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纪十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资治通鉴》
作者：司马光等
时代：北宋
类别：编年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唐纪
章节：唐纪十

## 本章概览

贞观六年至十一年间，唐太宗在魏征等大臣辅佐下，内修德政、外攘夷狄，展现了贞观之治的鼎盛气象。魏征以“崇虚名而受实害”为由，力谏太宗放弃封禅，体现了其务实的治国理念；太宗从善如流，虽心向往之，终因水灾而停罢。与此同时，吐谷浑屡犯边境，太宗遣李靖为西海道行军大总管，统率侯君集、李道宗等名将分道出击，深入荒漠，最终平定吐谷浑，立慕容顺为可汗，不仅消除了边患，也巩固了西域的羁縻统治。内政方面，长孙皇后以贤德著称，病逝前仍劝太宗亲君子、远小人、省劳役，并以薄葬为嘱，其言行成为后世后妃典范。此外，太宗与群臣论及法令、用人之道，强调“用一君子则君子皆至，用一小人则小人竞进”，并制定新律令，减死刑、废酷刑，奠定了唐代法制的基础。府兵制的完善与折冲府的设立，则增强了军事效率。这一时期的事件，展现了唐太宗君臣在战和、赏罚、礼法之间的平衡智慧，以及贞观治世下国力与制度的双重提升。

本章记载唐太宗贞观六年至十一年间的史事，包括封禅争议、魏征直谏、征讨吐谷浑、长孙皇后去世及制定律令等。

本章涵盖太宗纳谏、征伐、制度建设和宫廷生活，重点有魏征谏封禅、长乐公主嫁资、死囚归朝、吐谷浑之战及长孙皇后之贤。

## 正文

从壬申年到丁酉年四月，总共五年多。

太宗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上之下）

贞观六年（壬辰年，公元632年）

春季，正月，乙卯日（初一），发生日食。

癸酉日，静州獠人反叛，将军李子和讨伐平定了他们。

文武官员再次请求举行封禅大典，皇上说：“你们都认为封禅是帝王的盛事，朕却不这么认为。如果天下安定，家家富裕，人人丰足，即使不封禅，又有什么损害呢？过去秦始皇封禅，而汉文帝不封禅，后世难道认为汉文帝的贤德比不上秦始皇吗？况且祭祀天地，扫地而祭即可，何必登上泰山之巅，封上几尺泥土，然后才能表达诚敬之心呢！”群臣仍然不停地请求，皇上也想答应他们，只有魏征认为不可以。皇上说：“你不想让朕封禅，是因为朕的功业不够高吗？”魏征回答说：“功业够高了。”“德行不够厚吗？”“够厚了。”“中原不够安定吗？”“安定了。”“四方夷族没有归服吗？”“归服了。”“年成不丰收吗？”“丰收了。”“祥瑞没有到来吗？”“到来了。”那么为什么不可以封禅？”魏征回答说：“陛下虽然有这六点，但承接隋末大乱之后，户口还没有恢复，粮仓还很空虚，而陛下东巡，千乘万骑，沿途的供应接待，劳费巨大，不容易承担。而且陛下封禅，各国都会聚集，远方夷族的君长，都要随从护驾；如今从伊水、洛水以东到东海、泰山，人烟还很稀少，灌木丛生一望无际，这正是把戎狄引入腹地，向他们展示虚弱。况且赏赐无数，也不能满足远方来人的欲望；免除赋税连年，也不能补偿百姓的劳苦；崇尚虚名而遭受实际损害，陛下要它做什么！”恰好河南、河北几个州发生大水灾，封禅的事就搁置了。

皇上将要前往九成宫，通直散骑常侍姚思廉进谏。皇上说：“朕有气疾，暑天就加剧，去那里避暑罢了。”赐给姚思廉绢五十匹。

监察御史马周上疏，认为：“东宫在宫城之中，而大安宫却在宫城之西，规模比照皇帝居处，还显得矮小，在四方观瞻上，有所不足。应当增修高大，以符合内外的期望。另外，太上皇年事已高，陛下应当早晚侍奉饮食。如今九成宫距离京师三百多里，太上皇有时思念陛下，陛下如何赶回？再者，陛下此行，是想避暑；太上皇还留在暑热中，而陛下独自在凉快的地方，温凊之礼，窃以为不妥。如今出行计划已定，无法停止，希望尽快告知返回日期，以解除众人疑惑。另外，王长通、白明达都是乐工，韦槃提、斛斯正只会调马，即使技能出众，赏赐他们金帛就可以了，怎么能够破格授予官爵，让他们佩玉鸣响，拖曳衣履，与士大夫并肩而立，同坐而食？我私下以此为耻。”皇上深切采纳了他的意见。

皇上认为新法令没有三师官职，二月，丙戌日，下诏特别设置。

三月，戊辰日，皇上驾临九成宫。

庚午日，吐谷浑侵犯兰州，州兵击退了他们。

长乐公主将要出嫁，皇上因为公主是皇后所生，特别喜爱，命令有关部门的陪送财物比永嘉长公主多一倍。魏征进谏说：“过去汉明帝想要封皇子，说：‘我的儿子怎么能和先帝的儿子相比！’都下令只给楚王、淮阳王的一半。如今陪送公主，比长公主多一倍，难道不是与汉明帝的意思不同吗！”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入宫告诉皇后。皇后感叹说：“我多次听陛下称道看重魏征，不知是什么缘故，如今看到他引礼仪来抑制主上的私情，才知道真是社稷之臣！我与陛下结发为夫妇，承蒙恩礼，每次说话必先察言观色，不敢轻易冒犯威严；何况作为臣子疏远，竟能如此直言，陛下不可不听从。”于是请求派遣宦官带钱四百缗、绢四百匹赐给魏征，并且告诉他说：“听说你正直，如今才见到，所以以此赏赐。你应该常怀此心，不要改变。”皇上曾经罢朝，生气地说：“一定要杀了这个庄稼汉。”皇后问是谁，皇上说：“魏征每次在朝廷上侮辱我。”皇后退下，穿上朝服站在庭中，皇上惊讶地问原因。皇后说：“我听说君主英明臣子就正直；如今魏征正直，是因为陛下英明的缘故，我怎敢不祝贺！”皇上于是高兴了。

夏季，四月，辛卯日，襄州都督、邹襄公张公谨去世。第二天，皇上出宫临时停留吊唁。有关部门上奏，辰日忌讳哭泣。皇上说：“君主对臣子，如同父子，感情发自内心，哪里需要避开辰日！”于是哭悼他。

