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纪二十八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资治通鉴》 作者：司马光等 时代：北宋 类别：编年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唐纪 章节：唐纪二十八 ## 本章概览 开元六年至十三年间，唐玄宗治下朝局与边疆发生了一系列深刻变化。宋璟任相时，以刚正著称，严惩私钱、抑制斜封官，却因急躁招怨，最终在旱魃戏言与私钱扰民的双重压力下罢相，张嘉贞与源乾曜接替。张说随后崛起，主导封禅泰山、改革府兵制，提出募兵以补卫士逃亡，兵农分离自此始。同时，王毛仲因养马有功受宠，势倾朝野，连高力士都畏惧几分。边境上，突厥毗伽可汗时而请和时而侵掠，王晙与张说在处理降胡上策略不同，导致康待宾复叛；吐蕃围小勃律，张嵩救援获胜。玄宗本人对祥瑞淡然，却重视贤才，集仙殿改名集贤院，又令宇文融括户，虽增国库却扰民。整章展现了开元盛世中权力交替、制度演变与内政外交的复杂图景。 本章记载了唐玄宗开元六年至十三年（718-725）间，朝廷内政外交、边境战争、制度改革及重要人物活动，包括宋璟为相时的清廉政治、张说裁军与封禅、王毛仲受宠、突厥与吐蕃关系等。 本章以开元年间重要事件为主线：广州立碑事件、整顿钱币、吐蕃请和、宋璟罢相、张嘉贞执政、康待宾叛乱、张说裁军、王皇后被废、封禅泰山等。展示了玄宗朝政治军事变迁。 ## 正文 从戊午年（戊：著雍，午：敦牂）开始，到乙丑年（乙：旃蒙，丑：赤奋若）结束，共八年。 玄宗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上之下 开元六年戊午，公元718年 春季，正月，辛丑日，突厥毗伽可汗派使者前来请求和解；玄宗答应了他的请求。 广州的官吏和百姓为宋璟树立遗爱碑。宋璟上奏说：“臣在任时没有其他特别的政绩，现在因为臣受到恩宠，才造成这些人的阿谀奉承；想要革除这种风气，希望从臣开始，请陛下下令禁止。”玄宗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其他州都不敢再立碑。 辛酉日，下令禁止质量低劣的私钱，规定重量达到二铢四分以上的钱才能流通。收集民间的私钱熔化，重新铸造符合标准的钱币。于是京城里一片混乱，买卖几乎停止。宋璟、苏颋请求拿出太府钱二万缗，分别放在京城南北，用平价收购百姓卖不掉但可以充作官府使用的物品，并允许两京的百官预支俸禄，以使好钱能在民间流通；玄宗同意了。 二月，戊子日，将蔚州的横野军迁移到山北，驻军三万人，作为九姓部落的援军；任命拔曳固都督颉质略、同罗都督毗伽末啜、霫都督比言、回纥都督夷健颉利发、仆固都督曳勒歌等人各自率领骑兵担任前、后、左、右军的讨击大使，都受天兵军节度。需要讨伐追捕时，根据情况调集军队；没有战事时，各自回到部落生活，朝廷仍然经常加以安抚。 三月，乙巳日，征召嵩山处士卢鸿入朝觐见，任命他为谏议大夫；卢鸿坚决推辞。天兵军使张嘉贞入朝，有人告发他在军中奢侈越制以及贪污受贿，经查验并无实证；玄宗想要反坐告发者，张嘉贞上奏说：“现在如果治他的罪，恐怕会堵塞言路，使天下的事情无法上达天听，希望陛下特别赦免他。”那人因此得以免去死罪。玄宗由此认为张嘉贞忠诚，有重用他的意思。 有人举荐山人范知璿有文学才能，并献上他所作的文章，宋璟评判说：“看他写的《良宰论》，颇有些阿谀奉承。山人应当直言敢谏，怎么能迎合苟且！文章如果确实高明，自然应该通过科举考试来求取功名，不可以另外奏报。” 