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述接济亲戚族人之故第一百二十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曾国藩家书》
作者：曾国藩
时代：清
类别：家书 · 白话译文
卷目：修身篇
章节：述接济亲戚族人之故第一百二十

## 本章概览

道光二十四年正月二十日，曾国藩在给六弟、九弟的信中，针对弟妹们对他馈赠亲戚族人四百两银子的质疑，进行了详细解释。他先化解了因信件丢失和“湖涂”二字引起的误会，强调骨肉之情越深，责备越严，但自己并不芥蒂。接着，他逐一说明馈赠的原因：大舅舅住窑洞种菜，十舅舅去世而怜恤其妻儿，兰姐、蕙妹家运不好，欧阳沧溟先生旧债多，楚善叔被债主逼迫，丹阁叔、宝田表弟昔日同学如今窘迫，竟希公祭田之争，六弟九弟岳家孤儿寡妇，彭王姑、腾七、彭舅曾祖、陈本七、邓升六等各有不忍之处。他并非沽名钓誉，而是不忍见亲戚零落。曾国藩由此引申出“求阙”之理：人不能没有缺陷，太阳正中则西斜，月满则亏，君子守缺而不敢求全。他家父母双全、兄弟无恙，已是极圆满，故将居室命名为“求阙斋”，在其他事上求缺陷，以避吝凶。他劝弟弟们不要轻视区区千金，须知上天已厚待，并引用《易经》盈虚消长之理，强调悔悟为吉。对于家中欠债，他请求弟弟详细开列清单以便筹划。最后，他指导弟弟们书法换笔、结字之法，告诫不可只看科考墨卷，应多看经典，并鼓励习诗古文，持之以恒。

解释接济亲戚族人的原因，并阐述盈虚消长、求阙的道理。

信中说明馈赠亲戚族人的缘由，并告诫弟弟们要知足、求阙，不可追求圆满。

## 正文

六弟、九弟：

你们去年五月到十二月寄来的信，总共发了七八次。我到了京城后，家人只找出两封：一封是五月二十二日发的，一封是十月十六日发的，其余的都找不到了。远方信件难以送达，常常是这样。腊月的信里有“湖涂”这样的字眼，这也是书信中无法禁止的。大概是因为望眼欲穿的时候，怀疑和信任混杂，怨恨和恼怒一起涌来。只有骨肉之情越深厚，盼望就越急切；盼望越急切，责备就越严厉。度日如年，住在四面是墙的屋子里，盼望好消息就像得到万两黄金一样，听到谣言就像风声鹤唳一样。再加上父母的悬心挂念，又赶上严寒逼人，之所以不能不说出抱怨的话来责骂，是情感到了极点的表现。然而作为兄长，看到这两个字，虽然能体谅你们的心情，也不能不责备你们。不是责备你们的情感，而是责备你们遣词造句不够检点罢了，哪里有什么芥蒂呢？

至于你们回乡时，有船同行并一起南返，我确实不知道。到家的时候，门前像市场一样热闹，各种事务繁忙复杂，弟弟们可以想象得到。我的意思是，家里接到榜文后发来一封信，就可以万事放心了，哪里还有挂念呢？你们来信辩论得详细明白，我现在不再辩驳。因为彼此的心虽然相隔万里，但赤诚之心就像亲眼所见一样，本来没有丝毫怀疑，何必因为两个字而多费口舌？以后来信，千万不必再提这件事了。

寄去的银两，用四百两来馈赠给亲戚族人。你们信中说：“如果不是有未经审慎考虑的地方，就似乎有点追求名声的心思。”这两句话，分析得入微，我不能不反省自身。又说：“所认识的穷困之人，得到我的帮助而生活下去，或者逆料家里一定不会这样慷慨，所以姑且这么说。”这两句话，岂不是把兄长比得不伦不类了吗？

我虽然不贤，又何至于卑鄙到这种程度？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族亲中绝不可能没有一个人伸手援助，而其余的人则是连带顾及。

