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纪十九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资治通鉴》
作者：司马光等
时代：北宋
类别：编年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唐纪
章节：唐纪十九

## 本章概览

高宗驾崩后，太子李显即位，是为中宗。中宗欲擢升韦后之父，与宰相裴炎发生冲突，裴炎密告太后武则天，遂废中宗为庐陵王，立豫王李旦为帝，是为睿宗，政事皆决于太后。武则天临朝称制，改元光宅，易官名，立武氏七庙，引发宗室与旧臣不满。李敬业、骆宾王等因贬官怨望，在扬州起兵，以匡复庐陵王为名，发布檄文痛斥武则天。武则天派李孝逸率三十万大军讨伐，又因裴炎劝其归政，疑其与敬业通谋，诛杀裴炎。敬业不听魏思温直取洛阳之策，先攻润州，后与官军对峙，终因火攻大败，被部将所杀。武则天乘机清除异己，将程务挺、王方翼等名将或因牵连或遭猜忌而诛杀流放。此后，武则天大开告密之门，设立铜匦，任用索元礼、周兴、来俊臣等酷吏，罗织罪名，大搞恐怖统治，唐朝宗室与大臣人人自危，朝政陷入高压。本章生动展现了武则天从幕后走向前台的政治手腕，以及李敬业起兵所引发的连锁反应，深刻揭示了权力斗争中的人性、谋略与残酷。

本章涵盖高宗永淳元年至武则天垂拱二年（682-686年）的史事。

高宗病逝，武则天临朝称制，平定徐敬业之乱，诛杀裴炎，开始酷吏政治。

## 正文

从玄黓敦牂这一年，到柔兆阉茂这一年，一共五年。

高宗天皇大圣大弘孝皇帝（李治）永淳元年（壬午年，公元682年）

春季，二月，在蓝田修建万泉宫。

癸未日，改年号，大赦天下。

戊午日，立皇孙李重照为皇太孙。高宗想让他开设府署，设置官属，询问吏部郎中王方庆的意见。王方庆回答说：“晋朝和齐朝都曾立过太孙，当时太子的官属就是太孙的官属，没有听说太子还在东宫却另外再立太孙的先例。”高宗说：“由我开始开创先例，可以吗？”王方庆回答说：“三王的礼制并不互相沿袭，有什么不可以！”于是上奏请求设置师傅等官职。不久高宗又怀疑这样做不合礼法，最终没有正式任命。王方庆是王裒的曾孙，本名王綝，以字行世。

西突厥的阿史那车簿率领十姓部落反叛。

夏季，四月，甲子朔日，出现日食。

高宗因为关中发生饥荒，一斗米涨到三百钱，准备前往东都洛阳；丙寅日，从京师出发，留下太子监国，命令刘仁轨、裴炎、薛元超辅佐他。当时出行仓促，随从的卫士有饿死在路上的。高宗担心路上盗贼太多，派监察御史魏元忠在车驾前后检查。魏元忠接受诏命后，立即查看京城的监狱，找到一个盗贼，此人的神态和言谈与众不同，就命令解开他的枷锁，给他戴上帽子、系上腰带，让他乘驿马跟随，与他一同吃饭睡觉，并委托他去查办盗贼，那人笑着答应了。等到抵达东都洛阳，随行的士兵和战马数以万计，没有丢失一文钱。

辛未日，任命礼部尚书、闻喜宪公裴行俭为金牙道行军大总管，率领右金吾将军阎怀旦等三位总管分道讨伐西突厥。军队还没出发，裴行俭就去世了。

裴行俭有鉴别人的才能。当初他担任吏部侍郎时，前进士王勮、咸阳尉栾城人苏味道都还没有出名。裴行俭一见到他们，就说：“两位以后会相继担任掌管选拔官员的职务，我有年幼的儿子，希望托付给你们。”当时王勮的弟弟王勃与华阴人杨炯、范阳人卢照邻、义乌人骆宾王都因为文章而享有盛名，司列少常伯李敬玄尤其看重他们，认为他们一定会显达。裴行俭说：“士人要走得远，应当先有器量和见识，然后才谈得上才艺。王勃等人虽然有文采，但浮躁浅露，哪里是能享受爵位俸禄的人呢！杨炯稍微沉静一些，应该能做到县令；其他人能够善终就算幸运了。”后来王勃渡海时落水身亡，杨炯最终死在盈川令任上，卢照邻因恶疾不愈，投水自尽，骆宾王因谋反被诛杀，王勮、苏味道都掌管了选官事务，正如裴行俭所说。裴行俭担任将帅，所提拔的偏将如程务挺、张虔勖、王方翼、刘敬同、李多祚、黑齿常之，后来大多成为名将。

裴行俭曾经命令左右侍从取犀角和麝香，结果东西丢了。又有一次，皇帝赏赐给他马和鞍，令史骑着马奔驰，马跌倒了，鞍子摔破了。这两个人都逃跑了，裴行俭派人把他们叫回来，对他们说：“你们都是偶然失误罢了，何必这么看不起自己呢！”像以前一样对待他们。他打败阿史那都支后，得到一件玛瑙盘，直径二尺多，拿给将士们看。军吏王休烈捧着盘子上台阶时，跌倒了，盘子摔碎了，他非常害怕，叩头直到流血。裴行俭笑着说：“你不是故意的，何必这样！”没有丝毫惋惜的表情。皇帝下诏赐给他阿史那都支等人的资产、金器等三千多件，各种牲畜数量与此相当，裴行俭把这些全部分给亲戚、故友以及偏将、副将，几天就分光了。

阿史那车薄包围了弓月城，安西都护王方翼率领军队救援，在伊丽水击败敌军，斩首一千多人。不久，三姓咽面与车薄合兵抵抗王方翼，王方翼在热海与他们交战，流箭射穿了王方翼的手臂，王方翼用佩刀砍断箭杆，身边的人都不知道。他率领的胡人士兵密谋捉住王方翼去响应车薄，王方翼知道了这件事，就把他们全部召集来开会，假装拿出军资赏赐给他们，按次序把他们带出去斩首。正好刮起大风，王方翼敲击金鼓来扰乱声音，杀了七十多人，那些同党没有发觉。随后，他分别派遣偏将袭击车薄和咽面，大败他们，俘获了他们的酋长三百人，西突厥于是被平定。阎怀旦等人最终没有出兵。王方翼不久升任夏州都督，被征召入朝，商议边疆事务。皇帝看到王方翼的衣服上有血渍，问他是怎么回事，王方翼详细陈述了在热海苦战的情况，皇帝看着他的伤口叹息；最终因为他是被废黜的皇后的近亲，没有被任用就让他回去了。