六月，己亥日，金州刺史、酆悼王李元亨去世。辛亥日，江王李嚣去世。

秋季，七月，丙辰日，焉耆王突骑支派使者入朝进贡。起初，焉耆到中原走的是碛路，隋末闭塞，改道高昌；突骑支请求重新开通碛路以便往来，皇上答应了。因此高昌怨恨焉耆，派兵袭击焉耆，大肆抢掠而去。

辛未日，在丹霄殿宴请三品以上官员。皇上从容说道：“内外安定，都是公卿们的功劳。然而隋炀帝威加华夏、四夷，颉利拥有北方荒原，统叶护雄踞西域，如今都覆亡了，这是朕与你们亲眼所见，不要仗恃强盛而自满！”

西突厥肆叶护可汗发兵攻打薛延陀，被薛延陀打败。肆叶护性格猜忌狠毒，听信谗言；有乙利可汗，功劳最多，肆叶护因为不是同族，杀了他，因此各部不能自保。肆叶护又忌惮莫贺设的儿子泥孰，暗中想除掉他，泥孰逃往焉耆。设卑达官与弩失毕两部攻打肆叶护，肆叶护轻骑逃往康居，不久死去。国人在焉耆迎接泥孰，立他为可汗，这就是咄陆可汗，派使者归附。丁酉日，派鸿胪少卿刘善因册立咄陆为奚利邲咄陆可汗。

闰月，乙卯日，皇上在丹霄殿宴请近臣，长孙无忌说：“王珪、魏征，过去是仇敌，没想到今日能同在此宴。”皇上说：“魏征、王珪尽心于他们侍奉的人，所以朕任用他们。但魏征每次进谏，朕不听从，朕与他说话他就不应答，这是为什么？”魏征回答说：“我认为事情不可行，所以进谏；如果陛下不听从而臣应答，那么事情就施行了，所以不敢应答。”皇上说：“暂且应答后再进谏，又有什么损害！”回答说：“过去舜告诫群臣：‘你们不要当面顺从，退下后又有别的话。’我心里知道不对而嘴上答应陛下，这是当面顺从，难道是稷、契侍奉舜的心意吗！”皇上大笑说：“别人说魏征举止粗鲁怠慢，我看他却觉得妩媚，正是因为这个啊！”魏征起身拜谢说：“陛下开启言路让臣说话，所以臣得以尽献愚忠；如果陛下拒绝不接受，臣哪里敢屡次冒犯龙颜呢！”

戊辰日，秘书少监虞世南进上《圣德论》，皇上赐给手诏，称：“你的议论太高。朕怎敢比拟上古！只是比近世稍好罢了。但你只看到了开始，不知道结局。如果朕能谨慎到底如同开始，那么这篇议论可以流传；如果不然，恐怕只会让后世笑话你。”

九月，己酉日，皇上驾临庆善宫，这是皇上出生的旧宅，于是与贵臣宴饮，赋诗。起居郎清平人吕才配上乐曲，命名为《功成庆善乐》，让童子八佾跳《九功之舞》，大宴时，与《破陈舞》一起在庭中演奏。同州刺史尉迟敬德参加宴会，有座位在他之上的，尉迟敬德发怒说：“你有什么功劳，坐在我上面！”任城王李道宗排在他下面，劝解他。尉迟敬德挥拳殴打李道宗，眼睛几乎被打瞎。皇上不高兴地停止宴会，对尉迟敬德说：“朕见汉高祖诛灭功臣，心里常责怪他，所以想与你们共同保全富贵，让子孙不绝。但你在官多次犯法，才知道韩信、彭越被剁成肉酱，不是汉高祖的罪过。国家纲纪，只有赏与罚，非分的恩惠，不可能多次得到，努力自我修养，不要留下后悔！”尉迟敬德从此才害怕而自我收敛。

冬季，十月，乙卯日，皇上车驾回到京师。皇帝在大安宫侍奉太上皇宴会，皇帝与皇后轮流进献饮食及服饰用品，直到深夜才结束。皇帝亲自为太上皇抬轿到殿门，太上皇不答应，命太子代替。

突厥颉利可汗郁郁不得志，多次与家人相对悲泣，容貌憔悴疲惫。皇上见了可怜他，因为虢州地多麋鹿，可以游猎，就以颉利为虢州刺史；颉利推辞，不愿前往。癸未日，又任命为右卫大将军。

十一月，辛巳日，契苾酋长何力率领部落六千多家到沙州投降，诏令安置在甘州、凉州之间，以何力为左领军将军。

庚寅日，任命左光禄大夫陈叔达为礼部尚书。皇帝对陈叔达说：“你在武德年间有正直之言，所以用此官报答你。”回答说：“臣见隋室父子相残，以致乱亡，当日的话，不是为了陛下，而是为社稷考虑。”

十二月，癸丑日，皇帝与侍臣讨论安危的根本。中书令温彦博说：“希望陛下常像贞观初年那样，就太好了。”皇帝说：“朕近来对政事懈怠了吗？”魏征说：“贞观初年，陛下志在节俭，求谏不倦。近来营建修缮稍微增多，进谏的人颇有违逆旨意，这就是不同之处。”皇帝拍手大笑说：“确实有这事！”

辛未日，皇帝亲自审录囚犯，见到应处死的，怜悯他们，释放让他们回家，约定明年秋天来赴死。又下令天下死囚，都释放遣送，让他们按期到京师来。

这年，党项等羌人前后归附的有三十万人。

公卿以下请求封禅的人接连不断，皇帝告谕说：“我旧有气疾，恐怕登高加剧，你们不要再说了。”

皇帝对侍臣说：“朕近来决断事情有时不能都符合法令，你们认为事情小，不再坚持上奏。凡事无不从小变大，这是危亡的端倪。过去关龙逄忠诚谏诤而死，朕常常痛心。隋炀帝骄横暴虐而亡，你们亲眼所见。你们应当常为朕思考隋炀帝的灭亡，朕常为你们思考关龙逄的死，还怕君臣不能互相保全吗！”

皇帝对魏征说：“为官职选择人，不可轻率。用一个君子，那么君子都来；用一个小人，那么小人就竞相进用了。”魏征回答说：“是的。天下未定，就专取他的才能，不考察他的品行；丧乱平定后，就非才能品行兼备不可任用。”