我从己亥年去外家，看到大舅舅住在窑洞里，种菜为生，为此悲伤了很久。通十舅舅送我的时候说：“外甥在外面做官，我就来当烧火夫。”南五舅舅送我到长沙，握着我的手说：“明年送外甥媳妇进京。”我说：“京城艰苦，舅舅不要来。”舅舅说：“好，好，但我终究会去你任职的地方找你。”说完就流下了眼泪。我想到母亲这边的舅舅们都已经年纪大了，饥寒交迫的状况可以想见，而十舅舅已经去世了。如今不伸手援助一下，那么大舅舅、五舅舅又怎能沾到我们这些人的余泽呢？十舅舅虽然去世了，我仍然应当怜恤他的妻子儿女，并且按照习俗给他请僧人做道场，来安慰逝者的灵魂，尽到我不能忘记舅舅的心意。弟弟们认为可以吗？兰姐、蕙妹，她们的家运都不好。我喜欢妄谈一些见微知著的道理，认为姐姐还能支撑，而蕙妹再过几年就无法自谋生计了。同胞姐妹，即使她们没有奢望，我怎能不把她们看作自己一家人呢？

欧阳沧溟先生，旧债很多，他家里的苦况，不是我们家能比的。所以他母亲的丧事，不能降格行礼。岳母送我的时候，也流着泪说起。我送她丰厚的礼物，也是出于世俗的常情。楚善叔被债主逼迫，走投无路。二伯母曾对我哭着说起，又哭着告诉子植说：“八儿晚上流泪流到地上，湿了方圆五尺。”而且他把田地卖给我们家，价格不贵，事情又多波折，常常写信给我，详细诉说那些忍气吞声、饮泣吞声的状况。这是子植亲眼所见，兄弟们常常一起叹息很久。

丹阁叔和宝田表叔，当年与我同窗十年，哪里想到如今地位悬殊到这种地步？知道他们窘迫难堪的时候，一定会有怨恨命运不公的心情。丹阁叔在戊戌年，曾送我八千钱作为贺礼。贤弟们想想他的境况，哪里是容易拿出八千钱的人呢？以为他是因为高兴到了极点，固然值得感动；以为他是以此为诱饵，那也实在可怜。任尊叔看到我得官，欢喜出于至诚，也值得深思。竟希公的祭田，在甲午年曾抽出公项三千二千作为贺礼，他那两房很不高兴。祖父说：“等孙子得了官，第一件事就是恢复竟希公的祭田。”这话已经说了很久，各堂叔才不敢反驳。同为竟希公的后代，境况好坏悬殊如此。假如造物主有一天把好运转到那两房，那么不要说六百两，就是六两又哪里能得到呢？

六弟和九弟的岳家，都是寡妇孤儿，挨饿受冻没有办法。我们家不帮助他们，谁去救他们？我们家少了八两，未必就会立即被债主逼迫；但他们得到八两，就能全家活过来。贤弟们试着设身处地想一想，就知道这如同救他们于水火之中。彭王姑待我很好，晚年家里贫穷，见到我就流泪。现在王姑已经去世，所以赠给宜仁王姑丈，也是不忍心把王姑当成已经死了来对待的意思。腾七是姑母的儿子，与我一起长大，各自得到舅舅的抚养，这是推及祖母的慈爱而做的。彭舅曾祖，是推及祖父的慈爱而做的。陈本七、邓升六二位先生，是因为觉庵师而连带涉及的。其余馈赠的人，不是确实有不忍心的理由，就是因为别人而连带，不敢有意讨好、沽名钓誉，又怎么敢以自己的豪爽来显示祖父的刻薄吝啬，做出这样卑鄙恶劣的行为呢？

