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纪九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资治通鉴》
作者：司马光等
时代：北宋
类别：编年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唐纪
章节：唐纪九

## 本章概览

贞观年间，唐太宗以雷霆之势平定东突厥。李靖率三千精骑夜袭定襄，李世勣白道截击，最终擒获颉利可汗，雪洗高祖称臣之耻。降众十万如何安置？朝堂上掀起激烈辩论：魏征主张遣归故土，以防后患；温彦博提议内附塞下，充作屏障；颜师古、李百药各陈利弊。太宗最终采纳温彦博之策，设都督府羁縻突厥，突利、思摩等酋长皆受封爵。同时，分封诸侯之议再起，魏征、李百药力陈其弊，指出分封易生骄奢、削弱中央，太宗虽一度下诏定议，终因务实精神搁置。太宗常以隋亡为鉴，勤于纳谏：张玄素谏止修洛阳宫，直言“恐甚于炀帝”；魏征面折廷争，使鹞鹰闷死怀中。贞观四年，天下大稔，米斗三四钱，外户不闭，死刑仅二十九人。太宗与群臣论治，强调“委任贤才”“居安思危”，开创了“天可汗”时代。本章既见武功之盛，更显文治之明，是贞观之治走向巅峰的缩影。

太宗消灭突厥颉利，安置降部，并施行仁政，使天下大治，死刑仅二十九人。

本章从贞观二年九月开始，记述了太宗纳谏、放宫女、灭突厥、安置降部、与大臣论治等事件，最终实现贞观之治。

## 正文

从戊子年（公元628年）九月开始，到辛卯年（公元631年）结束，共三年多。

太宗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上之中

贞观二年（戊子，公元628年）

九月初四，首次规定退休官员的品级高于现任同级官员。

皇上说：“近来常见群臣屡次上表祝贺祥瑞。百姓富足安康即使没有祥瑞，也不妨碍成为尧舜；百姓愁苦怨恨即使祥瑞很多，也不妨碍成为桀纣。后魏时期，官吏焚烧连理木，煮了白雉吃，难道能算是天下大治吗？”初五，下诏：“从今以后，大祥瑞允许上表奏闻，其余各类祥瑞，申报有关部门即可。”曾经有白鹊在寝殿前的槐树上筑巢，巢穴合欢形状像腰鼓，左右侍臣祝贺。皇上说：“我常常嘲笑隋炀帝喜好祥瑞。祥瑞在于得到贤才，这有什么可庆贺的！”命令捣毁鸟巢，把白鹊放飞到野外。

天旱少雨，中书舍人李百药上书说：“往年虽然放出过宫女，但我听说太上皇的宫中以及掖庭的宫女，无用的还很多。这不仅浪费衣食，而且阴气郁积，也足以导致干旱。”皇上说：“妇女被幽禁在深宫中，确实值得同情。除了洒扫之外，还能有什么用？应该全部放出，让她们自由婚配。”于是派尚书左丞戴胄、给事中洹水人杜正伦在掖庭西门挑选放出，前后共放出三千多人。

九月十六日，突厥侵犯边境。朝臣中有人请求修复古长城，征发民众守卫堡垒要塞。皇上说：“突厥灾异接连不断，颉利可汗不恐惧修德，反而更加暴虐，骨肉相攻，灭亡就在眼前。朕正要为你们扫清沙漠，何必劳民远修关塞呢！”

九月二十九日，任命前任司农卿窦静为夏州都督。窦静在司农寺时，少卿赵元楷善于搜刮聚敛，窦静鄙视他，当着官属的面大声说：“隋炀帝奢侈重敛，司农寺非你不可；如今天子节俭爱民，你有什么用！”赵元楷非常惭愧。

皇上问王珪：“近代治理国家的人越来越不如古代，为什么？”王珪回答说：“汉代崇尚儒术，宰相多用精通经学的人，所以风俗淳厚；近代看重文采而轻视儒学，又参用法律，这就是治理教化越来越衰败的原因。”皇上认为说得对。

冬季，十月初一，御史大夫参预朝政安吉襄公杜淹去世。

交州都督遂安公李寿因贪污犯罪，皇上认为瀛州刺史卢祖尚文武兼备，廉洁公平正直，征召他入朝，告诉他说：“交趾很久没有得力的人，需要你去镇守安抚。”卢祖尚拜谢退出，不久就后悔了，以旧病复发推辞。皇上派杜如晦等人传旨说：“普通人还讲究信用，你怎么能答应了朕又反悔呢！”卢祖尚坚决推辞。十月二十九日，皇上再次召见他，晓谕他，卢祖尚坚持不同意。皇上大怒说：“我派人人不听，凭什么治理政事！”下令在朝堂上处斩，不久又后悔了。有一天，与侍臣谈论“齐文宣帝是什么样的人？”魏征回答说：“文宣帝狂暴，但有人与他争辩，道理上理亏时他就听从。前青州长史魏恺出使梁国回来后，被任命为光州长史，不肯赴任，杨遵彦奏报。文宣帝发怒，召来责备他。魏恺说：‘臣先前任大州长史，出使回来，有功劳无过错，却改任小州，这就是臣不肯赴任的原因。’文宣帝回头对杨遵彦说：‘他说得有理，你赦免他吧。’这是他的长处。”皇上说：“对。先前卢祖尚虽然失去了做臣子的道义，朕杀他也太粗暴了。由此说来，朕不如文宣帝！”下令恢复卢祖尚的官职和荫封。

魏征相貌平平，但很有胆略，善于扭转皇上的主意，常常冒犯皇上苦苦劝谏；有时遇到皇上非常愤怒，魏征神色不变，皇上也因此收敛威容。魏征曾请假上坟，回来后对皇上说：“人们说陛下打算去南山，外面都已经整装完毕，但最终没有去，为什么？”皇上笑着说：“当初确实有这个心思，怕你嗔怪，所以中途停止了。”皇上曾得到一只好鹞鹰，架在手臂上，远远望见魏征来了，就藏在怀里；魏征奏事很久不停，鹞鹰最终闷死在怀里。

十一月二十日，皇上在圜丘祭天。

十二月十二日，任命黄门侍郎王珪为守侍中。皇上曾闲居，与王珪谈话，有美人在旁边侍奉，皇上指着美人对王珪说：“这是庐江王李瑗的姬妾，李瑗杀了她的丈夫并纳了她。”王珪离开座位说：“陛下认为庐江王纳她为姬是对还是不对？”皇上说：“杀了人而娶他的妻子，你何必问是非！”王珪回答说：“从前齐桓公知道郭公灭亡的原因，在于喜欢好人而不能任用，然而却抛弃了所谈论的人，管仲认为这与郭公没有区别。如今这个美人还在陛下身边，臣认为陛下认为这样做是对的。”皇上高兴，立即把美人放出，归还她的亲属。

