# 卷三十八任孝子烈性为神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喻世明言》
作者：冯梦龙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三十八任孝子烈性为神

## 本章概览

南宋光宗绍熙年间，临安府清河坊外牛皮街住着一位孝子任圭。他二十五岁，为人老实，在张员外药铺做主管，家中只有双目失明的老父。经媒人说合，任圭娶了城内梁公的女儿圣金。梁氏生得颇有姿色，却早在未嫁时便与对门周待诏的儿子周得有奸情。嫁到任家后，她嫌弃丈夫早出晚归，又与周得暗中往来。任公虽然眼瞎，却察觉异样，告知儿子。任圭质问妻子，梁氏反诬任公调戏自己，并设计让周得帮忙，将猫藏于怀中抓伤胸部，谎称被公爹非礼。任圭信以为真，将妻子送回娘家。此后梁氏与周得在娘家肆无忌惮。一次任圭因晚归投宿岳父家，撞破奸情，却被周得反诬为贼，遭到梁家众人乱打。任圭忍辱回家，心中愤恨难平。他买来尖刀，到晏公庙祈祷，杀鸡卜卦，得五跳之兆。当夜他潜入梁家，先杀梁公梁婆，再杀使女春梅，随后上楼杀死梁氏，又发现藏在梁上的周得，将其乱刀砍死。任圭将五颗头颅结成一串，天明后主动向邻居说明，投案自首。临安府尹审明案情，上报刑部。天子降旨，判任圭凌迟处死。行刑当日，牛皮街法场上突然天昏地暗，狂风大作，飞沙走石。风停后，众人惊见任圭端坐于木驴之上，已然坐化。监斩官奏闻朝廷，奉旨就地焚化尸首。此后任圭屡次显灵，附体童子，自称蒙玉帝封为牛皮街土地。乡邻集资建庙，塑像供奉，香火不绝。任圭以孝子之心，烈性之举，终成神明。

任圭因妻子梁氏与周得通奸，被骗后怒杀五人，自首后临刑坐化，被玉帝封为牛皮街土地。

## 正文

参透了“风流”这两个字的神机，好姻缘也会变成恶姻缘。痴心去做的事人人都爱，冷眼旁观时个个都嫌。路边野花不要随便去拈，才能赢得身心安泰自然。家里的妻子本是家常便饭，不会害相思病也不费钱。

这首词，只说贪恋色欲是忘记自身的根本，做人不可苟且随便。

话说南宋光宗绍熙元年，临安府在城清河坊南首升阳库前有个张员外，家中巨富，门口开着一间川广生药铺。年纪有六十岁，妻子已故。只生一个儿子，叫做张秀一郎，年二十岁，聪明标致。每天不出大门，只忙着买卖。父母见儿子年幼，而且买卖像市场一样繁忙，应付不开。

铺里有个主管，姓任名圭，年二十五岁。母亲早丧，只有一个老父亲，双目失明，坐在家里。任圭非常孝顺，每天辞别父亲出门，到晚上才回家探望父亲，如此尽孝。

他家祖居在江干牛皮街上。这年冬天，经媒人说合，娶了一个妻子，年二十岁，长得很有姿色，是城内日新桥河下做凉伞的梁公的女儿，小名叫圣金。自从嫁给任圭，见他诚实本分，只是心中不乐，怨恨父母，千不嫁万不嫁，把我嫁到江干，路又远，早晚要回家不方便。整天眉头不展，面带忧容，妆饰都废弃了。这任圭又是早出晚归，因此不合妇人的心意。

原来这妇人未嫁时，先与对门周待诏的儿子名叫周得的有了奸情。这个人长得丰姿俊雅，专在三街两巷贪花恋酒，奉承得妇人中意。年纪三十岁，不要娶妻，只爱偷婆娘。周得与梁姐姐私下偷情，街坊邻里哪个不知道。因此梁公、梁婆又没有儿子，没办法只得把女儿嫁到江干，省得惹是非。这任圭是个朴实之人，不曾仔细打听，胡乱娶了。