夏季，四月，戊子日，河南参军郑铣、朱阳丞郭仙舟投匦献诗，敕令说：“看他们诗文的意旨，是崇尚道法；至于实用，却不切合时务。应该各从所好。”于是将两人都罢官，度为道士。 五月，辛亥日，任命突骑施都督苏禄为左羽林大将军、顺国公，充任金方道经略大使。 契丹王李失活去世，癸巳日，玄宗任命他的弟弟李娑固继位。 秋季，八月，向各州县颁布乡饮酒礼，命令每年十二月举行。 唐朝初年，州县官员的俸禄，都让富裕的民户掌管公廨本钱，用利息来供给；利息往往成倍增长，使得许多人家破产。秘书少监崔沔上言，请求计算州县官应得的俸禄，在百姓正常赋税之外，稍微增加一点来供给。玄宗听从了他的建议。 冬季，十一月，辛卯日，皇帝车驾回到西京长安。 戊辰日，吐蕃上表请求和解，要求皇帝和吐蕃赞普亲自签署盟誓文书，并且让双方宰相都在上面署名。 宋璟上奏说：“括州员外司马李邕、仪州司马郑勉，都有才能谋略和文采，但性格多有偏激，喜欢议论是非、改变常规；如果全都提拔任用，那么过错和后悔的事一定会发生，如果长期弃置不用，他们的才能又很可惜，请求任命他们为渝州、硖州刺史。”又上奏说：“大理卿元行冲一向被称赞有才能品行，最初任用时，确实符合大家的意见；但处理具体事务后，发现他很不能称职，请求恢复他左散骑常侍的官职，用李朝隐代替他。陆象先熟悉为政的体制，宽容但不能容忍错误，请求任命他为河南尹。”玄宗都听从了。 开元七年己未，公元719年 春季，二月，俱密王那罗延、康王乌勒伽、安王笃萨波提都上表说被大食侵掠，请求出兵救援。 敕令太府和府县拿出十万石粟出售，用来收回民间的私钱，送到少府销毁。 三月，乙卯日，任命左武卫大将军、检校内外闲厩使、苑内营田使王毛仲代理太仆卿。王毛仲严厉明察，有才干能力，万骑功臣、闲厩官吏都畏惧他，苑内收入常常很丰裕。玄宗认为他有才能，所以很宠信他。王毛仲虽然在宫外有宅第，但经常住在闲厩旁边的内宅里，玄宗有时见不到他，就会惆怅若有所失；宦官杨思勖、高力士都畏惧并回避他。 渤海王大祚荣去世；丙辰日，玄宗命令他的儿子大武艺继承王位。 夏季，四月，壬午日，开府仪同三司祁公王仁皎去世。他的儿子驸马都尉王守一请求按照窦孝谌的先例，修筑坟墓高五丈一尺；玄宗答应了。宋璟、苏颋坚决反对，认为：“按照法令，一品官坟墓高一丈九尺，那些陪葬皇陵的也只高出三丈而已。窦太尉的坟墓，评议的人已经很讥讽它过于高大，当时没有人极力指出它的过失，现在怎么能再重蹈覆辙呢！从前太宗皇帝嫁女儿，嫁妆超过了长公主。魏徵进谏，太宗采纳了他的话，文德皇后也赏赐了魏徵。哪里像韦庶人那样，为她的父亲修筑高坟，号称酆陵，从而加速了自己的灾祸呢！凭借皇后父亲的尊贵，想要把坟筑得高大，有什么难的呢！而臣等再三进言，正是想要成全皇后的美德啊。何况今天所做的事，应当流传无穷，永远作为法则，怎能不谨慎呢！”玄宗高兴地说：“朕常常想要端正自身来率领臣下，更何况对妻子儿女，哪里敢有所偏私！但这是别人难以说出口的话，卿等能坚持遵守典礼，来成全朕的美德，为后世留下法则，这确实是朕所期望的。”于是赏赐宋璟、苏颋帛四百匹。 五月，乙丑朔日，发生了日食。玄宗身穿素服等待变故，撤去音乐，减少膳食，命令中书、门下省审查囚犯，赈济饥民，鼓励农耕。辛卯日，宋璟等人上奏说：“陛下辛勤体恤百姓的疾苦，这实在是天下百姓的福气。但臣听说，日食时要修养德行，月食时要整饬刑罚；亲近君子，远离小人，断绝后宫弄权，除去谗佞邪恶之徒，这就是所谓修德。君子以言过其实为耻，如果推行至诚之心来实行，不必频繁地下达诏令。” 六月，戊辰日，吐蕃又派使者请求皇帝亲自签署盟誓文书；玄宗不同意，说：“以往的盟誓约定已经确定，如果诚信不是发自内心，多次盟誓又有什么益处！” 