乙酉日，皇帝的车驾到达东都。

丁亥日，任命黄门侍郎颍川人郭待举、兵部侍郎岑长倩、秘书员外少监兼检校中书侍郎彭城人郭正一、吏部侍郎彭城人魏玄同一起与中书门下共同承受进止，平章事。皇帝想任用郭待举等人，对崔知温说：“郭待举等人的资历和职位还比较浅，先让他们参与政事，还不能与你们等同列。”从此，外司四品以下参与政事的人，开始用“平章事”作为官名。岑长倩是岑文本哥哥的儿子。

在此之前，魏玄同任吏部侍郎，上书谈论选拔官员的弊端，认为：“君主的体制，应当委任臣下并要求他们取得成功。所委任的人合适，那么所用的人自然就精良了。所以周穆王任命伯冏为太仆正时，说：‘谨慎地选择你的属官。’这是让各个部门各自寻求他们所需的小官，而天子任命那些大官。到了汉代，获得人才都是来自州县的补充署任，五府征召聘用，然后升到朝廷。自从魏、晋以来，才开始专门委托吏部选官。以天下之大，士人之多，却委托给几个人之手，用刀笔来品评才能，按照簿册来考察品行，即使公平得像秤一样，明察像水镜一样，仍会有力量用尽、明察不到的地方，何况所委托的人并不合适，还有昏暗不明、徇私舞弊的弊端呢！希望大致依照周、汉的制度来补救魏、晋的失误。”奏疏呈上，没有被采纳。

五月，丙午日，东都连续下雨。乙卯日，洛水泛滥，淹没了一千多户居民。关中地区先遭水灾后遭旱灾、蝗灾，接着又发生瘟疫，一斗米涨到四百钱，两京之间饿死的人在路上一个接一个，出现了人吃人的现象。

皇帝封禅泰山后，想遍封五岳。秋季，七月，在嵩山南面修建奉天宫。监察御史里行李善感进谏说：“陛下封禅泰山，宣告了太平，招来了各种祥瑞，与三皇、五帝的功业一样兴盛了。但几年以来，粮食歉收，饿死的人随处可见，四方夷族交相入侵，战车年年出动；陛下应当恭敬沉默、思考治国之道来消除灾祸，却反而大规模营建宫室，劳役不停，天下人没有不失望的。我愧为陛下的耳目之官，私下为此感到忧虑！”皇帝虽然没有采纳，但也宽容了他。自从褚遂良、韩瑗死后，朝廷内外都把进谏当作忌讳，没有人敢于违背皇帝意旨直言进谏，这种情况持续了将近二十年；到李善感开始进谏，天下人都很高兴，称之为“凤鸣朝阳”。

皇帝派宦官沿着长江搬运奇异的竹子，想种在宫苑中。宦官征用船只运竹，所到之处肆意横行；经过荆州时，荆州长史苏良嗣把他们囚禁起来，上疏恳切进谏，认为：“从远方获取珍异之物，烦扰沿途百姓，恐怕不是圣人爱护百姓的本意。而且，小人擅自作威作福，损害了皇上的圣明。”皇帝对天后说：“我管束不严，果然被苏良嗣责怪了。”于是亲笔下诏安慰苏良嗣，命令把竹子扔到江里。苏良嗣是苏世长的儿子。

黔州都督谢祐迎合天后的心意，逼迫零陵王李明自杀，皇帝非常痛惜，黔府官员因此都被免官。后来谢祐在平阁睡觉，与十几个婢妾住在一起，夜里，他的头不见了。垂拱年间，李明的儿子零陵王李俊、黎国公李杰被天后杀死，有关部门查抄他们的家产，发现了谢祐的头颅，被漆成了便器，上面写着“谢祐”，这才知道是李明的儿子派刺客取走了他的头。

太子留守京师，颇事游猎，薛元超上疏规劝；皇帝听说后，派使者慰劳薛元超，并召他前往东都。

吐蕃将领论钦陵侵犯柘州、松州、翼州等地。皇帝下诏命令左骁卫郎将李孝逸、右卫郎将卫蒲山调发秦州、渭州等地的军队分道抵御。

冬季，十月，丙寅日，任命黄门侍郎刘景先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这一年，突厥的残余党羽阿史那骨笃禄、阿史德元珍等人招集流散部众，占据黑沙城反叛，入侵并州以及单于府的北部边境，杀死了岚州刺史王德茂。右领军卫将军、检校代州都督薛仁贵率兵在云州攻击阿史德元珍。敌人问唐朝大将是哪位，回答说：“薛仁贵！”敌人说：“我们听说薛仁贵被流放到象州，已经死了很久了，为什么要骗我们！”薛仁贵摘下头盔露出面容，敌人互相看着，大惊失色，下马列拜，逐渐退去。薛仁贵趁机奋力攻击，大败敌军，斩首一万多人，俘虏两万多人。

吐蕃入侵河源军，军使娄师德率兵在白水涧攻击他们，八战八胜。皇帝任命娄师德为比部员外郎、左骁卫郎将、河源军经略副使，说：“你有文武之才，不要推辞！”

弘道元年（癸未年，公元683年）

春季，正月，甲午朔日，皇帝出行前往奉天宫。

二月，庚午日，突厥侵犯定州，定州刺史霍王李元轨击退了他们。乙亥日，突厥又侵犯妫州。三月，庚寅日，阿史那骨笃禄、阿史德元珍包围单于都护府，擒获司马张行师，杀了他。朝廷派胜州都督王本立、夏州都督李崇义率兵分道救援。

太子右庶子、同中书门下三品李义琰改葬父母，让他的舅家迁走旧墓；皇帝听说后，发怒说：“李义琰倚仗权势，竟然欺凌他舅家，不能再让他参与政事！”李义琰听说后，心中不安，以脚病为由请求退休。庚子日，任命李义琰为银青光禄大夫，退休。

癸丑日，守中书令崔知温去世。

夏季，四月，己未日，皇帝的车驾返回东都。

绥州步落稽人白铁余，把铜佛埋在地下，过了很久，草长在上面，他骗同乡的人说：“我在这里多次看到佛光。”选好日子聚集众人挖地，果然得到了铜佛，于是说：“能见到圣佛的人，各种疾病都会痊愈。”远近的人都来求见。白铁余用几十层各种颜色的袋子把铜佛装起来，收到丰厚的布施后，才去掉一层袋子。几年之间，归附相信的人很多，于是他图谋作乱。他占据了城平县，自称光明圣皇帝，设置了百官，进攻绥德、大斌二县，杀死官吏，焚烧民房。朝廷派右武卫将军程务挺与夏州都督王方翼讨伐他。甲申日，攻下城平县，擒获了白铁余，其余党羽全部被平定。

