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田子方第二十一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庄子》
作者：庄周及后学
时代：战国
类别：道家经典 · 白话译文
卷目：外篇
章节：田子方第二十一

## 本章概览

田子方陪坐魏文侯，称赞同乡谿工，却对老师东郭顺子推崇备至，称其纯真如天、能消人邪念，令文侯自惭形秽。温伯雪子途经鲁国，见鲁人进退有礼却内心如龙虎，孔子与之无言而默契，认为大道无需言语。颜回困惑于孔子言行，孔子以太阳为喻，指出万物依循自然变化，最大的悲哀是心死，过去不可追，唯有当下顺应。孔子拜见老聃，老聃刚洗头如枯木，自称遨游于万物初始。他解释阴阳交融生万物，至人能得最美最乐，超越死生祸福，舍弃名利如弃泥土。孔子听后感慨自己如酒缸小虫，未识天地全貌。庄子见鲁哀公，以“儒服”测试证明鲁国仅有一名真儒。文王假托梦访臧丈人，三年国内政通人和，丈人却逃隐。列御寇射箭神技，伯昏无人引其临深渊，列子恐惧失态，揭示至人神气不变。孙叔敖三任令尹无喜忧，自认得失非己能主，孔子赞其为真人，精神贯天地。凡君面对楚国威胁，认为凡国存亡不损其根本，楚国之有亦不足恃。全章以多个故事层层递进，阐明道家的至人境界：回归自然本真，不为外物所动，心神与道同游。

本章通过十多个寓言故事，阐述了道家无心、无为、超越得失、与道合一的境界。

本文由多个独立寓言组成，从不同角度阐释道家的核心观念。

## 正文

田子方陪坐在魏文侯旁边，多次称赞谿工。文侯说：“谿工是你的老师吗？”子方说：“不是的，他是我的同乡。他谈论道理常常很恰当，所以我称赞他。”文侯说：“那么你没有老师吗？”子方说：“有。”文侯问：“你的老师是谁？”子方说：“东郭顺子。”文侯说：“那么你为什么从来没有称赞过他呢？”子方说：“他的为人纯真。外表像常人而内心像天一样虚空，顺应事物而保持纯真，清朗而能包容万物。遇到不合道的事物，端正仪容来使人醒悟，使人的邪念自然消解。我哪里配得上称赞他！”子方出去后，文侯怅然若失，整天不说话。召来站在面前的大臣对他们说：“太深远了，品德完备的君子！起初我认为圣智的言论、仁义的品行是最高境界了。我听了子方老师的为人，我的身体松懈不想动，嘴巴紧闭不想说话。我所学的，简直只是土偶啊！魏国真是我的负累啊！”

温伯雪子到齐国去，途中住在鲁国。鲁国有个人请求见他，温伯雪子说：“不行。我听说中原的君子，明白礼义却拙于了解人心。我不想见。”到了齐国，返回时又住在鲁国，那个人又请求见他。温伯雪子说：“先前他来求见我，现在又来求见我，一定有什么东西要来启发我。”于是出去见客，回来后叹息。第二天再次见客，回来后又叹息。他的仆人说：“每次见那个客人，必定回来叹息，为什么呢？”回答说：“我本来就告诉过你：中原的人，明白礼义却拙于了解人心。刚才来见我的人，进退完全符合规矩，从容的姿态一会儿像龙一会儿像虎。他劝谏我时像儿子，教导我时像父亲，因此我叹息。”孔子见到温伯雪子不说话。子路说：“先生想见温伯雪子很久了。见了面却不说话，为什么呢？”孔子说：“像这样的人，眼睛一看就知道大道在那里，也不需要用言语了！”

颜渊问孔子说：“先生慢走我也慢走，先生快走我也快走，先生奔跑我也奔跑，先生飞奔绝尘，而我只能瞪着眼落在后面了！”孔子说：“颜回，你说什么呢？”颜回说：“先生慢走我也慢走，先生说话我也说话；先生快走我也快走，先生辩论我也辩论；先生奔跑我也奔跑，先生谈论道，我也谈论道；等到先生飞奔绝尘而我只能瞪着眼落在后面时，是先生不说话却得到信任，不亲近却关系融洽，没有权位而百姓涌到面前，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罢了。”孔子说：“唉！这怎么能不考察呢！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心死，而人的死亡还在其次。太阳从东方升起而落入西极，万物没有不遵循这个方向的，有眼睛有脚的人，依靠太阳才能成功。太阳出来就生存，太阳落下就消亡。万物也是这样，依靠它而死，依靠它而生。我一旦承受了形体，就不再变化而等待消亡。顺应万物而行动，日夜没有间隙，却不知道自己的归宿。和顺地形成了形体，知道命运也无法预先规划。我因此天天随着变化而前进。我终身和你相交却像交臂而过失去机会，难道不可悲吗？你大概只看到我所显示的那些东西。那些已经过去了，而你却追求它们以为还存在，这就像到废弃的市场去找马。我所表现的，你很快就会忘记；你所表现的，我也会很快忘记。虽然这样，你又何必担忧呢！虽然忘记了过去的样子，我还有不会被忘记的东西存在。”