不想这妇人身子虽嫁了任圭，一心只想周得，两人余情不断。

时光流逝，正是：看见垂杨柳，回头麦子又黄了。蝉声还没有断，孤雁已经成行。

忽然有一天，正值八月十八潮生日。满城的佳人才子，都出城看潮。这周得同两个弟兄，都打扮出候潮门。只见车马往来，人如聚集的蚂蚁。周得在人丛中丢下两个弟兄，潮也不看，一直投到牛皮街那任圭家中来。

原来任公每天只关着大门，坐在楼檐下念佛。周得用扇子柄敲门，任公只当儿子回家，一步步摸出来，把门开了。周得知道是任公，便叫声：“老亲家，小子施礼了。”任公听不是儿子声音，便问：“足下何人？有什么事到我家？”周得道：“老亲家，小子是梁凉伞姐姐的儿子。有我的姑表妹嫁在您家，因看潮特地来拜访。令郎姐夫在家么？”

任公双目虽瞎，听说是媳妇的亲戚，便请他坐下。就向里面叫一声：“娘子，有你阿舅在此相访。”这妇人在楼上正烦闷，听得任公叫，连忙浓添脂粉，插戴钗环，穿几件鲜艳衣服，三步并作两步，走下楼来，布帘内瞧一瞧：“正是我的心肝情人，多时不曾相见！”走出布帘外，笑容满面，向前相见。

这周得一见妇人，正是：分明久旱逢甘雨，赛过他乡遇故知。只想洞房欢会日，哪知公府献头时？

两个并肩坐下。这妇人见了周得，神魂飘荡，不能自禁。于是牵着周得的手揭起布帘，嘴里胡乱说道：“阿舅，上楼去说话。”这任公依旧坐在楼檐下板凳上念佛。这两个上了楼，就抱做一团。

妇人骂道：“短命的！让我想你想得病了。为什么一向不来看我？负心的贼！”周得笑道：“姐姐，我为你嫁到江头来，早晚不得见面，害了相思病，差点见不到你。我常要来，只怕你老公知道，因此不敢来望你。”

一边说，一边搂抱上床，解带卸衣，重叙旧日海誓山盟，云情雨意。正是：情兴两和谐，搂定香肩脸贴腮。手捻著香酥奶，绵软实奇哉。退了裤儿脱绣鞋。玉体靠郎怀，舌送丁香口便开。倒凤颠鸾云雨罢，嘱多才，明朝千万早些来。这首词名《南乡子》，单道他们日间的云雨之事。

这两个霎时云收雨散，各自整理衣巾。妇人搂住周得在怀里道：“我的老公早出晚归，你若不辜负我的心，时常只说相访。老头子又瞎，他知道什么！只顾上楼和你快活，切不要做负心的人。”周得答道：“好姐姐，心肝肉，你既然有心于我，我决不负你。我若负心，让我堕阿鼻地狱，万劫不得人身。”妇人见他发誓，连忙捧过周得脸来，舌送丁香，放在他口里道：“我心肝，我不枉了有心爱你。从今后频频走来相会，切不可使我倚门盼望。”

说完，两人不忍分别。只得下楼别了任公，一直去了。妇人对任公道：“这个是我姑姑的儿子，而且本分淳善，话也不会说，老实的人。”任公答道：“好，好。”妇人去灶前安排中饭与任公吃了，自上楼去了，直睡到晚。任圭回来，参了父亲，上楼去了。夫妻无话，睡到天明。辞了父亲，又入城而去。俱各不提。

这周得自那日走了这一趟，日夜不安，一心想念。歇不了两日，又去相会，正是情浓似火。此时牛皮街人烟稀少，因此走动，只有几家邻居，都不知道此事。不想周得为了一场官司，有两个月不曾去相望。这妇人淫心似火，巴不得他来。只因周得不来，恹恹成病，如醉如痴。

正是：太阳飞升月亮奔去，朝来暮往何时歇？女娲只会炼石补青天，岂会熬胶粘日月？

忽然又过了元宵，临安府居民门口扎缚灯棚，悬挂花灯，庆贺元宵。不料这周得官司已了，打扮衣巾，那天巳牌时分，径来相望。恰好任公在门口念佛，与他施礼罢，径上楼来。袖中取出烧鹅熟肉，两人吃了，解带脱衣上床。如糖似蜜，如胶似漆，任意颠鸾倒凤，分外绸缪。日久不曾相会，两个搂做一团，不舍分开。耽搁久了，直到申牌时分，不下楼来。