弟弟们如果在我身后十年，看到各个亲戚族人家都穷了，而我们家还好，以为本来就应该这样，却不知道他们当初都是与我们家一样兴盛的人。我看到过他们兴盛时的气象，而如今零落如此，心中实在难为情。人的盛衰在于气象，气象旺盛即使饥饿也快乐，气象衰落即使温饱也忧愁。现在我们家正处于全盛时期，而贤弟们却认为区区几百两银子太少，不值得计算。假如让贤弟们处于楚善、宽五的境地，或者处于葛、熊两家的境地，贤弟们能有一天安心吗？

凡是遭遇的丰裕或窘迫、顺利或坎坷，都有定数存在，即使是圣人也不能自己主张。上天可以让我们今天处于丰裕享乐的境地。君子处于顺境时，兢兢业业常常觉得上天对我很厚待，不是真的厚待，而是觉得比起那些更窘迫的人，我已经很厚待了。古人所说的“境地须看不如我者”，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来信中有“区区千金”四个字，难道不知道上天已经对我们兄弟很厚待了吗？

我曾观察《易经》的道理，考察盈虚消长的规律，知道人不能没有缺陷。太阳到了正中就会西斜，月亮圆了就会亏缺。天有孤虚，地缺东南，从来没有常全而没有缺陷的。剥卦是复卦的契机，君子以为可喜。姤卦是剥卦的演变，君子以为可危。所以既然吉祥了，由吝啬而趋向凶险；既然凶险了，由悔悟而趋向吉祥。君子只知道有悔悟罢了。悔悟，是用来守住缺陷，而不敢追求圆满。小人则时时追求圆满，圆满得到后，吝啬和凶险随之而来。众人常常有缺陷，而一个人常常圆满，天道屈伸的缘故，难道如此不公平吗？

现在我家父母双全，兄弟无恙，京城里没有比这更美的了，也可以说是极其圆满了。所以我只求缺陷，把我住的地方命名为“求阙斋”。大概是在其他事情上求缺陷，而在父母身上求圆满，这是我小小的愿望。家里的旧债不能全部还清，父母的衣服不能多置办，弟弟们所需不能一一供给，这也是求缺陷的意思。我的妻子不明白这个道理，时常想添置衣物，我也经常教导她。现在幸好还没有完全备齐；等到备齐了，那么吝啬和凶险就会随之而来，这是最可怕的。贤弟和弟媳妇在房内互相抱怨，这也是缺陷。弟弟应当想办法弥补这种缺陷，而不能完全满足她的要求。因为完全满足就渐渐接近于圆满了。弟弟聪明过人，将来领悟了道理，一定会认为我的话是对的。

至于家里欠债，我确实不是全都知道。去年二月十六日，接到父亲正月初四的手谕中说：“一切年事，银钱够用之余，上年所借的利息钱都已还清，家中极为顺遂，所以不窘迫。”父亲这样说，我也不是很清楚，不知道究竟还了哪些项目？未还的还有哪些？弟弟们所知道的，只有江孝八外祖一百两、朱岚暄五十两而已。其余像阳本家的账，则是我从京城寄还的，与家里无关。午冬甲借添梓坪的五十千钱，还不知道怎么还。正打算这次禀告祖父请示。

此外的账目，我确实不知道。下次来信，务必详细开一个清单，让我能逐步筹划。至于弟弟所说的“家里欠债是否已经传播出去？如果已经传播而实际没有做到，那么祖父就会承受吝啬的名声，我加一封信，也难免有反复无常的讥讽。”这是我读到两位弟弟来信时，之所以踌躇没有办法的原因。

现在特地上禀父母一封，按照九弟的话写成。说朱啸山、曾受恬那里的二百两落空，不是当初意料到的。那馈赠的款项，听凭祖父叔父裁决。或者用二百两来赠，每人减半也可以；或者家中十分窘迫，就不赠也可以。亲戚族人来的，家里就拿这封信给他们看，这样就不违背“过错归于自己”的道理。贤弟们觉得怎么样？如果祖父认为前面的信是对的，慷慨地赠送，那么这封禀帖就不必寄回。我另外有家信寄去，恐怕父母慷慨特赠，反而因为收到我的信而犹豫动摇。

