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论文史第二十九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贞观政要》
作者：吴兢
时代：唐
类别：政论史书 · 白话译文
卷目：论文史第二十九
章节：论文史第二十九

## 本章概览

贞观年间，唐太宗就史书编纂问题多次与大臣讨论。他批评前代史书收录浮华辞赋，认为无益劝诫，而主张将有益治道的奏疏完整记载。当著作佐郎邓隆请求编撰太宗文集时，太宗以梁武帝、陈后主、隋炀帝为例，指出君主关键在于德行而非文采，拒绝编集。褚遂良兼管起居注后，太宗询问能否查看记录以自省，褚遂良援引古制，认为帝王不可亲观，且坚持不论善恶皆如实记载。太宗进一步追问是否记录其过失，褚遂良答以秉笔直书为本分，刘洎则补充说君主过失天下皆见。太宗又向房玄龄提出查阅国史的要求，房玄龄担心触犯忌讳，太宗却表示要借此自省改正。房玄龄遂删改国史为编年体，呈上高祖、太宗实录。太宗发现其中对玄武门之变用语隐晦，便以周公诛管蔡、季友鸩叔牙为例，指示史官直书事实，无需隐讳。魏征赞此举合于至公。唐太宗的这些言行，体现了他对史官直笔传统的尊重，以及以史为鉴、注重德行而非虚文的治国态度。

本章记录唐太宗与大臣们讨论文史著作、史书编纂及君主观看国史的多次对话。

太宗认为史书应记录有益政事的言论，而非浮华辞赋；拒绝个人文集编纂；强调史官应如实记录君主言行，即使君主有过失也应记载；最终亲自观看国史并命直书六月四日事。

## 正文

贞观初年，太宗对监修国史的房玄龄说：“我近来看到前、后《汉书》收录了扬雄的《甘泉赋》《羽猎赋》，司马相如的《子虚赋》《上林赋》，班固的《两都赋》等，这些作品文体浮华，对劝诫没有益处，何必记录在史书上呢？如果有上书议论政事，言辞恳切直率，对治理国家有帮助的，无论我采纳与否，都必须完整记载。”

贞观十一年，著作佐郎邓隆上表请求编纂太宗的文集。太宗对他说：“我如果处理政事、发布命令，对百姓有益处，史官就会记录下来，足以流传不朽。如果做事不效法古人，扰乱朝政、伤害百姓，即使有文采，终究会留给后代嘲笑，这不是我需要的。就像梁武帝父子、陈后主、隋炀帝，他们也有大量文集，但所作所为多不合礼法，国家社稷都在短时间内覆灭了。作为君主，关键在于德行，何必一定要追求文章辞藻呢？”最终没有同意。

贞观十三年，褚遂良担任谏议大夫，兼管起居注。太宗问他：“你最近掌管起居注，记录的是什么事？通常君主能看吗？我想看看这些记录，以便回顾自己的得失，用来警戒自己。”褚遂良说：“现在的起居注，相当于古代的左史、右史，用来记录君主的言行，善事恶事全部记载，希望君主不做非法之事。我没听说过帝王亲自看史书的。”太宗说：“我有不好的地方，你一定要记下来吗？”褚遂良说：“我听说遵守道义不如恪守职责，我的职责就是执笔记录，为什么不记呢？”黄门侍郎刘洎进言说：“君主有过失，如同日食月食，人们都能看到。即使褚遂良不记，天下人也都记住了。”

贞观十四年，太宗对房玄龄说：“我每次看前代史书，表彰善行、贬斥恶行，足以作为后世的规诫。不知道自古以来，当代的国史为什么不让帝王亲自观看？”房玄龄回答说：“国史既然善恶必定记载，希望君主不做非法之事。只是担心有违逆圣意的地方，所以不能看。”太宗说：“我的想法和古人很不同。现在想亲自看国史，是因为如果做了好事，自然不必说；如果有不好的地方，也想以此为鉴戒，让自己能够改正。你编撰录呈给我。”房玄龄等人于是删减国史，改为编年体，撰写了高祖、太宗实录各二十卷，上表进呈。太宗看到六月四日的事，文字多有隐晦，就对房玄龄说：“从前周公诛杀管叔、蔡叔而周室安定，季友毒死叔牙而鲁国安宁。我所做的事，道理和这些相同，是为了安定社稷、造福万民。史官执笔，何必隐瞒？应当立即删改浮夸的言辞，直接记载事实。”侍中魏征上奏说：“我听说君主位居至尊，无所顾忌。只有国史，用来惩恶劝善，如果记载不实，后代读史的人怎么看？陛下现在让史官纠正措辞，完全符合最公正的原则。”

## 关键人物

- **太宗**：唐朝皇帝；主要对话发起者，对文史、史书编纂提出见解并亲自观看国史
- **房玄龄**：监修国史；负责修史，回应太宗关于国史的问题，并率人编纂实录
- **邓隆**：著作佐郎；上表请求编纂太宗文集
- **褚遂良**：谏议大夫，兼管起居注；说明起居注的职责，坚持如实记录君主言行
- **刘洎**：黄门侍郎；进言支持褚遂良，指出君主过失天下皆知
- **魏征**：侍中；赞许太宗让史官纠正措辞的做法

## 时间线

- **贞观初年**：太宗对房玄龄说史书不应收录浮华辞赋，应记载有益政事的议论。；房玄龄等人听命。
- **贞观十一年**：著作佐郎邓隆上表请求编纂太宗文集，太宗拒绝，认为君主关键在于德行而非文辞。；最终没有同意。
- **贞观十三年**：褚遂良兼管起居注，太宗询问起居注内容并想观看，褚遂良以古制为由拒绝，并承诺如实记录过失。；太宗未坚持观看，刘洎进言支持褚遂良。
- **贞观十四年**：太宗再次询问国史为何不让帝王观看，房玄龄解释后，太宗要求观看国史以自省。房玄龄等人呈上实录。；太宗看到六月四日事记载隐晦，命直书事实；魏征赞许。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集中反映了唐太宗对文史与治国关系的看法，以及他对史书实录精神的坚持，为后世君主和史官提供了重要启示。

## 标签

- 太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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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书功用
- 六月四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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