这任公肚中又饥，心下又气，想道：“这阿舅今日怎么在楼上这一整天？”便在楼下叫道：“我肚饥了，要饭吃！”妇人应道：“我肚里疼痛，等我就来。”任公忍气吞声，自去门前坐了，心中暗想：“必有蹊跷，今晚孩儿回来问他。”这两人只得分散，轻轻移步下楼，款款开门，放了周得去了。那妇人假意叫肚痛，安排些饭与任公吃了，自去楼上想念情人，不在话下。

却说任圭到晚回来，参见父亲。任公道：“我儿且不要上楼去，有一句话要问你。”任圭站住脚听。任公道：“你丈人丈母家，有个什么姑舅阿舅，自从去年八月十八日看潮来了这一趟，以后不时来望，径直上楼去说话，也不要紧。今天早上楼，直到下午，中饭也不安排我吃。我忍不住叫你老婆，那阿舅听见我叫，慌忙去了。我心中十分疑惑，往日常要问你，只是你早出晚回，因此忘了。我想男子汉与妇人家在楼上一整天，必有奸情之事。我自年老，眼又瞎，管不得，我儿自己慢慢查访就是了。”

任圭听罢，心中大怒，火急上楼。正是：口是祸之门，舌为斩身刀。闭口深藏舌，安身处处牢。

当时任圭大怒上楼，口中不说，心下思量：“我且忍住，看这妇人如何分辩。”只见这妇人坐在楼上，便问道：“父亲吃饭也未？”答应道：“吃了。”便上楼点灯来，铺开被，脱了衣裳，先上床睡了。任圭也上床来，却不倒身睡去，坐在枕边问那妇人道：“我问你家有个什么姑长阿舅，时常来望你？你且说是哪个。”

妇人见说，爬将起来，穿上衣裳，坐在床上。柳眉倒竖，娇眼圆睁，应道：“他便是我爹爹结义的妹子养的儿子。我的爹娘记挂我，时常教他来望我，有什么半丝麻线！”便焦躁发作道：“谁在你面前说长道短来？老娘不是善良君子，不裹头巾的婆婆！一块砖儿也要落地，你且说是谁说黄道黑，我要和你当面对质问个明白。”

任圭道：“你不要嚷！刚才父亲与我说，今天什么阿舅在楼上一整天，因此问你一下。没事便罢休，不必这么焦躁。”一边说，一边脱衣裳自睡了。那妇人气喘气促，装神弄鬼，假意装妖作势，哭哭啼啼道：“我的父母没眼睛，把我嫁在这里。没来由教他来望，却让别人说是道非。”又哭又说。

任圭睡不着，只得爬起来，那妇人头边搂住了，抚慰道：“便罢休，是我不是。看在往日夫妻之面，给你赔礼就是了。”那妇人倒在任圭怀里，两个云情雨意，狂了半夜，俱不提了。

任圭天明起来，辞了父亲入城去了。每天巴巴结结，早出晚回。那痴婆一心只想要偷汉子，转来转去寻思：“要待用什么计策脱身？只有找事回到娘家，方才和周得做一块儿，耍个满意。”

日夜挂心，转眼又过了半月。忽然一日饭后，周得又来，拽开门儿径直入内，也不与任公相见，一直上楼。那妇人向前搂住，低声说道：“可恨这瞎老驴，与儿子说你常来楼上坐定说话，让我分说得口皮都破，被我含含糊糊瞒过了。你从今不要来，怎地教我舍得你？可寻思个计策，除非回家去与你方才快活。”

周得听了，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如今屋上猫儿正发情，叫来叫去。你可从漏屋处抱得一个来，放在怀里，必然抓碎你胸前。然后放了猫儿，睡在床上啼哭。等你老公回来，必然问你。你说：‘你的好父亲，却来调戏我。我不肯顺从他，他将我胸前抓碎了。’你放声哭起来，你的丈夫必然打发你回家去。我每日得和你同欢同乐，却强如偷鸡吊狗，暂时相会。且在家中住了半年三个月，却又再作计较，此计大妙。”

