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纪二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资治通鉴》 作者：司马光等 时代：北宋 类别：编年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周纪 章节：周纪二 ## 本章概览 周显王四十八年间，天下进入剧烈变革的时代。秦孝公即位后，深感秦国积弱，被东方六国视为夷狄，于是下令求贤，卫国的公孙鞅（商鞅）携刑名之学入秦。商鞅通过宠臣景监见到孝公，以富国强兵之术打动君王，随后主持变法。他立木南门取信于民，颁布新法：什伍连坐、奖励告奸；有军功者受上爵，私斗者各以轻重被刑；努力耕织可免徭役，经商懒惰则收为官奴；宗室无军功不得列入族谱。新法推行十年，秦国路不拾遗，山无盗贼，百姓勇于公战而怯于私斗。司马光评论说，信是君主之宝，商鞅虽刻薄，但徙木立信体现了治国之要。与此同时，东方列国纷争不断：魏国庞涓与齐国孙膑的桂陵之战、马陵之战，孙膑以“围魏救赵”“减灶诱敌”之策大败魏军，庞涓自刭；苏秦游说六国合纵抗秦，佩六国相印，张仪则入秦推行连横，纵横家在历史舞台上竞相登场；韩国申不害变法，韩昭侯明察秋毫；齐国威王以贤臣为宝，与魏惠王论宝；楚国吞并越国，拓地千里。商鞅在秦孝公去世后被车裂，但变法成果得以延续，为秦统一天下奠定基础。这一时期的变法与征战，深刻改变了战国格局。 本章记载周显王时期48年的历史，包括秦孝公变法、齐魏桂陵马陵之战、苏秦合纵张仪连横等事件。 本章以周显王纪年为序，重点讲述秦国通过商鞅变法由弱变强，齐国通过孙膑围魏救赵和马陵之战打败魏国，以及苏秦张仪合纵连横的活动。 ## 正文 从昭阳赤奋若，到上章困敦，共四十八年。 显王元年（癸丑，公元前368年） 齐国攻打魏国，夺取了观津。 赵国侵犯齐国，夺取了长城。 显王三年（乙卯，公元前366年） 魏国和韩国在宅阳会面。 秦国在洛阳打败了魏军和韩军。 显王四年（丙辰，公元前365年） 魏国攻打宋国。 显王五年（丁巳，公元前364年） 秦献公在石门打败了三晋的军队，斩首六万人。周显王赏赐他绣有黼黻花纹的礼服。 显王七年（己未，公元前362年） 魏国在浍水打败了韩军和赵军。秦国和魏国在少梁交战，魏军大败；秦国俘虏了魏国的公孙痤。 卫声公去世，他的儿子成侯速即位。 燕桓公去世，他的儿子文公即位。 秦献公去世，他的儿子孝公即位。孝公当时二十一岁。这时，黄河、华山以东有六个强国，淮水、泗水之间有十多个小国，楚国、魏国与秦国接壤。魏国修筑长城，从郑县沿洛水向北，拥有上郡；楚国从汉中向南，拥有巴郡、黔中；它们都把秦国当作夷狄看待，排斥它，不让它参与中原各国的会盟。于是秦孝公发愤图强，施行恩德，修明政治，想要使秦国强大。 显王八年（庚申，公元前361年） 秦孝公在国中下令说：“从前我的祖先穆公，在岐山、雍州之间修明德行，讲求武事，向东平定了晋国的内乱，以黄河为界，向西称霸于戎翟，拓展了千里土地，周天子赐予方伯的称号，诸侯都来祝贺，为后世开创了非常光辉美好的基业。后来遇到厉公、躁公、简公、出子时期的不安定，国家内部有忧患，来不及应付外部事务。三晋攻占了我祖先的河西土地，没有比这更大的耻辱了。献公即位后，安抚边境，迁都栎阳，并且打算向东征伐，恢复穆公原来的土地，重修穆公的政令。我思念先君的遗志，内心常常感到痛心。宾客群臣中如果有能出奇计使秦国强盛的人，我将给他高官，并分封土地给他。”于是卫国的公孙鞅听到这个命令后，就向西进入秦国。公孙鞅，是卫国国君的庶孙，喜好刑名之学。他侍奉魏国国相公叔痤，公叔痤知道他的贤能，还没来得及推荐。恰逢公叔痤生病，魏惠王去问候他说：“公叔的病如果万一不幸，国家将怎么办呢？”公叔痤说：“我的中庶子卫鞅，年纪虽轻，但有奇才，希望国君把整个国家交给他来治理！”魏惠王默不作声。公叔痤说：“国君如果不听我的建议任用卫鞅，就一定要杀了他，不要让他离开魏国。”魏惠王答应后就离开了。公叔痤召见卫鞅并道歉说：“我先国君而后臣子，所以先为国君谋划，然后才告诉你。你一定要赶快离开！”卫鞅说：“国君不能采用您的话任用我，又怎么能采用您的话杀我呢？”最终没有离开。