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宥第十一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庄子》
作者：庄周及后学
时代：战国
类别：道家经典 · 白话译文
卷目：外篇
章节：在宥第十一

## 本章概览

《在宥》篇以“只听说让天下自在，没听说要治理天下”开篇，直指治理天下是对人本性的扰乱。庄子认为，无论尧的乐其本性还是桀的苦其本性，都偏离了常德，导致阴阳失调、灾祸丛生。自三代以降，天下以赏罚为事，仁义圣智等八种东西反成为祸乱的根源。崔瞿问老聃如何使人向善，老聃警告不要扰动人心，因为人心变化无常，如烈火寒冰，而黄帝用仁义扰动人心，导致尧舜疲累、三苗流放，儒家墨家兴起后更是纷争不断。黄帝曾向广成子问至道，广成子批评他治理天下导致云雨不调、草木凋零，并传授修身守静、持守纯一的长生之道。黄帝退而修习，三个月后再问，广成子详述至道精妙，强调“无劳汝形，无摇汝精”，才能长久。云将问鸿蒙如何养育万物，鸿蒙说“汝徒处无为，而物自化”，只需修养心性，忘却形智，回归浑沌。篇末指出，世俗之人喜同恶异，而治理国家者却只看到三王的利益，忽视其祸患，结局多是丧国。真正的圣人“独有”，能支配万物而不被物所支配，顺任自然，不助长不劳累。全篇通过多重对话，层层深入，批判了儒家仁义的虚伪与治天下的徒劳，倡导无为自然、返璞归真，以修身养性为根本。

主张顺应自然无为而治，反对扰动人心和人为治理。

本篇通过崔瞿问老聃、黄帝问广成子、云将问鸿蒙三个寓言，阐述无为而治、安顿性命真情的道理。

## 正文

只听说让天下自在，没听说要治理天下。让天下自在，是担心天下人扰乱本性；宽容天下，是担心天下人改变常德。天下人不扰乱本性，不改变常德，哪里还需要治理天下呢？从前尧治理天下，使天下人高高兴兴地乐其本性，这就不安宁了；桀治理天下，使天下人疲惫不堪地苦其本性，这就不快乐了。不安宁不快乐，就不是常德。不是常德却可以长久，天下没有这种事。

人过度欢喜，就偏向阳气；过度愤怒，就偏向阴气。阴阳二气都偏，四季就不按时到来，寒暑就不能调和，这反而会伤害人的形体吧！使人喜怒失常，生活没有规律，思虑不能自得，做事半途而废不成章法。于是天下开始出现各种乖戾暴虐的行为，然后才有盗跖、曾参、史鳅这类人的行径。所以用整个天下来奖赏善行也不够，用整个天下来惩罚恶行也不足。因此天下虽大，也不足以用来赏罚。自从夏、商、周三代以后，天下总是乱哄哄地以赏罚为事，他们哪里有空闲安顿自己的性命真情呢！

而且，喜好目明，就会被色彩迷惑；喜好耳聪，就会被声音迷惑；喜好仁爱，就会扰乱常德；喜好道义，就会违背常理；喜好礼仪，就会助长技巧；喜好音乐，就会助长淫逸；喜好圣智，就会助长技艺；喜好智巧，就会助长挑剔。天下人要安顿性命真情，这八种东西，存留也可以，废弃也可以。天下人若不安顿性命真情，这八种东西，就会纠结缠绕、纷乱扰攘而祸害天下。可天下人却开始尊崇它们、珍惜它们。天下人是多么迷惑啊！岂止是经过一下就抛弃呢！还要斋戒来谈论它，跪坐来进献它，击鼓歌舞来供奉它。我又能怎么办呢！

所以君子不得已而君临天下，最好是顺其自然。顺其自然，然后才能安顿性命真情。所以看重自身甚于看重天下的人，可以把天下托付给他；爱惜自身甚于爱惜天下的人，可以把天下寄托给他。所以君子如果能不泄露五脏的真性，不滥用聪明，像尸主一样居处而显出龙一般的威仪，像深渊一样沉寂而发出雷霆般的声响，精神活动而顺应自然，从容不迫无所作为，万物就会像炊烟一样自然升腾。我又哪里需要去治理天下呢！