秋季，闰七月，右补阙卢履冰上言：“按照礼制，父亲在世时，为母亲服丧一年，则天皇后改为服齐衰三年，请求恢复旧制。”玄宗将他的建议交给有关部门讨论。左散骑常侍褚无量认为卢履冰的建议正确；其他人争论不休，连续几年不能决断。八月，辛卯日，敕令从此以后五服都按照《丧服传》的经文执行，但士大夫的议论仍然没有停止，执行时各自按照自己的意愿。褚无量感叹说：“圣人难道不知道母亲恩情的深厚吗？降等服丧的礼制，是用来表明尊卑、区别华夏和戎狄的。世俗人情肤浅，不了解圣人的用心，一旦扰乱了这种制度，谁能纠正它呢！” 九月，甲寅日，改封宋王李宪为宁王。玄宗曾经从复道上看见卫士吃完饭，把剩下的食物倒在阴沟里，大怒，想要用杖刑处死他；左右没有人敢说话。李宪不慌不忙地劝谏说：“陛下从复道上窥探别人的过失就杀掉他，臣担心人人都会不能自安。而且陛下厌恶把食物丢在地上的行为，是因为食物可以养活人；现在因为剩余的食物而杀人，恐怕失去本意了吧！”玄宗恍然大悟，猛然起身说：“如果没有皇兄，几乎造成滥用刑罚。”于是立刻释放了卫士。这一天，玄宗设宴畅饮，非常高兴，亲自解下红玉带，连同自己所骑的马，赐给李宪。 冬季，十月，辛卯日，玄宗前往骊山温泉宫；癸卯日，返回宫中。 壬子日，册封突骑施苏禄为忠顺可汗。 十一月，壬申日，契丹王李娑固与公主入朝。 玄宗因为岐山县令王仁琛是自己在藩王府时的旧属吏，便直接下手敕，命吏部授予他五品官。宋璟上奏说：“对于故旧和私恩，自有大体的惯例，授予官职要根据资历，不是没有公道可言。王仁琛先前因为旧恩，已经获得优待升迁，现在如果再受到越级奖赏，就与众人不同；而且他又是皇后家族的人，必须杜绝舆论的批评。请求将此事交给吏部核查，如果他没有什么过错，按规定应该留任，请按照他的资历稍加优待拟定官职。”玄宗听从了。 候选官员宋元超在吏部自称是侍中宋璟的叔父，希望能得到优待。宋璟听说后，发文书给吏部说：“宋元超，是我远房的堂叔，常住洛阳，不常来参见。我既不敢因为他是尊长就为他隐瞒，也不愿因私情损害公义。先前他不说，自然按照常规处理；既然已经说出口了，那么事情就必须矫枉过正；请取消他的候选资格。”宁王李宪上奏请求授予候选官员薛嗣先一个小官，事情交给中书、门下省处理。宋璟上奏说：“薛嗣先两次被选拔为斋郎，虽然不是明显应该留用，但因为他是皇室近亲的缘故，本来应该给予一点小官。在景龙年间，经常有皇帝直接下敕处理这类事情，称为斜封官。自从陛下临朝以来，这种事情已经杜绝，施行一次赏赐，任命一个官职，必然是因为功劳和才能，都经过中书、门下省。大公无私的道理，只有圣明的君主才能实行。薛嗣先有幸成为姻亲，但也不至于为了他而枉法，允许臣等商量，希望将此事交给吏部知晓，不出正式的敕命。”玄宗听从了。 在此之前，各地朝集使常常携带财物进京，等到春天将要返回时，大多升了官；宋璟上奏，将这些人全部勒令返回，以革除这种弊端。 这一年，设置剑南节度使，统领益州、彭州等二十五州。 开元八年庚申，公元720年 春季，正月，丙辰日，左散骑常侍褚无量去世。辛酉日，命令右散骑常侍元行冲整理校订群书。 侍中宋璟憎恨那些有罪而不断妄自申诉的人，将他们全部交付御史台审理。他对御史中丞李谨度说：“如果服罪不再申诉的，就释放他们；如果还在不断申诉的，就暂且关押。”因此很多人怨恨他。恰逢天旱，传说有旱魃作怪，有艺人在玄宗面前装扮成旱魃的样子演戏，皇帝问旱魃：“你为什么出来？”艺人回答说：“奉相公的差遣。”又问：“为什么？”艺人说：“有三百多人蒙受冤屈，相公全部将他们关押起来压制他们，所以旱魃不得不出来。”玄宗心里认为他说得对。