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富弼第一百六十七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智囊(选录)》
作者：冯梦龙
时代：明
类别：笔记选本 · 白话译文
卷目：语智部
章节：富弼第一百六十七

## 本章概览

契丹趁西夏之患，遣使索关南地。此地原属后晋割让，后周世宗收复。富弼奉命使契丹，见契丹君主，先问为何突然索地。君主责南朝违约，富弼释之，并言澶渊之战若北朝用兵，则无人能逃。又分析用兵则利归臣下、害归君主，通好则岁币归君，臣下无利。君主大悟。富弼再辩雁门等事非违约，君主仍欲索祖宗地，富弼以不同朝代论，言各索则北朝亦不利。刘六符以君主耻受金币，求十县，富弼言本朝不忍多杀百姓，愿增币代地，若必求地则是志在败盟。次日猎中，君主再言得地和久，富弼以荣辱对，君主感悟。刘六符议联姻，富弼以婚姻易生嫌隙，岁币更益。最终增币，但君主欲用“献”“纳”字，富弼力拒，引唐高祖、太宗事，终用“纳”字。富弼往返多次，句句占上风而语气和缓，使君臣悦服。其奉命时闻女丧子生不顾，家信不拆，精诚可嘉，终不辱命。

富弼出使契丹，通过巧妙言辞拒绝割地要求，最终以增加岁币和用“纳”字达成和议。

此章述富弼与契丹君主反复交涉，句句占上风，语气和缓委婉，成功维护宋廷利益。

## 正文

契丹趁着朝廷有西夏方面的忧患，派遣使者前来索求关南的土地。这块土地是后晋石敬瑭割让给契丹的，后来被后周世宗柴荣收复。富弼奉命出使，前去拜见契丹君主说：“两国连续保持友好关系，将近四十年了，如今突然要求割让土地，这是为什么呢？”契丹君主说：“南朝违背盟约，堵塞雁门关，增修塘泊水泽，修缮城池，登记民兵，想要做什么？我的臣子们请求发兵南下，我认为不如先派使者要求土地，要求得不到，再发兵也不晚。”富弼说：“北朝忘记了章圣皇帝的大恩大德吗？澶渊之战，如果听从了各位将领的话，北朝的军队没有一个能逃脱的。况且北朝与中原王朝通好，那么君主独自享有好处，而臣下得不到什么；如果动用武力，那么好处归于臣下，而君主承担祸患。所以劝说用兵的人，都是为自己打算罢了。如今中原王朝疆域万里，精兵百万，北朝想要用兵，能保证必胜吗？即使获胜，损失的兵马，是臣下承担呢，还是君主承担呢？如果通好不断，每年的岁币全部归于君主，臣下能得到什么好处呢？”契丹君主大为醒悟，点头了很久。富弼又说：“雁门关是为了防备元昊的。塘泊水泽是从何承矩开始的，事情发生在通好之前。城池是修缮旧有的，民兵也是补充缺额，并没有违背盟约。”契丹君主说：“即便如此，我们祖宗原有的土地，应当归还。”富弼说：“后晋用卢龙之地贿赂契丹，后周世宗又收复了关南之地，这都是不同朝代的事情，如果各自索求土地，难道对北朝有利吗？”（边批：占上风。）退下后，刘六符说：“我们君主以接受金币为耻，坚持要得到十个县，你看怎么样？”富弼说：“本朝皇帝说：‘为祖宗守护国家，怎么敢拿土地送给别人？北朝想要的，不过是租赋罢了，朕不忍心多杀两国百姓，所以委屈土地、增加钱财来替代。’（边批：占上风。）如果一定要得到土地，那就是志在破坏盟约，以此为借口罢了。”第二天，契丹君主召富弼一同打猎，把富弼的马引到自己身边，对他说：“得到土地，那么和好就可以长久。”富弼说：“北朝既然以得到土地为荣耀，南朝必定以失去土地为耻辱，兄弟之国，怎么可以一个荣耀一个耻辱呢？”打猎结束，刘六符说：“我们君主听了您关于荣辱的话，心里很有感悟，现在只有联姻可以商议了。”富弼说：“婚姻容易产生嫌隙，本朝长公主出嫁，陪嫁不过十万缗，哪里比得上岁币的无穷利益呢？”富弼返回报告，皇帝答应增加岁币。契丹君主说：“南朝既然增加给我的钱财，言辞应当用‘献’字。”富弼说：“南朝是兄长，哪有兄长献给弟弟的道理？”（边批：占上风。）契丹君主说：“那么就用‘纳’字。”富弼也不答应。契丹君主说：“南朝既然用厚礼赠送给我，是怕我了，对于这两个字有什么好计较的？如果我率兵南下，你们难道不后悔吗？”富弼说：“本朝兼爱南北两方，（边批：占上风。）所以不怕重新和好，怎么能说是害怕？如果不得已到了用兵的地步，那么将根据是非曲直来决定胜负，这不是使臣所能知道的了。”契丹君主说：“你不要固执，自古以来就有这样的先例。”富弼说：“自古以来只有唐高祖向突厥借兵，当时的赠送，有的称为‘献’、‘纳’，后来颉利被唐太宗擒获，（边批：占上风。）哪里还有这种事呢？”契丹君主知道不能改变他的主意，便自己派人来商议。皇帝采用了晏殊的建议，最终用了“纳”字。（边批：可恨。）

富弼与契丹君主反复交涉多次，句句占上风，而语气又和缓委婉，让人听得进去。这可以与李邺侯的记载参照来看，是游说言辞中最善的。富弼起初受命前往时，听说一个女儿去世；再次前往，听说一个儿子出生，都不顾。收到家信，从不拆开，随即烧掉，说：“只会扰乱心绪。”有这样一片精诚，自然不辜负君命。

## 关键人物

- **富弼**：宋朝使臣；奉命出使契丹，谈判拒绝割地，最终达成增加岁币协议
- **契丹君主**：契丹皇帝；提出割地要求，与富弼谈判，最后接受增加岁币和“纳”字
- **刘六符**：契丹臣子；充当中间人，传达契丹君主意愿
- **晏殊**：宋朝大臣；建议皇帝采用“纳”字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契丹趁西夏之忧遣使索关南之地；富弼奉命出使
- **时间不明**：富弼见契丹君主，质问为何索地；契丹君主陈述南朝违约情况
- **时间不明**：富弼驳斥契丹君主，指出用兵之害；契丹君主大为醒悟
- **时间不明**：富弼解释南朝行动非违约；契丹君主仍称要还祖宗地
- **时间不明**：富弼以历史反驳，刘六符私下交谈；刘六符提出土地问题
- **时间不明**：契丹君主与富弼打猎，论荣辱；契丹君主有所感悟，刘六符提出联姻
- **时间不明**：富弼拒绝联姻，返回报告；皇帝答应增加岁币
- **时间不明**：契丹君主要求用“献”字，富弼反对；契丹君主改“纳”字，富弼仍不答应
- **时间不明**：契丹君主威胁，富弼回应；契丹君主知不可改，自派人议
- **时间不明**：皇帝采用晏殊建议，最终用“纳”字；和议达成

## 地点

- **契丹**：契丹国，与宋朝交涉
- **南朝**：宋朝自指
- **关南**：后周世宗收复之地，契丹索求

## 为什么值得读

此章展示了北宋名臣富弼高超的外交智慧，以言辞化解领土危机，是古代外交谈判的典范。

## 标签

- 富弼
- 契丹
- 关南之地
- 岁币
- 献纳
- 荣辱
- 晏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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