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论诚信第十八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贞观政要》
作者：吴兢
时代：唐
类别：政论史书 · 白话译文
卷目：论诚信第十八
章节：论诚信第十八

## 本章概览

贞观初年，有人建议唐太宗用欺诈手段试探臣子忠奸，太宗拒绝，认为君主若欺诈则臣下难正直，并鄙视曹操的诡诈。贞观十年，魏征上疏系统论述诚信对于治国的重要性。他指出，道德、礼义、诚信是国家的根本纲领，而贞观中期以来，太宗对待臣下的诚信有所减退，渐恶直言，导致谗佞得势、正直者退缩。魏征引用齐桓公与管仲的对话，说明不能识人、知而不能用、用而不能信、信而让小人参预，都会危害霸业。又举晋国中行穆伯不赏佞人攻鼓国之事，强调君主应远离佞人、信任君子。魏征认为，若想君子小人泾渭分明，君主必须以德行安抚、以信用相待、以道义激励、以礼义节制，如此才能赏罚分明、天下大治。太宗读后感叹，若非魏征，不能闻此良言。后来，太宗与侍臣论及项羽因无诚信而失天下，房玄龄附和，指出仁义礼智信五常缺一不可，商纣轻慢五常而亡，项羽失信为汉高祖所灭。

本章通过唐太宗与臣下的对话和魏征上疏，阐述诚信对于治国的重要性。

本文以诚信为核心，先记太宗拒绝诈术试探，再录魏征长篇上疏论信，最后以太宗与房玄龄议论作结。

## 正文

贞观初年，有人上书请求除去奸佞的臣子。太宗对他说：“我所任用的人，都认为是贤才，你知道谁是佞臣吗？”那人回答说：“我生活在民间，不能确知谁是佞臣。请陛下假装发怒来试探群臣，如果谁能不畏雷霆之怒，直言进谏，那就是正直的人；如果顺从人情、迎合旨意，那就是佞臣。”太宗对封德彝说：“流水的清浊，在于它的源头。君主是政令的源头，百姓如同流水。君主自己搞欺诈，却想让臣下行为正直，这就如同源头浑浊却希望水流清澈，道理上是行不通的。我常常认为魏武帝曹操多诡诈，深深鄙视他的为人。像这样，怎么能够作为教化的准则呢？”太宗对上书的人说：“我要让大的信义通行于天下，不想用欺诈之道来训导风俗。你的话虽然好，但我不能采纳。”

贞观十年，魏征上疏说：

我听说治理国家的基础，必须依靠道德和礼义；君主的安危，只在于诚信。诚信树立了，那么臣下就没有异心；道德礼义彰显了，那么远方的人就会归附。所以道德、礼义、诚信，是国家的根本纲领，存在于君臣父子之间，一刻也不能废弃。所以孔子说：“君主使用臣子要以礼，臣子侍奉君主要尽忠。”又说：“自古以来人都有死，但民众没有信用就无法立足。”文子说：“同样的话而能取信于人，是因为在说话之前就已经有信用；同样的命令而能执行，是因为在命令之外已经有了诚意。”然而说了话却不被相信，是因为话本身没有信用；下了命令却不被遵从，是因为命令本身没有诚意。没有信用的话，没有诚意的命令，对上会败坏道德，对下会危害自身，即使在颠沛流离之中，君子也是不会做的。

自从王道美好光明以来，已有十多年，声威远加海外，万国来朝，粮仓日益充实，土地日益广阔，然而道德却没有更加深厚，仁义却没有更加广博，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对待臣下的心情还没有完全出于诚信，虽然有好的开端的勤勉，却没有看到善终的美好结局的缘故。过去贞观初年，听到好的建议就惊叹，到了八九年时，仍然高兴地听从劝谏。从那以后，渐渐厌恶直言，虽然有时勉强容忍，但不再像从前那样豁达了。正直敢言的人，逐渐躲避触犯龙鳞；巧言谄媚之徒，肆意施展他们的巧辩。说同心协力的人是专权，说忠诚正直的人是诽谤。说他们是朋党，即使忠信也值得怀疑；说他们是至公，即使虚伪也没有过失。刚强正直的人害怕专权的议论，忠诚正直的人顾虑诽谤的指责。正直的臣子不能尽言，大臣没有谁能与之争辩。迷惑视听，阻塞大道，妨碍政事，损害道德，大概就在于这里吧？所以孔子说“厌恶能言善辩而使国家倾覆的人”，就是因为这个道理。