当时宋璟和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苏颋建议严厉禁止私钱，长江、淮河一带私钱尤其严重，宋璟派监察御史萧隐之充任使者搜括私钱。萧隐之严厉急躁，扰民太过，路上怨声载道，玄宗于是将萧隐之贬官。辛巳日，罢免宋璟为开府仪同三司，苏颋为礼部尚书。任命京兆尹源乾曜为黄门侍郎，并州长史张嘉贞为中书侍郎，并同平章事。于是放松了钱禁，私钱又开始流通了。 二月，戊戌日，皇子李敏去世，追立为怀王，谥号叫哀。 壬子日，敕令认为徭役没有比军府更重的，一旦成为卫士，到六十岁才能免除，应该缩短他们的服役年限，让百姓轮流服役。 夏季，四月，丙午日，派使者赐给乌长王、骨咄王、俱位王册命。这三个国家都在大食的西面，大食想要引诱他们背叛唐朝，三国不肯服从，所以褒奖他们。 五月，辛酉日，重新设置十道按察使。 丁卯日，任命源乾曜为侍中，张嘉贞为中书令。 源乾曜上言：“权势显赫的家族大多担任京官，使得才德出众的人沉沦废弃在外地。臣的三个儿子都在京城，请求调出两人。”玄宗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下制书称赞源乾曜的公心，命令文武百官效法他，于是被调出京城的有百余人。 张嘉贞处理政事强悍敏捷，但性格急躁刚愎自用。中书舍人苗延嗣、吕太一、考功员外郎员嘉静、殿中侍御史崔训都是张嘉贞引荐的，经常和他商议政事。四人颇有些揽权，当时的人说：“令公四俊，苗、吕、崔、员。” 六月，瀍水、穀水暴涨泛滥，淹死近二千人。 投降的突厥部落首领仆固都督勺磨以及（⻊夹）跌部落散居在受降城附近，朔方大使王晙说他们暗中勾结突厥，图谋攻陷军城，秘密上奏请求把他们杀掉。王晙引诱勺磨等人到受降城赴宴，埋伏的士兵将他们全部杀死，河曲地区的降户几乎被杀光。拔曳固、同罗等部落驻扎在大同、横野军附近的，听说后都非常惶恐。秋季，并州长史、天兵节度大使张说带领二十名骑兵，手持符节到他们的部落去慰问安抚，并在他们的帐幕里过夜。副使李宪认为敌情难以预料，派人骑马送信劝阻他。张说回信说：“我的肉不是黄羊肉，一定不怕被吃；我的血不是野马血，一定不怕被刺。士人遇到危难要献出生命，这正是我效死的时刻。”拔曳固、同罗因此得以安定。 冬季，十月，辛巳日，玄宗前往长春宫；壬午日，在下邽打猎。 皇上禁止各位亲王，不让他们与群臣结交。光禄少卿、驸马都尉裴虚己与岐王李范游玩宴饮，还私自挟带谶纬之书；戊子日，将裴虚己流放到新州，并让公主与他离婚。万年县尉刘庭琦、太祝张谔多次与李范饮酒赋诗，刘庭琦被贬为雅州司户，张谔被贬为山茌县丞。但皇上对待李范仍如往常，对左右说：“我们兄弟之间自然没有嫌隙，只是那些趋炎附势之徒强行攀附罢了。我终究不会因此责怪兄弟。”皇上曾经身体不适，薛王李业的妃子的弟弟、内直郎韦宾与殿中监皇甫恂私下议论吉凶之事；事情被发觉，韦宾被杖毙，皇甫恂被贬为锦州刺史。李业与妃子惶恐等待定罪，皇上走下台阶拉着李业的手说：“我如果有猜疑兄弟的心思，天地就真的会诛杀我。”随即与他们一起宴饮，还安慰劝谕妃子，让她恢复原位。 十一月，乙卯日，皇上回到京师。 辛未日，突厥进犯甘州、凉州等地，击败河西节度使杨敬述，掠夺了契苾部落后离去。在此之前，朔方大总管王晙上奏请求向西征发拔悉密，向东征发奚、契丹，约定于今年秋天在稽落水上袭击毗伽可汗的牙帐；毗伽听说后，非常害怕。暾欲谷说：“不值得害怕。拔悉密在北庭，与奚、契丹相距极远，势必无法接应；朔方的军队估计也不能到达这里。如果他们真能来，等他们将要到达时，我们把牙帐向北迁移三天，唐兵粮食吃完自然就离开了。况且拔悉密轻率而贪图利益，得到王晙的约定，一定会高兴地先到。王晙与张嘉贞关系不和，奏请之事多数得不到响应，一定不敢出兵。