孔子去见老聃，老聃刚洗了头，正在披散头发晾干，僵直的样子好像不是活人。孔子便退避等待他。过了一会儿见面说：“是我眼花了吗？还是真的呢？刚才先生的身体僵硬得像枯木，好像遗忘了万物、脱离了人世而独立存在。”老聃说：“我让心灵遨游于万物的初始状态。”孔子说：“这是什么意思呢？”老聃说：“心灵困惑而不能知晓，嘴巴紧闭而不能言说。尝试为你约略谈谈它：最阴的阴气肃杀寒冷，最阳的阳气炎热炽烈。肃杀寒冷出于天，炎热炽烈发于地。两者相互交融而和谐，万物就产生了，或许有主宰它的纲纪却看不见它的形状。消长盛衰，一暗一明，日改月化，每天都有作为却看不见它的功效。出生有它的萌芽，死亡有它的归宿，始终相反没有开端，不知道它的尽头。如果不是这样，那谁是它的宗主呢！”孔子说：“请问怎样遨游于这种境界？”老聃说：“能到达这种境界就是最美最快乐的。获得最美而遨游于最乐，叫做至人。”孔子说：“希望听听达到的方法。”老聃说：“吃草的野兽，不担心更换草泽；水生的虫子，不担心更换水塘。只发生小的变化而不失去根本的常规，喜怒哀乐就不会进入内心。天下是万物共同生存的地方。得到这个共同的根本而与之合一，那么四肢百骸就会成为尘垢，而死生终始就会像昼夜一样，没有谁能扰乱它，何况得失祸福这些琐事呢！舍弃奴隶就像舍弃泥土一样，知道自身比奴隶贵重。贵重在于自身而不在变化中丧失。况且万种变化没有尽头，什么足以让内心忧虑！已经成为道的人就懂得这个道理。”孔子说：“先生的德行与天地相配，还借这些至理名言来修养内心。古代的君子，谁能免除呢！”老聃说：“不是这样。水的清澈，是无为而自然如此的；至人的德行，不修养而万物不能离开它。就像天自然就高，地自然就厚，日月自然就明亮，哪里需要修养呢！”孔子出来，告诉颜回说：“我对于道，简直就像酒缸里的小虫吧！没有先生揭开我的盖子，我不知道天地的全貌啊。”

庄子去见鲁哀公，哀公说：“鲁国有很多儒士，却很少有人学习先生的学说。”庄子说：“鲁国儒士很少。”哀公说：“整个鲁国的人都穿儒服，怎么能说少呢？”庄子说：“我听说：儒者戴圆帽的知道天时，穿方鞋的知道地形，佩戴玉玦的遇事能决断。君子有那种道术的，未必穿那种服装；穿那种服装的，未必知道那种道术。您如果认为不是这样，为什么不在国内发布号令说：‘没有这种道术而穿这种服装的，处以死罪！’”于是哀公发布号令五天后，鲁国没有人敢穿儒服了。只有一个人穿着儒服站在哀公门前。哀公立即召见他问国家大事，千变万化都对答如流。庄子说：“整个鲁国只有一个儒者，能说多吗？”

百里奚不把爵禄放在心上，所以喂牛使牛长肥，让秦穆公忘记他低贱，把国政交给他。有虞氏不把死生放在心上，所以能够感动人。

宋元君要画地图，众多画师都来了，接受揖命后站在那里，舔笔调墨，门外还有一半人。有一个画师来晚了，神态从容不迫，接受揖命后不站住，就回到自己的住处。宋元君派人去看他，只见他解开衣服光着身子盘腿而坐。宋元君说：“可以了，这才是真正的画师。”

文王在臧地视察，看见一个男子在钓鱼，但他的钓鱼又不是在钓鱼。他不是拿着钓竿有意钓鱼，而是经常这样钓。文王想推举他把政事交给他，又担心大臣父兄们不安心；想最终放弃他，又不忍心百姓没有依托。于是早晨召集大夫们说：“昨天夜里我梦见一个贤良的人，面色黝黑而有胡须，骑着杂色的马而马蹄一半是红的，命令说：‘把你的政事交给臧地的老人，这样百姓大概可以得救了！’”大夫们惊讶地说：“这是先君王啊。”文王说：“那么占卜一下。”大夫们说：“先君的命令，王不必怀疑，又何必占卜呢。”于是迎接臧地老人并把政事交给他。典章法规没有更改，没有发布一项偏私的命令。三年后，文王视察国内，看到列士们解散了朋党，长官们不炫耀自己的德行，不合标准的量器不敢进入国境。列士解散朋党，就趋向同一；长官不炫耀德行，就同心协力；不合标准的量器不敢进入国境，诸侯就没有异心。文王于是尊他为大师，面朝北向他请教说：“政事可以推广到天下吗？”臧地老人茫然不回答，淡然地推辞，早晨接受命令而晚上就逃走了，终身没有消息。颜渊问孔子说：“文王大概还没有达到吧？又为什么要假托做梦呢？”孔子说：“住口，你不要说了！文王已经做得很完美了，你又何必议论讽刺呢！他不过顺应一时罢了。”

