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德充符第五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庄子》
作者：庄周及后学
时代：战国
类别：道家经典 · 白话译文
卷目：内篇
章节：德充符第五

## 本章概览

《庄子·德充符》集中探讨了德性充实与形体残缺的关系，通过多个发人深省的故事，揭示了内在精神超越外形的道理。鲁国受刖刑的王骀，弟子数量与孔子相当，他不言不教却能使人满载而归，孔子赞其为圣人，甚至想引领天下人跟他学习。另一个断足者申徒嘉与郑国执政子产同师伯昏无人，子产因执政地位傲慢，申徒嘉则以道义折服之，强调内心修养而非外在权势。叔山无趾以脚跟行走见孔子，孔子起初责备他犯罪受刑，无趾反讽孔子只重外在，孔子后来深感惭愧并向老子求教。卫国丑人哀骀它，既无权位又无财富，却令男女皆愿亲近，鲁哀公甚至想把国政托付给他，孔子解释其因“才全而德不形”，内心和顺通达，如静止的水般澄明。庄子最后与惠子辩论“无情”，指出此“情”指好恶内伤身体，真正的无情是顺应自然而不刻意增益。全篇核心在于：德性充实的人，即使形体残缺，也能超越世俗评价，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而常人往往执着于形体，忘记更根本的德性修养。庄子以此倡导人们专注内在精神的提升，从而获得真正的自由与安宁。

本章通过多个寓言故事，阐述德性完备的人超越形骸，强调“才全”、“德不形”和“无情”的境界。

通过王骀、申徒嘉、叔山无趾、哀骀它等残疾人的故事，以及孔子、子产、老聃等对话，说明内在德性的重要性，主张忘形全德，顺应自然。

## 正文

鲁国有个受过刖刑的人叫王骀，跟他学习的人和跟随孔子的弟子数量相当。常季问孔子说：“王骀是个受过刖刑的人，跟他学习的人和先生在鲁国各占一半。他站着时不教诲，坐着时不议论。弟子们空手而去，满载而归。难道真的有不用言语的教导，无形之中却能使人内心领悟的吗？这是什么样的人呢？”孔子说：“这位先生是圣人啊，我孔丘只是落后了还没有去请教罢了！我将要把他当作老师，何况那些不如我的人呢！何止鲁国，我将要引领天下人去跟他学习。”

常季说：“他是个受过刖刑的人，却能胜过先生，他比普通人高明得太远了。像这样，他的用心是怎样的呢？”孔子说：“死生也算大事了，却不能使他改变；即使天翻地覆，他也不会随之失落；他明察于无所依赖的境地而不随外物变迁，主宰万物的变化而固守其根本。”

常季说：“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从相异的角度看，肝和胆就像楚国和越国那样遥远；从相同的角度看，万物都是一样的。像这样的人，不知道耳目适宜于何种声色，而让心神遨游在道德的和谐境界中。他看待万物只见其同一的一面而不见其丧失，看待失去了脚就像丢弃一块泥土一样。”

常季说：“他是修养自身，用他的智慧获得了他的本心，用他的本心获得了那永恒的本心。众人为什么都归附他呢？”孔子说：“人没有在流水中照影的，只在静止的水中照影。只有静止的东西才能使一切静止。接受地气赋予生命的，只有松柏独自保持端正，在冬夏都青青常绿；接受上天赋予生命的，只有尧舜独自保持端正，成为万物之首。有幸能端正自己的生命，才能端正众生的生命。保全本始的征验，无所畏惧的实情，勇士一人，也能雄壮地冲入千军万马之中。那些追求功名而能自我约束的人尚且如此，何况那主宰天地、包藏万物、只是把六骸当作寓所、把耳目当作象形、贯通一切所知而内心从不曾死亡的人呢！他将要选择吉日升登高远，人们都愿意跟随他。他又怎肯把世俗事物当作一回事呢！”

申徒嘉是个受过刖刑的人，和郑国的子产一同拜伯昏无人为师。子产对申徒嘉说：“我先出去你就留下，你先出去我就留下。”到了第二天，他们又合坐在同一个堂屋同一张席子上。子产对申徒嘉说：“我先出去你就留下，你先出去我就留下。现在我将要出去，你可以留下吗？还是不可以呢？况且你见到执政大臣也不回避，你把自己当成和我一样的执政大臣了吗？”申徒嘉说：“先生的门下哪有像这样自居执政的呢？你炫耀你的执政地位而看不起别人。我听说过：‘镜子明亮了灰尘污垢就不会停留，停留了就不明亮了。长久和贤人相处就没有过失。’现在你所取法的是先生，却还说出这样的话，不是太过分了吗！”