皇上派太常少卿祖孝孙教宫人音乐，不称皇上的心意，皇上责备他。温彦博、王珪劝谏说：“祖孝孙是雅士，如今让他教宫人，又责备他，臣私下认为不妥。”皇上发怒说：“朕把你们当作心腹，应当竭尽忠诚正直来事奉我，却附合下边欺骗君上，为祖孝孙游说吗？”温彦博叩头谢罪。王珪不叩头，说：“陛下以忠诚正直责备臣，如今臣所说的难道有私心吗！这是陛下辜负了臣，不是臣辜负了陛下。”皇上沉默不语而罢。第二天，皇上对房玄龄说：“自古以来帝王纳谏确实困难。朕昨天责备温彦博、王珪，至今后悔。你们不要因此而不畅所欲言。”

皇上说：“为朕养育百姓的，只有都督、刺史。朕常把他们的名字写在屏风上，坐卧都看着，了解他们在官任上的善恶事迹，都注在名字下面，以备升迁和贬降。县令尤其亲近百姓，不可不慎重选择。”于是下令内外五品以上官员，各自举荐能胜任县令的人，把名字报上来。

皇上说：“近来有奴仆告发主人谋反的，这是坏事。谋反不能独自干，一定与人合谋，还怕不被发现吗？何必让奴仆告发呢！从今以后有奴仆告发主人的，都不受理，并斩首。”

西突厥统叶护可汗被他的伯父杀死；伯父自立为可汗，这就是莫贺咄侯屈利俟毘可汗。国人不服，弩矢毕部推举泥孰莫贺设为可汗，泥孰不肯接受。统叶护的儿子咥力特勒为躲避莫贺咄的祸害，逃亡在康居，泥孰迎接并立他为可汗，这就是乙毘钵罗肆叶护可汗，与莫贺咄互相攻打，连兵不停，都派使者来求婚。皇上不许，说：“你们国家正乱，君臣未定，怎么能谈婚事！”并且晓谕他们各自守住自己的部落，不要再互相攻击。于是西域诸国以及原来臣服于西突厥的敕勒部落都反叛了。

突厥北边的各部族大多背叛颉利可汗归附薛延陀，共同推举薛延陀的俟斤夷男为可汗，夷男不敢接受。皇上正图谋颉利，派游击将军乔师望从小道带着册书封夷男为真珠毘伽可汗，赐给鼓和大旗。夷男非常高兴，派使者入朝进贡，建牙帐于大漠中的郁督军山下，东到靺鞨，西到西突厥，南接沙漠，北到俱伦水；回纥、拔野古、阿跌、同罗、仆骨、霫等部落都归属他。

贞观三年（己丑，公元629年）

春季，正月初一，皇上在太庙祭祀；初六，在东郊举行藉田礼。

僧人法雅因妖言惑众被处死。司空裴寂曾听到他的话，正月十五日，裴寂因此获罪被免官，遣送回故乡。裴寂请求留在京师，皇上列举他的罪状说：“你的功劳平庸，怎么能到这个地位！只是因为旧恩才成为群臣第一。武德年间贿赂公行，法纪紊乱，都是由你造成的。只是因为老熟人不忍心依法处置。能回去守着坟墓，已经是幸运了！”裴寂于是回到蒲州。不久，又因狂人信行说裴寂有天子的命，裴寂没有上报，应当处死；流放静州。恰好山羌作乱，有人传言要劫持裴寂为首领。皇上说：“裴寂应当处死，我饶了他，一定不会这样。”不久听说裴寂率领家僮打败了贼寇。皇上念及他辅佐开国的功劳，征召他入朝，正赶上他去世了。

二月初六，任命房玄龄为左仆射，杜如晦为右仆射，任命尚书右丞魏征为秘书监，参预朝政。

三月初八，皇上亲自审录囚徒。有一个叫刘恭的，脖子上有“胜”字的纹身，自称“应当胜过天下”，因此被关进监狱。皇上说：“如果上天要让他兴起，不是朕能除掉的；如果没有天命，纹‘胜’字又有什么用！”于是释放了他。

三月十六日，皇上对房玄龄、杜如晦说：“你们担任仆射，应当广泛寻求贤才，根据才能授予职务，这是宰相的职责。近来听说你们受理诉讼，每天忙得没有空闲，怎么能帮助朕寻求贤才呢！”于是下令：“尚书省琐碎事务由左右丞处理，只有大事应当上奏的，才关涉仆射。”

房玄龄明达政务，又辅以学问，日夜尽心，唯恐一件事处理不当；执法宽平，听说别人有长处，就像自己有一样，不求全责备，不用自己的长处衡量别人。与杜如晦一起提拔引进士人，常常像怕来不及似的。至于尚书省的制度规章，都是他们两人制定的。皇上每次与房玄龄谋划事情，一定说：“非杜如晦不能决断。”等杜如晦来了，最后采用房玄龄的计策。这是因为房玄龄善于谋划，杜如晦善于决断。两人非常投合，同心为国，所以唐代称贤相的，首推房、杜。房玄龄虽然受到宠信，有时因事被责备，就接连几天到朝堂叩头请罪，恐惧得好像无地自容。

房玄龄监修国史，皇上对他说：“近来见《汉书》载有《子虚赋》、《上林赋》，浮华无用。至于上书论事，词理切直的，朕采纳或不采纳，都应当记载下来。”

夏季，四月二十六日，太上皇迁居弘义宫，改名大安宫。皇上开始到太极殿听政，对侍臣说：“中书省、门下省是机要部门，诏敕有不妥当的，都应该提出意见。近来只见顺从，没听到不同意见。如果只是办文书，谁不能做，何必选择人才呢！”房玄龄等人都叩头谢罪。按照旧例：凡是军国大事，中书舍人各自发表意见，共同署名，叫做五花判事。中书侍郎、中书令审阅，给事中、黄门侍郎驳正。皇上开始申明旧制，从此很少发生失误。

茌平人马周，客游长安，住在中郎将常何家里。六月十二日，因天旱，下诏命文武百官直言得失。常何是武人，没有学问，不知道说什么，马周替他写了二十多条建议。皇上惊异于常何的才能，问常何，回答说：“这不是臣所能，是臣的门客马周起草的。”皇上立即召见马周；还没到，几次派人催促。等到谒见，与马周交谈，非常高兴，命他在门下省值班，不久任命为监察御史，奉命出使很合皇上心意。皇上认为常何知人善任，赐绢三百匹。