列御寇为伯昏无人表演射箭，拉满弓，在肘上放一杯水，发射出去，一箭接一箭，箭还在弦上又搭上新箭。在这个时候，他像个木偶人。伯昏无人说：“这是有心射箭的射法，不是无心射箭的射法。我尝试和你登上高山，脚踏危石，面临百丈深渊，你还能射吗？”于是伯昏无人就登上高山，脚踩危石，背对着深渊向后倒退，脚的两分垂在外面，向列御寇拱手请他上前。列御寇趴在地上，汗流到脚跟。伯昏无人说：“至人，向上窥探青天，向下潜入黄泉，纵放八方，神气不变。现在你恐惧得眼花目眩，你对射中已经不行了！”

肩吾问孙叔敖说：“你三次担任令尹而不觉得荣耀，三次被免职也没有忧愁的脸色。起初我怀疑你，现在看你的鼻息从容自得，你的用心究竟怎么样？”孙叔敖说：“我有什么过人之处呢！我以为既然来了就不能推却，去了就不能阻止。我认为得失不是由我决定，所以没有忧愁的脸色罢了。我有什么过人之处呢！况且不知道可贵的是在令尹的职位呢，还是在我这里呢？如果在于职位，就与我无关；如果在我这里，就与职位无关。我正在从容思虑，正在环顾万物，哪有工夫顾及人的贵贱呢！”孔子听说后说：“古代的真人，智者不能说服他，美人不能淫乱他，强盗不能劫持他，伏羲、黄帝不能和他交朋友。死生是大事，对他都没有影响，何况爵禄呢！像这样的人，他的精神经过大山没有障碍，进入深渊不会沾湿，处于卑下不会疲惫，充满天地之间，越是给予别人自己就越富有。”

楚王和凡君坐在一起，过了一会儿，楚王身边的人三次说“凡国灭亡了”。凡君说：“凡国的灭亡，不足以丧失我的存在。凡国的灭亡不足以丧失我的存在，那么楚国的存在也不足以存在。由此看来，那么凡国不曾灭亡而楚国不曾存在。”

## 关键人物

- **田子方**：魏国贤人，魏文侯的陪坐者；称赞谿工，并引出其师东郭顺子
- **魏文侯**：魏国国君；听田子方讲述后自我反省
- **东郭顺子**：田子方的老师；代表纯真得道的形象
- **孔子**：儒家圣人，多次出现；见温伯雪子不语，与颜回论道，见老聃，评论文王和孙叔敖
- **颜回**：孔子弟子；向孔子请教论道
- **老聃**：道家始祖；孔子请教的得道者，论游心于物初
- **庄子**：道家代表人物；与鲁哀公辩论儒士多少
- **文王**：周文王；假托梦推举臧丈人
- **臧丈人**：臧地老人，得道者；无心钓鱼，治理三年后逃走
- **孙叔敖**：楚国令尹；三次担任令尹不以为荣，三次免职不以为忧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田子方称赞谿工，魏文侯询问其师，引出东郭顺子；魏文侯怅然若失，认为所学如土偶，魏国是负累
- **本章前段**：温伯雪子两次见鲁国人，孔子见之不语；孔子认为一看就知道大道，不需言语
- **本章前段**：颜渊问孔子，论心死与变化；孔子说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心死，并论及交臂而过
- **本章中段**：孔子见老聃，论游心于物初；老聃讲阴阳相和而生万物，至人与道合一
- **本章中段**：庄子见鲁哀公，论鲁国儒士少；只有一人敢穿儒服，对答如流
- **本章中段**：百里奚不看重爵禄，喂牛使肥；秦穆公将国政交给他
- **本章中段**：有虞氏不看重死生，能感动人；（无具体结果）
- **本章中段**：宋元君画地图，真画师解衣盘坐；宋元君认为他是真画师
- **本章后段**：文王在臧地见臧丈人钓鱼，假托梦举荐；臧丈人治理三年，政绩斐然，然后逃走
- **本章后段**：列御寇为伯昏无人表演射箭，但临深渊恐惧；伯昏无人说至人神气不变，列御寇不行
- **本章后段**：肩吾问孙叔敖三为令尹不荣，三免不忧；孙叔敖认为得失非我所定，孔子称赞
- **本章后段**：楚王与凡君对话，论凡国灭亡；凡君认为凡国不曾灭亡而楚国不曾存在

## 地点

- **魏国**：魏文侯所在地，田子方陪坐讲述
- **鲁国**：温伯雪子途经，孔子及庄子活动地
- **齐国**：温伯雪子目的地
- **宋国**：宋元君画地图所在
- **臧地**：文王视察并遇见臧丈人
- **楚国**：楚王与凡君坐谈
- **凡国**：凡君之国，被称灭亡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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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王
- 至人
- 无心
- 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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