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道第十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庄子》
作者：庄周及后学
时代：战国
类别：道家经典 · 白话译文
卷目：外篇
章节：天道第十三

## 本章概览

《天道》一篇，庄子借老子之口批评孔子所倡导的仁义并非人性本然，反而会扰乱人的本性。老子指出，天地自有常则，日月自明，星辰自列，禽兽成群，树木自长，人只需循道而行，不必刻意标榜仁义。孔子以兼爱无私为仁义实质，老子却认为兼爱迂腐，无私实为私心。这种对世俗价值的有力冲击，体现了庄子学派对自然无为的推崇。文中还通过轮扁斫轮的故事，揭示言语书籍不过是古人的糟粕，真正的道无法用文字传述，只能靠心领神会。齐桓公在堂上读圣贤书，轮扁则以自己七十年的制轮经验点破：古人与不可言传的奥妙都已消逝，留下的书不过是糟粕。这一典故辛辣地讽刺了拘泥于文字而忽略大道的学风。全书开篇即提出天道运行不息，万物得以生成；帝王之道运行不息，天下归附；圣人之道运行不息，海内顺服。虚静恬淡、寂寞无为是天地的准则，帝王的德行应当效法天地，无为而治，让臣下各尽其责。庄子强调，根本在于上位，末节在下位；君主把握要领，臣下负责具体事务。礼法、形名、赏罚都只是治理的工具，而非根本。古代明道之人，必先明天道而后道德，再仁义、分守、形名、因任、原省、是非、赏罚，层层推进。若颠倒次序，只知形名赏罚，便沦为辩士之见。最后，庄子通过士成绮见老子、孔子论至人等片段，进一步阐明至人超越形德仁义，精神安定于道。整章贯穿对有为政治的批判，倡导回归大道本源，可谓庄子政治哲学的核心篇章。

本章阐述天道运行、虚静无为之道，并通过舜尧、孔子见老聃、士成绮见老子、轮扁论读书等故事说明道的真谛。

先论天道与帝王之道，强调虚静无为；后以舜尧问答、孔子与老聃论仁义、士成绮悟道、轮扁论糟粕等故事，层层揭示道之根本。

## 正文

天道运行而不停滞，所以万物得以生成；帝王之道运行而不停滞，所以天下归附；圣人之道运行而不停滞，所以海内顺服。明白天道，通达圣道，在帝王之德上六合通达四时顺畅的人，他们自然而为，昏暗中无不安静。圣人的静，不是说静好才静，而是万物不足以扰乱其心，所以静。水静就能清晰照见胡须眉毛，水平合乎标准，大匠取法于此。水静尚且明澈，何况精神！圣人的心静啊，是天地万物的镜子。虚静恬淡寂寞无为，是天地的准则和道德的极致，所以帝王圣人止息于此。止息则虚，虚则充实，充实则合乎伦理。虚则静，静则动，动则有所得。静则无为，无为则做事的人各尽其责。无为则从容自得，从容自得的人忧患不能滞留，寿命长久。虚静恬淡寂寞无为，是万物的根本。明白这个道理而南面称君，就是尧的为君之道；明白这个道理而北面称臣，就是舜的为臣之道。以此居于上位，就是帝王天子的品德；以此处于下位，就是玄圣素王的原则。以此退隐闲游江海，山林隐士归服；以此进取抚世安民，则功大名显而天下统一。静则成圣，动则称王，无为而尊贵，朴素而天下没有能与之争美的。

明白天地之德的人，这就是所谓的大本大宗，与天和谐的人；所以能调和天下，与人和谐。与人和谐，叫做人乐；与天和谐，叫做天乐。庄子说：“我的宗师啊！我的宗师啊！粉碎万物而不算暴戾，恩泽万世而不算仁慈，比上古更古老而不算长寿，覆载天地雕刻万物而不算巧妙，这就是天乐。”所以说：“知道天乐的人，活着顺应天时，死去随物变化。静时与阴同德，动时与阳同波。”所以知道天乐的人，没有天怨，没有人非，没有物累，没有鬼责。所以说：“他动时如天，静时如地，一心安定而称王天下；鬼不作祟，魂不疲劳，一心安定而万物归服。”说的是以虚静推及天地，通达万物，这就是天乐。天乐，是圣人的心，用以养育天下。