魏惠王出来后，对左右侍从说：“公叔病得很重，可悲啊！他想让我把国家交给卫鞅来治理，接着又劝我杀了他，难道不是很荒谬吗！”卫鞅到了秦国后，通过宠臣景监求见秦孝公，用富国强兵的方法游说他。秦孝公非常高兴，与他商议国家大事。 显王十年（壬戌，公元前359年） 卫鞅想要变法，秦国人很不高兴。卫鞅对秦孝公说：“对于百姓，不能和他们谋划事业的开始，但可以和他们共享成功的欢乐。讲论最高道德的人不附和世俗，成就大功业的人不与众人商议。所以圣人如果可以使国家强盛，就不必效法旧有的法规。”甘龙说：“不是这样。沿袭旧法来治理国家，官吏熟悉而百姓安定。”卫鞅说：“平常人安于旧俗，学者拘泥于听闻，凭借这两种人，让他们做官守法还可以，但不能和他们讨论法规以外的事情。智慧的人制定法规，愚昧的人受其约束；贤能的人更改礼制，不肖的人被其拘束。”秦孝公说：“好。”于是任命卫鞅为左庶长，最终制定了变法的法令。命令百姓十家为什、五家为伍，互相监督检举，实行连坐，告发奸恶的人与斩敌首级的人同赏，不告发奸恶的人与投降敌人同罚。有军功的人，各自按标准接受上等爵位。进行私斗的人，各自按情节轻重处以大小刑罚。尽力从事本业，耕田织布生产粮食布帛多的人，免除他的徭役。从事工商业以及因懒惰而贫穷的人，全部收为官奴。宗室没有军功的，不得列入宗族名册。明确尊卑爵位等级，各自按等级差次占有田宅、臣妾、衣服。有功的人显赫荣耀，无功的人即使富有也没有光彩。法令已经拟定但尚未公布，卫鞅担心百姓不信，于是在国都市场的南门立了一根三丈长的木头，招募百姓有能把它搬到北门的，给十金。百姓觉得很奇怪，没有人敢搬。又说：“能搬的给五十金！”有一个人搬了它，立刻给了他五十金。于是才公布法令。法令施行满一年，秦国百姓到国都来说新法令不方便的人数以千计。这时太子触犯了法令。卫鞅说：“法令不能推行，是由于上层人触犯它。太子，是国君的继承人，不能施以刑罚。就处罚他的师傅公子虔，在公孙贾的脸上刺字。”第二天，秦国人都遵从法令了。施行了十年，秦国路不拾遗，山中没有盗贼，百姓勇于为国家作战，怯于私斗，乡村城镇都治理得很好。秦国百姓当初说法令不便的，有人来说法令方便了。卫鞅说：“这些都是扰乱法令的人！”全部把他们迁移到边境。此后百姓没有人敢议论法令。 臣司马光说：信用，是国君最大的珍宝。国家被百姓保护，百姓被信用保护。没有信用就不能驱使百姓，没有百姓就不能守护国家。所以古代称王的人不欺骗天下，称霸的人不欺骗四邻，善于治理国家的人不欺骗他的百姓，善于治家的人不欺骗他的亲人。不善的人则相反：欺骗他的邻国，欺骗他的百姓，甚至欺骗他的兄弟，欺骗他的父子。上面不相信下面，下面不相信上面，上下离心离德，以至于失败。所得的利益不能医治所受的伤害，所获得的不能弥补所失去的，难道不悲哀吗！从前齐桓公不违背与曹沫的盟约，晋文公不贪图攻占原地的利益，魏文侯不放弃与虞人约定的时间，秦孝公不废除徙木的赏赐。这四位君主，他们的道行并非纯粹清白，而商君尤其被称为刻薄，又处于战争攻伐的时代，天下趋向于欺诈和武力，尚且不敢忘记信用来养育百姓，更何况是治理天下太平的政务的人呢！ 韩懿侯去世，他的儿子昭侯即位。 显王十一年（癸亥，公元前358年） 秦国在西山打败了韩军。 显王十二年（甲子，公元前357年） 魏国和韩国在鄗地会面。 显王十三年（乙丑，公元前356年） 赵国和燕国在阿地会面。 赵国、齐国、宋国在平陆会面。 显王十四年（丙寅，公元前355年） 齐威王和魏惠王在郊外一起打猎。魏惠王说：“齐国也有宝物吗？”齐威王说：“没有。”魏惠王说：“我的国家虽然小，还有直径一寸的珍珠，能照亮前后各十二辆车的，有十枚。难道齐国这样的大国却没有宝物吗？”齐威王说：“我用来作为宝物的和您不同。我有臣子叫檀子，让他守卫南城，楚国人就不敢来侵犯，泗水上的十二个诸侯都来朝拜；我有臣子叫盼子，让他守卫高唐，赵国人就不敢向东到黄河来捕鱼；我有官吏叫黔夫，让他守卫徐州，燕国人就在北门祭祀，赵国人就在西门祭祀，跟随迁徙的有七千多家；我有臣子叫种首，让他防备盗贼，就路不拾遗。这四位臣子，将光照千里，难道只是十二辆车吗！”魏惠王面露惭愧之色。 秦孝公和魏惠王在杜平会面。鲁共公去世，他的儿子康公毛即位。 显王十五年（丁卯，公元前354年） 秦国在元里打败了魏军，斩首七千级，夺取了少梁。 魏惠王攻打赵国，包围了邯郸。