五月，庚寅日，皇帝前往芳桂宫，到达合璧宫时，遇到大雨，于是返回。

乙巳日，突厥阿史那骨笃禄等人侵犯蔚州，杀死刺史李思俭。丰州都督崔智辩率兵在朝那山北面拦截，打了败仗，被敌人擒获。朝廷商议想废除丰州，把百姓迁到灵州、夏州。丰州司马唐休璟上书，认为：“丰州依靠黄河作为险固，处于敌人进攻的要冲，从秦、汉以来，就设置为郡县，土地适宜耕种、放牧。隋末天下大乱，把百姓迁到宁州、庆州，导致胡虏深入侵犯，以致灵州、夏州成了边境。贞观末年，招募百姓充实丰州，西北才开始安定。现在如果废除丰州，那么黄河沿岸的土地就会再次被敌人占有，灵州、夏州等地的百姓不能安居乐业，这对国家不利！”于是停止了废除丰州的计划。

六月，突厥的另一部落侵犯抄掠岚州，偏将杨玄基击退了他们。

秋季，七月，己丑日，立皇孙李重福为唐昌王。

庚辰日，下诏说今年十月要到嵩山举行祭祀；不久因为皇帝身体不适，改为明年正月。

甲辰日，改封相王李轮为豫王，改名为李旦。

中书令兼太子左庶子薛元超患了哑病，请求退休；皇帝同意了。

八月，己丑日，因为将要封禅嵩山，征召太子前往东都；留下唐昌王李重福守卫京师，让刘仁轨做他的副手。冬季，十月，己卯日，太子到达东都。

癸亥日，皇帝出行前往奉天宫。十一月，丙戌日，下诏取消明年正月封禅嵩山的计划，因为皇帝病得非常重。皇帝苦于头痛得厉害，不能看东西，召来侍医秦鸣鹤诊治。秦鸣鹤请求在头上放血，就可以痊愈。天后在帘子里面，不想让皇帝的病好，发怒说：“这个人该杀，竟然想在皇帝的头上刺血！”秦鸣鹤叩头请罪。皇帝说：“只管刺，不一定不好。”于是刺了百会、脑户两个穴位。皇帝说：“我的眼睛好像能看见了。”天后把手举到额头上说：“这是上天的赐予！”亲自拿出彩色绸缎一百匹赏赐给秦鸣鹤。

戊戌日，任命右武卫将军程务挺为单于道安抚大使，招抚讨伐阿史那骨笃禄等人。

下诏命太子监国，任命裴炎、刘景先、郭正一兼任东宫平章事。

皇帝从奉天宫病情加重，宰相都不能见他。丁未日，皇帝返回东都，百官在天津桥南面拜见。

十二月，丁巳日，改年号，大赦天下。皇上本想亲自到则天门楼宣布赦令，但因气逆不能骑马，于是召集百姓到殿前宣布。当夜，召见裴炎入宫，接受遗诏辅佐朝政，皇上在贞观殿驾崩。遗诏命太子在灵柩前即位，军国大事如有不能决断的，一并听取天后处置。废除了万泉、芳桂、奉天等宫。庚申日，裴炎上奏说太子尚未即位，不应直接宣敕，如有急需处理的事务，希望由天后下令给中书省、门下省施行。甲子日，中宗即位，尊天后为皇太后，政事全部由她裁决。太后因泽州刺史韩王李元嘉等人地位尊崇、名望重大，担心他们生变，于是加封他们三公等官职以安抚其心。

甲戌日，任命刘仁轨为左仆射，裴炎为中书令；戊寅日，任命刘景先为侍中。

按照旧例，宰相在门下省议事，称为政事堂，所以长孙无忌任司空、房玄龄任仆射、魏徵任太子太师时，都主管门下省事务。等到裴炎升任中书令，才将政事堂迁至中书省。

壬午日，派遣左威卫将军王果、左监门将军令狐智通、右金吾将军杨玄俭、右千牛将军郭齐宗分别前往并、益、荆、扬四大都督府，与当地官府共同镇守。

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郭正一被任命为国子祭酒，免去其宰相职务。

则天顺圣皇后上之上

光宅元年甲申，公元684年

春季，正月，甲申朔日，改年号为嗣圣，大赦天下。

立太子妃韦氏为皇后；提拔皇后的父亲韦玄贞从普州参军升任豫州刺史。

癸巳日，任命左散骑常侍杜陵人韦弘敏为太府卿、同中书门下三品。

中宗想任命韦玄贞为侍中，又想授予乳母的儿子五品官职；裴炎坚决反对，中宗发怒说：“我把天下给韦玄贞又有什么不可！难道还吝惜一个侍中吗？”裴炎害怕，报告太后，暗中谋划废立之事。二月，戊午日，太后在乾元殿召集百官，裴炎与中书侍郎刘祎之、羽林将军程务挺、张虔勖率兵进入宫中，宣布太后命令，废中宗为庐陵王，将他扶下殿。中宗说：“我有什么罪？”太后说：“你想把天下给韦玄贞，怎么没有罪！”于是将他幽禁在别室。己未日，立雍州牧豫王李旦为皇帝。政事由太后裁决，睿宗被安置在别殿，不得参与政事。立豫王妃刘氏为皇后。皇后是刘德威的孙女。有十几个飞骑在街巷饮酒，一人说：“早知道没有别的功勋赏赐，不如侍奉庐陵王。”另一人起身，去北门告发。酒席未散，所有参与者都被捕获，关进羽林狱，说话者被斩首，其余人以知晓谋反不告发之罪被绞死，告发者被授予五品官职。告密之风从此兴起。

壬子日，立永平郡王李成器为皇太子，他是睿宗的长子。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文明。

庚申日，废皇太孙李重照为庶人，命刘仁轨专门掌管西京留守事务。将韦玄贞流放至钦州。

太后写信给刘仁轨说：“以前汉朝将关中事务委托给萧何，如今委托给你也是同样的道理。”刘仁轨上疏，以年老体衰不能胜任留守为由推辞，并陈述吕后祸败之事以作规劝告诫。太后派秘书监武承嗣带着盖有玺印的文书慰谕他说：“现在因皇帝守丧不语，我暂且代理朝政；劳你远道劝诫，又因衰老疾病推辞。你又说‘吕氏被后代嘲笑，吕禄、吕产给汉朝带来祸患’，这个比喻很深刻，我惭愧与欣慰交织。你忠贞的节操始终不变，刚直的风骨古今少有。刚听到这些话时，怎能不茫然；静下心来思考，这足以作为镜子。况且你是先朝老臣，远近瞩目，希望你能以匡救为怀，不要因年老而请辞。”