秋季，八月初一，日食。

八月初九，薛延陀毘伽可汗派他的弟弟统特勒入朝进贡，皇上赐给他宝刀和宝鞭，对他说：“你部落中有犯大罪的斩首，小罪的鞭打。”夷男非常高兴。突厥颉利可汗非常恐惧，开始派使者称臣，请求娶公主，行女婿之礼。

代州都督张公谨上奏陈述可以攻取突厥的情况，认为：“颉利纵欲逞暴，诛杀忠良，亲近奸佞，这是第一。薛延陀等各部都叛离，这是第二。突利、拓设、欲谷设都得罪，无处容身，这是第三。塞北霜旱，粮草断绝，这是第四。颉利疏远本族，亲近委任胡人，胡人反复无常，大军一到，必然发生内变，这是第五。汉人进入北地，人数很多，近来听说各处啸聚，据守山险，大军出塞，自然响应，这是第六。”皇上因为颉利可汗既请求和亲，又援助梁师都，八月二十四日，命兵部尚书李靖为行军总管讨伐突厥，以张公谨为副。

九月十三日，突厥俟斤九人率领三千骑兵来降。九月二十五日，拔野古、仆骨、同罗、奚的酋长都率领部众来降。

冬季，十一月初一，突厥侵犯河西，肃州刺史公孙武达、甘州刺史成仁重与之交战，击败突厥，俘虏一千多人。

皇上派使者到凉州，都督李大亮有佳鹰，使者暗示李大亮献鹰，李大亮秘密上表说：“陛下久已停止打猎，而使者要鹰。如果是陛下的意思，大大违背了昔日的旨意；如果是使者擅自作主，那就是用非其人。”十一月初四，皇上对侍臣说：“李大亮可谓忠诚正直。”亲笔下诏褒奖赞美，赐给他胡瓶和荀悦的《汉纪》。

庚申日，任命并州都督李世勣为通汉道行军总管，兵部尚书李靖为定襄道行军总管，华州刺史柴绍为金河道行军总管，灵州大都督薛万彻为畅武道行军总管，军队合计十多万人，都受李靖指挥，分路出击突厥。

乙丑日，任城王李道宗在灵州攻击突厥，击败了他们。

十二月戊辰日，突利可汗入朝觐见。太宗对侍臣说：“以前太上皇为了百姓的缘故，向突厥称臣，朕常感到痛心。如今单于前来叩头，差不多可以洗雪从前的耻辱了。”

壬午日，靺鞨派使者进贡。太宗说：“靺鞨从远方而来，是因为突厥已经归服的缘故。古人说抵御戎狄没有上策，朕如今治理好中原，而四方夷族自然归服，这难道不是上策吗！”

癸未日，右仆射杜如晦因病辞职，太宗同意了。

乙酉日，太宗问给事中孔颖达：“《论语》说：‘有才能却向没有才能的人请教，知识多却向知识少的人请教，有学问像没有学问一样，知识充实像空虚一样。’这是什么意思？”孔颖达详细解释了其中的含义来回答，并且说：“不仅普通人如此，帝王也是这样。帝王内心蕴含神明，外表应当沉静无为，所以《易经》说：‘用蒙昧来修养正道，用晦暗来治理众人。’如果处于最尊贵的地位，炫耀自己的聪明，凭借才能凌驾于人，掩饰错误拒绝劝谏，那么下情就不能上达，这是自取灭亡的道路。”太宗非常赞赏他的话。

庚寅日，突厥郁射设率领部众前来投降。

闰月丁未日，东谢酋长谢元深、南谢酋长谢强前来朝见。诸谢都是南蛮的别支，在黔州的西面。太宗下诏把东谢设为应州，南谢设为庄州，隶属于黔州都督。

这时候远方各国前来朝贡的很多，服装奇异，中书侍郎颜师古请求画下图样来传给后世，作《王会图》，太宗同意了。

乙丑日，牂柯酋长谢能羽以及充州蛮前来进贡，太宗下诏把牂柯设为牂州；党项酋长细封步赖前来投降，把他的地方设为轨州；各自任命他们的酋长为刺史。党项地方绵延三千里，按姓氏分为部落，不互相统属，细封氏、费听氏、往利氏、颇超氏、野辞氏、旁当氏、米擒氏、拓跋氏，都是大姓。细封步赖既然受到唐的礼遇，其余部落相继前来投降，太宗把他们地方设为崌、奉、岩、远四州。

这一年，户部奏报：中原人从塞外归来，以及四方夷族先后归降的，男子共一百二十多万口。

房玄龄、王珪掌管朝廷内外官员的考核，治书侍御史万年人权万纪上奏说他们考核不公，太宗命令侯君集审查这件事。魏征进谏说：“房玄龄、王珪都是朝廷老臣，一向以忠诚正直被陛下委任，考核的官员很多，其中难免有一两个人不当！考察实际情况，终究不是徇私。如果查出他们确有此事，那么他们就不再可信，怎能再担当重任！而且权万纪近来一直在考核堂上，从没有提出过不同意见；等到自己考核不合格，才开始陈述议论。这正是想激怒陛下，不是竭诚为国。如果审查结果属实，对朝廷没有好处；如果本来虚假，白白失去陛下委任大臣的心意。我所爱惜的是治国的根本，不敢私下偏袒这两位大臣。”太宗于是放下这事不再追究。

濮州刺史庞相寿因贪污被免职，自己陈述曾在秦王府任职；太宗怜悯他，想让他恢复原职。魏征进谏说：“秦王府的旧人，现在朝廷内外很多，恐怕人人都依仗私恩，这会使行善的人害怕。”太宗欣然接受，对庞相寿说：“我从前做秦王，是一府之主；如今居于大位，是天下之主，不能偏私故人。大臣这样坚持，朕怎敢违背！”赐给他帛物送走他。庞相寿流着泪离开了。

贞观四年（庚寅，公元630年）

春季正月，李靖率领三千精锐骑兵从马邑进兵驻扎在恶阳岭，夜里袭击定襄，攻克了它。突厥颉利可汗没想到李靖突然到来，大惊说：“唐朝不倾全国兵力而来，李靖怎么敢孤军到此！”他的部下一天内多次受惊，就把牙帐迁到碛口。李靖又派间谍离间他的心腹，颉利亲近的康苏密带着隋朝的萧后以及炀帝的孙子杨政道前来投降。乙亥日，到达京城。在此之前，有投降的胡人说：“中原人有暗中与萧后通信的。”到这时，中书舍人杨文瓘请求追究这件事，太宗说：“天下未定，突厥正强盛，愚民无知，可能有这种事。如今天下已经安定，从前的罪过，何必追究！”