楚王派景舍救援赵国。 显王十六年（戊辰，公元前353年） 齐威王派田忌救援赵国。起初，孙膑和庞涓一起学习兵法。庞涓在魏国做将军，自己认为才能比不上孙膑，就召他来。孙膑到了之后，庞涓就依法砍断了他的双脚并在他脸上刺字，想使他终身被废弃。齐国使者来到魏国，孙膑以刑徒的身份暗中会见，劝说齐国使者。齐国使者偷偷把他载到齐国。田忌善待他并以客礼相待，把他推荐给齐威王。齐威王向他请教兵法，于是把他当作老师。这时齐威王谋划救援赵国，任命孙膑为将军，孙膑以自己是受过刑的人不能担任为由推辞。于是任命田忌为将军而孙膑为军师，坐在有帷盖的车中，出谋划策。 田忌想要领兵前往赵国。孙膑说：“要解开杂乱纷纠的东西，不能握拳去捶；要劝解斗殴的人，不能插手去搏击。避开其强势，攻击其空虚，形势受到抑制，自然就会解开了。现在梁国和赵国互相攻打，轻装精锐的士兵必定全部在外，老弱疲病的人在内。您不如领兵迅速赶往魏国都城，占据它的街道要路，冲击它空虚的地方，他们必定会放弃赵国而回兵自救。这样我们就一举解了赵国之围而又收到了使魏国疲弊的效果。”田忌听从了他。十月，邯郸投降了魏国。魏军回师，与齐军在桂陵交战，魏军大败。 韩国攻打东周，夺取了陵观、廪丘。 楚国以昭奚恤为相。江乙对楚王说：“有一个人喜爱他的狗，狗曾经往井里撒尿，他的邻居看见了，想要进去告诉他，狗就守在门口咬他。现在昭奚恤常常厌恶我来见您，也像这个一样。而且有喜好宣扬别人优点的人，大王说：‘这是君子’，就亲近他；有喜好宣扬别人缺点的人，大王说：‘这是小人’，就疏远他。这样下去，那么如果出现儿子杀父亲、臣子杀君主的事，大王最终也不会知道。为什么呢？因为大王喜好听别人的优点而厌恶听别人的缺点。”楚王说：“好！我愿意两方面都听。” 显王十七年（己巳，公元前352年） 秦国的大良造卫鞅攻打魏国。 诸侯围攻魏国的襄陵。 显王十八年（庚午，公元前351年） 秦国的卫鞅包围魏国的固阳，使它投降。 魏国人归还赵国的邯郸，与赵国在漳水边结盟。 韩昭侯任命申不害为相。申不害，是郑国的低贱小臣，学习黄、老和刑名之学，以此求见韩昭侯。韩昭侯用他为相，对内修明政教，对外应对诸侯，十五年间，直到申不害去世，国家安定，兵力强盛。申不害曾经请求给他的堂兄一个官职，韩昭侯没有答应，申不害面露怨色。韩昭侯说：“我之所以向你学习，是想用来治理国家。现在我是听从你的请求而废弃你的学说呢，还是实行你的学说而废弃你的请求呢？你曾经教导我要按功劳大小，看轻重次序；如今你却有私人的请求，我将听从哪个呢？”申不害于是离开座位请罪说：“您真是我理想的君主。”韩昭侯有一条破旧的裤子，让人把它收藏起来。侍者说：“您也太不仁慈了，不赏赐给左右的人却收藏起来！”韩昭侯说：“我听说英明的君主珍惜一皱眉、一笑，皱眉有皱眉的原因，笑有笑的原因。现在这条裤子难道只是皱眉笑那样的小事吗？我一定要等待有功的人。” 显王十九年（辛未，公元前350年） 秦国的商鞅在咸阳修筑冀阙、宫廷，并把都城迁到那里。下令禁止百姓父子、兄弟同室居住。合并各个小乡、聚集，设立县，每县设置县令、县丞，共三十一县。废除井田制度，打开阡陌，统一斗、桶、权、衡、丈、尺。 秦国和魏国在彤地会面。 赵成侯去世，公子緤与太子争夺君位。公子緤失败，逃往韩国。 显王二十一年（癸酉，公元前348年） 秦国的商鞅变更赋税法，并施行。 显王二十二年（甲戌，公元前347年） 赵国的公子范袭击邯郸，没有成功而战死。 显王二十三年（乙亥，公元前346年） 齐国杀死了它的大夫牟。 鲁康公去世，他的儿子景公偃即位。 卫国进一步贬低称号为侯，臣服于三晋。 显王二十五年（丁丑，公元前344年） 诸侯在京师相会。 显王二十六年（戊寅，公元前343年） 周显王赐予秦国方伯的称号，诸侯都来祝贺秦国。秦孝公派公子少官率领军队在逢泽会合诸侯，然后朝见周显王。 显王二十八年（庚辰，公元前341年） 魏国庞涓攻打韩国。韩国向齐国求救。齐威王召集大臣商议说：“早救和晚救哪个更好？”成侯邹忌说：“不如不救。”田忌说：“如果不救，韩国就会屈服而归附魏国，不如早点救。”孙膑说：“韩国和魏国的军队还没有疲惫就去救援，这是我们代替韩国承受魏国的攻击，反而会听从韩国的指挥。而且魏国有灭掉韩国的意图，韩国看到自己将要灭亡，一定会向东来向齐国求救。