辛酉日，太后命左金吾将军丘神勣前往巴州，检核原太子李贤的住宅，以防备外部变故，实际上是暗示他杀掉李贤。丘神勣是丘行恭的儿子。

甲子日，太后亲临武成殿，皇帝率王公以下官员进献尊号。丁卯日，太后亲临殿前，派礼部尚书武承嗣册封嗣皇帝。从此太后常居紫宸殿，挂上浅紫色的帷帐临朝听政。

丁丑日，任命太常卿、检校豫王府长史王德真为侍中；中书侍郎、检校豫王府司马刘祎之为同中书门下三品。

三月，丁亥日，将杞王李上金改封为毕王，鄱阳王李素节改封为葛王。

丘神勣到达巴州，将原太子李贤幽禁在别室，逼他自杀。太后却将罪责归于丘神勣，戊戌日，在显福门举行哀悼仪式，将丘神勣贬为叠州刺史。己亥日，追封李贤为雍王。丘神勣不久又被召回担任左金吾将军。

夏季，四月，开府仪同三司、梁州都督滕王李元婴去世。

辛酉日，将毕王李上金改封为泽王，任命为苏州刺史；葛王李素节改封为许王，任命为绛州刺史。

癸酉日，将庐陵王迁至房州；丁丑日，又迁至均州原濮王的府邸。

五月，丙申日，高宗的灵柩向西返回长安。

闰月，任命礼部尚书武承嗣为太常卿、同中书门下三品。

秋季，七月，戊午日，广州都督路元睿被昆仑人所杀。路元睿愚昧懦弱，下属官员恣意横行，有商船到达，下属官员不断侵夺。商人向路元睿申诉，路元睿让人取枷锁，要拘捕治罪。商人们愤怒，有昆仑人袖藏利剑径直登上官署厅堂，杀死路元睿及左右十余人后离去，无人敢靠近，他们上船入海，追兵未能赶上。

温州发生大水灾，冲走四千多户人家。

突厥阿史那骨笃禄等人侵犯朔州。八月，庚寅日，将天皇大帝安葬在乾陵，庙号高宗。

起初，尚书左丞冯元常受高宗信任，高宗晚年多病，百官奏事时，常说：“我身体不好，可与元常商量后再奏闻。”冯元常曾密奏说：“皇后权势太重，应当稍加抑制。”高宗虽未采纳，但认为他的话很对。等到太后临朝称制，各地争相进献祥瑞；嵩阳县令樊文进献瑞石，太后命在朝堂上展示给百官看，冯元常上奏说：“这情形涉及谄媚欺诈，不能欺骗天下人。”太后不高兴，将他贬为陇州刺史。冯元常是冯子琮的曾孙。

丙午日，太常卿、同中书门下三品武承嗣被免去官职，改任礼部尚书。

括州发生大水灾，冲走两千多户人家。

九月，甲寅日，大赦天下，改年号。旗帜全部用金色。八品以下官员，原来穿青色官服的改穿碧色。将东都改名为神都，宫名改为太初。又改尚书省为文昌台，左右仆射为左右相，六曹为天、地、四时六官；门下省为鸾台，中书省为凤阁，侍中为纳言，中书令为内史；御史台为左肃政台，增设右肃政台；其余各省、寺、监、率的名称全部按义类加以更改。

任命左武卫大将军程务挺为单于道安抚大使，以防备突厥。

武承嗣请太后追尊其祖先为王，建立武氏七庙，太后同意了。裴炎劝谏说：“太后以母仪临天下，应当显示至公，不可偏私于亲近之人。难道没看到吕氏的败亡吗？”太后说：“吕后将权力交给活着的人，所以导致败亡。如今我是追尊已故的人，有什么妨碍呢？”裴炎回答说：“事情应当防微杜渐，不可助长其势。”太后不听。己巳日，追尊太后的五代祖武克己为鲁靖公，祖母为夫人；高祖武居常为太尉、北平恭肃王，曾祖武俭为太尉、金城义康王，祖父武华为太尉、太原安成王，父亲武士彟为太师、魏定王；祖母、母亲都追封为妃。裴炎因此得罪。又在文水修建五代祠堂。

当时武氏家族掌权，唐朝宗室人人自危，众人心中愤慨。适逢眉州刺史英公李敬业及其弟盩厔令李敬猷、给事中唐之奇、长安主簿骆宾王、詹事司直杜求仁都因事获罪，李敬业被贬为柳州司马，李敬猷被免官，唐之奇被贬为括苍令，骆宾王被贬为临海丞，杜求仁被贬为黟县令。杜求仁是杜正伦的侄子。盩厔县尉魏思温曾任御史，又被贬黜。众人都在扬州聚会，各自因失职而心怀怨恨，于是谋划作乱，以匡复庐陵王为名义。

魏思温担任主谋，派其同党监察御史薛仲璋请求奉命出使江都，又让雍州人韦超到薛仲璋处告变，说“扬州长史陈敬之谋反”。薛仲璋将陈敬之逮捕入狱。过了几天，李敬业乘驿车到达，假称是扬州司马来上任，说“奉密旨，因高州酋长冯子猷谋反，发兵讨伐”。于是打开府库，命士曹参军李宗臣到钱坊，驱赶囚徒、工匠数百人，发放铠甲。在狱中斩杀陈敬之；录事参军孙处行抗拒，也被斩杀示众，下属官吏无人敢动。于是发动一州的兵力，又恢复称嗣圣元年。开设三府：一是匡复府，二是英公府，三是扬州大都督府。李敬业自称匡复府上将，兼领扬州大都督。任命唐之奇、杜求仁为左右长史，李宗臣、薛仲璋为左右司马，魏思温为军师，骆宾王为记室，十天内得到精兵十余万。向各州县发布檄文，大致说：“伪临朝武氏，为人不温顺，出身实寒微。昔日曾充太宗后宫，借更衣之机入侍，到了晚年，秽乱东宫。隐秘掩盖先帝的私宠，暗中图谋后宫的恩宠，登上皇后之位，使君主陷于乱伦。”又说：“杀害姐姐、屠戮哥哥，弑杀君主、毒死母亲，人神共愤，天地不容。”又说：“包藏祸心，窥伺帝位。君王的爱子，被幽禁在别宫；贼人的宗族盟友，却委以重任。”又说：“先帝坟土未干，幼主如今何在？”又说：“试看今日之天下，究竟是谁家的天下！”太后看到檄文后，问道：“是谁写的？”有人回答：“骆宾王。”太后说：“这是宰相的过失。人有如此才华，却使他流落不得志！”