贞观七年（癸巳年，公元633年）

春季，正月，改《破阵乐》为《七德舞》。癸巳日，在玄武门宴请三品以上官员及州牧、蛮夷酋长，演奏《七德》、《九功》之舞。太常卿萧瑀上言：“《七德舞》表现盛德功业，还有未尽之处，请描绘刘武周、薛仁果、窦建德、王世充等被擒获的情形。”皇上说：“他们都是当时的英雄，如今朝廷的官员不少曾是他们下属，如果看到旧主屈辱的样子，能不伤心吗？”萧瑀谢罪说：“这不是臣愚昧能想到的。”魏征想要皇上停止武事，修明文教，每次侍宴，看到《七德舞》就低头不看，看到《九功舞》就仔细观看。

三月，戊子日，侍中王珪因泄露禁中机密言语获罪，降职为同州刺史。庚寅日，任命秘书监魏征为侍中。

直太史雍人李淳风上奏说灵台候仪制度粗疏简略，只有赤道，请求另造浑天黄道仪，皇帝批准。癸巳日，制成上奏。

夏季，五月，癸未日，皇上驾临九成宫。

雅州道行军总管张士贵攻打反叛的獠人，击破他们。秋季，八月，乙丑日，左屯卫大将军、谯敬公周范去世。皇上出行，常令周范与房玄龄居守京城。周范为人忠诚笃厚、严正，病重时，不肯出外，最终在内省去世，与房玄龄相抱诀别说：“遗憾的是不能再次见到圣颜！”

辛未日，任命张士贵为龚州道行军总管，让他攻打反叛的獠人。

九月，山东、河南四十多州发生水灾，派使者赈济。

去年释放的天下死囚共三百九十人，没有人监督率领，都按期自己到朝堂，没有一人逃亡藏匿；皇上都赦免了他们。

冬季，十月，庚申日，皇上回到京师。

十一月壬辰日，任命开府仪同三司长孙无忌为司空，长孙无忌坚决推辞说：“臣有幸身为外戚，恐怕天下人说陛下徇私。”太宗不允许，说：“我为官职选拔人才，只依据才能。如果无才，即使是亲人也不任用，襄邑王李神符就是例子；如果有才，即使是仇人也不抛弃，魏征等人就是例子。今天的任命，并不是偏私亲人。”

十二月甲寅日，太宗驾临芙蓉园；丙辰日，在少陵原打猎。戊午日，回宫，陪同太上皇在旧汉未央宫设宴。太上皇命令突厥颉利可汗起舞，又命令南蛮酋长冯智戴吟诗，接着笑着说：“胡、越成为一家，自古以来未曾有过！”太宗捧杯祝寿说：“如今四方夷族归顺为臣，都是陛下的教诲，不是我的智力所能达到的。从前汉高祖也曾跟随太上皇在此宫设宴，狂妄自大，臣不赞成。”太上皇非常高兴。殿上都高呼万岁。

太宗对左庶子于志宁、右庶子杜正伦说：“我十八岁时，还在民间，百姓的疾苦、真假，没有不知道的。等到居高位，处理政务，还有差错。何况太子生长在深宫，百姓的艰难，耳朵眼睛都没有接触过，怎能不骄奢放纵呢？你们不可不尽力劝谏。”太子喜欢嬉戏，很亏欠礼法，于志宁和右庶子孔颖达多次直言劝谏，太宗听说后嘉奖他们，各赐给黄金一斤、帛五百匹。

工部尚书段纶上奏请求征召巧匠杨思齐，太宗命令他试用。段纶让他先制作木偶。太宗说：“得到巧匠，希望他供国家之事，你却让他先制作戏具，这难道符合百工相互告诫不要制作过分奇巧之物的意思吗！”于是降了段纶的官阶。

嘉州、陵州的獠人反叛，命令邗江府统军牛进达击败了他们。

太宗问魏征说：“群臣上书有可取之处，等到召见答对时往往语无伦次，为什么呢？”魏征回答说：“臣观察各部门奏事，常常思考好几天，等到了陛下面前，三分不能说出一分。何况进谏者违背心意触犯忌讳，如果不是陛下给予和颜悦色，怎敢尽情陈述呢！”太宗从此接见群臣时面色言辞更加温和，曾说：“隋炀帝多猜忌，临朝时对群臣大多不说话。朕则不然，与群臣相亲如一体。”

贞观八年甲午，公元六三四年

春季，正月癸未日，突厥颉利可汗去世。命令其国人按照他们的习俗，焚烧尸体埋葬。

辛丑日，行军总管张士贵讨伐东、西王洞反叛的獠人，平定了他们。

太宗想要分派大臣担任各道黜陟大使，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李靖推荐魏征。太宗说：“魏征规谏我的过失，不可一日离开左右。”于是命令李靖与太常卿萧瑀等共十三人分赴各地，“考察地方长官贤能与否，询问民间疾苦，礼待高年，赈济穷困，提拔埋没的人才，使使者所到之处，如同朕亲自看见。”

三月庚辰日，太宗驾临九成宫。

夏季，五月辛未朔日，发生日食。

起初，吐谷浑可汗伏允派使者入朝进贡，还没返回，就在鄯州大肆抢掠而去。太宗派使者责备他，征召伏允入朝，伏允称病不来，又为他的儿子尊王求婚；太宗答应了，让他亲自迎亲，尊王又不来，于是断绝婚姻，伏允又派兵侵犯兰、廓二州。伏允年老，听信大臣天柱王的计谋，多次侵犯边境；又拘捕唐朝使者赵德楷，太宗派使者晓谕他，往返十次；又带领他的使者，亲临殿前用祸福开导，伏允始终没有悔改之心。六月，派遣左骁卫大将军段志玄为西海道行军总管，左骁卫将军樊兴为赤水道行军总管，率领边境军队以及契苾、党项部众攻击吐谷浑。