李世勣从云中出兵，与突厥在白道交战，大败他们。

二月己亥日，太宗到骊山温泉。

甲辰日，李靖在阴山击败突厥颉利可汗。

在此之前，颉利战败后，逃窜到铁山，余众还有几万人；他派执失思力入朝觐见，谢罪，请求举国内附，自己亲自入朝。太宗派鸿胪卿唐俭等人去安抚慰问，又下诏让李靖领兵迎接颉利。颉利表面说谦卑的话，内心实际上犹豫，想等到草青马肥，逃入漠北。李靖带兵与李世勣在白道会合，一起谋划说：“颉利虽然失败，他的部众还很强盛，如果让他逃过碛北，投靠九姓，道路险阻遥远，追击就难赶上了。如今诏使到了那里，敌人必定放松警惕，如果挑选一万精锐骑兵，带二十天的粮食去袭击他，不用作战就能擒获。”把他们的谋划告诉张公谨，张公谨说：“诏书已经答应他投降，使者在那里，怎么能攻击他！”李靖说：“这就是韩信打败齐国的办法。唐俭这些人哪里值得可惜！”于是率军夜里出发，李世勣随后跟进，军队到达阴山，遇到突厥一千多帐，俘虏了他们随军。颉利见到使者，非常高兴，心里安定了。李靖派武邑人苏定方率领二百骑兵为前锋，趁着大雾行进，距离牙帐七里时，敌人才发觉。颉利骑千里马先逃，李靖的军队到达，敌兵于是溃散。唐俭得以脱身回来。李靖斩首一万多级，俘虏男女十多万，获得各种牲畜几十万，杀了隋朝义成公主，擒获她的儿子叠罗施。颉利率领一万多人想越过沙漠，李世勣在碛口驻军，颉利到达，不能通过，他的大酋长都率领部众投降，李世勣俘虏五万多人回来。开拓疆土从阴山北到大漠，用露布向朝廷报捷。

丙午日，太宗回宫。

甲寅日，因击败突厥大赦天下。任命御史大夫温彦博为中书令，守侍中王珪为侍中；守户部尚书戴胄为户部尚书，参预朝政；太常少卿萧瑀为御史大夫，与宰相参议朝政。

三月戊辰日，任命突厥夹毕特勒阿史那思摩为右武修大将军。

四方夷族君长到宫阙请求尊太宗为天可汗，太宗说：“我是大唐天子，又做可汗的事吗？”群臣以及四方夷族都高呼万岁。此后用玺书赐予西北君长，都称天可汗。

庚午日，突厥思结俟斤率领部众四万人前来投降。

丙子日，任命突利可汗为右卫大将军、北平郡王。

当初，始毕可汗任命启民可汗的母弟苏尼失为沙钵罗设，督管部落五万家，牙帐在灵州西北。等到颉利政治混乱，只有苏尼失的部众不叛离。突利前来投奔时，颉利立他为小可汗。等到颉利战败逃跑，去投靠他，准备投奔吐谷浑。大同道行军总管任城王李道宗带兵逼近他，让苏尼失抓住颉利送交。颉利率领几名骑兵夜里逃走，藏在荒谷中。苏尼失害怕，急忙追赶抓住了他。庚辰日，行军副总管张宝相率领军队突然到达沙钵罗营，俘获颉利送到京城，苏尼失率领全郡来投降，漠南地区于是空了。

蔡成公杜如晦病重，太宗派太子去探病，又亲自前去探望。甲申日，杜如晦去世。太宗每次得到好物品，就想到杜如晦，派使者赐给他的家人。过了很久，谈到杜如晦，一定流泪，对房玄龄说：“你与杜如晦一起辅佐朕，如今只见到你，见不到杜如晦了！”

突厥颉利可汗到达长安。夏季四月戊戌日，太宗登上顺天楼，大张旗鼓陈列仪仗文物，接见颉利，数落他说：“你凭借父兄的基业，放纵淫虐以致灭亡，这是第一条罪；多次与我结盟又背叛，是第二条罪；仗恃强大喜欢打仗，尸骨暴露如草莽，是第三条罪；践踏我的庄稼，掠夺我的子女，是第四条罪；我赦免你的罪过，保存你的国家，你却拖延不来，是第五条罪。但是从便桥那次以来，不再大规模入侵为寇，因此得以免死。”颉利哭着谢罪退下。太宗下诏安置他在太仆寺，优厚供给食物。

太上皇听说擒获颉利，感叹说：“汉高祖被围困在白登，不能报仇；如今我的儿子能消灭突厥，我托付得人，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太上皇召见太宗以及十多名贵臣、诸王、妃子、公主在凌烟阁设宴，酒兴正浓时，太上皇亲自弹琵琶，太宗起身舞蹈，公卿大臣轮流起身敬酒，直到夜晚才罢。

突厥灭亡后，其部落有的向北归附薛延陀，有的向西投奔西域，投降唐朝的还有十万口，太宗下诏让群臣讨论安置的办法。朝廷官员大多说：“北狄从古以来就是中原的祸患，如今有幸破灭，应该全部迁到黄河以南的兖州、豫州之间，分散他们的部落，散居在各州县，教他们耕田织布，可以把胡人变为农民，永远使塞北之地空虚。”中书侍郎颜师古认为：“突厥、铁勒都是上古不能臣服的，陛下既然得到并使他们臣服，请都安置在黄河以北。分别设立酋长，统领他们的部落，就可以永无后患了。”礼部侍郎李百药认为：“突厥虽说是一个国家，但他们的种类区分，各有酋帅。如今应该趁他们离散，各按本部设立君长，使他们互不臣属；即使想保存阿史那氏，也只能让他臣服于自己的本族而已。国家分裂就会弱小从而容易控制，势力相当就难以互相吞灭，各自保全，必定不能与中原抗衡。还请在定襄设置都护府，作为他们的节度，这是安定边境的长远之策。”夏州都督窦静认为：“戎狄的本性，如同禽兽，不能用刑法威吓，不能用仁义教化，况且他们留恋故土的心情，不容易忘记。把他们安置在中原，有损无益，恐怕一旦发生变故，侵犯我中原的地界。不如趁他们破亡之余，施加意外的恩惠，赐予王侯的称号，把宗室的女儿嫁给他们，分割他们的土地，拆分他们的部落，使他们权势削弱力量分散，容易牵制，可以让他们常作藩臣，永远保卫边塞。”温彦博认为：“迁到兖州、豫州之间，就违背了物性，不是存养他们的办法。请依照汉朝建武年间的旧例，把投降的匈奴安置在塞下，保全他们的部落，顺应他们的风俗，来充实空虚的地方，让他们成为中原的屏障，这是良策。”魏征认为：“突厥世代为寇盗，是百姓的仇敌；如今幸而破灭，陛下因为他们投降归附，不忍全部杀掉，应该放他们回归故土，不可留在中国。戎狄人面兽心，弱小时就请求服从，强盛时就叛乱，本来就是他们的常性。如今投降的将近十万，几年之后，繁衍多倍，必定成为心腹之患，后悔就来不及了。西晋初年，各胡族与百姓杂居中原，郭钦、江统都劝晋武帝把他们驱出塞外以断绝祸乱的根源，武帝不听。之后二十多年，伊水、洛水之间，就成了胡人居住的地区，这是前事的明鉴！”温彦博说：“帝王对于万物，像天覆盖地承载一样，没有遗漏。如今突厥穷困前来归附我，怎能抛弃他们而不接受呢！孔子说：‘有教无类。’如果拯救他们于死亡，给他们生计，教他们礼义，几年之后，都成为我们的百姓。选拔他们的酋长，让他们入宫宿卫，畏惧威严感怀恩德，有什么后患呢！”太宗最终采用了温彦博的计策，安置突厥投降的部众，东起幽州，西至灵州；分别突利原来统辖的地区，设置顺、祐、化、长四州都督府；又分割颉利的地区为六州，左边设置定襄都督府，右边设置云中都督府，来统辖他们的部众。