李敬业找到一个相貌酷似原太子李贤的人，欺骗众人说：“李贤没有死，逃亡在这座城中，让我们起兵。”于是奉其名义号令。

楚州司马李崇福率领所辖三县响应李敬业。只有盱眙人刘行举占据县城不服从，李敬业派部将尉迟昭攻打盱眙，刘行举击退了他们。朝廷下诏任命刘行举为游击将军，任命其弟刘行实为楚州刺史。

甲申日，任命左玉钤卫大将军李孝逸为扬州道大总管，率兵三十万，以将军李知士、马敬臣为副将，讨伐李敬业。

武承嗣与其堂弟右卫将军武三思因韩王李元嘉、鲁王李灵夔属尊位重，多次劝太后借故诛杀他们。太后与执政大臣商议，刘祎之、韦思谦都不说话；只有内史裴炎坚决反对，太后更加不高兴。武三思是武元庆的儿子。

等到李敬业起兵，薛仲璋是裴炎的外甥，裴炎想显示从容，不急于讨论讨伐。太后向裴炎问计，裴炎回答说：“皇帝年纪已长，却不亲理政事，所以小子们得以借为口实。如果太后归还朝政，那么叛乱不讨自平。”监察御史蓝田人崔詧听说后，上言说：“裴炎受先帝托付，大权在握，如果没有异图，为何请太后归政？”太后命左肃政大夫金城人骞味道、侍御史栎阳人鱼承晔审讯，将裴炎逮捕下狱。裴炎被捕后，辞气不屈。有人劝裴炎说些恭顺的话以求免祸，裴炎说：“宰相入狱，哪有保全的道理！”

凤阁舍人李景谌证明裴炎必定谋反。刘景先及凤阁侍郎义阳人胡元范都说：“裴炎是社稷重臣，有功于国，尽心侍奉皇上，天下共知，我敢证明他不会谋反。”太后说：“裴炎有谋反的迹象，只是你们不知道罢了。”回答说：“如果裴炎是谋反，那么臣等也是谋反了。”太后说：“我知道裴炎谋反，知道你们不谋反。”文武官员中证明裴炎不反的人很多，太后都不听。不久将刘景先、胡元范也逮捕入狱。丁亥日，任命骞味道为检校内史同凤阁鸾台三品，李景谌为同凤阁鸾台平章事。

魏思温劝李敬业说：“您以匡复皇室为名，应当率领大军击鼓前进，直取洛阳，那么天下人知道您的志向是勤王，就会从四面八方响应。”薛仲璋说：“金陵有帝王之气，而且长江天险足以固守，不如先攻取常州、润州，作为奠定霸业的基础，然后向北图谋中原，这样前进没有不利，后退也有归宿，这是好计策！”思温说：“山东豪杰因为武氏专权，愤慨不平，听说您起事，都自己蒸麦饭当军粮，举起锄头当兵器，等待南军的到来。不乘此形势建立大功，反而退缩，想自己经营巢穴，远近的人听说后，谁不会离散！”敬业不听，派唐之奇守卫江都，自己率兵渡江攻打润州。思温对杜求仁说：“兵力合起来就强大，分开就弱小，敬业不合力渡过淮河，收拢山东的部众攻取洛阳，败亡就在眼前了！”

壬辰日，李敬业攻陷润州，抓获刺史李思文，用李宗臣代替他。思文是敬业的叔父，知道敬业的计划，事先派使者从小路上京告变，遭到敬业攻击，坚守很久，力量耗尽被攻陷。思温请求杀掉思文示众，敬业不同意，对思文说：“叔父党附武氏，应该改姓武。”润州司马刘延嗣不投降，敬业要杀他，思温救他，得以免死，与思文一起被关在狱中。刘延嗣是刘审礼的堂弟。曲阿令河间人尹元贞率兵救援润州，战败被敬业擒获，用刀威胁他，不屈服而死。

丙申日，在都亭处斩裴炎。裴炎临死时，回头对兄弟说：“兄弟的官职都是自己取得的，我没有出一点力，如今因我获罪被流放，不也悲哀吗！”抄没他家产，没有一石粮食的储备。刘景先被贬为普州刺史，又贬为辰州刺史，胡元范流放琼州而死。裴炎的侄子太仆寺丞裴伷先，十七岁，上密封奏章请求觐见言事。太后召见，责问他说：“你伯父谋反，还有什么话说？”伷先说：“我是为陛下谋划罢了，怎敢诉冤！陛下是李家的媳妇，先帝驾崩，就立即把持朝政，更换嗣子，疏远排斥李氏，尊崇封赏诸武。我伯父忠于国家，反而被诬告有罪，连累子孙。陛下这样做，我实在感到惋惜！陛下应当及早归还帝位给皇子，高枕深居，那么宗族可以保全；否则，天下一变，就不可挽救了！”太后发怒说：“胡说，小子竟敢说这种话！”命人把他拉出去。伷先回头说：“现在采用我的话，还不算晚！”这样说了三遍。太后命在朝堂上打他一百杖，长期流放瀼州。裴炎下狱时，郎将姜嗣宗出使到长安，刘仁轨问他东都的事，嗣宗说：“我发觉裴炎不正常已经很久了。”仁轨说：“是你发觉的吗？”嗣宗说：“是的。”仁轨说：“我有事上奏，希望托你转达。”嗣宗说：“好。”第二天，接受仁轨的表章返回，表章说：“姜嗣宗知道裴炎谋反而不报告。”太后看了，命人在殿庭上把嗣宗拉杀，在都亭绞死。

丁酉日，追削李敬业祖父、父亲的官爵，挖坟砍棺，恢复姓徐。

李景谌被罢免为司宾少卿，任命右史武康人沈君谅、著作郎崔詧为正谏大夫、同平章事。

徐敬业听说李孝逸将至，从润州回军抵抗，屯驻在高邮的下阿溪；派徐敬猷逼近淮阴，另派将领韦超、尉迟昭屯驻都梁山。

李孝逸军队到达临淮，偏将雷仁智与敬业交战失利，孝逸害怕，按兵不动。监军殿中侍御史魏元忠对孝逸说：“天下安危，在此一举。四方太平已久，忽然听说有狂贼，都倾心关注，等着诛灭他们。如今大军长久停留不进，远近的人失望，万一朝廷另派其他将领代替将军，将军用什么话逃脱逗留不进的罪责呢！”孝逸于是率军前进。壬寅日，马敬臣在都梁山攻击并斩杀尉迟昭。

