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纪八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资治通鉴》
作者：司马光等
时代：北宋
类别：编年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唐纪
章节：唐纪八

## 本章概览

武德九年九月至贞观二年七月，唐太宗即位初年，励精图治。他带领将士练射，以备战突厥；评定功臣爵位，以淮安王李神通为例显示公正；采纳封德彝建议，降宗室郡王为县公，减轻百姓负担。针对盗贼问题，太宗认为根源在赋重吏贪，主张去奢省费、轻徭薄赋，使百姓自安。他多次召魏征入卧内问政，魏征直言无忌，如谏止征发中男，太宗欣然采纳。又设弘文馆，选文学之士讲论前代兴亡。在处理突厥问题上，太宗坚持信义，不趁人之危，但积极备战，分化突利可汗。对岭南冯盎，采纳魏征安抚之策，不动刀兵而安岭南。又并省州县，裁汰冗官，留文武六百余人。太宗常以隋亡为戒，强调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对群臣推心置腹，不以新旧分亲疏。他关心民瘼，吞蝗救灾，停建宫殿，崇尚节俭。这一时期，君臣同心，为贞观盛世奠定了坚实基础。

太宗继位后励精图治，与群臣讨论治国之道，推行仁政，平定内乱，处理突厥事务。

本章从武德九年九月到贞观二年七月，记述太宗即位后教射箭、定功臣、纳谏、改革制度，以及突厥衰弱、内部叛乱等事件。

## 正文

从丙戌年九月到戊子年七月，共两年。

高祖神尧大圣光孝皇帝下之下

武德九年丙戌，公元六二六年

九月，突厥颉利可汗进献三千匹马、一万只羊；太宗不接受，只下诏命令归还所掠夺的中原人口，并征召温彦博回朝。

丁未日，太宗带领各卫军将士在显德殿庭院练习射箭，并告诉他们说：“戎狄侵扰掠夺，自古以来就有，问题在于边境稍微安宁，君主就安逸游乐忘记战备，所以敌人来犯时无法抵御。现在我不让你们挖池筑苑，专心练习弓箭，闲居无事时，我就做你们的老师，突厥入侵时，我就做你们的将领，这样或许中原百姓可以稍微安宁了吧！”于是每天带几百人在殿庭教射箭，太宗亲自临场测试，射中多的赏赐弓、刀、布帛，他们的将帅也给予上等考核。群臣大多劝谏说：“按照法律，携带兵器到皇帝所在处所的处以绞刑。现在让卑贱小人在殿阶旁张弓搭箭，陛下亲自在其中，万一有狂徒暗中发难，出于意料，这不是重视国家社稷的做法。”韩州刺史封同人假借乘驿马入朝恳切劝谏。太宗都不听从，说：“帝王视四海如一家，疆域之内，都是我的子民，我对每个人都推心置腹，为什么对值宿守卫的将士还要加以猜忌呢！”从此人人自我激励，几年之间，都成为精锐。

太宗曾说过：“我从小经略四方，颇懂用兵的关键，每次观察敌军阵势，就知道他们的强弱，常用我的弱兵抵挡他们的强兵，用我的强兵抵挡他们的弱兵。他们乘我弱兵追击，不过追几十百步，我乘他们弱兵，必定从他们阵后出击反击，没有不溃败的，我取胜的原因，大多在此。”

己酉日，太宗当面确定功臣长孙无忌等人的爵位和封邑，命令陈叔达在殿下唱名宣示，并且说：“我给你们评定功勋赏赐如果有不当之处，应当各自说明。”于是诸将争功，纷乱不止。淮安王李神通说：“我在关西起兵，首先响应义旗，现在房玄龄、杜如晦等人专管文书，功劳却在我之上，我私下不服。”太宗说：“义旗初起时，叔父虽然首先起兵，大概也是为了自身免祸。等到窦建德吞并山东，叔父全军覆没；刘黑闼再次聚集残部，叔父望风败逃。房玄龄等人运筹帷幄，坐安社稷，论功行赏，本来就应该在叔父之前。叔父是国家的至亲，我确实没有吝啬，但不能因为私恩就随意与功臣同赏啊！”诸将于是互相说：“陛下非常公正，即使对淮安王尚且没有私心，我们怎敢不安分守己。”于是都心悦诚服。房玄龄曾说：“秦王府旧人没有升官的，都抱怨说：‘我们侍奉在左右，多少年了！现在任命官职，反而排在前东宫、齐王府的人之后。’”太宗说：“帝王大公无私，所以能折服天下人心。我和你们每天的衣食，都取自百姓。所以设置官职划分职责，是为了百姓，应当选择贤才任用，怎么能以新旧来分先后呢！如果新人贤能，旧人不贤，怎么可以舍弃新人而取旧人呢！现在不论贤与不贤而只是抱怨，这难道是治政的体统吗！”

下诏：“民间不得擅自建立妖祠。除了占卜的正道，其余各种杂占，全部禁止。”

太宗在弘文殿聚集四部书二十多万卷，在殿旁设置弘文馆，精选天下文学之士虞世南、褚亮、姚思廉、欧阳询、蔡允恭、萧德言等人，以原任官职兼任学士，让他们轮流值宿，在听政的空隙，带入内殿，讲论前代言行，商榷政事，有时到半夜才停。又选取三品以上官员的子孙充当弘文馆学生。

冬，十月，丙辰朔日，发生日食。

下诏追封故太子李建成为息王，谥号隐；齐王李元吉为剌王，按礼仪改葬。下葬那天，太宗在宜秋门痛哭，非常哀伤。魏征、王珪上表请求陪送到墓地，太宗同意，命令东宫、齐王府旧僚都去送葬。

癸亥日，立皇子中山王李承乾为太子，当时八岁。

庚辰日，初次规定功臣实封各有等差。

当初，萧瑀向太上皇推荐封德彝，太上皇任命他为中书令。到太宗即位，萧瑀任左仆射，封德彝任右仆射。议事已经决定，封德彝多次在太宗面前改变主意，因此产生嫌隙。当时房玄龄、杜如晦刚被重用，都疏远萧瑀而亲近封德彝，萧瑀心中不平，于是上密封奏章议论此事，言辞空洞，因此违背圣意。适逢萧瑀与陈叔达在太宗面前愤怒争执，庚辰日，萧瑀、陈叔达都因不敬之罪被免官。

甲申日，民部尚书裴矩上奏：“百姓遭受突厥暴行的，请求每户给一匹绢。”太宗说：“我用诚信治理天下，不想空有抚恤的名声而没有实际，户有大小，怎么能同样赏赐呢！”于是按人口计算比例。