子产说：“你已经这样了，还要和尧争比善德。估量你的德行，还不够自我反省吗？”申徒嘉说：“自己陈述自己的过错而认为不应当被断足的人很多；不陈述自己的过错而认为不应当保全脚的人很少。知道无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只有有德的人才能做到。走进后羿的射程范围之内，正中央是必中的地方，然而有时不被射中，那是命运。人们因为双脚齐全而嘲笑我双脚不全的很多，我听了怫然发怒，但到了先生这里，就怒气全消而回去了。不知道是先生用善来洗涤我呢？还是我自己觉悟了呢？我和先生相处十九年，却从不曾知道我是个断了脚的人。现在你和我是在形骸之内交游，却从形骸之外来找寻我，不是太过分了吗！”子产听了惭愧地改变面容说：“请你不要再说了！”

鲁国有个受过刖刑的人叫叔山无趾，用脚跟走路去见孔子。孔子说：“你不谨慎，以前既然犯了这样的祸患。现在虽然来了，怎么来得及呢！”无趾说：“我因为不懂事而轻率地使用自己的身体，所以失去了脚。现在我来，还有比脚更尊贵的东西存在，我因此一定要保全它。天没有不覆盖的，地没有不承载的，我把先生视为天地，哪里知道先生竟然是这样呢！”孔子说：“我孔丘真是浅陋啊！先生为什么不进来呢？请讲讲你所听到的道理。”无趾出去了。孔子说：“弟子们努力啊！那无趾是个断了脚的人，还努力学习来补救以前的过失，何况道德完备的人呢！”

无趾对老聃说：“孔子对于至人来说，恐怕还没有达到吧？他为什么忙忙碌碌地到处求学呢？他企图用奇异怪诞的名声传闻天下，却不知道至人把这些看作是自己的枷锁。”老聃说：“为什么不直接让他把死生看作一条，把可与不可看作一贯，从而解除他的枷锁呢？这样可以吗？”无趾说：“上天惩罚他，怎么可以解除呢！”

鲁哀公问孔子说：“卫国有个相貌丑陋的人，叫哀骀它。男人和他相处，思念他不愿离去；女人见到他，向父母请求说：‘与其做别人的妻子，宁愿做这位先生的妾’的，有几十个都不止。没有听说他倡导过什么，只是常常附和别人罢了。他没有统治者的权位来拯救别人的灾难，也没有积蓄的粮食来填饱别人的肚子，又因相貌丑陋使天下人惊骇，只附和而不倡导，智慧超不出四方之外，然而男女都聚集在他面前，这必定有不同于常人的地方。我召他来看了看，果然丑陋得使天下人惊骇。和我相处，不到一个月，我就觉得他有超人的地方；不到一年，我就信任了他。国家没有宰相，我就把国事委托给他。他闷然不乐而后答应，漫不经心好像要推辞。我感到羞愧，最终还是把国政交给了他。没过多久，他就离开我走了。我忧愁好像丢失了什么，好像没有什么人可以一起欢乐地治理这个国家了。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孔子说：“我曾经出使到楚国，恰好看见一群小猪在刚死的母猪身上吃奶。一会儿都惊恐地抛开母猪跑了。这是因为母猪不再看它们，不再像同类的缘故。小猪爱它们的母亲，不是爱它的形体，而是爱支配它形体的精神。战死的人，埋葬时不用棺饰；受过刖刑的人，他的鞋子不值得爱惜。都是因为失去了根本。做天子嫔妃的：不剪指甲，不穿耳洞；娶妻的人留在宫外，不能再服役。形体完全尚且足以做到这样，何况德性完全的人呢！现在哀骀它不说话就获得信任，没有功劳就获得亲近，使别人要把国家交给他，还唯恐他不接受，这一定是才性完备而德性不显露的人。”

