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喜使栗腹以百金为赵孝成王寿第四百七十二

燕王喜派栗腹带着百金去给赵孝成王祝寿，饮酒三天后，栗腹回来报告说：“赵国的百姓中壮年人都死在长平了，那些孤儿还没有长大，可以攻打赵国。”燕王于是召见昌国君乐间问道：“怎么样？”乐间回答说：“赵国是四通八达的国家，它的百姓都熟悉军事，不能和他们打仗。”燕王说：“我用两倍的兵力攻打它，可以吗？”乐间说：“不可以。”燕王说：“用三倍呢？”乐间说：“不可以。”燕王非常生气。燕王身边的人都认为赵国可以攻打，于是突然出动六十万军队去攻打赵国。命令栗腹率领四十万军队攻打鄗城，派庆秦率领二十万军队攻打代地。赵国派廉颇率领八万人在鄗城迎击栗腹，派乐乘率领五万人在代地迎击庆秦。燕国军队大败。乐间于是投奔了赵国。

燕王写信并且道歉说：“我没有才能，不能顺从您的意见，所以您抛弃国家而离去，这样我的不贤明就很明显了。我冒昧地端正我的愿望，但您不肯听从，所以派使者陈述我的愚见，请您试着考虑。俗话说：‘仁人不轻易绝交，智者不轻易怨恨。’您对于先王，是世人都明白知道的。我希望我有过错时您能掩盖它，没想到您公开指责我；希望我有过失时您能教诲我，没想到您公开惩罚我。况且我的罪过，国内人没有不知道的，天下人没有不听说的，您暗中出走来公开抱怨而抛弃我，我肯定是有罪了。虽然如此，恐怕您不够厚道吧。谚语说：‘厚道的人不毁谤别人来使自己得利，仁德的人不危害别人来求取名声。’因此，掩盖别人的邪恶，是厚道人的行为；挽救别人的过失，是仁德人的做法。世上有掩盖我邪恶、挽救我过失的人，难道不是您内心所期望的吗？现在您从先王那里厚受职位以成就尊贵，却轻易抛弃我以图快意，那么要您掩盖邪恶、挽救过失，就难以从您这里得到了。况且世上有对故交薄情而厚施的，行为有缺失而特意惠用的。现在让我承担不贤明的罪过，而您有失厚道的牵累，对于您选择来说，没有可取之处。国家有边界，如同家里有围墙，是用来聚合好事、掩盖坏事的。家中不能和睦，出外告诉邻居，不是好计策。怨恨厌恶还没有表现出来就公开抛弃，不够厚道。我虽然不明察，但不像殷纣那样昏乱；您虽然不得志，但不像商容、箕子那样受折磨。这样，你不在内部掩盖我的过失，而公开在外面表露怨恨，恐怕这恰恰有损于你的高尚和薄于德行，不是这样吗？如果能够显示您的道义，成就您的高尚，即使承担恶名，我也不难忍受。本来想以此显示我的刻薄，而使您得不到厚道；宣扬我的耻辱，而使您得不到荣耀。这是一举而两失啊。有义的人不损害别人来使自己得益，何况伤害别人而使自己受损呢！希望您不要因为我不贤明，而连累了过去的美好往事。从前柳下惠在鲁国做官，三次被罢免而不离开。有人对他说：‘可以离开了。’柳下惠说：‘如果与别人不同，到哪里不会被罢免呢？还是会被罢免，不如留在故国吧。’柳下惠不因为三次被罢免而自我牵累，所以不忘记以前的事业；不把离开放在心上，所以远近没有议论。现在我的罪过，国内人还不知道，而议论我的人遍及天下。俗话说：‘评论不修饰内心，议论不牵累事物，仁人不轻易绝交，智者不忽视功劳。’抛弃大功的，是停止；轻易断绝厚利的，是怨恨。停止而抛弃，怨恨而牵累，这应该是对待远方的人，不期望您这样做。现在如果我没有罪过，您难道怨恨我吗？希望您抛弃怨恨，追念先王，再来教导我。我猜想您会说：‘我将怀着邪恶之心来促成过错，不顾先王以彰显我的恶行，使我进不能建立功业，退不能改正错误。’这是您的揣测。希望您考虑。这是我的愚见。恭敬地写信向您禀告。”

乐间怨恨燕王不采用他的计谋，最终留在赵国，没有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