当初，太上皇想加强宗室力量来镇服天下，所以皇再从弟、三从弟及堂兄弟以下，即使幼童也都封王，封王的有几十人。太宗从容问群臣：“普遍分封宗室，对天下有利吗？”封德彝回答说：“前代只有皇子及兄弟才封王，其余没有大功的，没有封王的。太上皇敦睦九族，大封宗室，自两汉以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多的。爵位既高，又多给劳力，恐怕不是向天下显示大公。”太宗说：“对。我做天子，是为了养育百姓，怎么能劳苦百姓来养育自己的宗族呢！”十一月，庚寅日，降宗室郡王都为县公，只有几个有功的人不降。

丙午日，太宗与群臣讨论止息盗贼。有人请求用重法来禁止，太宗笑着说：“百姓之所以做盗贼，是因为赋税繁重、徭役沉重，官吏贪求，饥寒交迫，所以顾不上廉耻。我应当去除奢侈节省费用，减轻徭役降低赋税，选用廉洁官吏，使百姓衣食有余，自然就不做盗贼，哪里需要用重法呢！”从此几年之后，天下太平，路不拾遗，外门不关，商旅可在野外露宿。太宗又曾对侍臣说：“君主依靠国家，国家依靠百姓。刻薄百姓来奉养君主，如同割肉来填肚子，肚子饱了身体却死了，君主富了国家却亡了。所以君主的祸患，不来自外部，常常由自身产生。欲望大费用就广，费用广赋税就重，赋税重百姓就愁苦，百姓愁苦国家就危险，国家危险君主就灭亡了。我常因此思考，所以不敢放纵私欲。”

十二月，己巳日，益州大都督窦轨上奏说獠人反叛，请求发兵讨伐。太宗说：“獠人依仗山林，时常出外小偷小摸，这是他们的风俗；地方长官如果能以恩信安抚，自然顺服，怎么可以轻易发动战争，像打猎一样对待他们的百姓，把他们比作禽兽，这难道是做百姓父母的本意吗！”最终没有同意。

太宗对裴寂说：“近来有很多上书言事的，我都贴在墙上，出入时能观看思考，常常思考治国之道，有时到深夜才睡。你们也应恪尽职守，符合我的心意。”

太宗励精图治，多次召魏征进入卧室，询问得失；魏征知无不言，太宗都欣然赞许采纳。太宗派使者征兵，封德彝上奏：“中男虽然未满十八岁，但躯体强壮高大的，也可以一并征发。”太宗同意了。敕令发出，魏征坚持认为不可，不肯签署敕令，反复多次。太宗发怒，召来责备他说：“中男中强壮高大的，是奸民欺诈来逃避征役，征发他们有什么害处，而你竟如此固执！”魏征回答说：“用兵在于统御得法，不在于人数多。陛下征发强壮健儿的，用道统御，足以无敌于天下，何必多征幼弱来增加虚数呢！而且陛下常常说：‘我用诚信治理天下，想让臣民都没有欺诈。’现在即位不久，就已经失信多次了！”太宗惊愕地说：“我为什么失信？”魏征回答说：“陛下刚即位时，下诏说：‘拖欠官府的财物，全部免除。’有关部门认为拖欠秦王府的，不是官府财物，照旧催征。陛下由秦王升为天子，秦王府的财物，不是官府财物是什么！又说：‘关中免除两年租调，关外免除一年徭役。’不久又有敕令说：‘已经服役已交税的，从明年开始免除。’散还之后，又再征收，百姓本来已经不能没有怨怪。现在既然征收了财物，又征点为兵，怎么能说从明年开始呢！另外，与陛下共同治理天下的在于地方长官，平常选拔，都委托给他们；至于征兵，却唯独怀疑他们欺诈，这难道是以诚信治理吗？”太宗高兴地说：“先前我以为你固执，怀疑你不懂政事，现在你议论国家大体，确实切中要害。号令不诚信，百姓就不知道听从什么，天下怎么能够治理呢！我的过失太严重了！”于是不征发中男，赏赐魏征一个金瓮。太宗听说景州录事参军张玄素的名声，召见询问为政之道，回答说：“隋朝君主喜欢亲自处理各种事务，不信任群臣；群臣恐惧，只知道禀受奉行罢了，不敢违背。凭一个人的智慧决断天下事务，即使得失相当，错误已经很多，下面阿谀上面受蒙蔽，不灭亡还等什么！陛下如果能够谨慎选择群臣并分别委任事务，高拱无为而考核他们的成败并施以刑罚赏赐，还担心治理不好！另外，我看隋末乱离，那些想争夺天下的人不过十多个而已，其余的都是保乡里、全妻子，等待有道者归附而已。由此可知百姓好乱的人也很少，只是君主不能使他们安定罢了。”太宗认为他的话很对，提拔他为侍御史。

前幽州记室直中书省张蕴古呈上《大宝箴》，大致说：“圣人受命，拯救危难困苦，所以用一人治理天下，不用天下奉养一人。”又说：“在宫内建造九重壮丽，所居不过容膝；那些昏庸不懂的人，却用瑶玉建台琼玉建室。面前陈列八珍，所食不过适口；只有狂妄不思考的人，才糟丘酒池。”又说：“不要昏昏暗暗，也不要事事明察；即使冕旒遮目却能看见未成形的事物，即使黈纩塞耳却能听到无声的声音。”太宗嘉奖，赏赐束帛，任命为大理丞。

太宗召见傅奕，赐给食物，对他说：“你前次所奏，几乎给我带来祸患。但是凡有天象变化，你应都这样尽言，不要因为前事而警戒。”太宗曾对傅奕说：“佛教作为教义，玄妙可学，为什么唯独你不领悟它的道理？”回答说：“佛是胡人中的狡猾者，在那边欺诈炫耀。中原邪僻之人，取庄、老的玄谈，用妖幻之语装饰，用来欺骗愚俗。对百姓无益，对国家有害，我不是不领悟，是鄙视而不学。”太宗颇以为然。

太宗忧虑官吏多受贿，秘密派左右试探贿赂他们。有个司门令史接受了一匹绢，太宗想杀他，民部尚书裴矩劝谏说：“为官受贿，罪确实该死；但陛下派人送给他而接受，这是陷害别人犯法，恐怕不是所谓的‘用德行引导，用礼来整齐’。”太宗高兴，召来五品以上文武官员告诉他们说：“裴矩能够当官力争，不表面顺从，如果每件事都这样，还担心治理不好吗！”