五月辛未日，任命突利为顺州都督，让他率领部落的官员。太宗告诫他说：“你的祖父启民挺身投奔隋朝，隋朝立他为大可汗，拥有整个北方荒野，你的父亲始毕反而成为隋朝的祸患。天道不容，所以使你如今这样混乱灭亡。我不立你为可汗，是因为惩戒启民的前事。如今任命你为都督，你应当好好遵守国法，不要互相侵掠，不只是想让中原长久安定，也是让你的宗族永远保全！”

壬申日，任命阿史那苏尼失为怀德郡王，阿史那思摩为怀化郡王。颉利逃亡时，各部落酋长都抛弃颉利前来投降，只有阿史那思摩跟随他，最终与颉利一起被擒获，太宗嘉奖他的忠诚，任命他为右武候大将军，不久又任他为北开州都督，让他统领颉利的旧部众。

丁丑日，任命右武卫大将军史大奈为丰州都督，其他到来的酋长都授予将军、中郎将的官职，分布在朝廷中，五品以上的有一百多人，几乎与朝中官员各占一半，因此迁居长安的将近一万家。

辛巳日，下诏说：“从今以后，诉讼的人如果经过尚书省判决不服，允许向太子宫报告，委托太子裁决。如果仍然不服，然后上奏朝廷。”

丁亥日，御史大夫萧瑀弹劾李靖攻破颉利可汗的牙帐时，治军无方，突厥的珍贵物品被抢掠一空，请求交付司法部门追究。太宗特别下敕令不要弹劾。等到李靖入宫觐见，太宗大加责备，李靖叩头谢罪。过了很久，太宗才说：“隋朝史万岁打败达头可汗，有功不赏，反而因罪被杀。朕却不是这样，记录你的功劳，赦免你的罪过。”加封李靖为左光禄大夫，赐绢一千匹，增加实封食邑连同之前共五百户。不久，太宗对李靖说：“先前有人诽谤你，现在朕已经醒悟，你不要放在心上。”又赐绢二千匹。

林邑国进献火珠，有关部门认为它的表章言辞不顺，请求讨伐它。太宗说：“好战的人会灭亡，像隋炀帝、颉利可汗，都是亲眼所见的。战胜一个小国并不光彩，何况还不一定能取胜呢！言语之间的小事，哪里值得介意！”

六月丁酉日，任命阿史那苏尼失为北宁州都督，中郎将史善应为北抚州都督。壬寅日，任命右骁卫将军康苏密为北安州都督。

乙卯日，派遣士兵修建洛阳宫以备皇帝巡幸，给事中张玄素上书劝阻，认为：“洛阳还没有巡幸的日期而预先修建宫殿，这不是当务之急。从前汉高祖采纳娄敬的建议，从洛阳迁都到长安，难道不是洛阳的地势不如关中的险要吗！景帝采用晁错的话而七国叛乱，陛下现在把突厥安置在中原，突厥的亲近关系，怎么能和七国相比；怎么能不先考虑这些忧患，而可以急于兴建宫殿，轻易出动车驾呢！臣看见隋朝刚开始营建宫殿时，附近的山中没有大树，都从远方运来，两千人拉一根柱子，用木头做轮子，摩擦生火，就铸铁做车毂，走一二里路，铁毂就破裂了，另派几百人带着铁毂跟随更换，一天不过走二三十里，计算一根柱子的费用，已经用了数十万人工，其他的就可以想见了。陛下刚平定洛阳时，凡是隋朝宫殿中宏大奢侈的，都下令拆毁，还没有十年，又加以营建修缮，为什么以前厌恶它而现在效仿它呢！况且以现在的财力，怎么能和隋朝相比！陛下役使战乱中受伤的人民，沿袭灭亡隋朝的弊端，恐怕比隋炀帝还要严重啊！”太宗对玄素说：“你说我不如隋炀帝，那比起桀、纣怎么样？”回答说：“如果这项工程不停息，也同样会走向乱世。”太宗叹息说：“我考虑不周，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回头对房玄龄说：“朕认为洛阳地理位置居中，朝贡路程均等，想方便百姓，所以派人营建。现在玄素所说的确实有道理，应该立即停止这项工程。以后如果因事到洛阳，即使露宿也没有伤害。”于是赏赐张玄素彩色丝绸二百匹。

秋季七月甲子朔日，出现日食。

乙丑日，太宗问房玄龄、萧瑀说：“隋文帝是什么样的君主？”回答说：“文帝勤于治理国家，每次上朝，有时到太阳偏西，五品以上的官员，召来赐坐谈论事情，卫士传递餐食食用；虽然本性不仁厚，但也是励精图治的君主。”太宗说：“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文帝不够明智而喜欢苛察，不明智则观察不通透，喜欢苛察则对事物多疑。事情都自行决断，不信任群臣。天下极其广阔，一天有万种事务，即使再劳神费形，怎么能全部处理得当！群臣既然知道君主的意思，只有听命接受，即使有过失，没有人敢劝谏争论，这就是只传了两代就灭亡的原因。朕却不是这样。选择天下贤能的人才，安置在百官中，让他们思考天下的事情，经过宰相汇总，仔细审查稳妥后，再奏报给我。有功就赏赐，有罪就处罚，谁敢不竭尽心力来做好本职，还忧虑天下得不到治理吗！”于是敕令各部门：“从今以后，诏令敕命下达后有不方便的，都应该坚持上奏，不得阿谀顺从，不表达自己的意见。”