凡是仁爱之心发动，必须一鼓作气，尽我所能去做。稍微一转念，就会产生疑心，私心也会产生。疑心起就会计较多而出纳吝啬；私心起就会好恶偏而轻重颠倒。如果家中慷慨乐善，那么千万不要因为我的信而让父母转念。如果父母不转念，那么这件事，由兄长发起，由父母完成，无论是对是错，弟弟们置之不论就可以了。假如去年我得了云贵、广西等省的苦差事，没有一两银子寄回家，家里也不能责备我。

九弟的来信，楷法写得很好，我爱不释手。起笔收笔都藏锋，没有一笔随意乱丢，所谓“有往皆复”。想必是和陈季牧互相研究，彼此各有心得，可喜可贺。然而我所教你们的，还有两件事：一是换笔。古人每笔中间，必定有一个换锋，就像绳索一样。第一股在上面，一换则第二股在上面，再换则第三股在上面。笔尖接触纸面的，只有一点点。这一点点，我应当当作四方铁来用。起笔时东方在左，西方在右；一换则东方跑到右边了。笔尖无所谓方，我心里常常觉得它是方的。一换向东，再换向北，三换向西，那么笔尖四面都有锋，不仅一面相向了。二是结字有方法。结字的方法无穷，只求胸有成竹罢了。

六弟的信，文笔拗折而刚劲；九弟的文笔委婉而通达，将来都必定有成就。只是目前不知道各自看什么书？万万不可只看考墨卷，埋没自己的性灵。每天习字不必多，写一百字就可以了。读背诵的书不必多，十页就可以了。看涉猎的书不必多，也是十页就可以了。但一部书没看完，不可换另一部，这是万古不变的道理。兄长我在数千里外教你们，只有这一句话。

罗罗山兄读书明白大义，我非常钦佩仰慕，可惜不能会面畅谈。我近来读书没什么心得，应酬繁多，每天忙不过来，实在讨厌。只有古文和各类诗，自己觉得有进步，将来这方面应当会有成就。可惜当世没有韩愈、王安石一流人，能与我互相切磋。贤弟们也应当趁现在学写诗、古文。无论好不好，先试着拿笔写起来。如今不写，将来年纪大了，更加怕丑而不写了。每月六次课，不一定都要写诗文。

古文、诗、赋、四六，没有不写的，坚持下去，将来百川分流，同归于海。那么通一艺就能通众艺，通于艺就能通于道，本来不是分而为二的。这话虽然太高，但不能不对弟弟们说，让你们知道根本和源头，心里有定向，而不会摇摆不定。即使参加考试的时候，心中完全没有得失之见干扰。即使做科举学业的时候，也不妨碍正业。弟弟们试着静心领会，也可以慢慢领悟。另外附上《五箴》一首、《养身要言》一纸、《求阙斋课程》一纸。诗文来不及抄录，请原谅。兄曾国藩手书。（道光二十四年正月二十日）

## 关键人物

- **大舅舅**：母亲的大哥，住在窑洞里，种菜为生；需要接济的亲戚
- **通十舅舅**：母亲的舅舅，已去世；曾送作者，需要怜恤其妻子儿女
- **南五舅舅**：母亲的舅舅；送作者到长沙，需要接济
- **兰姐**：作者的姐姐；家运不好，需要关心
- **蕙妹**：作者的妹妹；家运不好，再过几年无法自谋生计
- **欧阳沧溟先生**：作者的岳父；旧债很多，需要送厚礼
- **楚善叔**：族叔；被债主逼迫，走投无路
- **丹阁叔**：族叔，同窗十年；窘迫难堪，曾送贺礼
- **任尊叔**：族叔；看到我得官，欢喜出于至诚
- **彭王姑**：姑母，已去世；待作者很好，晚年贫穷

## 为什么值得读

展现了曾国藩的家族观念和人生哲学，即厚待亲戚、知足求阙，对后世修身齐家有重要启示。

## 标签

- 求阙斋
- 盈虚消长
- 曾国藩
- 读书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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