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宗师第六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庄子》
作者：庄周及后学
时代：战国
类别：道家经典 · 白话译文
卷目：内篇
章节：大宗师第六

## 本章概览

《大宗师》是庄子论道与真人的核心篇章。篇中借女偊之口阐述得道次第：从遗忘天下到朝彻见独，最终达到“撄宁”——在纷扰中保持宁静。子舆、子来面对疾病死亡的坦然，体现了“安时而处顺”的悬解智慧；子桑户之死引发孔子与子贡的讨论，划分出“方内”与“方外”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命态度：方内者拘于礼法，方外者与造物者游，忘生死、遗肝胆。最著名的段落当属颜回与孔子的对话：从忘仁义到忘礼乐，最终达到“坐忘”——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道。孔子听后不仅不斥责，反而感叹“丘也请从而后”，暗示了儒家宗师对道家境界的认同与向往。篇末子桑困饿而歌，追问命运的主宰，将个体生存的无奈归于不可知的造化，呼应了开篇“知天知人”的极致追求。整篇以真人为主线，以道为归依，通过多重对话揭示：真正的自由不在于逃避世事，而在于与变化同在，在心灵深处与大道相通。

本章通过论述真人与道的关系，阐述生死一体、顺应造化的哲学思想。

本章先定义真人，后阐释道，并通过多个寓言（如女偊论道、子舆子来、子桑户、颜回坐忘等）说明忘生死、顺自然、与道同游的境界。

## 正文

知道天的作为，知道人的作为，这就达到极致了！知道天的作为，是出于自然而生；知道人的作为，是用自己的智慧所知去养护自己智慧所不知的，终享天年而不中途夭折，这是智慧的极致。虽然如此，还有忧患：智慧必须有所依赖才能得当，而它所依赖的却是不确定的。怎么知道我所说的天不是人呢？我所说的人不是天呢？只有有了真人然后才有真知。

什么是真人？古时候的真人，不违逆弱小，不逞强成功，不谋虑事情。像这样的人，错了也不后悔，对了也不自得。像这样的人，登高不战栗，入水不湿身，入火不觉热，这是智慧能达到道的境界才能如此。

古时候的真人，睡觉不做梦，醒来无忧虑，饮食不求甘美，呼吸深沉。真人的呼吸直达脚跟，普通人的呼吸只到咽喉。被人屈服的人，说话像呕吐一样。那些嗜好欲望深的人，天然的本性就浅。

古时候的真人，不知道喜欢生存，不知道厌恶死亡。出生不欣喜，入死不抗拒。自由自在地去，自由自在地来罢了。不忘记自己的开始，不寻求自己的终结。承受生命而喜悦，忘却生死而复归。这叫做不用心智去损害道，不用人为去辅助天，这就是真人。像这样的人，内心专一，容貌寂静，额头宽阔。冷肃像秋天，温暖像春天，喜怒与四时相通，对万物适宜而没有人知道他的极限。所以圣人用兵，灭亡敌国而不失人心。利益恩泽施及万世，不是为了偏爱某人。所以乐于通达外物，不是圣人；有偏私，不是仁；顺应天时，不是贤人；不能贯通利害，不是君子；为了名声而失去自身，不是士人；丧失自身而不真实，不是役使他人的人。像狐不偕、务光、伯夷、叔齐、箕子胥馀、纪他、申徒狄，这些人都是被他人役使，安适他人的安适，而不能自得其安适的人。

古时候的真人，他的样子方正而不与人为伍，好像不足却不接受什么；独立而不固执，开阔而虚淡但不浮华；欣然似喜，迫不得已而行动； 水聚集在脸上，使我容色和顺；宽厚地使我德性安定；广博像世态一样，高傲不可控制；连绵像喜好封闭；无心而忘了言语。以刑律为主体，以礼仪为羽翼，以智慧为时机，以德性为遵循。以刑律为主体，就是杀人也宽和；以礼仪为羽翼，所以能在世上行事；以智慧为时机，是不得已而应对事务；以德性为遵循，是说像有脚的人能登上山丘，而人们真以为他是勤劳的人。所以他所喜好的是统一的，他所不喜好的也是统一的。那统一的是一，那不统一的也是一。那统一的是与天同类，那不统一的是与人同类，天与人互不主宰，这就叫做真人。

死生是命中注定的，就像昼夜交替是恒常的，这是天意。人有许多事情不能参与，都是万物的实情。人们把天当作父亲，还终身爱戴它，何况那卓越的道呢！人们认为国君超过自己，还终身为他效死，何况那真正的道呢！