癸酉日，任命前太子少保李纲为太子少师，以兼御史大夫萧瑀为太子少傅。

李纲有脚病，太宗赐给他步舆，让他乘坐到宫阁下，多次引入宫中，询问政事。每次到东宫，太子亲自拜见他。太子每次处理政务，太宗让李纲和房玄龄陪坐。

先前，萧瑀与宰相参议朝政，萧瑀性情刚直而言辞善辩，房玄龄等人都不能与他抗衡，太宗大多不采纳他的意见，房玄龄、魏征、温彦博曾有小过失，萧瑀弹劾他们，太宗最终没有追究。萧瑀因此闷闷不乐，于是被免去御史大夫，担任太子少傅，不再参与朝政。

西突厥部落分散在伊吾地区，太宗下诏任命凉州都督李大亮为西北道安抚大使，在沙漠入口处贮存粮食，来的人给予赈济，派使者招抚慰劳，路上络绎不绝。李大亮上奏说：“想要安抚远方的人必须先安定近处，中原如同树根，四方夷族如同枝叶，使中原疲困来供奉四方夷族，如同拔掉树根来增加枝叶。臣远考秦朝、汉朝，近看隋朝皇室，对外事奉戎狄，都导致疲敝。现在招来西突厥，只看到劳费，没有看到利益。何况河西州县萧条，突厥衰弱以来，才开始耕种收获；现在又要供应这项任务，百姓将不堪忍受，不如暂且停止招抚慰劳更合适。伊吾地区，大多是沙漠，那里的人有的自立君长，请求称臣归附的，笼络接受他们，让他们居住在塞外，作为中原的屏障，这是施行虚惠而收取实利。”太宗听从了。

八月丙午日，下诏说：“常服没有等级区别，从今以后三品以上穿紫色，四品、五品穿红色，六品、七品穿绿色，八品穿青色；妇女随从丈夫的颜色。”

甲寅日，下诏任命兵部尚书李靖为右仆射。李靖性情深沉厚重，每次与当时的宰相参议，谦恭谨慎好像不善于言辞。

突厥灭亡后，营州都督薛万淑派契丹酋长贪没折劝说晓谕东北各夷族，奚、室韦等十多个部落都归附。薛万淑是薛万均的哥哥。

戊午日，突厥欲谷设前来投降。欲谷设是突利的弟弟。颉利失败后，欲谷设逃往高昌，听说突利被唐朝礼遇，于是前来投降。

九月戊辰日，伊吾城主入朝。隋朝末年，伊吾归附，设置伊吾郡；隋朝大乱，臣服于突厥。颉利灭亡后，带领所属七城前来投降，于是用其地设置伊西州。

思结部落饥荒贫困，朔州刺史新丰人张俭招集他们，那些不来的人，仍然居住在沙漠以北，亲属私下相互往来，张俭也不禁止。等到张俭调任胜州都督，州司上奏说思结将要反叛，太宗下诏让张俭前往察看。张俭单人匹马进入他们的部落劝说晓谕，将他们迁到代州，随即任命张俭检校代州都督，思结最终没有反叛的人。张俭于是鼓励他们屯田，每年大丰收。张俭担心他们积蓄太多，有异心，上奏请求和籴来充实边境储备。部落很高兴，屯田更加努力，而边境储备充实了。

丙子日，开辟南蛮地区设置费州、夷州。

己卯日，太宗驾临陇州。

冬季十一月壬辰日，任命右卫大将军侯君集为兵部尚书，参议朝政。

甲子日，车驾回到京师，太宗读《明堂针炙书》，书上说：“人的五脏脉络，都附着在背部。”戊寅日，下诏从今以后不得鞭打囚犯的背部。

十二月甲辰日，太宗在鹿苑打猎；乙巳日，回宫。

甲寅日，高昌王麹文泰入朝。西域各国都想通过麹文泰的使者入贡，太宗派麹文泰的臣子厌怛纥干前往迎接。魏征劝谏说：“从前汉光武帝不接受西域送侍子入朝、设置都护，认为不应因蛮夷而劳烦中原。现在天下刚刚平定，先前文泰到来时，所过之处劳费已经很大，现在假使十国入贡，他们的随从不少于一千人。边境百姓耗费，将不堪其弊。如果允许商贾往来，与边境百姓交易，那是可以的；如果以宾客之礼对待他们，对中原不利。”当时厌怛纥干已经出发，太宗急忙下令阻止。

各位宰相陪宴，太宗对王珪说：“你见识鉴别精通，又善于谈论，房玄龄以下，你应该都加以品评，而且自己说说与这几个人相比怎么样？”回答说：“勤勉不倦地奉行国事，知道的事没有不做的，臣不如房玄龄。文武兼备，出将入相，臣不如李靖。陈述奏报详明，出纳公允，臣不如温彦博。处理复杂繁剧的事务，各项事务都能兴办，臣不如戴胄。以君主不及尧舜为耻，以谏诤为己任，臣不如魏征。至于激浊扬清，嫉恶好善，臣与这几个人相比，也稍有长处。”太宗深表赞同，众人也佩服他的确当之论。

太宗刚即位时，曾与群臣谈到教化，太宗说：“现在承接大乱之后，恐怕这些百姓不容易教化。”魏征回答说：“不对。长久安定的百姓骄奢淫逸，骄奢淫逸就难以教化；经历战乱的百姓愁苦，愁苦就容易教化。好比饥饿的人容易满足饮食，口渴的人容易满足饮水。”太宗深表赞同。封德彝反驳说：“夏商周三代以后，人心逐渐浇薄欺诈，所以秦朝任用法律，汉朝杂用霸道，大概是想教化而不能，怎么能是能教化而不想呢！魏征是个书生，不识时务，如果相信他的空论，必然败坏国家。”魏征说：“五帝、三王没有换掉百姓而教化，从前黄帝征伐蚩尤，颛顼诛杀九黎，商汤流放夏桀，周武王讨伐商纣，都能亲身达到太平，难道不是承接大乱之后吗！如果说古人淳朴，逐渐变得浇薄欺诈，那么到了今天，应当都变成鬼怪了，君主怎么能治理他们！”太宗最终听从了魏征的话。

贞观元年，关中发生饥荒，一斗米值一匹绢；二年，天下出现蝗灾；三年，发生大水灾。太宗勤勉地抚恤百姓，百姓虽然四处就食，但未曾有嗟叹怨恨。这一年，天下大丰收，流散的人都回到家乡，一斗米不超过三四钱，全年判处死刑的只有二十九人。东到大海，南到五岭，都外户不闭，行旅不带粮食，从沿途取得供给。太宗对长孙无忌说：“贞观初年，上书的人都说：‘人主应当独自运用威权，不可委任给臣下。’又说：‘应该炫耀威武，征讨四方夷族。’只有魏征劝朕‘停止武备，修明文教，中原安定后，四方夷族自然服从。’朕采纳了他的话。现在颉利被擒，他的酋长都带刀宿卫，部落都袭用衣冠，这是魏征的功劳，只是遗憾不能使封德彝看到！”魏征再拜感谢说：“突厥灭亡，天下安宁，都是陛下的威德，臣有什么功劳！”太宗说：“朕能任用你，你能胜任所任，那么功劳难道只在朕吗！”