秋季，七月，山东、河南、淮河、沿海一带发大水。

太宗多次请太上皇到九成宫避暑，太上皇因为隋文帝死在那里，厌恶它。冬季，十月，修建大明宫，作为太上皇避暑的场所。尚未建成，太上皇就卧病，未能居住。

辛丑日，段志玄攻击吐谷浑，击败了他们，追击逃跑的敌人八百多里，离青海三十多里，吐谷浑驱赶牧马逃遁。

甲子日，太宗返回京师。

右仆射李靖因病辞去职位，太宗准许。十一月辛未日，任命李靖为特进，封爵依旧，俸禄赏赐、吏卒都依旧供给，待病稍愈，每两三日到门下、中书省参与政事。

甲申日，吐蕃赞普弃宗弄赞派使者入朝进贡，并请求通婚。吐蕃在吐谷浑西南，近代逐渐强盛，蚕食其他国家，土地广阔，拥有精兵数十万，但未曾与中原交往。其国王称为赞普，习俗不说姓氏，王族都称为论，官宦家族都称为尚。弃宗弄赞有勇有谋，四周邻国畏惧他。太宗派使者冯德遐前往慰问安抚。

丁亥日，吐谷浑侵犯凉州。己丑日，下诏大举讨伐吐谷浑。太宗想任命李靖为将，因为他年老，怕劳累他。李靖听说后，请求前往；太宗非常高兴。十二月辛丑日，任命李靖为西海道行军大总管，节制调度各军。兵部尚书侯君集为积石道行军总管、刑部尚书任城王李道宗为鄯善道行军总管、凉州都督李大亮为且末道行军总管、岷州都督李道彦为赤水道行军总管、利州刺史高甑生为盐泽道行军总管，连同突厥、契苾部众攻击吐谷浑。

太宗聘娶隋朝通事舍人郑仁基的女儿为充华，诏书已经发出，册封使者即将出发，魏征听说她曾许配给士人陆爽，立即上表劝谏。太宗听说后，大惊，亲笔诏书深刻自责，命令停止册封使者。房玄龄等上奏说：“许配给陆氏，没有明显证据，大礼已经施行，不可中途停止。”陆爽也上表说当初没有婚姻之议。太宗对魏征说：“群臣或许迎合朕意；陆爽也自己陈述，为什么呢？”魏征回答说：“他认为陛下表面上虽然舍弃，或许暗地里加以罪罚，所以不得不如此。”太宗笑着说：“外人意见或许如此。朕的话不能使人如此相信吗？”

中牟县丞皇甫德参上奏说：“修建洛阳宫，劳役百姓；征收地租，加重聚敛；民间喜好高发髻，大约是宫廷中所化。”太宗发怒，对房玄龄等说：“德参想要国家不役使一人，不收一斗租，宫女都没有头发，才合他的心意吧！”想要治他诽谤之罪。魏征劝谏说：“贾谊在汉文帝时上书，说‘可以为之痛哭的有一项，可以为之流涕的有两项。’自古以来上书不激切，不能打动君主之心，所谓狂夫之言，圣人择取，请陛下裁决明察。”太宗说：“我治罪这个人，那么谁还敢说话？”于是赐给绢二十匹。另一天，魏征上奏说：“陛下近来不喜欢直言，虽然勉强包容，不如从前那样豁达。”太宗于是更加优厚赏赐，拜为监察御史。

中书舍人高季辅上奏说：“地方官品级低的，还没有俸禄，饥寒切身，难以保持清白，如今仓库逐渐充实，应酌情增加优厚供给，然后可以责成他们不贪，严格设立刑法禁令。另外，密王李元晓等都是陛下的弟弟，近来见皇子跪拜各位叔父，叔父都回拜，乱了辈分，应该用礼法教导。”奏书呈上，太宗认为很好。

西突厥咄陆可汗去世，他的弟弟同娥设立，称为沙钵罗咥利失可汗。

贞观九年乙未，公元六三五年

春季，正月，先前归附的党项人都反叛归附吐谷浑。三月庚辰日，洮州羌人反叛投奔吐谷浑，杀死刺史孔长秀。

壬辰日，大赦天下。

乙酉日，盐泽道行军总管高甑生攻击反叛的羌人，击败了他们。

庚寅日，下诏：百姓的资产分为三等还不够详尽，应该分为九等。

太宗对魏征说：“齐后主、周天元都加重搜刮百姓，厚养自己，民力枯竭而灭亡。好比馋嘴的人自己吃自己的肉，肉吃完就死了，多么愚蠢啊！然而这两位君主谁优谁劣？”魏征回答说：“齐后主懦弱，政令出自多门；周天元骄横残暴，赏罚大权自己掌握；虽然同样亡国，齐后主更差。”

夏季，闰四月癸酉日，任城王李道宗在库山击败吐谷浑。吐谷浑可汗伏允全部烧毁野草，率轻兵逃入沙漠。诸将认为“马无草料，疲弱消瘦，不可深入。”侯君集说：“不然。先前段志玄军返回，才到鄯州，敌人已到城下。这是因为敌人还完整充实，部众为其所用。如今一败之后，鼠逃鸟散，侦察断绝，君臣分离，父子失散，夺取他们比拾草芥还容易。此时不乘胜追击，以后必定后悔。”李靖听从。将部队分为两道：李靖与薛万均、李大亮由北道，侯君集与任城王李道宗由南道。戊子日，李靖部将薛孤儿在曼头山击败吐谷浑，斩杀其名王，大量缴获牲畜，用以补充军粮。癸巳日，李靖等在牛心堆击败吐谷浑，又在赤水原击败他们。侯君集、任城王李道宗率兵在无人之地行军二千多里，盛夏降霜，经过破逻真谷，那里没有水，人啃冰，马吃雪。五月，在乌海追到伏允，与之交战，大败他们，俘获其名王。薛万均、薛万彻又在寺海击败天柱王。

太上皇自从去年秋天得了风疾，庚子日，在垂拱殿驾崩。甲辰日，群臣请太宗按照遗诏处理军国大事，太宗不答应。乙巳日，下诏命太子李承乾在东宫裁决日常政务。

赤水之战中，薛万均、薛万彻率轻骑先行，被吐谷浑包围，兄弟都中枪，失去战马步战，随从骑兵死者十之六七，左领军将军契苾何力率数百骑救援，竭力奋战，所向披靡，薛万均、薛万彻因此得免。李大亮在蜀浑山击败吐谷浑，俘获其名王二十人。将军执失思力在居茹川击败吐谷浑。李靖督率诸军经过积石山河源，到达且末，穷尽吐谷浑西部边境。听说伏允在突伦川，将要逃往于阗，契苾何力想要追击袭击。薛万均鉴于之前的失败，坚决说不可。何力说：“敌人没有城郭，随水草迁徙，如果不趁他们聚居时袭击夺取，一旦分散，哪里还能再捣毁他们的巢穴呢！”自己挑选骁骑一千多，直趋突伦川，薛万均于是率兵跟随。沙漠中缺水，将士刺马血饮用。袭击攻破伏允牙帐，斩首数千级，缴获牲畜二十多万，伏允脱身逃走，俘虏了他的妻子儿女。侯君集等进军越过星宿川，到达柏海，返回与李靖军会合。