我们趁机与韩国结成深厚的交情，而晚一点去承接魏国的疲惫，这样就可以得到巨大的利益并享有尊贵的名声。”齐威王说：“好！”于是暗中答应了韩国使者，并送他回国。韩国因此依仗齐国，五次交战都没有取胜，于是向东将国家托付给齐国。齐国趁机出兵，派田忌、田婴、田盼为将，孙膑为军师，去救援韩国，直接向魏国都城进军。庞涓听说后，离开韩国返回。魏国大量出兵，以太子申为将，来抵御齐军。孙膑对田忌说：“魏、赵、韩的军队一向凶悍勇猛而轻视齐军，齐军被他们称为胆怯。善于作战的人要顺应形势而加以引导。《兵法》说：‘急行军百里去争利的，会使上将受挫；急行军五十里去争利的，军队只有一半能到达。’”于是让齐军进入魏国境内后，第一天筑十万个灶，第二天筑五万个灶，第三天筑二万个灶。庞涓行军三天，非常高兴地说：“我本来就知道齐军胆怯，进入我们境内才三天，士兵逃亡的已经超过一半了！”于是丢下他的步兵，率领精锐轻装的部队日夜兼程追赶齐军。孙膑估计庞涓的行程，傍晚应当到达马陵。马陵道路狭窄，两旁有很多险阻，可以埋伏军队。于是砍下一棵大树，削去树皮，在上面写道：“庞涓死在这棵树下！”然后命令齐军中善于射箭的一万士兵，拿着弓箭在道路两旁埋伏，约定在傍晚看到火把举起就一起放箭。庞涓果然在夜里到达那棵砍倒的树下，看到树上有字，就用火把照看。还没读完，一万支箭齐发，魏军大乱，互相失去联系。庞涓自知智谋穷尽，军队失败，于是自杀，说：“竟然成就了这小子的名声！”齐军趁势大败魏军，俘虏了太子申。 成侯邹忌厌恶田忌，派人拿着十金，到集市上去占卜，说：“我是田忌手下的人。我做将领，三战三胜，想要做大事（指造反），可以吗？”占卜的人出来后，就派人抓住占卜的人。田忌无法为自己辩白，率领他的部下攻打临淄，要求交出成侯。没有成功，就逃往楚国。 周显王二十九年（辛巳，公元前三四零年） 卫鞅对秦孝公说：“秦国和魏国的关系，就好比人有心腹之病，不是魏国吞并秦国，就是秦国吞并魏国。为什么呢？魏国位于险要的山岭以西，建都安邑，与秦国以黄河为界，独自占据崤山以东的地利。形势有利时就向西侵犯秦国，形势不利时就向东收取土地。现在凭着您的贤明圣德，国家因此强盛；而魏国去年被齐国打得大败，诸侯背叛它，可以趁这个时候攻打魏国。魏国抵挡不住秦国，一定会向东迁都。然后秦国占据黄河和山岭的险固，向东来控制诸侯，这是帝王的基业。”秦孝公听从了他的建议，派卫鞅率兵攻打魏国。魏国派公子卬率兵抵御。两军对峙后，卫鞅给公子卬送去书信说：“我当初与公子交好，现在都成为两国的将领，不忍心互相攻打，可以与公子见面结盟，痛快饮酒然后撤兵，来安定秦、魏两国的百姓。”公子卬认为对，于是与他相会。结盟之后，饮酒。而卫鞅埋伏了甲士，袭击并俘虏了公子卬，趁机攻打魏军，大败魏军。魏惠王害怕，派使者将河西之地献给秦国来求和。于是离开安邑，迁都大梁。魏惠王叹息说：“我后悔没有听从公叔痤的话！” 秦孝公将商於十五个城邑封给卫鞅，封号叫商君。 齐国、赵国攻打魏国。 楚宣王去世，儿子楚威王熊商即位。 周显王三十一年（癸未，公元前三三八年） 秦孝公去世，儿子秦惠文王即位。公子虔的门徒告发商君想要谋反，秦惠文王派官吏去抓捕他。商君逃到魏国。魏国人不接纳，又把他送回秦国。商君于是和他的门徒前往商於，发兵向北攻打郑国。秦国人攻打商君，杀了他，并车裂示众，杀尽了他全家。 当初，商君在秦国做相国，执法严酷，曾经在渭河边审理判决囚犯，渭水都变成了红色，做相国十年，很多人怨恨他。赵良去见商君，商君问他说：“你看我治理秦国，与五羖大夫相比谁更贤能？”赵良说：“一千个人随声附和，不如一个人直言相谏。我请求整天直言而不被处罚，可以吗？”商君说：“可以。”赵良说：“五羖大夫，是楚国乡野之人，秦穆公把他从牛口之下提拔起来，置于百姓之上，秦国没有人敢有非议。他做相国六七年，向东讨伐郑国，三次扶立晋国国君，一次拯救楚国祸患。他做相国时，劳累了也不坐车，炎热时也不打伞。在都城中行走，没有随从的车队，也不携带武器。五羖大夫去世时，秦国的男女都流泪，小孩子不唱歌谣，舂米的人不再喊号子。现在您被任用，是通过宠臣景监作为引荐；您执政时，欺压宗室贵族，伤害百姓。公子虔闭门不出已经八年了。您又杀了祝欢，并对公孙贾处以黥刑。《诗经》说：‘得人心者兴旺，失人心者崩溃。’这几件事，不是用来得人心的做法。您出行时，后车装载着甲士，身强力壮、肋骨粗壮的人坐在车右陪乘，手持长矛和短戟的士兵在车旁奔跑。