妇人伏道：“我不枉了有心向你，好心肠，有见识！”二人和衣倒在床上调戏了。云雨罢，周得慌忙下楼去了。

正是：老龟煮不烂，移祸给枯桑。

那妇人伺候了几天。忽然有一天，逮到一只猫，解开衣服，把猫藏在怀里。这猫被衣服包着，伸脚乱抓。妇人忍着疼痛，任由它把胸前两奶抓得粉碎。她解开衣服，放了猫自己走掉。这是申牌时分（下午三点到五点），她不做晚饭，和衣倒在床上，把眼睛揉得通红，哭了叫，叫了哭。

将近黄昏，任圭回来，拜见了父亲，到里面不见妇人，叫道：“娘子，怎么不下楼来？”那妇人听见他回来了，越发哭起来。任圭直接上楼，不知怎么回事，问道：“吃晚饭了没有？怎么又哭？”连问几声都不答应，那淫妇编造出话来，一边哭一边叫道：“问什么！

说起来真是丢你娘的丑！快写休书，打发我回去，我受不了这种猪狗不如的日子！你如果不打发我回家，我明天就去死！”说完又哭。任圭说：“你先别哭，有什么事情对我说。”这妇人爬起来，擦掉眼泪，解开胸前衣服，两奶被抓得粉碎，有七八道血痕，让丈夫看了说：“这是你的好亲爹干的事！今早我送你出门，转身就上楼来。没想到你这老驴老畜生，轻手轻脚跟着我上楼，一把双手抱住我，摸我胸前，非要奸污我。我不肯，他就用手把我胸前抓得粉碎，怎么也不放！我慌忙叫起来，他觉得没趣，才摸下楼去了。让我眼巴巴地等你回来。”说完，大哭起来，说：“我们家从没见过这种没人伦的畜生驴马事。”任圭说：“娘子小声点！邻居听见，不好看。”妇人说：“你怕别人知道，明天雇顶轿子，送我回去就罢了。”任圭虽然是个大孝子，听了这番妖言，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正是‘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罢了罢了，原来如此！难怪前些天说你跟什么阿舅有奸情，看来是没影的事，在我面前胡说。今后我连看都不看那老禽兽一眼！娘子别哭，先安排饭来吃了睡。”这妇人见丈夫听信了她的谎话，心里暗喜，下楼做饭，吃完就去睡了。正是：娇妻唤做枕边灵，十事商量九事成。

这任圭被这妇人的情色迷昏了头，也不问父亲到底有没有这事。过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起来，吃完早饭，叫了一顶轿子，买了一只烧鹅，两瓶好酒，送那妇人回去。妇人收拾了衣包，也不跟任公说一声，上轿走了。到了娘家，便上楼去。周得知道后马上过来，也上楼去，两人搂作一团，倒在梁婆床上，云情雨意。周得说：“这计策好吗？”妇人说：“真是你的好计策！今晚咱们放心快活一夜，了却两下相思的愿望。”两人疯狂完，周得下楼去买些酒菜之类。

妇人说：“我带了烧鹅和美酒，跟你一起吃。你要买的话，只买些鱼菜时令水果就够了。”周得一会儿就买了一条鱼、一只猪蹄、四种时新水果，又买了一瓶五加皮酒。拿回家里，让使女春梅安排妥当，已经是申牌时分。妇人摆开桌子，梁公梁婆坐了上座，周得和妇人对面坐下，使女筛酒，四个人喝酒，一直喝到初更（晚上七点到九点）。吃了晚饭，梁公梁婆两人下楼去睡了。这两人在楼上。正是：欢来不似今日，喜来更胜当初。

正要称心如意地安稳睡一夜，只听见有人敲门。正是：白天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不吃惊。

这两人指望做一夜快活夫妻，谁想到有人敲门。春梅在灶间收拾没完，听见敲门，拿着灯去开门。看见任圭，惊得呆了，站住脚，高声叫道：“任姐夫来了！”周得听见叫声，连忙穿衣服直接跑下楼。想着无处躲避，想起空地上有个东厕，就去东厕躲藏。这妇人慢慢下楼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任圭说：“就是出城晚了，城门关了。想去张员外家过夜，又夜深了，所以来这里歇一夜。”妇人说：“吃晚饭了没有？”任圭说：“吃了，只要点热水洗脚。”春梅连忙端来脚盆，让任圭洗了脚。妇人先上楼，任圭就去东厕里解手。这时如果有人拦住他不让他去就好了。