大宁王慕容顺，是隋朝的外甥、伏允的嫡子，在隋朝做人质，长久不能返回，伏允立另一个儿子为太子，等到慕容顺回来，心情常不快。恰逢李靖攻破其国，国中困窘，怨恨天柱王；慕容顺顺应众人之心，斩杀天柱王，举国请降。伏允率一千多骑兵逃入沙漠，十多天，部众逐渐散尽，被左右所杀。国人立慕容顺为可汗。壬子日，李靖上奏平定吐谷浑。乙卯日，下诏恢复其国，以慕容顺为西平郡王、趉故吕乌甘豆可汗。太宗顾虑慕容顺不能服众，仍命李大亮率精兵数千作为声援。

六月己丑日，群臣再次请求太宗临朝听政，太宗答应，其中细小事务仍交给太子，太子颇为善于决断。此后太宗每次出行，常令太子留守监国。

秋季，七月庚子日，盐泽道行军副总管刘德敏攻击反叛的羌人，击败了他们。

丁巳日，太宗下诏说：“皇陵的建造要依照汉高祖长陵的规格，务必做到隆重厚葬。”但期限紧迫，工程无法按时完成。秘书监虞世南上奏疏说：“圣人薄葬自己的亲人，并非不孝，而是深思远虑，因为厚葬恰恰会给亲人带来祸患，所以不这样做。从前张释之说过：‘如果墓中有让人想要的东西，即使把南山封住也有缝隙。’刘向说：‘死者没有终结，而国家有兴衰，张释之的话是为长远考虑。’这些话深刻恳切，完全符合至理。陛下圣德超越唐尧、虞舜，却效法秦、汉厚葬亲人，我私下认为陛下不该这样做。即使不藏金玉，后世看到陵墓如此高大，怎知其中没有金玉呢？况且如今丧服已依照汉文帝霸陵的规格，而陵墓的形制却独独依照长陵，恐怕不合适。希望您依照《白虎通》的记载，修筑三仞高的坟丘，随葬器物和规格全部节省减损，并在陵旁刻石立碑，另抄写一份藏于宗庙，作为子孙永久的法则。”奏疏呈上后，没有答复。虞世南再次上疏说：“汉朝天子即位就开始营建陵墓，长的有五十多年；如今要在几个月内完成数十年的工程，恐怕人力难以达到。”太宗于是将虞世南的奏疏交给有关部门，命他们详细商议合适的方案。房玄龄等人商议后认为：“汉长陵高九丈，原陵高六丈，如今九丈太高，三丈又太低，请求依照原陵的规格。”太宗同意了。

辛亥日，太宗下诏：“建国初期草创，宗庙制度尚未完备，如今要将祖先神位迁入太庙，应让礼官详细商议。”谏议大夫朱子奢请求设立三昭三穆，空出太祖的位置。于是增修太庙，将弘农府君及高祖的牌位与原有的四位神主合为六室。房玄龄等人建议以凉武昭王为始祖。左庶子于志宁认为武昭王并非王业所始，不能作为始祖；太宗听从了他的意见。

党项族进犯叠州。

李靖攻打吐谷浑时，曾厚赠党项，让他们做向导。党项酋长拓跋赤辞前来，对众将领说：“隋人没有信用，喜欢暴虐掠夺我们。如今各军如果没有异心，我愿供给军需粮草；如果不这样，我就据守险要阻断各军道路。”众将与他盟誓后遣返了他。赤水道行军总管李道彦行军至阔水，见拓跋赤辞没有防备，便袭击了他，俘获牛羊数千头。于是各部羌人怨怒，屯兵野狐峡，李道彦无法前进；拓跋赤辞反击，李道彦大败，死亡数万人，退守松州。左骁卫将军樊兴逗留延误军期，士卒失踪死亡很多。乙卯日，李道彦、樊兴都被判处减死流放边疆。

太宗派使臣到大斗拔谷慰劳众将领，薛万均诋毁契苾何力，自称是自己的功劳。契苾何力非常愤怒，拔刀起身想杀薛万均，众将救下并制止了他。太宗听说后责备契苾何力，契苾何力详细说明了情况，太宗大怒，打算罢免薛万均的官职授予契苾何力，契苾何力坚决推辞说：“陛下因我的缘故罢免薛万均的官职，那些胡人无知，会认为陛下看重胡人轻视汉人，互相诬告，竞争一定更加激烈。而且如果让胡人认为将领都像薛万均一样，就会有轻视汉人的心思。”太宗认为他说得好，便停止了。不久命契苾何力在玄武门值宿警卫，检校屯营事务，娶宗室女临洮县主为妻。

岷州都督、盐泽道行军总管高甑生延误军期，李靖审查他。高甑生怨恨李靖，诬告李靖谋反，经查验没有证据。八月庚辰日，高甑生被判处减死流放边疆。有人说：“高甑生是秦王府功臣，应宽恕他的罪。”太宗说：“高甑生违抗李靖的指挥，又诬告他谋反，如果这都可以宽恕，法律将如何施行！况且国家自晋阳起兵，功臣很多，如果高甑生得以免罪，那么人人都违法犯禁，还怎么能禁止呢！我对旧日功臣从未忘记，但正因为如此才不敢赦免他。”李靖从此闭门谢客，即使是亲戚也不能随便见他。

太宗想亲自去皇陵祭拜，群臣因太宗哀伤过度而身体消瘦，坚决劝谏，太宗才作罢。

冬季十月乙亥日，处月部首次派使者入朝进贡。处月、处密都是西突厥的别部。

庚寅日，安葬太武皇帝于献陵，庙号高祖；将穆皇后合葬，加号太穆皇后。

十一月庚戌日，太宗下诏商议在太原建立高祖庙。秘书监颜师古建议：“寝庙应在京师，汉代在郡国立庙不合礼制。”于是停止。

戊午日，任命光禄大夫萧瑀为特进，再次让他参与政事。太宗说：“武德六年以后，高祖有废立之心但未决定，我不被兄弟容忍，确实有功高不赏的恐惧。这个人，不能用利益诱惑，不能用死亡威胁，真是国家重臣！”于是赐给萧瑀诗说：“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又对萧瑀说：“你的忠诚正直，古人也不过如此；但善恶太分明，有时也会有过失。”萧瑀再拜谢恩。魏征说：“萧瑀违背众人而孤立，只有陛下了解他的忠诚刚直，如果不是遇到圣明的君主，想要免祸都难啊！”