这些东西一样不具备，您坚决不出行。《尚书》说：‘依靠仁德的昌盛，依靠暴力的灭亡。’这几件事，不是依靠仁德的做法。您的危险就像早晨的露水，却还贪图商於的财富，专擅秦国的政权，积累百姓的怨恨。秦王一旦舍弃宾客而不再理朝政，秦国用来逮捕您的手段难道会少吗！”商君没有听从。过了五个月，祸难就发生了。 周显王三十二年（甲申，公元前三三七年） 韩国申不害去世。 周显王三十三年（乙酉，公元前三三六年） 宋国太丘的祭坛倒塌。 邹国人孟轲拜见魏惠王。魏惠王说：“老先生，您不远千里而来，有什么能有利于我的国家吗？”孟子说：“大王何必说利呢？只要讲仁义就行了！大王说怎样才能有利于我的国家，大夫说怎样才能有利于我的家族，士人和百姓说怎样才能有利于我自身，上下互相争夺利益，国家就危险了。没有讲仁义的人会遗弃他的父母的，也没有讲道义的人会怠慢他的君主的。”魏惠王说：“好。” 当初，孟子师从子思，曾经问治理百姓应该把什么放在首位。子思说：“先给他们利益。”孟子说：“君子用来教化百姓的，也就是仁义罢了，何必谈利？”子思说：“仁义本来就是用来给他们利益的。上面不仁，下面就不能安居乐业；上面不义，下面就乐于欺诈。这样，不利就大了。所以《周易》说：‘利，是义的和谐。’又说：‘利用安身，以崇德也。’这些都是大利所在。” 臣司马光说：子思和孟子的话，是同一个道理。只有仁德的人才能懂得仁义的利益，不仁德的人不懂得。所以孟子对梁惠王直接谈仁义而不谈利，是因为与之谈话的人不同的缘故。 周显王三十四年（丙戌，公元前三三五年） 秦国攻打韩国，攻占了宜阳。 周显王三十五年（丁亥，公元前三三四年） 齐王和魏王在徐州会面，互相尊称为王。 韩昭侯修建高大的宫门，屈宜臼说：“您一定不会从这个门走出去。为什么呢？因为不合时宜。我所说的时宜，不是指时日。人本来就有有利的时机和不有利的时机。从前您曾有有利的时机，却没有修建高门。前年秦国攻占了宜阳，今年又发生旱灾，您不在这时候体恤百姓的急难，反而更加奢侈，这就是所谓的在困窘的时候做奢侈的事。所以说它不合时宜。” 越王无疆攻打齐国。齐王派人游说他，说攻打齐国不如攻打楚国有利，越王于是攻打楚国。楚国人大败越军，乘胜全部攻占了吴国的旧地，向东直达浙江。越国从此分崩离析，各宗族公子争相自立，有的称王，有的称君，在沿海一带，向楚国朝服。 周显王三十六年（戊子，公元前三三三年） 楚王攻打齐国，围攻徐州。 韩国的高门建成，韩昭侯去世，儿子韩宣惠王即位。 当初，洛阳人苏秦向秦惠文王游说兼并天下的策略，秦惠文王没有采纳他的话。苏秦于是离开，去游说燕文公说：“燕国之所以不遭受敌寇和兵灾，是因为赵国在它南边作为屏障。而且秦国攻打燕国，要征战在千里之外；赵国攻打燕国，要征战在百里之内。不忧虑百里之内的祸患，却重视千里之外的祸患，没有比这更错误的计策了。希望大王与赵国合纵亲善，天下联合为一体，那么燕国就一定没有祸患了。”燕文公听从了他，资助苏秦车马，让他去游说赵肃侯说：“当今之时，崤山以东各国没有比赵国更强的，秦国所忌惮的也没有比赵国更厉害的。然而秦国不敢发兵攻打赵国，是因为害怕韩国、魏国在后面算计它。秦国攻打韩国、魏国，没有名山大川的阻隔，可以逐渐蚕食，直到逼近它们的国都才停止。韩国、魏国不能抵挡秦国，一定会向秦国称臣。秦国没有韩国、魏国的牵制，那么祸患就要落到赵国头上了。我根据天下的地图推算，诸侯的土地是秦国的五倍，估计诸侯的兵力是秦国的十倍。六国合为一体，合力向西攻打秦国，秦国一定能被攻破。而那些主张连横的人，都想割让诸侯的土地给秦国，秦国成功他们个人就富贵，国家遭受秦国的祸患他们却不分担忧虑，因此主张连横的人日夜都想着用秦国的权势来恐吓诸侯，以求割让土地。所以希望大王仔细考虑！我私下替大王考虑，不如联合韩国、魏国、齐国、楚国、燕国、赵国合纵亲善，来对抗秦国，让天下的将相在洹水之滨会盟，交换人质，缔结盟约，约定说：‘秦国攻打一个国家，其余五国各自派出精锐部队，有的骚扰秦国，有的救援该国。有不遵守盟约的，五国共同讨伐它！’诸侯合纵亲善来排斥秦国，秦国的军队一定不敢出函谷关来危害崤山以东各国了。”赵肃侯非常高兴，厚待苏秦，尊重宠爱并赏赐他，让他去约结诸侯。正好秦国派犀首攻打魏国，大败魏军四万多人，俘虏了将领龙贾，攻占雕阴，并且准备向东进军。