臣司马光曰：古人有言：君主明察则臣下正直。裴矩在隋朝是佞臣而在唐朝是忠臣，不是他的本性有变化；君主厌恶听到自己的过错，那么忠诚就变成谄媚，君主喜欢听直言，那么谄媚就变成忠诚。由此可知君主是标杆，臣子是影子，标杆动影子就跟随。

这一年，进封皇子长沙郡王李恪为汉王，宜阳郡王李祐为楚王。

新罗、百济、高丽三国间有旧仇，互相攻击；太宗派国子助教朱子奢前往晓谕旨意，三国都上表谢罪。

太宗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上之上

贞观元年丁亥，公元六二七年

春，正月，乙酉日，改年号。

丁亥日，太宗宴请群臣，演奏《秦王破陈乐》。太宗说：“我从前受命专任征讨，民间于是有了这首乐曲，虽然没有文德的雍容，但功业由此而成，不敢忘本。”封德彝说：“陛下以神武平定天下，哪里是文德所能相比！”太宗说：“平定祸乱用武，保持成果用文，文与武的运用，各随其时。你说文不如武，这话错了。”封德彝叩头谢罪。

己亥日，下制：“从今以后，中书、门下及三品以上入内殿议事，都命谏官跟随，有过失就进谏。”

太宗命吏部尚书长孙无忌等人与学士、法官重新议定律令，宽减绞刑五十条改为斩断右脚趾，太宗仍嫌其惨，说：“肉刑废除已久，应该有别的办法替代。”蜀王法曹参军裴弘献请求改为加役流，流放三千里，服劳役三年；下诏批准。

皇上因为兵部郎中戴胄忠诚清廉、公正正直，提拔他担任大理寺少卿。皇上因为候选官员中有很多人伪造资历和门荫，下令让他们自首，不自首的处死。没过多久，有伪造资历的事情被发现了，皇上想要杀掉他。戴胄上奏说：“按照法律应该流放。”皇上生气地说：“你想要遵守法律而让我失信于天下吗？”戴胄回答说：“敕令是出于一时的喜怒，法律是国家用来向天下显示大信用的。陛下因为愤恨候选官员多欺诈，所以想要杀他们，但既然知道这样做不可行，再依法裁决，这是克制小愤怒而保全大信用。”皇上说：“你能够执法，我还有什么可忧虑的！”戴胄前后多次冒犯皇上的威严执法，言辞如涌泉般涌出，皇上都听从了他，天下没有冤案。

皇上命令封德彝举荐贤才，很长时间没有举荐。皇上责问他，他回答说：“不是我不尽心，只是当今没有杰出的人才罢了。”皇上说：“君子用人如同使用器物，各取所长，古代能治理好国家的人，难道是从其他时代借来人才吗？正担心自己不能识别，怎么可以诬蔑整个时代的人呢！”封德彝羞愧地退下。御史大夫杜淹上奏说：“各部门的公文案卷恐怕有拖延失误，请求让御史到各部门检查核对。”皇上拿这件事问封德彝，他回答说：“设置官员分配职责，各有主管的事务。如果确有错误，御史自然应当检举弹劾；如果遍历各部门，搜寻挑剔瑕疵，太过繁琐细碎。”杜淹沉默不语。皇上问杜淹：“为什么不再坚持争论？”杜淹回答说：“天下的事务，应当完全公正，好的就听从。德彝所说的话，确实抓住了根本，我心悦诚服，不敢坚持错误。”皇上高兴地说：“你们各自都能这样，我还有什么可忧虑的！”

右骁卫大将军长孙顺德接受别人赠送的丝绸，事情被发觉，皇上说：“顺德如果真能对国家有益，我可以和他共享府库财物，何至于贪婪到这种地步！”但还是怜惜他有功劳，没有治他的罪，只是在宫殿庭院中赐给他几十匹丝绸。大理寺少卿胡演说：“顺德枉法受贿，罪不可赦，为什么还要再赐给他丝绸？”皇上说：“他如果有人性，得到丝绸的羞辱，比受刑还厉害；如果他不知羞愧，不过是一头禽兽罢了，杀了他有什么益处！”

辛丑日，天节将军燕郡王李艺占据泾州反叛。李艺当初入朝的时候，依仗功劳骄傲自大，秦王府的左右人员到他的军营，李艺无故殴打他们。太上皇发怒，将李艺逮捕关进监狱，不久又释放了他。皇上即位后，李艺心中不安。曹州的妖巫李五戒对李艺说：“大王尊贵的面相已经显现了！”劝他反叛。李艺于是假称接到密令，勒令军队入朝。于是带领军队到达幽州，幽州治中赵慈皓骑马出来拜见他，李艺进入并占据了幽州。皇上下诏命令吏部尚书长孙无忌等人担任行军总管讨伐他。赵慈皓听说官军将要到来，秘密与统军杨岌谋划对付他，事情泄露，李艺囚禁了赵慈皓。杨岌在城外发觉事变，带领军队攻打他，李艺的军队溃败，他抛弃妻子儿女，准备逃往突厥。到了乌氏，他的左右随从杀了他，将首级传送到长安。他的弟弟李寿，担任利州都督，也受牵连被处死。当初，隋朝末年天下大乱，豪杰并起，各自拥有部众占据地盘，互相称雄争长；唐朝兴起后，他们相继前来归顺，太上皇为他们分割设置州县来给予恩宠和俸禄，因此州县的数量，比开皇、大业年间增加了一倍。皇上因为百姓少官吏多，想革除这个弊端；二月，命令大力合并裁减，依据山川地势的便利，划分为十道：第一是关内道，第二是河南道，第三是河东道，第四是河北道，第五是山南道，第六是陇右道，第七是淮南道，第八是江南道，第九是剑南道，第十是岭南道。

三月癸巳日，皇后率领内外命妇亲自养蚕。

闰月癸丑朔日，出现日食。

壬申日，皇上对太子少师萧瑀说：“我年轻时喜好弓箭，得到十几张好弓，自认为没有比它们更好的了，近来拿给制弓的工匠看，他却说‘都不是好材料’。我问他原因，工匠说：‘木心不直，那么纹理都是歪斜的，弓虽然强劲但射出的箭不直。’我才开始醒悟到先前辨识得不够精确。我凭借弓箭平定四方，对它们的认识尚且不能完全透彻，何况天下的事务，怎么能全部了解呢！”于是命令五品以上的京官轮流在中书内省值宿，多次召见他们，询问民间疾苦、政事得失。