泉水干涸了，鱼一起困在陆地上，互相用湿气呼吸，用口沫沾湿，不如在江湖中互相忘掉。与其赞誉尧而非议桀，不如把两者都忘掉而归于大道。

天地赋予我形体，用生使我劳苦，用老使我安逸，用死使我休息。所以把我的生看作好事的，也就把我的死看作好事。把船藏在山沟里，把山藏在沼泽里，可以说是牢固了！然而半夜里有力的人把它们背走了，糊涂的人还不知道。把小东西藏在大东西里是适宜的，还是会有丢失。如果把天下藏在天下里就不会丢失，这是万物的常情。人偶然得了人的形体就欣喜。像人的形体，千变万化而没有穷尽，那快乐还能计算得清吗？所以圣人要游于万物不会丢失而都能保存的境界。对老少和始终都善待，人们尚且效法，何况那万物的系属和一切变化所依赖的道呢！

道是真实有信的，无为无形；可以心传而不可口授，可以心得而不可眼见；自为本自为根，没有天地之前，自古以来就存在；使神鬼和天帝神奇，生天生地；在太极之上却不算高，在六极之下却不算深，先天地存在却不算久，比上古更古老却不算老。豨韦氏得到它，用来整顿天地；伏羲氏得到它，用来调和元气；北斗星得到它，永远不会改变；日月得到它，永远运行不息；堪坏得到它，用来掌管昆仑；冯夷得到它，用来巡游大川；肩吾得到它，用来镇守泰山；黄帝得到它，用来登天；颛顼得到它，用来居处玄宫；禺强得到它，立在北极；西王母得到它，坐镇少广，没有人知道她的开始，没有人知道她的终结；彭祖得到它，上及虞舜，下及五霸；傅说得到它，用来辅佐武丁，治理天下，死后乘着东维、骑着箕尾星而列于群星之中。

南伯子葵问女偊说：“您年纪大了，而面色像孩童，为什么呢？”女偊说：“我听闻了道。”南伯子葵说：“道可以学习吗？”女偊说：“不！不可以！你不是学道的人。卜梁倚有圣人的才质而没有圣人的道，我有圣人的道而没有圣人的才质。我想教他，或许他能成为圣人吧！不然，把圣人的道告诉有圣人才质的人，也容易领悟。我仍然持守并告诉他，三天后便能遗忘天下；已经遗忘天下，我又持守，七天后便能遗忘万物；已经遗忘万物，我又持守，九天后便能遗忘生命；已经遗忘生命，而后能像早晨一样清明；朝彻之后便能看见独立无待的道；看见独立无待的道之后便能超越古今；超越古今之后便能进入不生不死的境界。使生命消亡的不死，使生命产生的不生。道对于万物，无不送，无不迎，无不毁，无不成。这叫做‘撄宁’。撄宁，就是在纷扰中保持宁静。”

南伯子葵说：“您从哪里听来的呢？”女偊说：“我从副墨的儿子那里听来，副墨的儿子从洛诵的孙子那里听来，洛诵的孙子从瞻明那里听来，瞻明从聂许那里听来，聂许从需役那里听来，需役从于讴那里听来，于讴从玄冥那里听来，玄冥从参寥那里听来，参寥从疑始那里听来。”

子祀、子舆、子犁、子来四个人互相谈论说：“谁能把无当作头，把生当作脊梁，把死当作尾椎；谁知道死生存亡是一体的，我们就和他做朋友！”四个人相视而笑，心中默契，于是相互成为朋友。不久子舆生病了，子祀去探望他。子舆说：“伟大啊，造物者把我变成这样蜷曲的样子！”他驼背弯腰，五脏的穴位向上，下巴隐藏在肚脐里，肩膀高过头顶，颈项朝天，阴阳之气乖戾，但他心胸闲适无事，蹒跚地走到井边照见自己，说：“哎呀！造物者又要把我变成这样蜷曲的样子啊！”

子祀说：“你厌恶它吗？”子舆说：“不，我为什么厌恶！假使把我的左臂变成鸡，我就用它来报晓；假使把我的右臂变成弹弓，我就用它来打鸟烤着吃；假使把我的尾椎变成车轮，把我的精神变成马，我就乘着它走，哪里还需要别的车驾呢！况且得到，是时机；失去，是顺应。安于时机而顺应变化，哀乐就不能进入心中，这就是古时候所说的‘悬解’。而不能自我解脱的人，是被外物束缚住了。况且人力不能胜过天意已经很久了，我又有什么厌恶呢！”