苏秦担心秦军打到赵国而破坏合纵盟约，考虑没有谁可以派到秦国去，于是激怒张仪，让他到秦国去。 张仪是魏国人，与苏秦一起师从鬼谷先生，学习纵横之术，苏秦自认为比不上他。张仪游说诸侯没有遇到赏识的人，被困在楚国，苏秦故意召他来羞辱他。张仪很愤怒，心想诸侯之中只有秦国能让赵国吃苦，于是投奔秦国。苏秦暗中派自己的舍人带着金钱资助张仪，张仪因此得以见到秦惠文王。秦惠文王很喜欢他，任命他为客卿。舍人告辞离开，说：“苏君担忧秦国攻打赵国破坏合纵盟约，认为除了您没有人能掌握秦国大权，所以故意激怒您，派我暗中供给您资财，这都是苏君的策略。”张仪说：“唉！这些手法都是在我所学范围内的，我却没有领悟，我不如苏君是明摆着的了。替我感谢苏君，有苏君在，我怎敢多言！” 于是苏秦游说韩宣惠王说：“韩国土地纵横九百多里，披甲士兵几十万，天下强弓、劲弩、利剑都是韩国出产的。韩国的士兵抬起脚来跳跃射击，连发百发也停不下来。凭韩国士兵的勇猛，披上坚甲，脚踏劲弩，带着利剑，一人抵挡一百人，都不在话下。大王如果事奉秦国，秦国一定会要求割让宜阳、成皋。现在献给他，明年又会再要求割地。给的话就没有土地可给，不给的话就前功尽弃，遭受后患。而且大王的土地有尽而秦国的贪求没有止境，用有限的土地去应付无止境的贪求，这就是所谓招怨惹祸。不交战而土地就已经被削减了！俗话说：‘宁为鸡口，无为牛后。’凭大王的贤能，率领强大的韩国军队，却蒙受牛后的名声，我私下替大王感到羞耻。”韩宣惠王听从了他的话。苏秦游说魏王说：“大王的土地纵横千里，地方名义上虽小，但农田房舍密集，连放牧的地方都没有。人口众多，车马众多，日夜行进不断，隆隆的声音，就好像有三军之众。我私下估量大王的国力不弱于楚国。现在听说大王的士兵，有武士二十万，苍头二十万，奋击二十万，厮徒十万；战车六百辆，战马五千匹，却听从臣下的说法，想要臣服于秦国。希望大王仔细考虑。所以敝国赵王派我献上愚计，奉上明确的盟约，以大王之命来号召诸侯。”魏王听从了他。 苏素劝告齐王说：“齐国是一个四面都有险要关塞的国家，土地方圆两千多里，披甲士兵几十万，粮食堆积如山。三军的精锐，五家的兵士，进攻时像锋利的箭矢，战斗时像雷霆万钧，撤退时像风雨一样迅速。即使有战事，也从未有过背靠泰山、横渡清河、跨越渤海的情况。临淄城中有七万户人家，我私下估计，每户不少于三个男子，不用从偏远县邑征发，仅临淄的兵卒就已经有二十一万人了。临淄非常富足殷实，这里的百姓没有不斗鸡、赛狗、下棋、踢球的。临淄的街道上，车轮互相撞击，人们肩膀相互摩擦，连起衣襟可以成为帷帐，挥洒汗水可以变成雨水。韩国和魏国之所以非常畏惧秦国，是因为它们与秦国接壤。军队一旦出动，彼此对抗，不到十天，胜败存亡的关键就会决定。如果韩、魏战胜秦国，那么兵力会损失一半，四周边境也无法防守；如果战败，那么国家危亡就会紧随其后。所以韩、魏两国对与秦国交战非常慎重，而对向秦国称臣却很轻视。如今秦国攻打齐国就不一样了。它要背靠韩、魏的国土，经过卫国的阳晋之路，穿过亢父的险要，战车不能并排行驶，骑兵不能并排前进。一百人守住险要，一千人都不敢通过。秦国即使想深入，也会像狼一样顾虑重重，担心韩、魏在背后算计它。所以它恐惧、虚张声势、骄横傲慢而不敢前进，那么秦国不能危害齐国也就很清楚了。不深入考虑秦国对齐国无可奈何，却想要向西侍奉秦国，这是大臣们的计策错误。现在没有臣服秦国的名声，却有强国的实际好处，所以我希望大王稍微留意考虑一下。”齐王同意了苏秦的建议。 苏秦于是向西去劝说楚威王说：“楚国是天下的强国，土地方圆六千多里，披甲士兵百万，战车千辆，战马万匹，粮食可以支撑十年，这是称霸称王的资本。秦国所忌惮的没有谁比得上楚国，楚国强大秦国就弱小，秦国强大楚国就弱小，它们势不两立。所以为大王考虑，不如联合各国亲近来孤立秦国。我请求让崤山以东的国家奉献四季的贡品，来接受大王的英明诏令。把国家社稷、宗庙都托付给您，训练士兵，磨砺兵器，任凭大王使用。所以如果联合亲近，那么诸侯就会割让土地来侍奉楚国；如果连横成功，那么楚国就要割让土地来侍奉秦国。这两种策略相差甚远，大王要选择哪一种呢？”楚王也同意了苏秦的建议。于是苏秦担任合纵联盟的盟主，同时担任六国的相国，向北回报赵国，他的车马随从和物资供应如同君王一样。 