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身篇
交友须勤加来往第一百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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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侯、子植、季洪三位弟弟左右:
昨天收到来信,家中大小事情都详细知道了,非常欣慰!祖父大人的病情,据说服用沉香后稍有好转,这太好了!但我始终怀疑祖父大人的身体本来很好,因为服用补药太多,导致火气郁结在上焦,不能下降,虽然服用沉香好转了,恐怕还不是对症的药,应该服用清导理气的药物,降火滋阴才对,我虽然不懂医理,私下认为必须这样。上次家信中也曾提到,不知道是否和各位弟弟商量过?丁酉年祖父大人的病,也是误服了补药,靠泽六爷用了凉药才见效,这次为什么总不请泽六爷来诊治?泽六爷近年待我们家很好,即使不请他看病,澄弟也应该常到他那里走动来往,不能太疏远,大小喜事,应当经常送礼。
尧阶已经答应为我寻找合适的墓地,如果他找到了,就听凭他买下,买下后是迁葬还是不迁,仍然由父亲大人做主,各位弟弟不必固执己见。上次信中说,我很想回家,嘱咐弟弟探问父亲大人的意思如何?刚才接到父亲亲笔信,责备我很严厉,我自然谨遵父命,不敢再作回家的打算了。郭筠仙兄弟于二月二十日到京,筠仙和他叔叔以及江氓樵住在张相公庙,离我家很近,翌臣就住在我家,树堂也在我家参加考试,我家又添了两个人服侍李、郭二位,大约发榜后辞退一人,只留一个打杂的人。
筠仙从江西来,转达岱云母亲的意思,想要我把二女儿许配给他的二儿子,求婚的意愿很诚恳。前年岱云在京城时,也曾托曹西垣提过,我回答说等几年再议。现在又托筠仙做媒,从人情和形势来看都不能推辞。岱云兄弟的为人,以及他们做官治家的方式,九弟在江西都亲眼看到了,麻烦九弟详细告诉父母,并告诉祖父,请求父亲大人吩咐,是同意还是不同意,以便回复江西那边的来信。我们夫妇现在没有成见,同意的意思有六分,不同意的意思有四分,只求父亲大人做主。九弟去年在江西,我前次信中稍有不满的言辞,不过是怕被人看轻罢了。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妨碍,而且有些事是自然而然发生的,九弟不必自己懊悔。
碾儿胡同那所房子的房东,四月要回京城,我已经在南横街圆通观东边隔壁租了一年的房子,大约三月底可以搬家。这房子是汪醇卿的宅子,比碾儿胡同的狭小一半,图它不费力容易搬,所以暂时搬到那里,如果有好房子,再另外搬。黄秋农的银子已经还了,加了十两利息,我仍然退给了他。曹仪斋正月二十六从省城出发,二月二十九到京。凌笛舟正月二十八出发,也二十九到京,可谓非常快了,而澄弟出京,偏偏拖延了七十多天才到,人事的无常就是这样。
新举人的复试题目是“人而无恒”二句,赋得“仓庚鸣”,得“鸣”字,有四等十一人,各罚停会试两科,湖南没有这样的人。我身上的癣疾,春夏之间稍微发作但不厉害;有人告诉我一个方子,用石灰澄清的水,用水调桐油擦抹,白皮立刻去掉,现在两三天擦一次,使它不起白皮,剃头后只是微微露出红印,即使被召见也没妨碍,除了头顶以外,其他地方都不擦,因为这个方子只能缓解一时,不能根除。内人和子女都一一平安。
今年分房阅卷的,同乡只有恕皆,同年只有松泉和寄云大弟,未免太少。我虽然没有得到差事,但自然有办法张罗,家里不必挂念。今天我写信很多,又正逢冯李二位出场的日子,实在没有一点空闲,所以我没有写楷书禀告父亲大人,请弟弟代我说明。澄弟在料理家务之余,须要时时看《五种遗规》,植弟、洪弟要发愤读书,不必管家务事。国藩草。(道光二十六年三月初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