不久子来也生病了，气喘吁吁快要死了。他的妻子儿女围着他哭泣。子犁去探望他，说：“去！走开！不要惊动变化！”靠着门对子来说：“伟大啊造化！又将把你变成什么？将把你送到哪里？把你变成老鼠的肝脏吗？把你变成虫子的臂膀吗？”子来说：“父母对于子女，无论东西南北，都要听从命令。阴阳对于人，不亚于父母。它让我接近死亡而我不听从，我就太凶悍了，它有什么罪过呢？天地赋予我形体，用生使我劳苦，用老使我安逸，用死使我休息。所以把我的生看作好事的，也就把我的死看作好事。现在一个铁匠铸造金属，金属跳跃着说：‘我一定要成为镆铘宝剑！’铁匠一定认为这是不祥的金属。现在偶然成了人的形体就说：‘我是人！我是人！’造化者一定认为这是不祥的人。现在把天地当作大熔炉，把造化当作大铁匠，到哪里去不行呢！”说完就安详地睡去，又忽然醒来。

子桑户、孟子反、子琴张三人互相结交说：“谁能在无交往中交往，在无作为中作为；谁能登天游雾，遨游于无极，互相忘掉生命，没有穷尽！”三人相视而笑，心中默契，于是相互成为朋友。

过了一段时间，子桑户死了，还没下葬。孔子听说了，派子贡去帮忙办理丧事。一个人编曲，一个人弹琴，互相应和着唱歌：“哎呀桑户啊！哎呀桑户啊！你已经返归本真，而我们还在做人啊！”子贡快步上前说：“请问对着尸体唱歌，合乎礼仪吗？”那两人相视而笑说：“这种人哪里懂得礼的真正意义！”子贡回去，告诉孔子说：“他们是什么人呀？不修行德行，而把形骸置之度外，对着尸体唱歌，脸色不变，无法形容。他们是什么人呀？”孔子说：“他们是游于方域之外的人，而我是游于方域之内的人。方外和方内不相干，而我让你去吊唁，我太浅陋了！他们正与造物者为伴，而遨游于天地之气。他们把生看作赘瘤，把死看作溃烂的疮疖。像这样的人，又哪里知道死生存亡是怎么回事！借助不同的物质，寄托在同一形体；忘掉肝胆，遗忘耳目；循环往复，不知头绪；茫然徘徊于尘世之外，逍遥于无为的境界。他们又怎么能烦乱地遵守世俗的礼仪，以让众人观看呢！”

子贡说：“那么先生您依循哪一方呢？”孔子说：“我孔丘，是上天降下的罪人。虽然如此，我和你共同追求。”子贡说：“请问方法？”孔子说：“鱼相生于水，人相生于道。相生于水的，挖个池子就能供养；相生于道的，无所事事而心性安定。所以说：鱼在江湖中互相忘掉，人在道术中互相忘掉。”子贡说：“请问不同于世俗的人？”孔子说：“不同于世俗的人，是异于世俗而合于天。所以说：天的小人，是人的君子；人的君子，是天的的小人。”

颜回问孔子说：“孟孙才，他母亲死了，哭泣没有眼泪，内心不悲痛，守丧不哀伤。没有这三种表现，却以善于处理丧事闻名鲁国，难道有并无实而得到名声的吗？我很奇怪。”孔子说：“孟孙氏已经尽到丧礼了，超过懂得丧礼的人了，想简化丧礼却做不到，他已经有所简化了。孟孙氏不知道什么是生，不知道什么是死。不知道哪里是开始，不知道哪里是终结。他顺任变化为物，以等待那些不可知的变化罢了。况且正要变化，怎么知道不变化呢？正要不变化，怎么知道已经变化呢？我和你，大概都还在梦中未曾觉醒吧！孟孙氏看到形体变化而不损害内心，有形体变化而没有精神死亡。孟孙氏独自觉醒，别人哭他也哭，这就是他如此的原因。况且人们都互相说‘我’罢了，怎么知道我所说的‘我’呢？你梦见鸟而飞上天，梦见鱼而潜入深渊。不知道现在说话的人，是醒着呢？还是做梦呢？达到适意来不及笑，笑出来来不及安排，安于安排而顺应变化，就进入寥远的天然境界。”

意而子去见许由，许由说：“尧用什么教导你？”意而子说：“尧对我说：你一定要亲自实践仁义并且明辨是非。”许由说：“那你为什么还来呢？尧已经用仁义在你脸上刺了字，用是非割了你的鼻子。你将凭什么遨游于逍遥自在、随意变化的道路呢？”