只因为来上厕，差点死于非命。正是：

恩义广施，人生何处不相逢？

冤仇莫结，路逢狭处难回避。

任圭刚跨进东厕，被周得劈头揪住，叫道：“有贼！”梁公、梁婆、妇人、使女各拿一根柴棒乱打。任圭大叫道：“是我，不是贼！”众人不由分说，把任圭痛打一顿。周得就在混乱中一溜烟跑了。任圭喊得喉咙都破了，众人才放手。点灯来看，见到任圭，各人都呆了。任圭说：“我被这贼揪住，你们反而打我，让那贼跑了。”众人假意埋怨说：“你不早说！只以为是贼，贼反倒跑了。”说完，各自走开。任圭忍气吞声说：“莫非是藏着什么人在里面，被我撞破，反倒打我一顿？先别慌，慢慢查访。”听那更鼓已是三更（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去梁公床上睡了。心中胡思乱想，总睡不着。挨到五更（凌晨三点到五点），不等天亮，起来穿了衣服就走。梁公说：“等天亮了吃了早饭再走。”任圭被打得浑身疼痛，哪有好气？也不应他，开了大门，带上，趁星光之下，直往候潮门去。但太早了些，城门还没开。城边无数经纪行贩，挑着盐担，坐在门下等开门。也有唱曲儿的，也有说闲话的，也有做小买卖的。任圭混在人群中，坐下发愁。

你道事有凑巧，物有偶然，正所谓：

吃食少添盐醋，不是去处休去。

要人知重勤学，怕人知事莫做。

当时任圭心中郁郁不乐，犹豫不决。忽然有一个人说：“我那里有个邻居叫梁凉伞的，有一件好笑的事。”这人问：“什么事？”那人说：“梁家有个女儿，小名圣金，二十多岁。

还没嫁人时，就先和对面周待诏的儿子周得通奸。去年嫁到城外牛皮街卖生药的主管叫做任圭。周得以前常去那里来往，被瞎眼阿公识破，去不了了。昨天回到家里，昨晚周得买了菜肴好酒，喝到更尽。两个人正在楼上快活，有这么巧的事，没想到那女婿深更半夜赶不出城，直接来丈人家投宿。奸夫惊得没地方躲，跑进东厕里躲了。任圭却去东厕解手，你说好笑不好笑？那周得手段高明，迎上来劈头揪住任圭，反倒喊：‘有贼！’丈人、丈母、女儿，一齐把任圭打得稀烂，奸夫逃走了。

世上有这样的怪事！”众人听了，一齐拍手笑起来，说：“有这等没用的人！被奸夫淫妇算计，难道不知道吗？”这人说：“要是我，就捏一把尖刀，把他们剁成两段！那人必定不是好汉，肯定是个窝囊废软蛋乌龟。”另一个又说：“想必那人不晓得老婆有奸情，才会这样。”说完又笑了一场。正是：

情知语是钩和线，从头钓出是非来。

当时任圭正好听了个仔细，城门正开，大家一起出城，各分路走了。这时任圭不出城，转身来到张员外家里，拿了三五钱银子，到铁铺里买了一柄解腕尖刀，连鞘插在腰间。心想钱塘门晏公庙的神明最灵，就买了一只白公鸡、香烛纸马，提到庙里，烧香拜告：“神圣显灵，任圭妻子梁氏，与邻人周得通奸，昨夜如此如此。”前事一一祷告完，将刀拔出鞘，提鸡在手，对天卜卦：“如果我能杀一个人，杀下的鸡在地上跳一下；杀两个人，就跳两下。”说完，一刀剁下鸡头，那鸡在地上一连跳了四跳，又从地上跳起，直从梁上穿过，掉下来，正好共是五跳。当时任圭把刀入鞘，再拜，希望神明助力报仇。烧纸出庙上街，东走西走，无计可施。到晚上回张员外家歇了。没精打采，生意也无心去管。

第二天早起，把刀插在腰间，不知如何下手。想去梁家办事，又怕撞不上周得，只杀了老婆也没用，事情办不妥。转来转去地寻思，恨不得咬他一口。径直去了一个地方，有分教：任圭小胆翻为大胆，善心改作恶心；大闹了日新桥，鼎沸了临安府。正是：