凉州都督长乐王李幼良，性情粗暴，身边一百多人，都是无赖子弟，侵害百姓；又与羌人、胡人进行贸易。有人告发李幼良有异心，皇上派中书令宇文士及乘驿马去替换他，并审查他的事情。他的左右随从恐惧，谋划劫持李幼良逃往北方胡人地区，又想杀掉宇文士及占据河西。又有人告发了他们的阴谋，夏季四月癸巳日，皇上赐李幼良死。

五月，苑君璋率领部众前来投降。当初，苑君璋引导突厥攻陷马邑，杀死高满政，退守恒安。他的部众都是中原人，很多人离开苑君璋前来投降。苑君璋恐惧，也请求投降，请求捍卫北部边疆来赎罪，太上皇答应了。苑君璋请求订立盟约，太上皇派雁门人元普赐给他金券。颉利可汗又派人招降他，苑君璋犹豫不决，恒安人郭子威劝说苑君璋：“恒安地势险要城池坚固，突厥正当强大，暂且依靠他们来观察变化，不能束手听命于人。”苑君璋于是逮捕元普送到突厥，又与突厥联合，多次和突厥一起入侵。到这时，他看到颉利可汗政事混乱，知道他不值得依靠，于是率领部众前来投降。皇上任命苑君璋为隰州都督、芮国公。

有人上书请求除去奸佞之臣，皇上问：“奸佞之臣是谁？”回答说：“我身在民间，不能确知是谁，希望陛下与群臣谈话时，有时假装发怒来试探他们，那些据理力争不屈服的，是正直之臣，畏惧威势顺从旨意的，是奸佞之臣。”皇上说：“君主，是源头；臣子，是水流；源头浑浊却要求水流清澈，是办不到的。君主自己搞欺诈，凭什么要求臣子正直呢！我正以至诚治理天下，看到前代帝王喜欢用权术诡计来对待臣下的，常常暗自以此为耻。你的策略虽然好，我不采用。”

六月辛巳日，右仆射密明公封德彝去世。

壬辰日，重新任命太子少师萧瑀为左仆射。

戊申日，皇上与侍臣讨论周朝、秦朝国运长短的原因，萧瑀回答说：“纣王无道，周武王征伐他。周朝和六国没有罪过，秦始皇灭亡了他们。得天下的方式虽然相同，但人心却不同。”皇上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周朝得天下后，更加推行仁义；秦朝得天下后，更加崇尚欺诈暴力；这就是国运长短不同的原因。大概夺取天下有时可以用逆取的方式，但守天下不可以不顺从民心。”萧瑀谢罪表示不及。山东地区大旱，皇上下诏让当地赈济抚恤，免除今年的租赋。

秋季七月壬子日，任命吏部尚书长孙无忌为右仆射。长孙无忌与皇上有布衣之交，加上是外戚，有辅佐创业的功劳，皇上把他当作心腹，对他的礼遇群臣无人能及，多次想任用他为宰相。文德皇后坚决请求说：“我身居皇后之位，家族的尊贵荣宠已经到顶了，实在不愿意兄弟再执掌国政。吕氏、霍氏、上官氏，可作为切骨之戒，希望陛下明察！”皇上不听，最终还是任用了他。

当初，突厥人性情淳厚，政令质朴简略。颉利可汗得到中原人赵德言，委任重用他。赵德言专权作威作福，多次变更旧习俗，政令繁琐苛刻，突厥人开始不高兴。颉利又喜欢信任各个胡人而疏远突厥人，胡人贪婪，多反复无常，连年用兵；恰逢大雪，积雪深数尺，各种牲畜大量死亡，连年饥荒，百姓都受冻挨饿。颉利可汗费用不足，向各部加重征税，因此内外离心怨恨，各部多叛离，兵力逐渐衰弱。议论政事的人大多请求攻打突厥，皇上拿这件事问萧瑀、长孙无忌说：“颉利君臣昏庸暴虐，危亡是必然的。现在攻打他们，则刚与他们订立盟约；不攻打，又恐怕失去机会；怎么办才好？”萧瑀请求攻打。长孙无忌回答说：“敌人不侵犯边境而背弃信义劳累百姓，这不是王者的军队。”皇上于是停止。

皇上询问公卿大臣关于长久享有国家的策略，萧瑀说：“夏商周三代实行封建制而长久，秦朝实行郡县制孤立而迅速灭亡。”皇上认为对，于是开始有封建的议论。

黄门侍郎王珪有密奏，交给侍中高士廉，高士廉搁置没有上报。皇上听说了这件事，八月戊戌日，将高士廉外放为安州大都督。

九月庚戌朔日，出现日食。

辛酉日，中书令宇文士及被罢免为殿中监，御史大夫杜淹参与朝政。其他官员参预政事从这时开始。

杜淹推荐刑部员外郎邸怀道，皇上问他的品行才能，回答说：“隋炀帝准备去江都，召集百官询问去留的计划，邸怀道当时任吏部主事，独自认为不可行。我亲眼所见。”皇上说：“你认为邸怀道做得对，为什么自己不直言劝谏？”回答说：“我当时不担任重要职务，又知道劝谏不会被听从，白白送死没有益处。”皇上说：“你知道隋炀帝不可劝谏，为什么在他的朝廷做官？既然在他的朝廷做官，为什么不劝谏？你出仕隋朝，还可以说地位卑微；后来出仕王世充，地位尊贵显要了，为什么也不劝谏？”回答说：“我对王世充并非不劝谏，只是他不听从罢了。”皇上说：“王世充如果贤明而纳谏，就不应该亡国；如果残暴而拒谏，你怎么能免祸？”杜淹不能回答。皇上说：“现在可以说是尊贵重任了，可以劝谏了吗？”回答说：“愿意效死进谏。”皇上笑了。

辛未日，幽州都督王君廓谋反，在途中死去。王君廓在幽州，骄横放纵行事多不法，被征召入朝。长史李玄道，是房玄龄的堂外甥，托王君廓带信，王君廓私自拆开信件，不认识草书，怀疑信是告发自己的罪行，走到渭南，杀死驿站官吏逃跑；准备投奔突厥，被乡下人所杀。