房玄龄上奏：“检阅府库的铠甲兵器，远远超过隋朝。”太宗说：“铠甲兵器等武备，确实不可缺少；但隋炀帝的铠甲兵器难道不充足吗！最终却失去了天下。如果你们尽心尽力，使百姓安定，这就是朕的铠甲兵器。”

太宗对秘书监萧璟说：“你在隋朝时多次见到皇后吗？”回答说：“他的儿女尚且不能见到，臣是什么人，能见到呢？”魏征说：“臣听说隋炀帝不信任齐王，一直有宫中使者监视他，听说他宴饮，就说‘他做什么事得以如愿而高兴！’听说他忧愁憔悴，就说‘他有其他心思所以这样。’父子之间尚且如此，何况他人呢！”太宗笑着说：“朕现在看待杨政道，远远胜过隋炀帝对于齐王。”萧璟是萧瑀的哥哥。

西突厥肆叶护可汗是前可汗的儿子，被众人依附，莫贺咄可汗所部酋长大多归附他，肆叶护带兵攻打莫贺咄，莫贺咄兵败，逃到金山，被泥熟设杀死，各部共同推举肆叶护为大可汗。

贞观五年辛卯，公元631年。

春季正月，下诏命令僧、尼、道士向父母致敬跪拜。

癸酉日，太宗在昆明池举行大规模围猎，四方夷族君长都跟从。甲戌日，宴请高昌王文泰和群臣。丙子日，回宫，亲自向大安宫进献猎物。

癸未日，朝集使赵郡王李孝恭等人上表，认为四方夷族都已臣服，请求举行封禅大典；太宗亲自下诏不允许。

有关部门上奏说皇太子应当加冠，选用二月吉日，请求征调士兵准备仪仗。太宗说：“春季农事刚兴起，应该改在十月。”少傅萧瑀上奏：“根据阴阳书不如二月。”太宗说：“吉凶在于人。如果一举一动都依据阴阳，不顾礼义，能得到吉利吗！遵循正道而行，自然会与吉利相会。农时最紧迫，不可耽误。”

二月，甲辰日，下诏说：“各州有京观的地方，不论新旧，应当全部铲平，加上土堆成坟墓，掩埋枯朽的尸骨，不要让它们暴露在外。”

己酉日，封皇弟李元裕为郐王，李元名为谯王，李灵夔为魏王，李元祥为许王，李元晓为密王。庚戌日，封皇子李愔为梁王，李恽为郯王，李贞为汉王，李治为晋王，李慎为申王，李嚣为江王，李简为代王。

夏季，四月，壬辰日，代王李简去世。

壬寅日，灵州斛薛部落反叛，任城王李道宗等人追击，击败了他们。

隋朝末年，中原人多被突厥掳掠，等到突厥投降，皇上派遣使者用金银布帛赎回他们。五月，乙丑日，有关部门上奏，共赎回男女八万人。

六月，甲寅日，太子少师新昌贞公李纲去世。当初，北周齐王宇文宪的女儿，寡居没有儿子，李纲供养接济她很丰厚。李纲去世，他的女儿用父亲的礼节为他治丧。

秋季，八月，甲辰日，派遣使者前往高丽，收敛隋朝阵亡将士的尸骨，安葬并祭奠他们。

河内人李好德患了疯病，胡言乱语，下诏查办此事。大理丞张蕴古上奏说：“李好德患病有证据，依法不应治罪。”治书侍御史权万纪弹劾说：“张蕴古籍贯在相州，李好德的哥哥李厚德是相州刺史，张蕴古有意包庇放纵，查办不实。”皇上发怒，命令在闹市斩杀张蕴古，不久又后悔了，于是下诏：“从今以后有死罪，即使命令立即处决，仍须三次复奏然后才行刑。”

权万纪与侍御史李仁发，都因告发别人而得到皇上的宠幸，因此诸位大臣多次被谴责发怒。魏征进谏说：“权万纪等人是小人，不识大体，把告发当作正直，把谗言当作忠诚。陛下并非不知道他们不能胜任，只是利用他们无所避忌，想以此警戒群臣罢了。而权万纪等人依仗皇恩权势，施展他们的奸谋，凡是被他们弹劾的人，都不是有罪的。陛下纵然不能举荐善人来激励风俗，怎么能亲近奸邪来损害自己呢！”皇上沉默不语，赏赐魏征绢五百匹。过了很久，权万纪等人的奸诈情形自行暴露，都获罪。九月，皇上修缮仁寿宫，改名叫九成宫。又将修缮洛阳宫，民部尚书戴胄上表进谏，认为“战乱刚刚结束，百姓困苦，国库空虚，如果不停地营造，公私劳费，恐怕不能承受！”皇上称赞他说：“戴胄对我并非亲故，只是因为忠诚正直体恤国家，知无不言，所以才用官爵来酬报他罢了。”过了很久，最终还是命令将作大匠窦璡修建洛阳宫，窦璡开凿池塘筑起假山，雕饰华丽奢侈。皇上立刻下令毁掉，罢免了窦璡的官职。

冬季，十月，丙午日，皇上在后苑追逐兔子，左领军将军执失思力进谏说：“上天任命陛下做华夏和四夷的父母，为何要自我轻贱！”皇上又要追逐鹿，执失思力脱下头巾解下腰带，跪在地上坚决劝谏，皇上为此停止。

起初，皇上让群臣讨论分封诸侯的事，魏征建议认为：“如果分封诸侯，那么卿大夫都依赖俸禄，必然导致加重赋税。另外，京畿地区的赋税不多，依靠京畿以外地区，如果都用来封给诸侯国，经费就会立即短缺。另外，燕、秦、赵、代等地都与外族接壤，如果有紧急情况，从内地调兵，难以迅速赶到。”礼部侍郎李百药认为：“国运的长短，由上天决定，尧、舜是伟大的圣人，保守天下却不能稳固；汉、魏出身微贱，拒绝分封却不能阻止。现在让功臣贵戚的子孙都拥有百姓和封地，换代之后，将骄奢淫逸、放肆自恣，互相攻战残杀，祸害百姓更加严重，不如由地方长官轮番任职。”中书侍郎颜师古认为：“不如分封各位皇子，不要让他们的封地过大，在封国之间夹杂州县，交错居住，互相牵制维持，让他们各自守卫自己的领地，同心协力，足以扶助皇室；为他们设置官吏，都由尚书省选拔，除法令之外，不得擅自作威作福施刑，朝贡礼仪，都制定条例。一旦确定这个制度，万代无忧。”十一月，丙辰日，下诏：“皇室宗亲以及功臣贤臣，应当让他们镇守藩国，传给子孙，没有大的变故，不得罢黜免职，有关部门明确列出条例，确定等级上报。”