帝王的德行，以天地为根本，以道德为主宰，以无为为常态。无为，则使用天下而有余；有为，则为天下所用而不足。所以古人看重无为。君主无为，臣下也无为，这是上下同德，上下同德就不成其为臣；臣下有为，君主也有为，这是上下同道，上下同道就不成其为主。君主必须无为而使用天下，臣下必须有为而为天下所用，这是不变的道理。所以古代称王天下的人，智慧虽能涵盖天地，但不自己去思虑；辩才虽能修饰万物，但不自己去言说；能力虽能穷尽海内，但不自己去作为。天不生产而万物化生，地不生长而万物养育，帝王无为而天下功成。所以说没有比天更神妙的，没有比地更富足的，没有比帝王更伟大的。所以说帝王的德行与天地匹配。这就是驾驭天地、驰骋万物、任用人群的道理。

根本在于上位，末节在于下位；要领在于君主，详备在于臣下。三军五兵的运动，是德行的末节；赏罚利害、五刑的设立，是教化的末节；礼法度数、形名比较详审，是治理的末节；钟鼓的声音、羽旄的仪容，是音乐的末节；哭泣丧服、隆杀不同的服饰，是哀悼的末节。这五种末节，需要精神运行、心术发动，然后才能施行。这些末节学问，古人就有，但并非首要的。君在先而臣从后，父在先而子从后，兄在先而弟从后，长在先而少从后，男在先而女从后，夫在先而妇从后。尊卑先后，是天地运行的规律，所以圣人取法于此。天尊地卑，是神明的位置；春夏在先，秋冬在后，是四季的顺序。万物变化，萌芽生长各有形态，盛衰更替，是变化的流动。天地最神妙，尚有尊卑先后的顺序，何况人道！宗庙崇尚亲缘，朝廷崇尚尊贵，乡里崇尚年龄，行事崇尚贤能，这是大道的顺序。论道而违背顺序，就不是道；论道而违背道，又怎能取法于道！

因此古代明了大道的人，先阐明天道而后讲道德，道德阐明而后讲仁义，仁义阐明而后讲分守，分守阐明而后讲形名，形名阐明而后讲因任，因任阐明而后讲原省，原省阐明而后讲是非，是非阐明而后讲赏罚。赏罚明确则愚智各得其所，贵贱各居其位，仁贤与不肖各依其实。必须区分他们的才能，必须根据他们的名分。以此侍奉君主，以此养育臣民，以此治理事务，以此修身；智谋不用，必然归于天道，这就是太平，治理的极致。所以《书》说：“有形体有名分。”形名，古人就有，但并非首要的。古代论说大道的人，经过五次演变而形名可以提出，经过九次演变而赏罚可以论说。突然谈论形名，是不知根本；突然谈论赏罚，是不知起始。颠倒道来说，违逆道去讲，是被别人治理的人，怎能治理别人！突然谈论形名赏罚，这是只知道治理的工具，而不知道治理的道理；可用于天下，但不足以治理天下，这叫做辩士，是偏见之人。礼法度数、形名比较详审，古人就有，这是臣下用以侍奉君主的，不是君主用以养育臣民的。

从前舜问尧说：“天王用心如何？”尧说：“我不傲慢对待无告的人，不抛弃穷苦百姓，哀悯死者，喜爱幼童，同情妇人。这就是我用心的方式。”舜说：“好是好了，但还不够伟大。”尧说：“那应该如何？”舜说：“天德运行而自然安宁，日月照耀而四季运行，如同昼夜有常，云行雨施。”尧说：“我真是纷扰多事啊！你，是合于天道的人；我，只是合于人道的人。”天地，是古来所尊崇的，黄帝、尧、舜共同赞美它。所以古代称王天下的人，又做什么呢？只是效法天地罢了。

孔子想要西去周室藏书。子路出主意说：“我听说周室掌管藏书的史官老聃，已经免官归家，夫子想要藏书，不妨找他帮忙。”孔子去见老聃，老聃不答应，于是孔子翻出十二经来解释。老聃打断他的话，说：“太冗长了，希望听要点。”孔子说：“要点在仁义。”老聃说：“请问，仁义是人的本性吗？”孔子说：“是的。君子不仁就不能成事，不义就不能生存。仁义，确实是人的本性，又何必怀疑呢？”老聃说：“请问，什么是仁义？”孔子说：“心中和乐，兼爱无私，这就是仁义的实质。”老聃说：“唉，这几乎是后世的话！兼爱，不是太迂腐了吗！无私，正是私心。夫子想让天下不失去牧养吗？那么天地自有常则，日月自有光明，星辰自有排列，禽兽自有群体，树木自有生长。夫子只要依德而行，循道而进，就已经足够了；又何必竭力高举仁义，好像击鼓寻找丢失的孩子一样呢？唉，夫子是在扰乱人的本性啊！”