岭南酋长冯盎、谈殿等人互相攻击，很久没有入朝，各州上奏说冯盎谋反，前后有十多次；皇上命令将军蔺謩等人征发江、岭数十州的军队讨伐他。魏征劝谏说：“中原刚刚安定，岭南有瘴气且地势险峻遥远，不可以驻扎大军。而且冯盎谋反的迹象尚未形成，不宜兴师动众。”皇上说：“告发他的人络绎不绝，为什么说反状未成？”回答说：“冯盎如果造反，必定分兵占据险要，攻打掠夺州县。现在告发已经好几年，但他的军队没有出境界，这说明他没有造反。各州既然怀疑他造反，陛下又不派使者安抚，他怕死，所以不敢入朝。如果派诚信的使者向他显示至诚，他高兴于免祸，可以不用军队就使他归服。”皇上于是停止出兵。冬季十月乙酉日，派员外散骑侍郎李公掩持节前往安抚晓谕，冯盎派他的儿子冯智戴跟随使者入朝。皇上说：“魏征让我派一个使者，岭南就安定了，胜过十万大军，不能不赏。”赐给魏征五百匹绢。

十二月壬午日，左仆射萧瑀因事获罪被免职。

戊申日，利州都督义安王李孝常等人谋反，被处死。李孝常趁入朝之机，留在京师，与右武卫将军刘德裕及其外甥统军元弘善、监门将军长孙安业互相谈论符命，谋划率领宿卫兵作乱。长孙安业，是皇后的同父异母兄长，嗜酒无赖；父亲长孙晟去世后，弟弟长孙无忌和皇后都年幼，长孙安业将他们赶回舅舅家。等到皇上即位，皇后不把旧怨放在心上，对他恩礼十分优厚。等到谋反事情发觉，皇后流着眼泪坚决为他求情说：“安业的罪行确实该当万死。但他对我不好，天下人都知道；现在如果将他处以极刑，别人一定会认为是我所为，恐怕也会给圣朝带来拖累。”因此得以免死，流放巂州。

有人告发右丞魏征偏袒他的亲戚，皇上派御史大夫温彦博调查，没有事实根据。温彦博对皇上说：“魏征不注重举止行为，远远避开嫌疑，心中虽然无私，但也有可以责备的地方。”皇上命令温彦博责备魏征，并且说：“从今以后应该注重举止行为。”过了几天，魏征入宫觐见，对皇上说：“我听说君臣一体，应当互相竭尽诚心；如果上下只注重外表举止，那么国家的兴亡还不可知道，我不敢接受诏命。”皇上吃惊地说：“我已经后悔了。”魏征再次拜谢说：“我有幸能够侍奉陛下，希望让我做良臣，不要做忠臣。”皇上说：“忠臣和良臣有不同吗？”回答说：“后稷、契、皋陶，君臣同心，共享尊荣，这就是所谓良臣。龙逄、比干，当面指责朝廷争论，自身被杀国家灭亡，这就是所谓忠臣。”皇上很高兴，赐给他五百匹绢。

皇上神采英明刚毅，群臣进见的人，都举止失措；皇上知道这一点，每次见到有人上奏事情，必定和颜悦色，希望听到规劝谏诤。曾经对公卿说：“人想要看见自己的形体，必须借助明镜；君主想要知道自己的过失，必须依靠忠臣。如果君主刚愎拒谏自以为是，臣子阿谀逢迎顺从旨意，君主已经失去国家，臣子怎么能独自保全！像虞世基等人谄媚侍奉隋炀帝来保全富贵，炀帝被弑后，世基等人也被诛杀。你们应当以此为戒，事情有对有错，不要有什么话不说完！”

有人进言说秦王府的旧兵应该全部授予武职，调入宫中担任警卫。太宗对他说：“朕把天下当作自己的家，只任用贤能之人，难道旧兵之外就没有可以信任的人吗！你这个提议，并不是要让我广施恩德于天下啊。”

太宗对公卿说：“从前大禹开凿山岭治理水患，百姓没有怨言，是因为他与百姓共享利益。秦始皇营建宫室，百姓怨恨反叛，是因为他损害百姓来满足自己。华丽珍奇的物品，固然是人所想要的，如果放纵欲望不止，那么危亡立刻就会到来。朕想建造一座宫殿，材料已经备好，但鉴于秦朝的教训而停建。王公以下的人，应当体会朕的这番心意。”从此二十年间，社会风俗朴素，人们不穿锦绣衣服，官府和百姓都富足充裕。

太宗对黄门侍郎王珪说：“国家原本设置中书省、门下省来互相监督检察，中书省发布的诏敕如有差错，门下省应当进行驳正。每个人的见解各有不同，如果辩论往来，务求妥当，放弃自己的意见听从别人，又有什么妨害呢！近来有人袒护自己的短处，于是产生怨恨隔阂，有人苟且回避私人恩怨，知道不对也不纠正，迎合一人的情面，却成为亿万百姓的深重祸患，这是亡国的政治啊。隋炀帝时代，内外百官，都务求相互顺从，当时，他们都自认为有智慧，祸殃不会落到自己身上。等到天下大乱，家国双亡，即使万一有侥幸逃脱的，也被当时的舆论贬斥，永远无法磨灭。你们各自应当为公忘私，不要随声附和啊！”

太宗对侍臣说：“我听说西域的胡商得到宝珠，剖开身体来藏它，有这样的事吗？”侍臣说：“有。”太宗说：“人们都知道他爱珠而不爱自己的身体；官吏受贿犯法，与帝王纵情奢侈而亡国，和那个胡商的可笑有什么区别呢！”魏征说：“从前鲁哀公对孔子说：‘有个健忘的人，搬家而忘了妻子。’孔子说：‘还有更严重的，夏桀、商纣竟然忘了自身。’也像这样啊。”太宗说：“是的。朕与你们应当同心协力互相辅助，希望不要被人耻笑！”

青州有人谋反，州县逮捕其党羽，关押满狱，皇帝下诏命殿中侍御史安喜人崔仁师前往复查。崔仁师到后，全部除去他们的枷锁，给他们饮食汤药沐浴，宽慰他们，只惩处了为首的十多人，其余的都释放了。回来上报，皇帝派使者将要去执行判决。大理少卿孙伏伽对崔仁师说：“您平反的人很多，人情谁不贪生，恐怕那些被释放的同伙看到他们得免，不肯甘心，我深深为您担忧。”崔仁师说：“凡是审理案件应当以公平宽恕为本，怎么能自己考虑免罪，知道他们冤枉而不为他们申冤呢！万一我有愚昧疏忽之处，错误地放纵了人，以我一条命换取十个囚犯的死，也是我所愿意的。”孙伏伽惭愧地退下。等到使者到了，重新审讯各囚犯，都说：“崔公公平宽恕，事情没有冤枉滥杀，请让我们快点去死。”没有一个人有不同的话。