十一月辛亥日，任命左鹰扬大将军黑齿常之为江南道大总管，讨伐敬业。

韦超率部众占据都梁山，诸将都说：“韦超凭险固守，士兵无法施展勇力，骑兵无法施展足力；而且穷寇死战，强攻会多杀士卒，不如分兵围守，大军直趋江都，捣毁他的巢穴。”支度使薛克构说：“韦超虽据险要，但人数不多。如今多留兵则前军势力分散，少留兵则终为后患，不如先攻打他，势必能攻下，攻下都梁，那么淮阴、高邮就会望风瓦解。”魏元忠请求先攻打徐敬猷，诸将说：“不如先攻敬业，敬业败了，敬猷就不战自擒了。如果攻打敬猷，敬业就会率兵来救，这样是腹背受敌。”元忠说：“不对。贼的精兵都在下阿，乌合之众前来，利在一决，万一失利，大事就完了！敬猷出身赌徒，不熟悉军事，部众薄弱，人心容易动摇，大军压境，马上可以攻克。敬业即使想救他，计算路程一定来不及。我们攻克敬猷，乘胜前进，即使有韩信、白起也不能抵挡其锋芒。如今不先攻取弱者而急于攻打强者，不是好计策。”孝逸听从，率兵攻打韦超，韦超连夜逃走；进击敬猷，敬猷脱身逃跑。

庚申日，李敬业率兵据守溪水抵抗，后军总管苏孝祥夜间率领五千人，用小船渡溪先发起攻击，兵败，孝祥战死，士卒落溪淹死超过半数。左豹韬卫果毅渔阳人成三朗被敬业擒获。唐之奇欺骗部众说：“这就是李孝逸！”要杀他，三朗大喊：“我是果毅成三朗，不是李将军。官军现在大举到来，你们破灭就在早晚。我死了，妻子儿女受荣耀；你们死了，妻子儿女被抄没，你们终究比不上我！”于是被杀。

李孝逸等各军相继到达，交战多次不利。孝逸害怕，想撤退，魏元忠与行军管记刘知柔对孝逸说：“风顺苇干，这是火攻的有利条件。”坚决请求决战。敬业布阵已久，士卒多疲倦观望，阵形不能整齐；孝逸进攻，顺风放火，敬业大败，斩首七千级，淹死的不计其数。敬业等轻骑逃入江都，带着妻子儿女奔向润州，准备入海逃往高丽；孝逸进驻江都，分派诸将追击。乙丑日，敬业到达海陵边界，遇风受阻，部将王那相斩杀敬业、敬猷和骆宾王的首级来降。余党唐之奇、魏思温都被抓获，首级传送神都，扬、润、楚三州平定。

陈岳评论说：李敬业如果能采用魏思温的计策，直指河洛，专门以匡复为事，就算兵败身亡，也还有忠义在。却妄图金陵王气，真是叛逆，不败还等什么！

敬业起兵时，派徐敬猷率兵五千，沿江西上，攻占和州土地。前弘文馆直学士历阳人高子贡率领乡里数百人抵抗，敬猷不能西进。因功被授予朝散大夫、成均助教。

丁卯日，郭待举被罢免为左庶子；任命鸾台侍郎韦方质为凤阁侍郎、同平章事。方质是韦云起的孙子。

十二月，刘景先又被贬为吉州员外长史，郭待举被贬为岳州刺史。

当初，裴炎下狱时，单于道安抚大使、左武卫大将军程务挺秘密上表为他申辩，因此违逆旨意。务挺一向与唐之奇、杜求仁友好，有人诬告说：“务挺与裴炎、徐敬业通谋。”癸卯日，派遣左鹰扬将军裴绍业到军中斩首，抄没家产。突厥听说务挺死，各地设宴欢庆；又为务挺立祠，每次出兵，必定祈祷。

太后因为夏州都督王方翼与程务挺职务相连，一向亲近友好，又是废后的近亲，征召下狱，流放崖州而死。

垂拱元年乙酉，公元685年

春季正月丁未朔日，大赦天下，改年号。

太后认为徐思文忠诚，特免连坐，授予司仆少卿。对他说：“敬业改你姓武，我现在不再收回了。”

庚戌日，任命骞味道守内史。

戊辰日，文昌左相、同凤阁鸾台三品乐城文献公刘仁轨去世。

二月癸未日，下制：“朝堂设置的登闻鼓和肺石，不必派人防守，有击鼓立石的人，令御史接受状子上报。”

乙巳日，任命春官尚书武承嗣、秋官尚书裴居道、右肃政大夫韦思谦一并同凤阁鸾台三品。

突厥阿史那骨笃禄等多次侵扰边境；任命左玉钤卫中郎将淳于处平为阳曲道行军总管，攻击他们。

正谏大夫、同平章事沈君谅被罢免。

三月，正谏大夫、同平章事崔詧被罢免。

丙辰日，将庐陵王迁到房州。

辛酉日，武承嗣被罢免。

辛未日，颁布《垂拱格》。

朝中官员有降职后到宰相那里申诉的，内史骞味道说：“这是太后决定的。”同中书门下三品刘祎之说：“因连坐改官，是由臣下奏请的。”太后听说后，夏季四月丙子日，贬骞味道为青州刺史，加授刘祎之太中大夫。对侍臣说：“君臣一体，怎么能把过错归于君主，把好处归于自己呢！”

癸未日，突厥侵犯代州；淳于处平率兵救援，到达忻州，被突厥打败，死亡五千多人。

五月丙午日，任命裴居道为内史。纳言王德真流放象州。

己酉日，任命冬官尚书苏良嗣为纳言。

壬戌日，下制：内外九品以上官员及百姓，都允许自荐。

壬申日，韦方质同凤阁鸾台三品。

六月，天官尚书韦待价同凤阁鸾台三品。待价是韦万石的兄长。

同罗、仆固等各部反叛；派遣左豹韬卫将军刘敬同征发河西骑兵出居延海讨伐，同罗、仆固等都败散。敕令在同城侨置安北都护府以接纳降者。

秋季七月己酉日，任命文昌左丞魏玄同为鸾台侍郎、同凤阁鸾台三品。下诏自今以后祭祀天地，高祖、太宗、高宗都配享；采用凤阁舍人元万顷等的建议。

九月丁卯日，广州都督王果征讨反叛的獠人，平定。

冬季十一月癸卯日，命令天官尚书韦待价为燕然道行军大总管，讨伐突厥。当初，西突厥兴昔亡、继往绝可汗死后，十姓没有首领，部落大多散亡，太后于是提拔兴昔亡之子左豹韬卫翊府中郎将元庆为左玉钤卫将军，兼任崑陵都护，袭封兴昔亡可汗押管咄陆部落。

