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骈拇第八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庄子》
作者：庄周及后学
时代：战国
类别：道家经典 · 白话译文
卷目：外篇
章节：骈拇第八

## 本章概览

《骈拇》开篇以并生的脚趾和歧生的手指设喻，指出这些超出本性的多余之物，如同人为推行的仁义礼法，并非道德本然。庄子批判离朱、师旷、曾参、史䲡、杨朱、墨翟等人，认为他们或乱五色，或乱五音，或标榜仁德，或偏爱诡辩，皆是旁门左道，伤害了人的自然本性。他提出真正的正道在于不丧失本性，野鸭腿短接之则忧，仙鹤腿长截之则悲，长短各有其宜，无须人为干预。自虞舜标榜仁义以来，天下人无不为之奔走，迷惑于外物，改变了本性。小人殉利，士人殉名，大夫殉家，圣人殉天下，虽事业不同，但伤害本性无异。臧穀亡羊，一读书一博塞，结果相同；伯夷死名于首阳，盗跖死利于东陵，同样是残生损性，世俗却以君子小人区分，实为偏见。庄子强调，完善并非指仁义，而是听任本性和生命的真情；聪慧不在于闻见别人，而在于内省自身；明察不在于看见别人，而在于看清自己。那些只知适应别人而不知适应自己者，无论伯夷还是盗跖，都是歪邪的。庄子自嘲对道德感到惭愧，因此上不敢坚持仁义的操守，下不敢做歪邪的行为，主张回归自然本真。

批判仁义不合本性，主张因任自然。

## 正文

并生的脚趾和歧生的手指，是出于本性吗？其实超出了自然赋予的应得；附生的肉瘤和悬吊的疣子，是出于形体吗？其实超出了本性应具的限度。人为推行仁义并加以运用，如同把仁义排列在五脏之中，但这并非道德的本然状态。所以脚趾并生，不过是连接了无用的肉；手指歧生，不过是长出了无用的指头；那些在五脏之外又增生多余的仁义情感，不过是沉溺于歪斜的仁义行为，并过分运用聪明罢了。

因此，眼力过分的人，会扰乱五色，混淆文采，青黄相间的华丽礼服难道不刺眼吗？离朱就是这样的人！听力过分的人，会扰乱五音，混淆六律，金石丝竹黄钟大吕的声音难道不刺耳吗？师旷就是这样的人！标榜仁德的人，拔高德性、闭塞本性来求取名望，使天下鼓噪着去奉行难以企及的礼法，难道不造作吗？曾参、史䲡就是这样的人！偏爱诡辩的人，堆砌废话、结集词句、窜改文义，在坚白同异之类命题上耗费心神，勉强追求一时的声誉而宣扬无用的言论，难道不是多余吗？杨朱、墨翟就是这样的人！所以这些都是旁门左道，并非天下的正道。

那真正的正道，是不丧失本性和生命实情的。所以合在一起的算不上并生，分开的算不上歧生；长的算不上多余，短的算不上不足。因此野鸭的腿虽然短，接上一截就会带来忧愁；仙鹤的腿虽然长，砍掉一截就会带来悲哀。所以本性长的不能砍断，本性短的不能接长，没有什么可忧虑的。

唉！仁义难道不合乎人的本性吗？那些仁人为什么如此多忧呢？况且脚趾并生的人，割开它就会哭泣；手指歧生的人，咬掉它就会啼叫。这两种情况，有的超出了应有的数目，有的不足应有的数目，但在痛苦上是一样的。如今世上的仁人，忧愁地张望着世间的祸患；而不仁的人，则抛弃本性的真情去贪求富贵。所以说仁义难道不合乎人的本性吗？从夏商周三代以来，天下为什么这样喧嚣呢？