太宗喜欢骑马射箭，孙伏伽进谏，认为：“天子居住则有九门，出行则有警戒清道，这不是苟且自求尊严，而是为国家百姓考虑的。陛下喜欢亲自跑马射靶来娱乐近臣，这是少年时做诸王时所做的事，不是今天天子的职事。这既不是用来安养圣体，也不是用来作为后世的榜样，我私下认为陛下不应该这样做。”太宗高兴。不久，任命孙伏伽为谏议大夫。

隋朝选拔官员，十一月集中，到春天结束，人们担心期限太短。到这时，吏部侍郎观城人刘林甫上奏请求四季都可以听选，随时空缺注拟，人们认为方便。

唐初，士大夫因战乱流离之后，不乐意做官，官员名额不足。尚书省下文到各州派人赴选，州府及诏使多用赤牒补官。到这时全部省去，勒令赴尚书省选举，集中的有七千多人，刘林甫根据才能铨选录用，各得其所，当时人称赞他。下诏因为关中米贵，开始分一部分人到洛州选举。

太宗对房玄龄说：“官吏在于得到合适的人，不在于人数多。”命令房玄龄合并省减，留文武官员总共六百四十三人。

隋朝秘书监晋陵人刘子翼，有学问品行，性情刚直，朋友有过错，常常当面责备。李百药曾说：“刘四虽然骂人，人们终究不恨他。”这一年，有诏书征召他，他以母亲年老推辞，没有来。

鄃县令裴仁轨私自役使门夫，太宗发怒，想杀他。殿中侍御史长安人李乾祐进谏说：“法律，是陛下与天下共同遵守的，不是陛下独自拥有的。现在裴仁轨犯轻罪而处以死刑，我担心人们不知如何是好。”太宗高兴，免除裴仁轨的死罪，任命李乾祐为侍御史。

太宗曾谈论到关中人、山东人，意见有差异。殿中侍御史义丰人张行成跪奏说：“天子以四海为家，不应当有东西的差异；恐怕显示给人心胸狭隘。”太宗认为他的话好，厚加赏赐。从此每有重大政事，常让他参与议论。

当初，突厥已经强盛，敕勒各部散居，有薛延陀、回纥、都播、骨利干、多滥葛、同罗、仆固、拔野古、思结、浑、斛薛、结、阿跌、契苾、白等十五部，都居住在漠北，风俗大致与突厥相同；薛延陀在诸部中最强。

西突厥曷萨那可汗正强盛，敕勒各部都臣服他。曷萨那征税没有限度，各部都怨恨。曷萨那杀死他们的首领一百多人，敕勒各部相继背叛他，共同推举契苾哥楞为易勿真莫贺可汗，居住在贪于山北。又推举薛延陀乙失钵为也咥小可汗，居住在燕末山北。等到射匮可汗兵力重新振作，薛延陀、契苾二部都去掉可汗的称号而臣服于他。

回纥等六部在郁督军山的，东面归属始毕可汗。统叶护可汗势力衰弱，乙失钵的孙子夷男率领他的部落七万多帐，依附于颉利可汗。颉利政事混乱，薛延陀与回纥、拔野古等相继背叛他。颉利派他兄长的儿子欲谷设率领十万骑兵讨伐他们，回纥酋长菩萨率领五千骑兵，与他们在马鬣山交战，大败欲谷设。欲谷设逃跑，菩萨追到天山，他的部众多被俘虏，回纥因此大振。薛延陀又打败了突厥的四设，颉利不能控制。

颉利更加衰弱，国人离散。恰逢大雪，平地数尺，羊马大多死亡，百姓大饥荒，颉利担心唐朝乘其弊，领兵进入朔州境内，扬言会猎，实际是设防。鸿胪卿郑元璹出使突厥返回，对太宗说：“戎狄的兴衰，专以羊马为征兆。现在突厥百姓饥饿牲畜瘦弱，这是将要灭亡的征兆，不超过三年。”太宗认为对。群臣多劝太宗乘机攻打突厥，太宗说：“新近与人结盟而背叛它，不守信；利用别人的灾祸，不仁；乘人之危而取胜，不武。纵然让他们的种落全部背叛，六畜没有剩余，我终究不攻打，一定要等他们有罪，然后讨伐。”

西突厥统叶护可汗派真珠统俟斤与高平王李道立前来，进献万钉宝钿金带，马五千匹，以迎娶公主。颉利不想中国与西突厥和亲，屡次派兵入侵，又派人告诉统叶护说：“你迎接唐朝公主，必须经过我的国中。”统叶护担心这件事，没有成婚。

贞观二年（戊子，公元628年）春季，正月，辛亥，右仆射长孙无忌被罢免。当时有密表称长孙无忌权力宠幸过盛，太宗把表给长孙无忌看，说：“朕对你洞然无疑，如果各自心怀听到的而不说，那么君臣之意就不通了。”又召见百官对他们说：“朕的儿子们都年幼，看待长孙无忌如同儿子，不是他人所能离间的。”长孙无忌自己担心满盈，坚决请求退位，皇后又尽力为他请求，太宗于是答应，任命他为开府仪同三司。

设置六司侍郎，作为六尚书的副职；并设置左右司郎中各一人。

癸丑，吐谷浑侵犯岷州，都督李道彦击退他们。

丁巳，改封汉王李恪为蜀王，卫王李泰为越王，楚王李祐为燕王。太宗问魏征说：“人主怎样做才能明察，怎样做就会昏暗？”魏征回答说：“兼听则明，偏信则暗。从前尧清楚询问下民，所以有苗的恶行能够上闻；舜明察四方，通达四方的听闻，所以共工、鲧、欢兜不能蒙蔽。秦二世偏信赵高，造成望夷宫之祸；梁武帝偏信朱异，导致台城之辱；隋炀帝偏信虞世基，以致彭城阁之变。因此人君兼听广纳，那么权臣不能阻塞，而下情能够上达。”太宗说：“好！”

太宗对黄门侍郎王珪说：“开皇十四年大旱，隋文帝不允许赈济，而让百姓到山东谋食，到了末年，天下储存的粮食可供五十年。隋炀帝仗恃富饶，奢侈之心没有满足，最终亡国。只要仓库的积蓄足以防备灾年，其余的有什么用呢！”