齐威王去世，他的儿子齐宣王辟疆即位；他知道成侯田忌出卖了田忌，就召回田忌恢复了他的职位。 燕文公去世，他的儿子燕易王即位。 卫成侯去世，他的儿子卫平侯即位。 显王三十七年（己丑，公元前332年） 秦惠王派犀首欺骗齐国和魏国，与他们共同攻打赵国，来破坏合纵盟约。赵肃侯责备苏秦，苏秦感到恐惧，请求出使燕国，一定要报复齐国。苏秦离开赵国后，合纵盟约都解除了。赵国人掘开黄河水来淹齐国和魏国的军队，齐、魏的军队才撤走。 魏国把阴晋献给秦国来求和，阴晋实际上就是华阴。 齐王攻打燕国，夺取了十座城池，不久又归还了燕国。 显王三十九年（辛卯，公元前330年） 秦国攻打魏国，包围了焦地和曲沃。魏国把少梁和河西地区割让给秦国。 显王四十年（壬辰，公元前329年） 秦国攻打魏国，渡过黄河，夺取了汾阴和皮氏，攻下了焦地。 楚威王去世，他的儿子楚怀王槐即位。 宋公剔成的弟弟偃袭击攻打剔成。剔成逃奔齐国，偃自立为国君。 显王四十一年（癸巳，公元前328年） 秦国的公子华和张仪率领军队包围了魏国的蒲阳，占领了它。张仪对秦王说，请求把蒲阳再还给魏国，并派公子繇到魏国做人质。张仪于是劝魏王说：“秦国对待魏国非常优厚，魏国不能对秦国无礼。”魏国于是把上郡的十五个县全部献出来作为答谢。张仪回去后担任了秦国的相国。 显王四十二年（甲午，公元前327年） 秦国把义渠设置为县，让义渠的国君成为秦国的臣子。 秦国把焦地和曲沃归还给魏国。 显王四十三年（乙未，公元前326年） 赵肃侯去世，他的儿子赵武灵王即位。设置博闻师三人，左右司过三人，先询问先君的贵臣肥义，增加他的俸禄等级。 显王四十四年（丙申，公元前325年） 夏季，四月，戊午日，秦国开始称王。 卫平侯去世，他的儿子卫嗣君即位。卫国有一个刑徒逃亡到魏国，因为这个人为魏王的王后治病。卫嗣君听说了，派人用五十金请求买回他。去了五次，魏国不给，于是就用左氏城来交换他。左右大臣劝谏说：“用一座城买一个刑徒，可以吗？”卫嗣君说：“这不是你们能懂的。治理国家没有小事，祸乱没有大事。如果法令不能树立，惩罚不能执行，即使有十座左氏城，也没有好处。法令树立，惩罚执行，即使失去十座左氏城，也没有害处。”魏王听说了，说：“国君的愿望，不听从是不吉利的。”于是用车载着那个刑徒送过去，白白地献给了他。 显王四十五年（丁酉，公元前324年） 秦国的张仪率领军队攻打魏国，夺取了陕地。 苏秦与燕文公的夫人私通，燕易王知道了这件事。苏秦很恐惧，于是劝燕易王说：“我住在燕国不能使燕国受到重视，但如果我在齐国，燕国就会受到重视。”燕易王同意了。苏秦于是假装在燕国犯了罪逃奔到齐国，齐宣王任命他为客卿。苏秦劝齐王建造高大的宫殿，扩大园林，来显示自己的得意，想通过这种方式使齐国疲惫而有利于燕国。 显王四十六年（戊戌，公元前323年） 秦国的张仪与齐国、楚国的相国在啮桑会盟。 韩国和燕国都称王，只有赵武灵王不肯，说：“没有这样的实际，怎么敢担这个名号呢？”让国内的人们称自己为君。 显王四十七年（己亥，公元前322年） 秦国的张仪从啮桑回来后被免去相职，到魏国担任相国。他想让魏国先侍奉秦国，而其他诸侯效仿，魏王没有听从。秦王攻打魏国，夺取了曲沃和平周。秦王暗中更加厚待张仪。 显王四十八年（庚子，公元前321年） 周显王去世，他的儿子慎靓王定即位。 燕易王去世，他的儿子燕王哙即位。 齐王把薛地封给田婴，号称靖郭君。靖郭君对齐王说：“五类官员的计策，不可以不每天听取并多次审阅。”齐王听从了他。不久齐王感到厌烦，就把这些事全部委托给靖郭君。靖郭君因此得以专擅齐国的权力。靖郭君想在薛地修筑城墙，门客对靖郭君说：“您没听说过海里的大鱼吗？网不能捕获它，钩不能牵住它，但如果它荡游而失去水，那么蝼蚁也能制服它。如今齐国，就是您的水。您如果长久拥有齐国，还要薛地干什么？如果失去了齐国，即使把薛地的城墙筑到天上，又怎么能依靠呢？”于是靖郭君没有修筑城墙。靖郭君有四十多个儿子，他的贱妾生的儿子叫田文。田文通过聪慧、洒脱、富有智谋，劝靖郭君分散钱财，收养士人。靖郭君让田文主持家事接待宾客，宾客们争相赞誉他的美德，都请求靖郭君让田文做继承人。靖郭君去世后，田文继承为薛公，号称孟尝君。孟尝君招揽各诸侯国的游说之士和有罪逃亡的人，都给他们安排住处，优厚地对待他们，救济他们的亲属。食客常常有几千人，每个人都觉得孟尝君亲近自己。