再说，依靠钩绳规矩来矫正的东西，是削损了事物的本性；依靠绳索胶漆来固定的东西，是侵夺了事物的本然；用礼乐来屈折人性，用仁义来抚慰人心，这是丧失了事物本来的常态。天下自有常态。所谓常态，就是弯曲的不用钩，笔直的不用绳，圆的不用规，方的不用矩，黏合不用胶漆，约束不用绳索。所以天下万物自然生长，却不知道为什么会生长；自然都各得其所，却不知道为什么会得到。所以古今没有两样，不可亏损。那么仁义又为什么像胶漆绳索那样没完没了地游荡在道德之间呢？这使天下人迷惑啊！

小的迷惑会改变方向，大的迷惑会改变本性。怎么知道是这样呢？自从虞舜标榜仁义来搅扰天下，天下人没有不为仁义奔波的。这难道不是用仁义改变了人的本性吗？所以尝试讨论一下：从夏商周三代以来，天下人没有不用外物来改变本性的！小人为了利而牺牲自身；士人为了名而牺牲自身；大夫为了家族而牺牲自身；圣人为了天下而牺牲自身。所以这些人，事业不同，名声各异，但在伤害本性、以身相殉这一点上，是一样的。臧和穀两个人一起放羊却都丢了羊。问臧干什么去了，原来是在拿着竹简读书；问穀干什么去了，原来是在玩掷骰子游戏。两个人做的事情不同，但在丢失羊上是一样的。伯夷为了名死在首阳山下，盗跖为了利死在东陵山上。两个人死的原因不同，但在残害生命、损伤本性上是一样的。何必非要肯定伯夷而否定盗跖呢？天下人都在殉身：那些殉仁义的人，世俗称为君子；那些殉财货的人，世俗称为小人。他们同样是在殉身，却有的成了君子，有的成了小人。如果从残害生命、损伤本性来看，那么盗跖也就是伯夷了，又怎么能在他们中间区分君子小人呢！

再说，把自己的本性系在仁义上，即使像曾参、史䲡那样精通，也不是我所说的完善；把自己的本性系在五味上，即使像俞儿那样精通，也不是我所说的完善；把自己的本性系在五音上，即使像师旷那样精通，也不是我所说的聪慧；把自己的本性系在五色上，即使像离朱那样精通，也不是我所说的明察。我所说的完善，不是指仁义，而是完善自己的德性罢了；我所说的完善，不是指仁义，而是听任本性和生命的真情罢了；我所说的聪慧，不是说能听到别人，而是能听到自己罢了；我所说的明察，不是说能看见别人，而是能看见自己罢了。那些不能看见自己却能看见别人，不能安于自己却能安于别人的人，是得到了别人所得到的，却没有得到自己应得的；是适应了别人所适应的，却没有适应自己所适应的。那些适应别人所适应却不适应自己所适应的人，即使是盗跖和伯夷，同样都是歪邪的。我对道德感到惭愧，所以上不敢坚持仁义的操守，下不敢做歪邪的行为。

## 关键人物

- **离朱**：眼力过分的人；反面例子，扰乱五色
- **师旷**：听力过分的人；反面例子，扰乱五音
- **曾参**：标榜仁德的人；反面例子，拔高德性
- **史䲡**：标榜仁德的人；反面例子，拔高德性
- **杨朱**：偏爱诡辩的人；反面例子，堆砌废话
- **墨翟**：偏爱诡辩的人；反面例子，堆砌废话
- **虞舜**：标榜仁义的人；搅扰天下的开端
- **伯夷**：殉名的人；为名死首阳山
- **盗跖**：殉利的人；为利死东陵山
- **臧**：放羊人；读简丢羊

## 地点

- **首阳山**：伯夷为名死于此
- **东陵山**：盗跖为利死于此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是庄子对儒家仁义思想的深刻批判，强调因任自然、保全本性的道家核心思想，对后世哲学和生态伦理有重要影响。

## 标签

- 骈拇
- 仁义
- 本性
- 常然
- 离朱
- 师旷
- 伯夷
- 盗跖
- 残生伤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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