二月，太宗对侍臣说：“人们说天子最尊贵，无所畏惧。朕则不然，上畏惧皇天的监察，下畏惧群臣的瞻仰，兢兢业业，还怕不合天意，不能满足人们的期望。”魏征说：“这确实是达到治理的要领，希望陛下慎终如始，那就好了。”

太宗对房玄龄等人说：“为政没有比至公更好的。从前诸葛亮流放廖立、李严到南夷，诸葛亮死后而廖立、李严都悲伤哭泣，有哭死的，不是至公能这样吗！又高颎为隋朝宰相，公平识大体，隋朝的兴亡，与高颎的存亡相关。朕既然仰慕前代的明君，你们不可不法效前代的贤相啊。”

三月，戊寅朔，发生日食。

壬子，大理少卿胡演进每月囚犯的帐簿；太宗命令从今以后死刑都让中书省、门下省四品以上及尚书省讨论，希望没有冤滥。随后引囚犯，到岐州刺史郑善果时，太宗对胡演说：“郑善果虽然又有罪，但官品不低，怎能让与各囚犯为伍。从今以后三品以上犯罪，不须引过，听任在朝堂等候处理。”

关内干旱闹饥荒，百姓多卖儿女来接济衣食；己巳，下诏拿出内府的金帛赎回他们，归还给他们的父母。庚午，下诏因去年霖雨，今年干旱、蝗灾，大赦天下。诏书大略说：“如果让五谷丰登，天下安定，把灾祸移到朕身上，以保存万国，这是朕所愿意的，甘心无憾。”恰逢所到之处有雨，百姓非常高兴。

夏季，四月，己卯，下诏：“隋末战乱流离，接着饥荒，暴露的尸骸布满原野，伤心惨目，应当命令所在官府收殓掩埋。”

当初，突厥突利可汗建牙帐在幽州正北，主管东部，奚、霫等数十部大多背叛突厥来降，颉利可汗因他失去部众而责备他。等到薛延陀、回纥等打败欲谷设，颉利派突利讨伐他们，突利兵又败，轻骑逃回。颉利发怒，拘禁他十几天并鞭打他，突利因此怨恨，暗中想背叛颉利。颉利多次向突利征兵，突利不给，上表请求入朝。太宗对侍臣说：“从前突厥强盛，控弦百万，欺凌中原，因此骄横放肆，而失去民众。现在自己请求入朝，不是困窘，肯这样吗！朕听说，又喜又惧。为什么？突厥衰弱则边境安宁，所以喜。然而朕如果有失道，将来也会像突厥，能不畏惧吗！你们应当不吝惜苦谏，以辅助朕的不足。”颉利发兵攻打突利，丁亥，突利派使者来求救。太宗与大臣谋划说：“朕与突利为兄弟，有急不可不救。然而颉利也与他有盟约，怎么办？”兵部尚书杜如晦说：“戎狄没有信用，终究会违背盟约，现在不趁其乱而攻取，后悔不及。趁乱攻取，趁败亡攻打，是古之道。”

丙申，契丹酋长率领他的部落来投降。颉利派使者请求用梁师都交换契丹，太宗对使者说：“契丹与突厥不同族，现在来归附，为什么索要！梁师都是中原人，盗取我的土地，残害我的百姓，突厥接受并庇护他，我兴兵讨伐，就前来救援，他如鱼在锅中，何愁不能为我所有！即使得不到，也终究不会用降附的百姓交换他。”

起初，皇上知道突厥政局混乱，无法庇护梁师都，便写信劝谕他，梁师都不听从。皇上派遣夏州都督长史刘旻、司马刘兰成策划对付他，刘旻等人多次派轻骑兵践踏他的庄稼，大量使用反间计，离间他的君臣关系，梁师都的势力逐渐空虚，投降的人接连不断。他的名将李正宝等人密谋抓获梁师都，事情泄露后投奔唐朝，从此上下更加相互猜疑。刘旻等人知道可以攻取，上表请求出兵。皇上派遣右卫大将军柴绍、殿中少监薛万均攻打他，又派刘旻等人占据朔方东城来逼近他。梁师都率领突厥兵来到城下，刘兰成偃旗息鼓不出战。梁师都趁夜逃跑，刘兰成追击，打败了他。突厥大规模发兵救援梁师都，柴绍等人距离朔方数十里时与突厥相遇，奋勇攻击，大败突厥，于是包围了朔方。突厥不敢救援，城中粮食耗尽。壬寅日，梁师都的堂弟梁洛仁杀死梁师都，献城投降，唐朝将此地改为夏州。

太常少卿祖孝孙认为梁、陈的音律多带吴、楚风格，周、齐的音律多带胡、夷风格，于是斟酌南北音律，考校古声，制作了《唐雅乐》，共八十四调、三十一曲、十二和。皇上下诏让协律郎张文收与祖孝孙共同修订。六月乙酉日，祖孝孙等人奏上新乐。皇上说：“礼乐，不过是圣人根据人情来设置教化罢了，国家的兴衰，难道是由此决定的吗？”御史大夫杜淹说：“齐国将亡时，创作了《伴侣曲》；陈国将亡时，创作了《玉树后庭花》，它们的声调哀怨，过路的人听了都悲伤哭泣，怎么能说国家的兴衰不在于音乐呢？”皇上说：“不对。音乐能感动人，所以快乐的人听了就喜悦，忧愁的人听了就悲伤，悲喜在于人心，不在于音乐。将要亡国的政治，人民必定愁苦，所以听到音乐就悲伤。现在这两首曲子都还在，我为你演奏它们，你难道会悲伤吗？”右丞魏征说：“古人说‘礼呀礼呀，难道只是指玉帛吗！乐呀乐呀，难道只是指钟鼓吗！’音乐真正在于人内心的和谐，不在于声音本身。”