士成绮见到老子问说：“我听说夫子是圣人，所以我不辞远道而来希望拜见，走了上百里路，脚上磨出老茧也不敢休息。现在我看先生，不是圣人。老鼠洞里有余粮，却抛弃妹妹，这是不仁；生熟食物堆满面前，还聚敛无度。”老子漠然不回应。

士成绮第二天又去见老子，说：“昨天我刺伤了先生，现在我心境已平复，这是什么原因？”老子说：“那巧智神圣的人，我自以为已经摆脱。从前你叫我牛我就称作牛，叫我马我就称作马。如果确有其实，别人给的名号不接受，会再次遭殃。我顺服是常常顺服，我不是为了顺服而强装顺服。”士成绮像雁行一样侧身避开影子，快步向前问道：“怎样修身？”老子说：“你容貌傲慢，目光直视，额头高扬，口张舌翘，身形张扬，好像拴住的马却想挣脱。行动强持，发作如弩机，观察事物过于精细，智巧而显得骄泰，这些都不合于道。边境上有种人，名字叫窃贼。”

孔子说：“道，对于大来说没有尽头，对于小来说没有遗漏，所以万物都具备。广阔啊，它无所不容；深邃啊，它不可测量。形德仁义，是精神的外在表现，不是至人谁能确定它！至人拥有天下，不也是很大吗！却不足以成为他的累。天下人争权夺利，他不参与；审察不依赖外物，不被利益改变；穷尽万物的真实，能守住根本，所以超越天地，遗忘万物，而精神从未困顿。贯通于道，合乎于德，退去仁义，摒弃礼乐，至人的心就有所安定了。”

世间所尊崇的道是通过书籍记载的，书籍不过是语言，语言有它的可贵之处。语言所可贵的是意义，意义有所指向。意义所指向的，是不能用语言传达的，而世人却因珍贵语言而传于书籍。世人虽然珍贵它，我还是认为它不值得珍贵，因为所珍贵的东西并非真正的珍贵。所以看得见的，是形状和颜色；听得见的，是名称和声音。可悲啊，世人以为从形色名声就能得到事物的实质！形色名声果真不足以得到事物的实质，那么知道的人不说，说的人不知道，世人又怎能认识呢？

齐桓公在堂上读书。轮扁在堂下砍削车轮，放下椎凿走上堂来，问桓公说：“请问，您读的是什么言论？”桓公说：“圣人的言论。”轮扁说：“圣人还在吗？”桓公说：“已经死了。”轮扁说：“那么您所读的，不过是古人的糟粕罢了！”桓公说：“寡人读书，轮匠怎能议论！有道理可说就算了，没道理就处死。”轮扁说：“我用我的工作来观察。砍削车轮，动作慢了就会松缓而不牢固，动作快了就会涩滞而难入。不慢不快，得心应手，嘴里说不出来，其中有奥妙存在其间。我不能告诉我的儿子，我的儿子也不能从我这里继承，所以七十岁了还在砍车轮。古人和他们不可传授的东西都已经死了，那么您所读的，不过是古人的糟粕罢了！”

## 关键人物

- **尧**：天王；与舜问答，表达用心
- **舜**：臣子；问尧并指出天道
- **孔子**：夫子；欲藏书于周，见老聃论仁义
- **老聃**：周室掌管藏书的史官；批评仁义，指出大道
- **士成绮**：求见者；见老子后省悟修身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论述天道、帝王之道、圣人之道，强调虚静无为；提出天道运行无滞，虚静恬淡寂寞无为为根本
- **本章中段**：舜问尧用心，尧答以不虐无告等，舜指出天德运行；尧自认合于人道，舜合于天道
- **本章中段**：孔子见老聃，问仁义，老聃批评兼爱无私为迂腐；老聃认为仁义扰乱人之本性
- **本章中段**：士成绮见老子，指责其不仁贪积，后自省；老子以牛马自喻，士成绮问修身，老子批评其骄态
- **本章后段**：孔子论至人，超越天地万物，退仁义，弃礼乐；至人贯通于道，合乎于德

## 地点

- **周室**：孔子欲西去藏书之处，老聃曾任史官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集中阐述了庄子关于天道无为的核心思想，并通过多个故事批判儒家仁义，强调道不可言传，对理解道家哲学至关重要。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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