青龙与白虎同行，吉凶事全然未保。

这任圭东撞西撞，径直来到美政桥姐姐家里。见了姐姐说：“你兄弟这两天有些事，爹在家没人照管，想寄托在姐姐家住几天，不要推辞。”姐姐说：“老人家多住些时也不妨。”姐姐果然叫儿子去接任公，扶着来家。

这天任圭又在街坊上转了一圈，走到姐姐家，见了父亲，把从前的事一一说过：“儿子被这泼淫妇虚言巧语，反倒说父亲如何如何，儿子一时被迷惑，差点中了她的计。这口气怎么咽得下？”任公说：“你不要这淫妇就是了，何必生气？”任圭说：“有一天撞在我手里，绝不会善罢甘休！”任公说：“不可鲁莽。从今不要上她家门，休了她，另外讨个贤惠的就行了。”任圭说：“儿子自有道理。”辞别父亲和姐姐，气忿忿地进城。

恰好是黄昏时候，走到张员外家，把上面的事一一告诉：“只有父亲在姐姐家，我也就放心了。”张员外说：“你先忍耐，这事必须三思而行。自古道：‘捉奸见双，捉贼见赃。’如果事情办不好，白白受罪。如果进了死囚牢里，没人管你。你如果听我劝，不比杀人强？冤家只可解，不可结。”任圭听他劝说，低了头，不吭声。员外让养娘安排酒饭款待，让他去房里睡，明天再作打算。任圭谢了。到房里心如刀割，和衣倒在床上，翻来覆去，挨到四更过（凌晨一点到三点），越想越恼，心头火按捺不住。起来扎束身体，动作利索，把刀插在腰间，摸到厨房，轻轻开了门，靠在后墙。那墙不算太高，一步爬上墙头。当时夏末秋初，那晚月色明亮如白昼。纵身往下一跳，跳在地上。

说：“好了！”一直往丈人家去。

隔了十几家，黑灯瞎火地站在屋檐下，心里想：“好倒是好，可怎么让他开门呢？”正犹豫不决，只见卖烧饼的王公，挑着烧饼担子，手里敲着小小的竹筒走过来。忽然丈人家门开了，春梅走出来，叫住王公，拿钱买烧饼。任圭自言自语道：“那家伙该死！”三步并作一步，奔进门里，径直走到胡梯边梁公房里。推开房门，拔出刀在手，见丈人、丈母都睡着。心里想：“周得那家伙一定在楼上了。”按住一刀一个，割下头来，丢在床前。正要上楼，恰好春梅关了门，走到胡梯边。被任圭劈头揪住，说：“别出声！要是出声，就杀了你。你且说，周得在哪里？”那女子听出任圭的声音，知道不好了，见他手中拿着刀，大叫：“任姐夫来了！”任圭一气，一刀砍下头来，倒在地上，慌忙大踏步上楼去杀奸夫淫妇。正是：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当时任圭跨上楼来。原来这两个人正在床上狂荡，听得王公敲竹筒，叫起春梅买烧饼，房门都没关，桌上灯还亮着。径直走到床边，妇人已经知道，听得春梅叫，假装睡着。任圭一手按住头，一手拿刀往咽喉下切下头来，丢在楼板上。嘴里说：“这口怒气出了，只恨周得那家伙没杀掉，不称我的心意。”猛然想起：“神前杀鸡跳了五下，杀了丈人、丈母、婆娘、使女，只该跳四下。那鸡从梁上跳下来，必定有缘故。”抬头一看，却见周得赤条条地趴在梁上。任圭叫道：“快下来，饶你性命！”那时周得心慌，爬上去了，一见任圭，战战兢兢，慌了手脚，吓得爬不动了。任圭性起，从床上直爬上去，拿刀乱砍，可怜周得从梁上倒撞下来。任圭顺势跳下，踩住胸脯，捅了十几刀。把头割下，解开头发，跟妇人头结在一起。把刀入鞘，提着头下楼。到胡梯边，提了使女头，来找丈人、丈母的头，解开头发，五个头结成一串，放在地上。此时东方大亮，心中思量：“我如今杀得痛快，称心满意。要是逃走被人捉住，不算好汉。不如挺身自首，就算被剐了，也能名扬后世。”