臣司马光说：“我听说垂能凭眼睛测定方圆，凭心衡量曲直，但不能把这些教给别人，他用来教人的，必定是规矩罢了。圣人不必费力就能符合中道，不必思考就能有所得，但不能把这些传授给别人，他用来传授别人的，必定是礼乐罢了。礼，是圣人所践行的；乐，是圣人所喜好的。圣人践行中正而喜好和平，又想着与天下人共享，百代相传，于是制作了礼乐。所以工匠拿着垂的规矩来制作器物，这也是垂的功劳；帝王拿着五帝、三王的礼乐来施行于世间，这也是五帝、三王的治理。五帝、三王，他们离开世间已经很久了，后人看到他们的礼就知道他们所践行的，听到他们的乐就知道他们所喜好的，鲜明得仿佛还存在于世间。这不是礼乐的功劳吗？礼乐有根本、有文采：中和是根本；仪容声音是末节；二者不可偏废。先王坚守礼乐的根本，不曾片刻离开内心；践行礼乐的文采，不曾片刻离开自身。从家门兴起，显扬于朝廷，施及于乡遂邻里，通达于诸侯，流传于四海，从祭祀军旅到饮食起居，无时不在礼乐之中；这样经过数十年、上百年，然后教化周遍融洽，凤凰来仪。如果没有根本而只有末节，一天实行而百天舍弃，想要移风易俗，确实很难。所以汉武帝设置协律官，歌颂上天祥瑞，并非不美，却不能免除哀痛之诏。王莽建立羲和官，考定律吕，并非不精确，却不能挽救渐台之祸。晋武帝制定笛尺，调和金石，并非不详尽，却不能消除平阳之灾。梁武帝设立四器，调和八音，并非不审察，却不能避免台城之辱。既然如此，那么韶、夏、濩、武等雅乐的音律都存在于世间，如果其余方面不足以与之相称，连一个人都不能感化，何况天下人呢！这就像拿着垂的规矩却没有工匠和材料，坐着等待器物制成，终究是不可能的。何况齐、陈那些淫乱昏庸的君主，亡国之音，暂时在朝廷上演奏，怎么能改变一代人的哀乐呢！而太宗立即说国家兴衰不由于音乐，为何说话如此轻率而果敢地非议圣人到这种地步呢！

礼不是指威仪，但如果没有威仪，礼就不能施行。乐不是指声音，但如果没有声音，乐就不能显现。好比一座山，取它的一土一石而称之为山是不行的，但土石都去掉了，山又在哪里呢！所以说：‘没有根本就不能确立，没有文采就不能施行。’怎么能因为齐、陈的音乐在今天不灵验，就说音乐对治乱没有益处，这与看到一块小石头就轻视泰山有什么不同！如果一定像那样说，那么五帝、三王制作音乐都是虚妄的了。”君子对于自己所不知道的事，大概就应该缺而不论。可惜啊！

戊子日，皇上对侍臣说：“我阅读《隋炀帝集》，文辞深奥广博，也知道推崇尧、舜而非议桀、纣，但做起事来为什么相反呢！”魏征回答说：“君主即使圣明睿智，也应当虚心接受别人的意见，所以智者献出他的谋略，勇者竭尽他的力量。隋炀帝依仗他的才智，骄傲自负刚愎自用，所以口中说着尧、舜的话而自身却行桀、纣的事，竟然自己不知道，以至于灭亡。”皇上说：“前事不远，是我们的借鉴啊！”

京城附近有蝗灾。辛卯日，皇上进入御苑，看见蝗虫，抓了几只，祷告说：“百姓以谷物为生，而你们吃掉谷物，宁可吃我的肺肠。”举手想要吞下蝗虫，左右近臣劝谏说：“恶物可能致病。”皇上说：“我替百姓受灾，何必躲避疾病！”于是吞下蝗虫。这一年，蝗虫没有造成灾害。

皇上说：“我每次上朝，想要说一句话，未尝不经过再三思考。恐怕对百姓有害，所以不多说话。”给事中知起居事杜正伦说：“我的职责是记录言论，陛下的话如果有过失，我一定记下来，岂止有害于今天，也恐怕被后人讥笑。”皇上高兴，赐他帛二百匹。

皇上说：“梁武帝君臣只谈论苦空，侯景之乱时，百官不能骑马。元帝被周军围困时，还在讲《老子》，百官穿着军服听讲。这很值得警戒。我所喜好的，只有尧、舜、周、孔之道，认为如同鸟有翅膀，鱼有水，失去就会死，不能片刻没有。”

因为辰州刺史裴虔通是隋炀帝的旧人，特别受到宠信，却亲自参与弑君叛逆，虽然时间变迁，多次遇赦，侥幸免于灭族，但不能再让他治理百姓，于是下诏将他除名，流放欢州。裴虔通常说“我除掉隋室以开启大唐”，自以为有功，颇有怨恨不满的神色。等到获罪，怨恨而死。

秋，七月，下诏将宇文化及的党羽莱州刺史牛方裕、绛州刺史薛世良、广州都督长史唐奉义、隋武牙郎将元礼一并除名流放边疆。

皇上对侍臣说：“古语说：‘赦免是小人的幸运，君子的不幸。’‘一年两次赦免，好人就沉默了。’养稂莠会伤害好谷，赦免有罪的人会伤害善良百姓，所以我即位以来，不想多次赦免，恐怕小人依仗这点而轻易触犯法令的缘故！”

## 关键人物

- **太宗李世民**：唐朝皇帝；施政者、决策者
- **魏征**：右丞；谏臣
- **封德彝**：右仆射；宰相
- **房玄龄**：中书令；宰相
- **杜如晦**：兵部尚书；宰相
- **长孙无忌**：吏部尚书；外戚、宰相
- **萧瑀**：左仆射；宰相
- **裴矩**：民部尚书；大臣
- **颉利可汗**：突厥可汗；敌方首领
- **戴胄**：大理寺少卿；法官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太宗在显德殿教射箭；将士成为精锐
- **时间不明**：太宗当面确定功臣爵位封邑；诸将心悦诚服
- **时间不明**：太宗召魏征问得失，魏征谏止征兵中男；太宗不征中男，赏魏征金瓮
- **时间不明**：太宗召见张玄素问为政之道；升任侍御史
- **时间不明**：太宗宴群臣，论文武并用；封德彝谢罪
- **时间不明**：戴胄执法，论法律与敕令；太宗听从，天下无冤案
- **时间不明**：并省州县，划分十道；精简机构
- **时间不明**：群臣请攻突厥，太宗以诚信为由拒绝；未出兵
- **时间不明**：岭南冯盎事，魏征劝罢兵，派使者安抚；冯盎遣子入朝
- **时间不明**：太宗问魏征明暗，魏征答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太宗称善
- **时间不明**：太宗吞蝗，表示替民受灾；是年蝗灾未成灾

## 地点

- **显德殿**：太宗教射箭
- **弘文殿**：太宗聚集图书设弘文馆
- **泾州**：李艺据泾州反叛
- **恒安**：苑君璋退守恒安
- **朔方**：梁师都占据朔方
- **幽州**：王君廓为幽州都督谋反
- **岭南**：冯盎与谈殿互相攻击
- **马鬣山**：回纥与突厥交战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载了太宗继位初年励精图治、纳谏施政的诸多举措，为贞观之治奠定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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