崔瞿向老聃请教说：“不治理天下，怎么使人向善呢？”老聃说：“你要谨慎，不要扰动人心。人心，压抑它就消沉，推进它就高涨，一上一下如同被囚禁厮杀，柔顺可以制服刚强，它像棱角一样锋利，像雕刻一样精细，热起来像烈火，冷起来像寒冰，变化之快在俯仰之间就能两次巡游四海之外。它静居时，像深渊一样平静；它躁动时，像悬在天上一样高远。骄纵而不可约束的，大概就是人心吧！从前黄帝开始用仁义扰动人心，尧舜于是大腿上没有肉，小腿上没有毛，来养育天下人的形体。他们忧愁劳苦五脏来推行仁义，约束自己的血气来制定法度。然而还是不能胜任。尧于是放逐讙兜到崇山，流放三苗到三峗，迁移共工到幽都，这仍然是不能治理好天下。到了夏、商、周三代，天下就大受惊扰了。下面有桀、跖，上面有曾参、史鳅，而儒家墨家都兴起。于是喜怒互相猜疑，愚智互相欺骗，善恶互相非议，荒诞诚信互相讥讽，天下就衰败了；大德不一致，而性命就混乱了；天下喜好智巧，而百姓就搜求枯竭了。于是用斧锯来制裁，用绳墨来杀戮，用椎凿来处决。天下纷乱大乱，罪过在于扰动人心。所以贤者隐居在大山深岩之下，而万乘之君在朝廷上忧愁恐惧。如今世上被处死的人尸体相叠，被戴枷锁的人一个接一个，被刑戮的人满眼都是，而儒家墨家却还在镣铐之间翘足举臂、挥舞手臂。唉，太过分了！他们真是无耻而不知羞耻啊！我不知圣智是不是枷锁的横木和孔楔，仁义是不是镣铐的销子和孔眼，又怎知曾参、史鳅是不是桀、跖的先驱呢！所以说：断绝圣人抛弃智巧，天下就太平了。

黄帝做了十九年天子，政令通行天下，听说广成子住在空同山上，就前去拜见他，说：“我听说先生通达至道，请问至道的精华。我想取天地的精华，来辅助五谷，养育人民。我又想掌管阴阳来顺应万物，该怎么做呢？”广成子说：“你所问的，是事物的本质；你想掌管的，是事物的残渣。自从你治理天下，云气不等聚集就下雨，草木不等枯黄就凋落，日月的光辉更加暗淡，而你这谄媚小人的心地如此狭隘，又怎么值得谈论至道！”黄帝退下，抛弃天下，修建专门的静室，铺上白茅，闲居三个月，再次前去求教。广成子头朝南躺着，黄帝顺着下风跪着前行，叩头至地行礼后问道：“听说先生通达至道，请问：如何修身才能长久？”广成子一惊而起，说：“问得好啊！来，我告诉你至道：至道的精妙，深远暗昧；至道的极致，昏默无声。看不见听不到，持守精神于宁静，形体自然端正。一定要宁静一定要清洁，不要劳累你的形体，不要动摇你的精神，才可以长生。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到，心里不知晓，你的精神将守住形体，形体才能长生。谨慎你的内心，封闭你的感官，多智巧就会败坏。我带你到达光明的顶点，到达那至阳的本源；带你进入幽暗的门户，到达那至阴的本源。天地各有职掌，阴阳各有所藏。谨慎守住你自身，万物自然壮盛。我持守纯一而处于和谐之中。所以我修身一千二百岁了，我的形体不曾衰老。”黄帝再次叩头至地行礼说：“广成子可以说是天人了！”广成子说：“来！我告诉你：那万物没有穷尽，而人们都以为有终结；那万物不可测度，而人们都以为有极限。得到我道的人，上可为皇下可为主；失去我道的人，上见光明而下入尘土。如今万物都生于土而归于土。所以我将离开你，进入无穷的门，遨游于无极的旷野。我与日月同光，我与天地长存。向我而来就昏昧，离我而去也昏昧！人们都将死去，而我独自长存！”

云将向东游历，经过扶摇树的枝条时正好遇到鸿蒙。鸿蒙正在拍着大腿像麻雀一样跳跃游玩。云将看见他，忽然停下，恭敬地站着，说：“老人家是谁呀？老人家为什么这样做？”鸿蒙拍着大腿跳跃不停，对云将说：“游玩！”云将说：“我想请教一个问题。”鸿蒙仰头看着云将说：“啊！”云将说：“天气不和，地气郁结，六气不调和，四时不合节令。如今我想融合六气的精华来养育万物，该怎么做呢？”鸿蒙拍着大腿跳跃摇头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云将没有得到回答。过了三年，云将又向东游历，经过宋国的原野，正好又遇到鸿蒙。云将大喜，快步上前说：“天神忘记我了吗？天神忘记我了吗？”叩头至地行礼，想听鸿蒙的教诲。鸿蒙说：“随意游荡无所求，逍遥自在不知去哪里，游玩的人纷纷扰扰，来观察万物的真实。我又知道什么！”云将说：“我自以为逍遥自在，可是百姓跟随着我；我不得已为了百姓，如今百姓却要背离我！希望听到一句话。”鸿蒙说：“扰乱天的常道，违背物的实情，自然的状态就不能形成，兽群离散而鸟儿夜间鸣叫，灾祸波及草木，祸患影响到昆虫。唉！这是治理百姓的过错啊。”云将说：“那么我该怎么办？”鸿蒙说：“唉！毒害啊！快快回去吧！”云将说：“我遇到天神很难，希望听到一言教诲。”鸿蒙说：“唉！修养心性！你只要顺应无为，万物就会自然变化。忘却你的形体，抛弃你的聪明，把伦理和万物一同遗忘，与浑沌之气混同为一。解除心神，漠然无有魂魄。万物纷纭，各自回归本根，各自回归本根而不知道。浑浑沌沌，终身不离根本。如果它们知道了，就是离开了根本。不要问它的名称，不要窥探它的实情，万物本来自然生长。”云将说：“天神赐给我德性，指示我以沉默。我亲身追求，如今才得到。”叩头至地行礼，起身告辞而去。