于是开了门，叫两边邻居，对众人说：“我婆娘无礼，人所共知。我今天杀了她一家，连同奸夫周得。我要是走了，连累高邻吃官司，如今麻烦大家和我一同去出首。”众人听了还不信，慌忙到梁公房里看时，老夫妻两口都没了头。胡梯边使女尸首倒在那里。

上楼看时，周得被杀死在楼上，浑身刀捅伤痕好几处，还泡在血里，妇人被杀在床上。众人吃了一惊，走下楼来。只见五颗头结在一起，都说：“真是条好汉！我们到官府，照实跟他讲就是。”

话还没说完，嚷动了邻居、街坊、里正、缉捕等人，都来绑任圭。任圭说：“不必绑我，我自己做事自己当，绝不连累你们。”说完，两手提了五颗头，出门就走。众邻居一起跟定，满街男女，数不清的人来看，轰动全城人。只因此事，有分教任圭，正是：

生为孝子肝肠烈，死作明神姓字香。

众邻居同任圭到临安府。大尹听得杀人案子，大惊，慌忙升堂。两边公吏等人排立左右，任圭将五个人头、行凶刀一把，放在面前，跪下告道：“小人姓任名圭，年二十八岁，是本府百姓，祖居江头牛皮街上。母亲早丧，只有老父，双目失明。前年冬间，凭媒人说合，娶了在城日新桥河下梁公女儿为妻，一直到现在。小人因没有本钱做买卖，在卖生药张员外家做主管。早去晚回，日常间这妇人只是不喜欢我。到去年八月十八日，父亲在楼下坐着念佛。原来梁氏未嫁小人之前，跟邻居周得有奸情。那天那人来家，说是姑舅哥哥来访，径直上楼说话。日常来往，痛惜父亲眼瞎看不见。忽然有一天父亲对小人说：‘什么阿舅常常来楼上坐，必定有奸情之事。’小人听了，便骂婆娘。

一时小人没想周全，被这婆娘花言巧语，说老父上楼调戏她。因此三日前，小人打发妇人回娘家去了。到那天，小人回家晚了，关了城门，转到妻家投宿。不想奸夫见我来，逃躲到东厕里。小人临睡，去东厕净手，被他劈头揪住，喊叫有贼。当时丈人、丈母、婆娘、使女，一齐拿柴乱打小人，此时奸夫跑了。小人忍痛回家，想这口气没出处。不该夜里提刀入门，先杀丈人、丈母，次杀使女，后来上楼杀了淫妇。猛抬头，见奸夫趴在梁上，小人爬上去，乱刀砍死。如今提着五个首级自首，望相公老爷明镜。”大尹听了，呆了半晌。于是问邻居，果然供认是实。所供明白，大尹下令，让任圭亲笔招供。随即差个县尉，并公吏仵作等人，押着任圭到尸体边检验明白。那天人山人海来看。

险道神脱了衣裳，这场话非同小可。

当日一齐到梁公家，将五个尸首一一检验完毕，封了大门。县尉带了一干人犯，来府堂上回话道：“检验得五个尸，都是凶身自认杀死。”大尹说：“虽是自首，难以免责。”打二十下，取长枷枷了，上了铁镣手肘，令狱卒押下死囚牢里去。一干邻居回家。让地方公共作眼，将梁公家财什物变卖了，买下五具棺材，装殓尸首，听候官府发落。

且说任圭在牢内，众人见他是个好男子，都爱敬他。早晚饭食，有人照应，不在话下。

临安府大尹与属吏商量：任圭是个烈性好汉，只可惜下手太狠了，救他不得。只得将文书做好，申呈刑部。刑部官奏过天子，令勘官勘得本犯奸夫淫妇，理该杀死，不该杀了丈人、丈母、使女，一家非死三人。下令本府待六十日限满，将犯人就本地凌迟示众。梁公等尸首烧化，财产入官。

文书到府数日，大尹差县尉率领仵作、公吏、军兵等人，当天去牢中取出任圭。大尹将朝廷发落文书，给任圭看了。任圭自知罪重，低头等死。大尹令人去了锁枷镣肘，上了木驴。只见：