况且君子和小人，外表相同而内心不同。君子掩盖别人的恶，宣扬别人的善，遇到危难不苟且逃避，牺牲生命来成就仁义。小人不以不仁为耻，不畏惧不义，只看到利益所在，危害别人来保全自己。如果说到危害别人，那么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呢？如今想要实现治理，一定要委任君子；事情有得失，有时会询问小人。对待君子，是尊敬却疏远；对待小人，是轻视却亲近。亲近就会无话不说，疏远就会感情不能上达。这样一来，毁誉就掌握在小人手里，刑罚却施加在君子身上，实在是兴衰的关键，能不慎重吗！这就是孙卿所说的：“让智者谋划，却与愚者议论；让修身洁行的人执行，却与污秽卑鄙的人怀疑他，想要成功，怎么可能呢？”中等智力的人，难道没有小聪明？但才能不足以治理国家，思虑不能长远，即使竭尽全力尽忠诚，仍然难免倾覆失败；何况内心怀着奸邪利益，迎合脸色顺从旨意，他们造成的祸患，不也很深吗？竖立一根直木却怀疑它的影子不直，即使耗尽精神，劳费思虑，得不到结果也是明显的。

君主能尽到礼义，臣子能竭尽忠诚，一定要在于内外没有私心，上下相互信任。上不信，就无法驱使下；下不信，就无法侍奉上。信作为道，太重要了。从前齐桓公问管仲说：“我想让酒在酒杯里腐败，肉在砧板上腐烂，会不会有害于霸业？”管仲说：“这虽然不是好事，但也不会危害霸业。”桓公说：“那什么会危害霸业呢？”管仲说：“不能了解人，危害霸业；了解而不能任用，危害霸业；任用而不能信任，危害霸业；已经信任而又让小人参与其中，危害霸业。”晋国的中行穆伯攻打鼓国，经年不能攻克。馈间伦说：“鼓国的啬夫，我认识他。请不必劳累士大夫，鼓国就可以得到。”穆伯不回答。左右的人说：“不折一根戟，不伤一个士兵，就能得到鼓国，您为什么不采用呢？”穆伯说：“馈间伦的为人，奸佞而不仁义。如果让馈间伦攻下鼓国，我能够不赏赐他吗？如果赏赐他，就是赏赐佞人。佞人得志，就会让晋国的士人舍弃仁义而做佞人。即使得到鼓国，又有什么用呢？”穆伯是列国的大夫，管仲是霸主的良佐，尚且能这样谨慎于信任、远离佞人，何况是四海的大君，应运千年的上圣，怎么能让崇高的至德之盛，受到阻隔呢？

如果想让君子和小人、是非不混杂，一定要用德行来安抚他们，用信用来对待他们，用道义来激励他们，用礼义来节制他们，然后才能喜爱善人而厌恶恶人，审慎刑罚而明确赏赐。那么小人就会断绝他们的私心奸佞，君子就会自强不息，无为而治，离这里还会远吗？喜爱善人却不能提拔，厌恶恶人却不能斥退，刑罚不加于有罪，赏赐不加于有功，那么危亡的时期或许还不能保全，长久赐福于后代，还有什么希望呢！

太宗看了奏疏感叹说：“如果不是遇到您，从哪里能听到这样的话！”

太宗曾经对长孙无忌等人说：“我即位之初，上书的人不止一个，有的说君主必须威权独揽，不能委任群臣；有的想要炫耀武力，震慑四方夷狄。只有魏征劝我‘停止武备，振兴文教，广布恩德，施与恩惠，中原安定之后，远方之人自然会归服’。我听从了这些话，天下太平，极远地区的君长都来朝贡，各族的翻译人员在道路上络绎不绝。所有这些都是魏征的功劳。我任用的人难道不是合适的人才吗？”魏征拜谢说：“陛下的圣德来自上天，留心治国之术。我实在才能平庸短浅，承受都来不及，哪里对圣明有什么益处呢？”

贞观十七年，太宗对侍臣说：“《左传》上说‘去掉粮食，保存信用’，孔子说：‘民众没有信用就不能立足。’从前项羽进入咸阳，已经控制了天下，如果他能努力推行仁义信用，谁能夺取他的天下呢？”房玄龄回答说：“仁、义、礼、智、信，称为五常，废弃其中任何一个都不行。能够勤勉地推行它们，非常有益。商纣王轻慢侮弄五常，周武王夺取了他的天下；项羽因为没有信用而被汉高祖夺取天下，确实像陛下所说的。”

## 关键人物

- **太宗**：唐朝皇帝，贞观之治的君主；对话主导者，听取意见并表达观点
- **封德彝**：大臣，与太宗对话；太宗与之讨论流水清浊比喻
- **魏征**：大臣，上疏论诚信；核心论述者，长篇上疏阐述诚信之道
- **长孙无忌**：大臣，太宗曾对他说话；听太宗回忆魏征的贡献
- **房玄龄**：大臣，与太宗对话；回应太宗关于信用的提问

## 时间线

- **贞观初年**：有人上书请求除去奸佞，提出用诈术试探群臣，太宗拒绝并论流水清浊。；太宗表示欲行大信，不采纳诈术。
- **贞观十年**：魏征上疏，系统论述诚信对于治国的基础作用，批评贞观后期渐失信义。；太宗看后感叹并赞赏。
- **贞观十七年**：太宗与侍臣论信用，引《左传》和项羽事例，房玄龄回应。；房玄龄赞同信用是五常之一，不可废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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