特进李靖上书，请求依照遗诏，穿平常服装，登正殿听政；太宗没有允许。

吐谷浑甘豆可汗长期在唐朝做人质，国人不依附他，最终被部下杀死。他的儿子燕王诺曷钵即位。诺曷钵年幼，大臣争权，国内大乱。十二月，太宗下诏命兵部尚书侯君集等人率兵增援；先派使者劝解，有不遵奉诏命的，相机讨伐。

贞观十年（丙申，公元636年）

春季正月甲午日，太宗开始亲自处理政务。

辛丑日，任命突厥拓设阿史那社尔为左骁卫大将军。阿史那社尔是处罗可汗的儿子，十一岁时就以智谋闻名。可汗任命他为拓设，在漠北建立牙帐，与欲谷设分统敕勒各部，任职十年，从未征收赋税。其他设有人嘲笑他不能致富贵，社尔说：“部落如果富足，对我来说就够了。”其他设惭愧佩服。后来薛延陀反叛，攻破欲谷设，社尔的军队也战败，他率领剩余部众逃到西部边境守卫。颉利可汗灭亡后，西突厥也发生内乱，咄陆可汗兄弟争夺汗位。社尔假装前去投降，率兵袭击攻破西突厥，夺取了近半领土，拥有部众十多万人，自称答布可汗。社尔于是对各部说：“首先作乱攻破我国的是薛延陀，我应当为先可汗报仇消灭他们。”各部都劝谏说：“新近得到西方之地，应该暂且留下镇守安抚。如今突然舍弃远去，西突厥一定会来夺取旧地。”社尔不听，在漠北进攻薛延陀，连续作战一百多天。恰逢咥利失可汗即位，社尔的部众苦于长期作战，很多人抛弃社尔逃回。薛延陀发兵攻击，社尔大败，退保高昌，留下的旧部只剩一万多家，又害怕西突厥的逼迫，于是率领部众来降。朝廷下令将他的部落安置在灵州以北，留社尔在长安，娶皇妹南阳长公主为妻，在禁苑内掌管屯兵。

癸丑日，改封赵王李元景为荆王，鲁王李元昌为汉王，郑王李元礼为徐王，徐王李元嘉为韩王，荆王李元则为彭王，滕王李元懿为郑王，吴王李元轨为霍王，豳王李元凤为虢王，陈王李元庆为道王，魏王李灵夔为燕王，蜀王李恪为吴王，越王李泰为魏王，燕王李祐为齐王，梁王李愔为蜀王，郯王李恽为蒋王，汉王李贞为越王，申王李慎为纪王。

二月乙丑日，任命李元景为荆州都督，李元昌为梁州都督，李元礼为徐州都督，李元嘉为潞州都督，李元则为遂州都督，李灵夔为幽州都督，李恪为潭州都督，李泰为相州都督，李祐为齐州都督，李愔为益州都督，李恽为安州都督，李贞为扬州都督。李泰没有到任，由金紫光禄大夫张亮代理都督事务。太宗因李泰喜好文学，礼遇士大夫，特命在他的府邸另设文学馆，允许他自行招引学士。

三月丁酉日，吐谷浑王诺曷钵派使者请求颁布历法，使用年号，派子弟入朝侍奉；太宗全部同意。丁未日，任命诺曷钵为河源郡王、乌地也拔勤豆可汗。

癸丑日，诸王前往封地，太宗与他们告别说：“兄弟之情，难道不想常在一起吗？但因天下重任，不得不如此。儿子们还可以再有，兄弟却不能再得。”于是流泪呜咽不止。

夏季六月壬申日，任命温彦博为右仆射，太常卿杨师道为侍中。

侍中魏征屡次因眼病请求担任散官，太宗不得已，任命魏征为特进，仍主持门下省事务，朝廷典章制度，参与商议得失，流刑以上案件，详细审理后上奏；他的俸禄、赏赐、吏卒等都与在职官员相同。长孙皇后性情仁厚孝顺、节俭朴素，喜好读书，经常与太宗从容议论古代政事，趁机进献建议，有很多益处。太宗有时因无罪而责罚宫女，皇后也假装发怒，请求亲自审讯，于是下令囚禁，等太宗怒气平息后慢慢为其申辩，因此后宫之中，刑罚没有枉滥。豫章公主早年丧母，皇后收养她，慈爱超过亲生。妃嫔以下有病，皇后亲自探望抚慰，拿出自己的药物膳食资助他们，宫中没有人不敬爱她。她教训诸子，常以谦逊节俭为先，太子乳母遂安夫人曾对皇后说，东宫器物用具缺少，请求上奏增加。皇后不允许，说：“作为太子，担忧的是德行不立，名声不扬，何必担心没有器物用具呢！”

太宗患病，多年未愈，皇后侍奉，昼夜不离身边。常在衣带中藏有毒药，说：“如果皇上有不测，我决不独自活下去！”皇后一向有气喘病，前年跟随太宗前往九成宫，柴绍等人半夜报告变故，太宗身穿铠甲出宫询问情况，皇后带病跟随，左右劝阻，皇后说：“皇上已经震惊，我怎能心安！”因此病情加重。太子对皇后说：“医药都用尽了但病仍不好，请上奏赦免罪人并度人出家，或许能求得冥福。”皇后说：“死生有命，不是人的智慧力量能改变的。如果行善有福，那我就不做恶事；如果不是这样，胡乱祈求有什么益处！赦免是国家大事，不可频繁下令。道、佛是异端之教，祸国害民，都是皇上平常所不做的，怎能因我这一妇人让皇上去做他不做的事呢？如果一定要按你说的做，我还不如立刻死！”太子不敢上奏，私下告诉房玄龄，房玄龄禀告太宗，太宗很哀怜她，想为她赦免，皇后坚决制止。