意而子说：“虽然如此，我还是希望能游于道的边缘。”许由说：“不行。盲人无法看到眉目容颜的美好，瞎眼的人无法看到青黄锦绣的华美。”意而子说：“无庄忘了自己的美丽，据梁忘了自己的力气，黄帝忘了自己的智慧，都是在熔炉中锤炼而成的。怎么知道造物者不修补我脸上的墨刑、修复我被割的鼻子，使我得以完整地跟随先生呢？”许由说：“唉！这不可知。我为你大致说说：我的老师啊！我的老师啊！调和万物却不以为有义，恩泽万世却不以为有仁，长于上古却不以为老，覆盖天地、雕刻众形却不以为巧。这就是所游的境界啊！”

颜回说：“我进步了。”孔子说：“怎么说呢？”颜回说：“我忘掉仁义了。”孔子说：“可以了，但还不够。”过了几天，又见面，颜回说：“我进步了。”孔子说：“怎么说呢？”颜回说：“我忘掉礼乐了。”孔子说：“可以了，但还不够。”过了几天，又见面，颜回说：“我进步了。”孔子说：“怎么说呢？”颜回说：“我坐忘了。”孔子惊讶地问：“什么叫坐忘？”颜回说：“遗忘了自己的肢体，抛弃了聪明，离开形体去掉智识，与大道相通，这就叫坐忘。”孔子说：“与万物相合就没有偏爱，随顺变化就没有执著。你果然是贤德啊！我也愿意跟随你学习。”

子舆和子桑是朋友。连绵大雨下了十天，子舆说：“子桑恐怕要饿坏了吧！”于是包了饭去送给他吃。到了子桑门口，听到里面像是在唱歌又像是在哭泣，弹着琴说：“父亲啊！母亲啊！天啊！人啊！”声音微弱急促地念着诗句。子舆走进去，说：“你唱的诗，为什么这样？”子桑说：“我在想是谁使我落到这般困顿的境地，却想不出来。父母难道希望我贫穷吗？天没有偏私地覆盖万物，地没有偏私地承载万物，天地难道会偏私让我贫穷吗？寻找造成这种境况的主宰却找不到！然而使我落到这般绝境的，大概是命运吧！”

## 关键人物

- **女偊**：有道之人，年长而面如孩童；传授道法，教卜梁倚
- **南伯子葵**：问道者；向女偊请教道
- **子舆**：体道之人，与子祀等为友；生病后表示安于天命
- **子来**：体道之人，与子祀等为友；将死时以造化自喻
- **子桑户**：体道之人；死后被孟子反、子琴张编曲唱歌
- **孟子反**：子桑户之友；与子琴张编曲鼓琴歌之
- **子琴张**：子桑户之友；与孟子反编曲鼓琴歌之
- **孔子**：方内之人，但理解方外；解释方外之人，与子贡对话
- **颜回**：孔子弟子；问孟孙才、坐忘等
- **许由**：方外高人；批评尧以仁义教人

## 时间线

- **本章中段**：南伯子葵问女偊道可学否，女偊言卜梁倚之事，并描述修习过程；女偊传授道，南伯子葵追问来源
- **本章中段**：子祀、子舆、子犁、子来相与为友，讨论死生存亡一体；四人相视而笑，成为朋友
- **本章中段**：子舆生病，子祀探望，子舆表示安时处顺，不厌恶变形；子舆心闲无事，照井自嘲
- **本章中段**：子来生病将死，子犁探望，子来以天地大炉冶自喻；子来安详睡去又醒来
- **本章中段**：子桑户死，孟子反、子琴张编曲鼓琴歌之，孔子使子贡吊丧，孔子解释方外方内；子贡困惑，孔子说他们是方外之人
- **本章中段**：颜回问孔子孟孙才母死之事，孔子解释孟孙氏已尽丧礼；孔子说孟孙氏知道生死一体
- **本章中段**：意而子见许由，许由批评尧以仁义是非教人，意而子愿游于道；许由说不行，但大致说了道的境界
- **本章后段**：颜回说忘仁义、忘礼乐、坐忘，孔子赞叹；孔子说与万物相合，愿从之学
- **本章后段**：子舆担心子桑，送饭，闻子桑歌，子桑言命；子舆问，子桑归结为命运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系统阐述了庄子的核心思想——体道、忘生死、顺自然，对后世哲学与人生智慧影响深远。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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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外方内
- 造化
- 安时处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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