世俗的人，都喜欢别人与自己相同而讨厌别人与自己不同。与自己相同就喜欢，与自己不同就不喜欢，这是出于想出人头地的心思。那些想出人头地的人，何曾真正出人头地呢？依靠众人的认同来安定自己的见解，不如众人的技艺多。而想治理国家的人，这是只看到三王的利益而没有看到他们的祸患。这是拿国家来侥幸。有多少侥幸而不丧失国家的呢？他们能保存国家的，不到万分之一；而丧失国家的，一事无成而丧失的超过万倍！可悲啊，拥有国土的人不了解这一点！拥有国土的人，是拥有大物的人。拥有大物的人，不可以把物当作物。支配物而不被物支配，所以能支配万物。明白支配万物的不是物本身，难道只是治理天下百姓吗！出入于天地四方，游历于九州，独往独来，这叫做“独有”。独有之人，就叫做最尊贵的。

圣人的教化，像形体对于影子，像声音对于回响，有问就有应答，尽其所怀，成为天下的回应。处在没有回响的状态。行动没有固定的方向。引领你们纷乱往复，以游于无始无终，出入无有旁依，与日同无始。表述形体，合乎大同。大同就是无我。无我，哪里还会有“有”？看见“有”的，是过去的君子；看见“无”的，是天地之友。

低贱却不可不任用的，是万物；卑微却不可不因循的，是百姓；隐微却不可不去做的，是事务；粗疏却不可不陈设的，是法度；遥远却不可不居守的，是道义；亲近却不可不推广的，是仁爱；节制却不可不积累的，是礼仪；适中却不可不高举的，是德性；纯一却不可不变化的，是道；神妙却不可不去做的，是自然。所以圣人观察自然而不助长，成就德性而不劳累，出于道而不谋虑，合于仁而不依赖，接近义而不积累，应和礼而不回避，接触事务而不推辞，一样于法度而不混乱，依靠百姓而不轻视，因任万物而不背离。万物是不值得去做的，却又不可不做。不明白自然的，德性不纯粹；不通达道的，没有哪件事能行得通；不明白道的人，可悲啊！什么是道？有天道，有人道。无为而尊贵的，是天道；有为而劳苦的，是人道。主宰的，是天道；臣服的，是人道。天道与人道，相差很远，不可不明察。

## 关键人物

- **老聃**：道家圣人；回答崔瞿关于治理天下与人心的问题
- **崔瞿**：请教者；向老聃提问如何治理天下、使人向善
- **黄帝**：天子，求道者；向广成子请教至道和修身
- **广成子**：得道高人；向黄帝传授至道和修身方法
- **云将**：求道者，治理者；向鸿蒙请教如何融合六气养育万物
- **鸿蒙**：天神，得道者；回答云将，强调顺应无为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崔瞿向老聃请教如何治理天下、使人向善；老聃告诫不要扰动人心，并批判仁义和智巧导致天下大乱
- **本章中段**：黄帝拜见广成子，请教至道；广成子指出黄帝治理天下导致自然混乱，后转向修身之道
- **本章后段**：云将遇到鸿蒙，先后两次请教；鸿蒙教导云将要顺应无为，修养心性

## 地点

- **空同山**：广成子居住的地方，黄帝前往拜访
- **宋国**：云将再次遇到鸿蒙的地方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篇是庄子外篇中阐述无为政治思想的核心篇章，通过寓言批判人为治理，主张回归自然本性。

## 标签

- 在宥
- 无为
- 广成子
- 黄帝
- 云将
- 鸿蒙
- 至道
- 性命之情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zhuangzi-baihuawen-full/volume-2/chapter-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