等病情危急时，与太宗诀别。当时房玄龄因受谴责回家，皇后对太宗说：“房玄龄侍奉陛下很久，小心谨慎，奇谋秘计从未泄露，如果没有大错，希望不要抛弃他。我的本族亲属，因姻亲关系得到禄位，既不是因德行被举荐，容易导致倾覆，想要保全他们的子孙，千万不要让他们担任权要职位，只以外戚身份按时朝见就够了。我活着无益于人，死时也不能害人，希望不要因修陵墓而劳费天下，只需依山为坟，随葬器物用瓦木即可。仍希望陛下亲近君子，远离小人，接纳忠谏，屏弃谗言，节省劳役，停止游猎，我虽在九泉之下，实在没有什么遗憾了！儿女们不必让他们来，看到他们悲哀，只会扰乱人心。”于是取出衣中毒药给太宗看，说：“我在陛下有病时，发誓以死随从陛下，不能身处吕后那样的地位。”己卯日，在立政殿去世。

皇后曾搜集自古妇人得失之事，编成《女则》三十卷，又曾著论驳斥汉明德马后不能抑制外戚，使其在朝中贵盛，只告诫他们车如流水马如龙，这实际上是开启祸败之源而防止末流。等皇后去世，宫中有关官员将《女则》奏报，太宗看后悲痛，拿给近臣看说：“皇后这本书足以垂范百世！我并非不知天命而做无益的悲伤，只是入宫不再听到规谏之言，失去一位贤良辅佐，所以不能忘怀啊！”于是召见房玄龄，让他恢复原职。

秋季八月丙子日，太宗对群臣说：“朕广开直言之路，是为了有利于国家，但近来上密封奏事的人多揭发别人的小事，从今以后再有这样做的人，朕将以谗言罪论处。”

冬季十一月庚午日，安葬文德皇后于昭陵。将军段志玄、宇文士及分统部队出肃章门。太宗夜里派宫官到二人处所，宇文士及打开营门让使者进入；段志玄闭门不让进，说：“军门不可夜间打开。”使者说：“这里有手敕。”段志玄说：“夜里无法分辨真伪。”竟然留使者到天亮。太宗听说后感叹说：“真是将军啊！”

皇帝又写了文章刻在石碑上，说：“皇后节俭，遗言薄葬，认为‘盗贼的意图，只是追求珍宝财物，既然没有珍宝财物，还有什么可求的呢。’我的本意，也是如此。君王以天下为家，何必把东西放在陵墓中，才算自己拥有。现在利用九嵕山建造陵墓，凿石的工匠才一百多人，几十天就完成了。不收藏金玉，人马、器皿，都用土木制作，只具备形状罢了，这样差不多可以让奸人盗贼死心，生死都没有牵累。应当让百代子孙奉为法则。”

皇上思念皇后不已，在苑中建造了一座层观来眺望昭陵，曾带魏征一同登上，让他看。魏征仔细看了说：“臣老眼昏花，看不见。”皇上指给他看，魏征说：“臣以为陛下是望献陵，如果是昭陵，那臣本来就看见了。”皇上哭泣，为此拆毁了层观。

十二月，戊寅日，硃俱波、甘棠派遣使者进贡。硃俱波在葱岭以北，距离瓜州三千八百里。甘棠在大海以南。皇上说：“中原已经安定，四方夷人自然归服。然而朕不能没有戒惧，从前秦始皇威震胡、越，二世就灭亡了，希望各位大臣匡正我的不足罢了。”

魏王李泰受到皇上的宠爱，有人说三品以上的官员大多轻视魏王。皇上发怒，召集三品以上官员，变脸色责备他们说：“隋文帝的时候，一品以下的官员都被诸王弄得颠仆挫折，他们难道不是天子的儿子吗！朕只是不让诸子放纵罢了，听说三品以上都轻视他们，我如果放纵他们，难道不能折辱你们吗！”房玄龄等人都惶恐流汗叩拜谢罪。只有魏征面色严肃地说：“臣私下考虑当今群臣，心里没有敢轻视魏王的。在礼法上，臣和子是一样的。《春秋》：周王的使者虽然地位低微，顺序在诸侯之上。三品以上都是公卿大臣，是陛下所尊重礼遇的，如果纲纪大坏，固然不用说了；现在圣明在上，魏王一定没有侮辱群臣的道理。隋文帝骄纵他的儿子们，让他们多做无礼的事，最终都遭到消灭，又哪里值得效法呢？”皇上高兴地说：“道理充分的话，不得不服。我因为私爱忘了公义，刚才的愤怒，自己觉得没有疑问，等听到魏征的话，才知道理亏。人主说话怎么能不慎重呢！”

皇上说：“法令不能多次变更，多次变更就烦琐，长官不能全部记住；又前后矛盾，吏员得以做奸邪的事。从今以后变法，都应该详细谨慎地施行。”

治书侍御史权万纪上言：“宣州、饶州的银矿大量开采，每年可以得到数百万缗。”皇上说：“朕贵为天子，所缺的不是财货，只遗憾没有好的言论可以有利于百姓。与其多得数百万缗，哪里比得上得到一个贤才！你未曾举荐一个贤人，贬退一个不肖之人，而专门谈论银矿的税收。从前尧、舜把璧玉扔到山里，把宝珠投到谷中，汉朝的桓帝、灵帝才聚敛钱作为私人储藏，你想让我做桓帝、灵帝吗！”当天，贬黜权万纪，让他回家。

这一年，改命统军为折冲都尉，别将为果毅都尉。一共十道，设置府兵六百三十四个，而关中有二百六十一个，都隶属于各卫以及东宫六率。凡是上府兵一千二百人，中府一千人，下府八百人。三百人为一团，团有校尉；五十人为一队，队有队正；十人为一火，火有火长。每人兵器铠甲粮食装备各有数量，都自己准备，交到仓库，有征行就发给。二十岁当兵，六十岁免役。其中能骑马射箭的为越骑，其余的为步兵。每年冬季末，折冲都尉率领所属军官教战，应当给马的由官府给钱购买。凡是应当宿卫的轮流值班，兵部根据远近给番，远的疏、近的密，都一个月轮换。

贞观十一年丁酉，公元六三七年

春季，正月，改封郐王李元裕为邓王，谯王李元名为舒王。

辛卯日，任命吴王李恪为安州都督，晋王李治为并州都督，纪王李慎为秦州都督。将要赴任，皇上赐书面告诫说：“我想送给你珍宝玩物，恐怕更加骄奢，不如得到这一句话。”

皇上建造飞山宫。庚子日，特进魏征上疏，认为：“隋炀帝仗恃他的富强，不考虑后患，穷奢极欲，使百姓困穷，以至于身死他人之手，社稷变为废墟。陛下拨乱反正，应该思考隋朝之所以失，我们之所以得，拆除他的高大楼宇，安于低小的宫室；如果趁机扩大，因袭旧制而增加装饰，这就是以乱换乱，灾祸必定到来，难得易失，怎能不铭记呢！”