哀公说：“什么叫才性完备？”孔子说：“死生、存亡、穷达、贫富、贤与不肖、毁誉、饥渴、寒暑，这些都是事物的变化、命运的运行。日夜互相交替在眼前，而智慧不能窥测它们的起始。因此不足以扰乱和顺，不能侵入内心。使内心和顺愉快通达而不失愉悦，使日夜没有间隙，而和万物一起感受春天，这就是接触外界而内心产生时宜。这就叫才性完备。”“什么叫德性不显露？”回答说：“平是水静止到极点的状态。它可以作为准则，内心保持平静而外表不动荡。德是成就和顺的修养。德性不显露，万物就不能离开它。”

哀公后来告诉闵子说：“起初我以国君的身份治理天下，掌握百姓的纲纪而忧虑他们的死亡，我自以为很通透了。现在听了至人的言论，恐怕我没有实际德行，轻率地使用自己的身体而使国家灭亡。我和孔丘不是君臣关系，而是以德相交的朋友啊！”

跛脚、驼背、无唇的人游说卫灵公，卫灵公喜欢他，再看那些形体完整的人，他们的脖子反而显得细长。大脖子如瓮的人游说齐桓公，齐桓公喜欢他，再看那些形体完整的人，他们的脖子反而显得细长。所以德性有所长就使形体被遗忘。人不忘记所当忘记的形体而忘记所不当忘记的德性，这才叫真正的遗忘。

所以圣人有所游心，把智慧看作孽障，把约束看作胶漆，把德行看作交接的手段，把技巧看作经商。圣人不图谋，哪里用得着智慧？不砍削，哪里用得着胶漆？没有丧失，哪里用得着德行？不求财货，哪里用得着经商？这四者都是天养。天养就是天食。既然接受天的养育，又哪里用得着人为！

有人的形体，没有人的常情。有人的形体，所以和人合群；没有人的常情，所以是非不会沾身。渺小啊，属于人的部分；伟大啊，独自成就于自然。

惠子对庄子说：“人本来是没有情的吗？”庄子说：“是的。”惠子说：“人如果没有情，怎么能称为人呢？”庄子说：“道给了人容貌，天给了人形体，怎么能不称为人呢？”惠子说：“既然称为人，怎么能没有情？”庄子说：“这不是我所说的情。我所说的无情，是说人不要因为好恶而内伤自己的身体，常常顺应自然而不刻意增益。”惠子说：“不增益，怎么能保有身体？”庄子说：“道给了人容貌，天给了人形体，不要因为好恶而内伤自己的身体。现在你外泄你的精神，劳累你的精力，靠着大树吟咏，靠着干枯的梧桐打瞌睡。天授予了你形体，你却以‘坚白’之论自鸣得意。”

## 关键人物

- **王骀**：鲁国受过刖刑的人；孔子推崇的圣人，弟子众多，不言而教
- **孔子**：鲁国学者，常季的老师；与常季对话解说王骀，后与叔山无趾、哀骀它等对话
- **常季**：孔子弟子；向孔子询问王骀的为人
- **申徒嘉**：受过刖刑的人，伯昏无人的弟子；与子产同师，以德性使子产惭愧
- **子产**：郑国执政大臣；与申徒嘉同师，起初轻视申徒嘉，后惭愧
- **叔山无趾**：鲁国受过刖刑的人；用脚跟走路见孔子，后与老聃讨论孔子
- **老聃**：道家圣人；与叔山无趾讨论如何解除孔子的枷锁
- **鲁哀公**：鲁国国君；向孔子询问哀骀它，后自省
- **哀骀它**：卫国相貌丑陋的人；不言之教，获得信任，使哀公欲授国政
- **庄子**：道家思想家；与惠子辩论无情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常季问孔子关于王骀的为人；孔子解释王骀是圣人，死生不变，明察于无所依赖
- **时间不明**：申徒嘉与子产同师伯昏无人，子产轻视申徒嘉；申徒嘉以德性使子产惭愧
- **时间不明**：叔山无趾用脚跟走路见孔子，孔子起初责备他；无趾批评孔子，并去请教老聃
- **时间不明**：鲁哀公向孔子询问哀骀它；孔子解释才全与德不形
- **时间不明**：卫灵公和齐桓公喜欢有残疾的人，忘其形；说明德有所长而形有所忘
- **时间不明**：惠子与庄子辩论人是否有情；庄子主张无情，即不因好恶内伤其身

## 地点

- **鲁国**：王骀、叔山无趾所在国，孔子所在
- **楚国**：孔子出使到楚国看见小猪弃母
- **郑国**：子产是郑国执政
- **卫国**：哀骀它是卫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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