丁巳日，林邑进献五色鹦鹉，丁卯日，新罗进献美女二人；魏征认为不应接受。皇上高兴地说：“林邑的鹦鹉还能自己诉说苦寒，想要回到它的国家，何况这两个女子远离亲人呢！”连鹦鹉一起，分别交给使者送回去了。

倭国派遣使者入朝进贡，皇上派遣新州刺史高表仁持节前往安抚他们；高表仁与倭国国王争论礼节，没有宣布诏命就回来了。

丙子日，皇上在圜丘祭天。

十二月，太仆寺丞李世南开辟党项地区十六州、四十七县。

皇上对侍臣说：“朕认为死刑至关重要，所以命令三次复奏，这是为了思考得详细周到的缘故。但有关部门片刻之间，三次复奏就完成了。另外，古代处决犯人，君主为此撤去音乐、减少膳食。朕的宫廷没有常设的音乐，然而常常为此不吃酒肉，只是没有颁布法令。另外，各部门审案，只依据律文，虽然情理上有可怜之处，但不敢违法，其中怎能完全没有冤屈呢！”丁亥日，下令：“处决死囚的，两天内五次复奏，发往各州的要三次复奏；行刑当天，尚食局不要进奉酒肉，内教坊和太常寺不奏乐。都命令门下省复查。有依法当死而情理上可怜悯的，记录情况上报。”因此保全活下来的人很多。其中五次复奏的，在处决前一两天，到处决日又三次复奏；只有犯恶逆罪的，一次复奏即可。

己亥日，朝集使利州都督武士彟等人又上表请求封禅，没有批准。

壬寅日，皇上驾临骊山温泉；戊申日，返回宫中。

皇上对执政大臣说：“朕时常担心因喜怒而胡乱赏罚，所以希望你们极力进谏。你们也应当接受别人的劝谏，不能因为自己想要的，就讨厌别人违逆。如果自己不能接受劝谏，又怎能劝谏别人？”康国请求归附。皇上说：“前代帝王，喜欢招徕极远地区，以求取臣服远方的名声，没有实际用途并且耗费百姓。如今康国归附，倘若遇到危急灾难，按道义不得不救援。军队远行万里，岂不疲劳！劳累百姓来获取虚名，朕不做这样的事。”于是不接受。

皇上对侍臣说：“治理国家如同治病，病虽然好了，还应调养护理，如果立即放纵自己，病复发，就不可救治了。如今中原有幸安定，四方夷族都臣服，实在是自古以来少有，然而朕一天比一天谨慎，唯恐不能善终，所以希望多次听到你们的谏争。”魏征说：“内外太平安定，臣不以为喜，只高兴陛下居安思危啊。”

皇上曾与侍臣讨论案件，魏征说：“隋炀帝时曾有盗贼发生，炀帝命令于士澄抓捕，稍有嫌疑，都拷打逼供认罪，共两千多人，炀帝全部命令斩杀。大理丞张元济奇怪人数这么多，试着查究他们的案情，其中五人曾做过盗贼，其余都是平民；最终不敢坚持上奏，全部杀了。”皇上说：“这岂止是炀帝无道，他的臣子也不尽忠。君臣如此，怎能不亡国？你们应当引以为戒！”

这一年，高州总管冯盎入朝。不久，罗窦各洞獠人反叛，敕令冯盎率领部落二万人，作为各军的前锋。獠人几万人，屯据险要之地，各军无法前进。冯盎拿着弩对左右说：“射光我这支箭，就足以知道胜负了。”连续发射七箭，射中七人。獠人都逃走，于是乘胜追击，斩首一千多人。皇上赞美他的功劳，前后赏赐，不可胜数。冯盎所辖地方方圆二千里，奴婢一万多人，珍宝财物堆积；但他治理勤政清明，所辖百姓爱戴他。

新罗王金真平去世，没有儿子，国人立他的女儿金善德为王。

## 关键人物

- **太宗**：太宗皇帝；君主、决策者
- **魏征**：秘书监、参预朝政；谏臣、提出分封异议
- **房玄龄**：左仆射；宰相、谋臣
- **杜如晦**：右仆射；宰相、善断
- **李靖**：兵部尚书、行军总管；统帅、灭突厥
- **颉利可汗**：突厥可汗；战败被俘
- **温彦博**：中书令；建议安置突厥
- **王珪**：守侍中；进谏、品评
- **张玄素**：给事中；谏修洛阳宫
- **戴胄**：民部尚书；谏修宫室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太宗下诏限制祥瑞，并放出宫女三千多人；宫女获释
- **时间不明**：突厥侵犯边境，太宗拒绝修长城，誓言扫灭；未修长城
- **时间不明**：太宗因卢祖尚抗命将其斩杀，后后悔复官；卢祖尚被斩后又追复官职
- **时间不明**：册封薛延陀夷男为真珠毘伽可汗以牵制突厥；薛延陀归附
- **时间不明**：裴寂因与妖人交结被免官流放；裴寂流放静州
- **时间不明**：房玄龄、杜如晦任左右仆射，魏征参预朝政；宰相班子调整
- **时间不明**：命李靖为行军总管讨伐突厥；开始军事行动
- **时间不明**：突利可汗入朝；突厥分裂
- **时间不明**：李靖夜袭定襄，大破突厥；攻克定襄
- **时间不明**：李靖、李世勣合兵在阴山大破突厥，俘颉利可汗；突厥灭亡
- **时间不明**：廷议安置突厥降部，采用温彦博计策设立州县都督；突厥降众被安置在幽州至灵州一带
- **时间不明**：张蕴古因包庇李好德被斩，其后太宗立死囚复奏制度；死刑复核更谨慎

## 地点

- **长安**：唐朝都城，颉利被俘后押送至此
- **定襄**：突厥据点，被李靖夜袭攻克
- **阴山**：战场，李靖在此击败颉利
- **灵州**：西北重镇，突厥安置地之一
- **洛阳**：东都，太宗欲修建洛阳宫被谏止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录了太宗通过武力征服突厥、通过仁政安民，实现天下大治的关键时期，是贞观之治形成的重要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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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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