房玄龄等人先前接受诏令制定律令，认为：“旧法，兄弟分居，恩荫不互相涉及，而谋反连坐都处死；祖孙有恩荫，却只应流配。根据礼义、情理，深为不妥。现在制定法律，祖孙与兄弟牵连获罪的一律配役。”皇上听从了。从此比照古代死刑，除去了大半，天下称颂依赖。房玄龄等人制定律令五百条，设立刑名二十等，比隋律减少死刑九十二条，减少流刑改为徒刑的七十一条，凡是削除烦琐去除弊害，变重为轻的，不可胜记。又制定令文一千五百九十多条。武德旧制，在太学举行释奠礼，以周公为先圣，孔子配享；房玄龄等人建议停止祭祀周公，以孔子为先圣，颜回配享。又删改武德以来的敕格，确定保留七百条，至此颁布施行。又制定枷、杻、钳、锁、杖、笞，都有长短宽狭的规格。

自从张蕴古死后，法官以出罪为戒；当时有失入的，又不加罪。皇上曾问大理卿刘德威：“近来刑网稍微严密，为什么呢？”回答说：“这在于主上，不在于群臣，人主喜好宽就宽，喜好严就严。律文：失入减三等，失出减五等。现在失入无罪，失出反而获大罪，所以官吏各自求免，竞相使用严苛法律，并非有人指使他们这样，是畏惧罪责的缘故。陛下如果一律按法律裁决，那么这种风气立刻改变了。”皇上高兴，听从了他。从此断案公平。

皇上因为汉代预先建造陵墓，免去子孙仓促劳费，又志在俭葬，恐怕子孙顺着私欲奢侈浪费；二月，丁巳日，自己制定丧葬制度，利用山势建造陵墓，仅能容纳棺材而已。

甲子日，皇上巡行洛阳宫。

皇上到达显仁宫，官吏因为缺乏储备物品，有被谴责的。魏征劝谏说：“陛下因为储备物品谴责官吏，臣恐怕承风互相仿效，以后民不聊生，这大概不是巡行的本意。从前隋炀帝暗示郡县进献食物，看其丰俭作为赏罚，所以天下反叛他。这是陛下亲眼所见的，为什么要效法呢！”皇上吃惊地说：“不是你说我听不到这样的话。”于是对长孙无忌等人说：“我从前经过这里，买饭吃，租房住；现在供应如此，难道还能嫌不足吗！”

三月，丙戌朔日，发生日食。庚子日，皇上在洛阳宫西苑设宴，泛舟积翠池，环顾对侍臣说：“隋炀帝建造这宫苑，结怨于民，现在全部归我所有，正是由于宇文述、虞世基、裴蕴之流在内谄谀、在外遮蔽耳目的缘故，能不警戒吗！”

房玄龄、魏征进呈所制定的《新礼》一百三十八篇；丙午日，下诏施行。

任命礼部尚书王珪为魏王李泰的老师，皇上对李泰说：“你侍奉王珪应当像侍奉我一样。”李泰见王珪，总是先拜，王珪也以师道自居。王珪的儿子王敬直娶南平公主。在此之前，公主下嫁，都不以媳妇的礼节侍奉公婆，王珪说：“现在主上圣明，举动遵循礼法，我接受公主拜见，难道是为了自身荣耀，是为了成就国家之美。”于是和妻子就席而坐，让公主拿着笲，举行盥洗进献的礼仪。此后公主开始行媳妇之礼，从王珪开始。

群臣又请求封禅，皇上让秘书监颜师古等人商议礼仪，由房玄龄裁定。

夏季，四月，己卯日，魏征上疏，认为：“人主善始的多，能善终的少，难道是取天下容易而守天下难吗？大概因为深忧则竭诚尽下，安逸则骄恣而轻视万物；尽下则胡、越同心，轻视万物则六亲离心离德，即使以威怒震慑，也都表面顺从而内心不服的缘故。人主果真能见到想要的就想到知足，将要兴建就想到知止，处于高危就想到谦降，面临满盈就想到抑损，遇到逸乐就想到节制，在宴安就想到后患，防止壅蔽就想到延揽采纳，痛恨谗邪就想到端正自己，行爵赏就想到因喜而过分，施刑罚就想到因怒而滥施，兼备这十思，而选贤任能，确实可以无为而治，又何必劳神苦体去代替百司的职责呢！”

## 关键人物

- **唐太宗**：皇帝；决策者与主导者
- **魏征**：侍中/特进；谏臣
- **李靖**：右仆射/西海道行军大总管；统帅
- **长孙皇后**：皇后；贤内助
- **房玄龄**：中书令/右仆射；宰相
- **侯君集**：兵部尚书/积石道行军总管；将领
- **契苾何力**：左领军将军；将领
- **吐谷浑伏允**：吐谷浑可汗；敌方首领
- **颉利可汗**：突厥可汗；降附首领
- **李道宗**：任城王/鄯善道行军总管；宗室将领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发生日食；日食
- **时间不明**：群臣请封禅，魏征谏止；因水灾封禅搁置
- **时间不明**：太宗驾临九成宫；避暑
- **时间不明**：尉迟敬德因座次殴李道宗；太宗告诫，敬德收敛
- **时间不明**：太宗释放死囚回家，约明年秋赴死；死囚按期归来，皆赦免
- **时间不明**：李淳风制成浑天黄道仪；上奏
- **时间不明**：去年释放的死囚如期到朝堂；全部赦免
- **时间不明**：任命李靖为西海道行军大总管，分道讨伐吐谷浑；出征
- **时间不明**：李靖大败吐谷浑，伏允被杀；吐谷浑降，立慕容顺
- **时间不明**：长孙皇后去世；葬于昭陵

## 地点

- **长安**：京城
- **九成宫**：避暑行宫
- **吐谷浑**：西部政权
- **高昌**：西域国
- **焉耆**：西域国
- **吐蕃**：西南政权
- **沙州**：边州
- **大安宫**：皇宫
- **昭陵**：陵墓
- **洛阳宫**：行宫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系统展现了贞观之治中期的政治、军事、制度与后宫风貌，是理解太宗治政思想与时代转折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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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囚
- 律令
- 九成宫
- 昭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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