四道长钉钉，三条麻索缚。

两把刀子举，一朵纸花遥。

县尉等人，两棒鼓，一声锣，簇拥推着任圭，前往牛皮街示众。只见犯由牌前引，棍棒后随。当时来到牛皮街，围住法场，只等午时三刻。那天看的人，两行如墙。将近午时，真可奇怪，一时间天昏地暗，日色无光，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播土扬泥，你我不能相顾。看的人惊得四分五落，魄散魂飘。

片刻，风停天明，县尉并刽子手等人看任圭时，绳索长钉都已脱落，端然坐化在木驴之上。众人一齐发声说：“自古至今，不曾见过这样奇异的怪事。”监斩官惊得麻木，慌忙令仵作、公吏等人，看守任圭尸首，自己忙拍马到临安府，禀知大尹。大尹听说大惊，连忙上轿，一同到法场看时，果然任圭坐化了。大尹径到刑部禀知此事，下令排邻地方人等，看守过夜。明早奏过朝廷，凭圣旨发落。次日巳牌时分，刑部文书到府，随将犯人任圭尸首，即时烧化，以免凌迟。县尉领旨，就在当街烧化。城里城外，有千千万万来看，都说：“这样怪事，何曾见过！何曾见过！”

却说任公与女儿得知任圭死了，安排些羹饭。外甥搀了瞎公公，女儿抬着轿子，一齐到当街祭祀了，痛哭一场。任圭的姐姐，让儿子搀扶着公公，一同回家奉养父亲过世。

话休絮烦，过了两个多月，每遇黄昏，经常出来显灵。来往行人看见的，回去就患病，备下羹饭纸钱当街祭献，病就好了。忽然一天，有个小孩来牛皮街闲耍，被任圭附体起来。众人一齐来看，小孩说道：“玉帝怜惜我是忠烈孝义之人，各坊城隍、土地保奏，让我做牛皮街土地。你们善人可在我屋基上立庙，春秋祭祀，保国安民。”说完，小孩就醒了。当坊邻居，看见如此显灵，哪敢不信？当天就敛出财物，买下木料，将任圭基地盖造一所庙宇。连忙请一个塑佛高手，塑起任圭神像，坐于中间，虔诚备三牲福礼祭献。自此香火不绝，祈求必应，那庙至今还在。后人有诗题于庙壁，赞任圭坐化为神之事，诗云：

铁销石朽变更多，只有精神永不磨。除却奸淫拚自死，刚肠一片赛阎罗。

## 关键人物

- **任圭**：张员外铺中主管；孝子、复仇者
- **梁圣金**：任圭妻子；淫妇
- **周得**：邻居周待诏之子；奸夫
- **任公**：任圭父亲；瞎眼老父
- **梁公**：梁圣金父亲；丈人
- **梁婆**：梁圣金母亲；丈母
- **春梅**：梁家使女；使女
- **张员外**：川广生药铺主人；雇主、劝解者

## 时间线

- **去年八月十八**：周得以看潮为名来访，与梁氏私会；两人重叙旧情
- **元宵**：周得再来，被任公察觉；任公告知任圭
- **之后**：周得设计让梁氏诬任公调戏；梁氏抓伤胸前
- **三日前**：梁氏诬陷，任圭送其回娘家；梁氏回娘家与周得相会
- **任圭投宿那晚**：任圭撞见奸夫，反被打；周得逃走
- **次日清晨**：任圭听人议论得知奸情；任圭买刀祭神
- **当夜四更后**：任圭跳墙入梁家，杀死五人；杀死梁公夫妇、春梅、梁氏、周得
- **六十日限满**：判凌迟，临刑狂风；任圭坐化为神
- **之后**：玉帝封为牛皮街土地，立庙；香火不绝

## 地点

- **临安府**：故事发生的主要城市
- **牛皮街**：任圭祖居和最终土地庙所在
- **日新桥**：梁公家所在地
- **候潮门**：周得看潮出城之门
- **钱塘门**：晏公庙所在
- **美政桥**：任圭姐姐家所在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故事歌颂孝烈，警示奸淫之祸，体现因果报应观念。

## 标签

- 任圭
- 梁圣金
- 周得
- 奸情
- 孝子
- 烈性
- 坐化为神
- 牛皮街
- 临安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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