因此孟尝君的名声传遍天下。 臣司马光说：君子收养士人，是为了百姓。《易经》说：“圣人养贤，及于万民。”贤人，他们的德行足以教化风俗，他们的才能足以整顿纲纪，他们的明智足以洞察细微、考虑长远，他们的刚强足以凝聚仁爱、坚守道义。大的方面有利于天下，小的方面有利于一国。所以君子用丰厚的俸禄来使他们富裕，用崇高的爵位来使他们尊贵。养一个人而能惠及万人，这是养贤之道。如今孟尝君收养士人，不考虑智愚，不区分善恶，盗用国君的俸禄，来树立私党，张扬虚名，对上侮辱国君，对下伤害百姓，这是奸雄中的魁首，哪里值得崇尚呢！《尚书》说：“纣王是天下逃亡者的主人，是汇聚的渊薮。”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孟尝君到楚国访问，楚王送给他一张象牙床。登徒直负责护送，不想去，对孟尝君的门客公孙戌说：“象牙床价值千金，如果有一丝一毫的损伤，那么卖掉妻子儿女也不够赔偿。您如果能让我不去送行，我有祖传的宝剑，愿意献给您。”公孙戌答应了他，进去见孟尝君说：“小国之所以都把相印交给您，是因为您能振济贫穷，延续将要灭亡的家族，所以没有谁不喜悦您的义举，仰慕您的廉洁。现在刚到楚国就接受象牙床，那么还没去的国家将如何对待您呢！”孟尝君说：“好。”于是没有接受。公孙戌快步离开，还没走到中门，孟尝君叫他回来，说：“你为什么这么趾高气扬呢？”公孙戌如实回答。孟尝君于是在门板上写道：“有能宣扬我的名声，制止我的过错，私下在外面得到宝物的人，赶快进来进谏！” 臣司马光说：孟尝君可以说是能够采纳劝谏了。如果他的话是正确的，即使怀着诡诈的心思，还是将采用它，何况那些尽忠无私来侍奉君主的人呢！《诗经》说：“采蔓菁采萝卜，不要因为下面的根不好就抛弃。”孟尝君做到了这一点。 韩宣惠王想同时任用公仲和公叔来执政，向缪留询问。缪留回答说：“不行。晋国重用六卿而国家分裂，齐简公重用陈成子和阚止而被杀，魏国重用犀首和张仪而西河地区丢失。如今您同时任用两人，其中势力强的会在国内树立党羽，势力弱的会借助外部势力。大臣中有在国内树立党羽而骄横于君主的，有对外结交而削减土地的，您的国家就危险了！” ## 关键人物 - **秦孝公**：秦国国君；发愤图强，任用商鞅变法 - **卫鞅**：卫国公孙鞅，后封商君；在秦国推行变法，使秦国强大 - **齐威王**：齐国国君；任用田忌孙膑，在桂陵马陵之战打败魏国 - **庞涓**：魏国将军；被孙膑设计，在马陵自杀 - **张仪**：魏国人，连横策略；为秦国连横破坏合纵 - **田忌**：齐国将军；桂陵马陵之战的主将 - **孟尝君**：齐国公族，薛公；招揽食客，名声显赫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齐国攻打魏国观津；夺取观津 - **时间不明**：秦献公在石门打败三晋；斩首六万，周显王赏赐 - **时间不明**：秦孝公下令求贤；商鞅入秦 - **显王十年**：商鞅变法；秦国大治 - **时间不明**：齐威王与魏惠王论宝；齐威王以人才为宝 - **时间不明**：齐魏桂陵之战；魏军大败，赵围解 - **时间不明**：齐魏马陵之战；庞涓自杀，太子申被俘 - **时间不明**：商鞅攻魏，俘虏公子卬；魏献河西地求和 - **时间不明**：孟子见魏惠王；孟子言仁义 - **时间不明**：孟尝君继承薛公；招致食客数千 ## 地点 - **观津**：齐国攻打魏国夺取 - **石门**：秦献公打败三晋 - **函谷关**：秦兵不敢出函谷关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载了秦国通过商鞅变法由弱变强，齐国通过孙膑的军事策略击败魏国成为霸主，以及苏秦张仪开创的合纵连横格局，奠定了战国后期的基本政治格局。 ## 标签 - 秦孝公 - 齐威王 - 孙膑 - 庞涓 - 苏秦 - 张仪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zizhi-tongjian-baihuawen-full/volume-1/chapter-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