麟台正字射洪人陈子昂上疏，认为：“朝廷派遣使者巡察四方，不可任用不适当的人，以及刺史、县令，不可不慎重选择。近年来百姓疲于军旅，不可不安抚。”大致说：“如果使者选人不当，则升降不明，刑罚不当，结党者进用，正直者退黜；白白让百姓修饰道路，送往迎来，毫无益处。谚语说：‘想了解一个人，看他派出的使者。’不可不慎重。”又说：“宰相是陛下的心腹；刺史、县令是陛下的手足；没有心腹手足而能独自治理天下的。”又说：“天下有危机，祸福由此而生，危机静止则有福，危机发动则有祸，这就是百姓。百姓安定就乐于生存，不安定就轻视死亡，轻视死亡就无所不为，妖逆乘机而起，天下就乱了！”又说：“隋炀帝不知道天下有危机，而信任贪婪奸佞之臣，希望收取夷狄的好处，最终导致灭亡，这作为前车之鉴，难道还不大吗！”

太后重新修缮了旧白马寺，让僧人怀义担任寺主。怀义是鄠县人，本姓冯，名小宝，在洛阳街头卖药，通过千金公主的引荐得以入宫，得到太后的宠爱；太后想让他自由出入宫中，就让他剃度为僧，取名怀义。又因为他家境贫寒，让他与驸马都尉薛绍联宗，命令薛绍以叔父的礼节侍奉他。怀义出入乘坐御马，有十多个宦官侍从跟随，士人和百姓遇到他都急忙躲避，有靠近他的人，就被打伤头部流血，然后丢下不管，任其死活。他看见道士就尽力殴打，还要剃光他们的头发才离开。朝廷显贵都匍匐在地向他行礼，武承嗣、武三思都像奴仆一样侍奉他，为他执鞭牵马，而怀义对他们视若无物。他聚集了许多无赖少年，剃度为僧，横行霸道触犯法律，没人敢说话。右台御史冯思勖多次依法惩治他，怀义在路上遇到冯思勖，命令随从殴打他，几乎打死。

垂拱二年丙戌，公元六八六年

春季，正月，太后下诏将政权归还给皇帝。睿宗知道太后并非真心，上表坚决推让；太后于是再次临朝称制。辛酉日，大赦天下。

二月，辛未朔日，发生日食。

右卫大将军李孝逸平定徐敬业后，声望很高；武承嗣等人厌恶他，多次在太后面前进谗言，将他贬为施州刺史。

三月，戊申日，太后命令铸造铜匦，放置在朝堂上，用来接受天下人的表章奏疏。东边的叫“延恩”，献赋颂、求官位的人投进去；南边的叫“招谏”，评论朝政得失的人投进去；西边的叫“伸冤”，有冤屈的人投进去；北边的叫“通玄”，谈论天象灾变以及军机秘计的人投进去。命令正谏、补阙、拾遗各一人掌管，先要审问投书人的身份，才允许投进表章奏疏。

徐敬业谋反时，侍御史鱼承晔的儿子鱼保家教徐敬业制作刀车和弩箭，徐敬业失败后，鱼保家仅得免死。太后想全面了解民间的事情，鱼保家上书，请求铸造铜匦来接受天下的秘密奏章。这个器物是一个大柜子，里面分成四格，上面各有小孔，用来投入表章奏疏。只能投入不能取出。太后认为很好。没过多久，他的仇家投匦告发鱼保家为徐敬业制造兵器，杀伤了很多官军，于是鱼保家被处死。

太后自从徐敬业谋反后，怀疑天下很多人图谋自己，又因为自己长期独揽国政，而且私生活不正派，知道宗室大臣心怀怨恨，内心不服，想大肆诛杀来树立威严。于是大开告密之门，有告密的人，臣下不得过问，都提供驿马，供给五品官的饮食，送他们到太后所在的地方。即使是农夫樵夫，都能被召见，安置在客馆中。所说的话如果符合太后的心意，就不按常规授予官职；所言不实也不加追究。于是四方告密的人蜂拥而起，人们都畏缩屏息。

有个胡人叫索元礼，知道太后的心思，借告密被召见，提拔为游击将军，命令他审理太后交办的案件。索元礼生性残忍，审问一个人必定要牵连几十上百人，太后多次召见赏赐来扩大他的权势。于是尚书都事长安人周兴、万年人来俊臣这些人效仿他，纷纷出现。周兴逐步升迁到秋官侍郎，来俊臣逐步升迁到御史中丞，他们一起私下豢养了数百名无赖，专门从事告密；想陷害一个人，就让好几处同时告发，事情经过都一样。来俊臣和司刑评事洛阳人万国俊共同撰写了数千言的《罗织经》，教导他们的党羽罗织无辜的人，编造成谋反的状子，构造布置，都有细节。太后得到告密者，就命令索元礼等人审讯，竞相使用审讯囚犯的酷刑，制造了大枷，有“定百脉”、“突地吼”、“死猪愁”、“求破家”、“反是实”等名号。有的用椽子夹住手脚旋转，叫做“凤皇晒翅”；有的用东西绊住腰，拉着枷锁向前，叫做“驴驹拔撅”；有的让囚犯跪着捧住枷锁，在上面累加砖瓦，叫做“仙人献果”；有的让囚犯站在高木上，拉住枷锁尾巴向后，叫做“玉女登梯”；有的倒悬起来用石头坠住头，有的用醋灌鼻子，有的用铁圈箍住头加上楔子，以至于脑裂骨髓流出。每次抓到囚犯，就先把这些刑具摆出来给他们看，囚犯们都吓得发抖流汗，看到这种情形就自己诬陷自己。每次有赦免令，来俊臣就命令狱卒先杀死重罪囚犯，然后宣布赦令。太后认为他忠诚，更加宠信他。朝廷内外畏惧这几个人，胜过虎狼。

麟台正字陈子昂上疏，认为：“管事的人憎恨徐敬业带头作乱，想平息奸邪的根源，追究他的党羽，于是使得陛下大开诏狱，重新设立严刑，凡是有嫌疑的人，口供牵连到的人，没有不追捕审讯的。以至于有奸邪之人迷惑人心，乘机相互诬告，检举揭发可疑之事，希望获得爵位赏赐，这恐怕不是讨伐罪人抚慰百姓的本意。我私下观察当今天下，百姓渴望安定已经很久了，所以扬州谋反，大概持续了五十天，而海内安定，没有丝毫动荡。陛下不致力于清净无为来拯救疲惫的百姓，反而滥用威严刑罚使他们失望，我愚钝蒙昧，私下感到非常困惑。我看到各地告密，囚犯成百上千，追查到底，一百个中没有一个属实。陛下仁爱宽恕，又枉法宽容他们，于是使得奸恶之徒快意地相互仇视，连一点小嫌隙就声称有秘密，一人被诉讼，百人塞满监狱，使者追捕，冠盖往来如市。有人说陛下爱一人而害百人，天下人仰望，不知道哪里安宁。我听说隋朝末年，天下还算太平，杨玄感作乱，不出一个月就失败了。天下的弊病，还没到土崩瓦解的地步，百姓的心，还希望安居乐业。隋炀帝不醒悟，于是让兵部尚书樊子盖专行屠杀，大肆追究党羽，海内的豪杰，没有不遭殃的；以至于杀人如麻，血流成泽，天下人心瓦解，才开始想作乱，于是豪杰并起而隋朝灭亡。大案一起，不能没有滥杀，冤屈的人叹息，感伤天地和气，导致瘟疫流行，水旱灾害随之而来。百姓失去生计，那么祸乱之心就怵然而生了。古代明君慎用刑法，就是害怕这个。从前汉武帝时巫蛊案发生，使得太子奔逃，兵戈在宫阙交战，无辜被害的人成千上万，宗庙几乎倾覆，幸得汉武帝看到壶关三老的书信，豁然感悟，灭了江充三族，其余的案件不再追究，天下得以安定。古人说：‘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希望陛下深思！”太后没有听从。

夏季，四月，太后铸造了一个大仪，放置在皇宫北门。

任命岑长倩为内史。六月，辛未日，任命苏良嗣为左相，同凤阁鸾台三品韦待价为右相。己卯日，任命韦思谦为纳言。

苏良嗣在朝堂上遇到僧人怀义，怀义傲慢不肯行礼；苏良嗣大怒，命令左右把他揪住，打了数十个耳光。怀义向太后告状，太后说：“大师应该从北门出入，南衙是宰相往来的地方，不要冒犯他们。”

太后假托怀义有巧思，所以让他进入宫中负责营造事务。补阙长社人王求礼上表，认为：“太宗时，有个罗黑黑擅长弹琵琶，太宗把他阉割后作为侍从，让他教宫女。陛下如果认为怀义有巧性，想让他供宫中驱使，我请求阉割他，以免扰乱宫闱。”奏表被搁置没有批复。

秋季，九月，丁未日，任命西突厥继往绝可汗的儿子斛瑟罗为右玉钤卫将军，继承继往绝可汗统领五弩失毕部落。

己巳日，雍州报告说新丰县东南有山涌出，于是改新丰为庆山县。四方都来庆贺。江陵人俞文俊上书说：“天气不和就会寒暑并至，人气不和就会长肉瘤，地气不和就会突起山丘。现在陛下以女主占据阳位，颠倒了刚柔，所以地气阻塞而山变成灾异。陛下称它为‘庆山’，我认为不是吉庆。我愚昧地认为应该修身修德来回应上天的谴责；不这样做，灾祸就要来了！”太后大怒，将他流放到岭南，后来被六道使杀死。

突厥入侵，左鹰扬卫大将军黑齿常之率军抵御；到达两井，遇到突厥三千多人，他们看见唐兵，都下马披甲，黑齿常之带领二百多骑兵冲击，突厥人都弃甲逃跑。傍晚，突厥大军到来，黑齿常之命令营中燃起大火，东南方又有火起，突厥人怀疑有兵接应，于是趁夜逃走。

狄仁杰担任宁州刺史。右台监察御史晋陵人郭翰巡察陇右，所到之处多有弹劾，进入宁州境内，老人歌颂刺史美德的人满路都是；郭翰向朝廷推荐狄仁杰，征召他担任冬官侍郎。

## 关键人物

- **李治**：高宗天皇大圣大弘孝皇帝；在位皇帝，本章中驾崩
- **武则天**：天后、皇太后；高宗皇后，后临朝称制，实际统治者
- **李显**：中宗、庐陵王；太子即位，后被废为庐陵王
- **李旦**：豫王、睿宗；被立为皇帝，但不得参与政事
- **裴炎**：侍中、中书令；宰相，反对武则天，被诛杀
- **徐敬业**：英公、李敬业；起兵反武，兵败被杀
- **骆宾王**：临海丞；徐敬业记室，撰写檄文
- **程务挺**：右武卫将军、单于道安抚大使；将领，后被诬杀
- **黑齿常之**：左鹰扬大将军；将领，抵御突厥
- **狄仁杰**：宁州刺史、冬官侍郎；地方官，受百姓爱戴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春季二月，在蓝田修建万泉宫。；无
- **时间不明**：西突厥阿史那车簿反叛。；裴行俭被任命为金牙道行军大总管，但未出发即去世。
- **时间不明**：高宗因饥荒前往东都，留太子监国。；到达东都，随行无失。
- **时间不明**：阿史那车薄包围弓月城，王方翼救援，击败突厥。；西突厥被平定。
- **时间不明**：洛水泛滥，关中水旱蝗疫，人吃人。；灾荒严重。
- **时间不明**：突厥阿史那骨笃禄等反叛，入侵并州等地。；薛仁贵在云州大败突厥。
- **时间不明**：高宗病重，太子监国，遗诏命太子即位，军国大事听取天后处置。；高宗驾崩，中宗即位，太后临朝。
- **时间不明**：中宗欲任命韦玄贞为侍中，裴炎反对，太后废中宗为庐陵王，立李旦为帝。；中宗被废，睿宗即位，太后称制。
- **时间不明**：徐敬业在扬州起兵，以匡复庐陵王为名。；十天内得兵十余万，发布檄文。
- **时间不明**：太后派李孝逸率军讨伐徐敬业，裴炎因请归政被诛。；徐敬业兵败被杀，裴炎被斩。
- **时间不明**：太后制铜匦，开告密之门，用酷吏。；告密蜂起，酷刑横行。
- **时间不明**：突厥入侵，黑齿常之率军抵御。；突厥趁夜逃走。

## 地点

- **东都**：高宗因饥荒前往东都，后成为神都。
- **扬州**：徐敬业起兵之地。
- **乾陵**：高宗安葬之地。
- **黑沙城**：突厥反叛据点。
- **弓月城**：阿史那车薄围攻之地。
- **云州**：薛仁贵大败突厥之处。
- **下阿溪**：徐敬业与官军交战之处。
- **洛阳**：东都，高宗驾崩之地。
- **乾元殿**：太后废中宗之处。
- **新丰**：庆山事件发生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录了武则天从高宗去世到全面掌权的过程，包括废立皇帝、镇压徐敬业叛乱、诛杀反对派宰相、开启告密和酷吏政治，标志着唐朝政治的重大转折。

## 标签

- 武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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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敬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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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密
- 突厥
- 黑齿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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