王晙的军队不出动，拔悉密独自前来，我们攻击并俘虏他们，形势非常容易。” 不久，拔悉密果然发兵逼近突厥牙帐，而朔方及奚、契丹的军队没有到来，拔悉密害怕了，便撤退。毗伽想攻击他们，暾欲谷说：“这些人离家千里，将会拼死作战，不可攻击。不如派兵跟踪他们。”到了距离北庭二百里的地方，暾欲谷分兵从小道先包围北庭，然后纵兵攻击拔悉密，大败他们。拔悉密的部众溃散逃跑，奔向北庭，却无法进入，全部被突厥俘虏。 暾欲谷领兵返回，出赤亭，掠夺凉州的羊马，杨敬述派副将卢公利、判官元澄率兵拦截攻击。暾欲谷对他的部众说：“我们乘胜而来，杨敬述出兵，我们一定能打败他们。”卢公利等人到达删丹，与暾欲谷相遇，唐兵大败，卢公利、元澄脱身逃跑。毗伽因此大振，全部拥有了默啜的部众。 契丹的牙官可突干骁勇善战，深得人心，李娑固猜疑畏惧，想除掉他。这一年，可突干起兵攻击李娑固，李娑固战败逃奔营州。营州都督许钦澹派安东都护薛泰率领骁勇五百人与奚王李大酺护送李娑固去讨伐可突干，战败，李娑固、李大酺都被可突干杀死，薛泰被生擒，营州震动恐惧。许钦澹将军队移入渝关，可突干立李娑固的堂弟李郁干为主，派使者请求治罪。皇上赦免了可突干的罪过，任命李郁干为松漠都督，任命李大酺的弟弟李鲁苏为饶乐都督。 开元九年（辛酉，公元721年） 春季，正月，下制书削去杨敬述的官爵，让他以平民身份代理凉州都督，仍然充任各使职。 丙辰日，将蒲州改为河中府，设置中都的官僚机构，一切标准与京兆、河南府相同。 丙寅日，皇上驾临骊山温泉；乙亥日，回宫。 监察御史宇文融上奏说：“天下户口逃亡迁移，弄虚作假的人非常多，请求加以检查搜括。”宇文融是宇文弼的玄孙，源乾曜向来喜爱他的才能，赞成他的建议。二月，乙酉日，敕令有关部门商议招集流亡人口、查究弄虚作假的办法，然后上报。 丙戌日，突厥毗伽可汗又派使者来求和。皇上赐给他书信，晓谕说：“从前国家与突厥和亲，汉人、胡人都安居乐业，兵器甲胄停止使用；国家购买突厥的羊马，突厥接受国家的丝绸布帛，彼此都很丰足。数十年来，不再像从前那样，正是因为默啜不讲信用，口头上和好，心里却背叛，多次出兵侵扰边境，致使人民怨恨，神灵发怒，终于丧身失首，吉凶的报应，都是可汗你亲眼所见。如今你又重蹈覆辙，袭击甘州、凉州，随后又派使者前来求和。国家像天一样覆盖万物，像海一样包容百川，只考虑你来的情意，不追究从前的过失。可汗如果确实有诚心，那么我们就共同保持长远的福运；否则，就不必麻烦使者白白地往来。如果你们侵犯边境，我们也有准备。可汗要仔细考虑！” 丁亥日，下制书：“州县逃亡的户口，允许在一百天内自首，有的可以在所在地附籍，有的可以开给公文回原籍，各随其便。过期不自首的，就加以检查搜括，流放到边州；公私之人敢于容留庇护的，依法治罪。”任命宇文融充任使者，搜括逃亡迁移的户口以及籍外的田地，查出很多弄虚作假的情况。宇文融升任兵部员外郎兼侍御史。宇文融上奏设置劝农判官十人，都兼任御史，分赴天下各地。那些新归附的客户，免除六年的赋税和徭役。使者们竞相苛刻急迫，州县官员迎合风旨，劳扰百姓，百姓为此痛苦。阳翟县尉皇甫憬上疏陈述这种情况；皇上正信任宇文融，便将皇甫憬贬为盈川县尉。州县官吏迎合旨意，务求多获，虚报数字，有的把实际住户当作客户，总共得到户口八十多万，田地也与此相当。 兰池州的胡人康待宾引诱所有归降的部落一同反叛，夏季，四月，攻陷了六胡州，拥有部众七万人，进逼夏州。皇上命令朔方总管王晙、陇右节度使郭知运共同讨伐他们。 戊戌日，敕令：“京官五品以上，外官刺史、四府上佐，各自举荐县令一人，看他们政绩的好坏，作为对举荐者的赏罚。” 任命太仆卿王毛仲为朔方道防御讨击大使，让他与王晙及天兵军节度大使张说共同讨伐康待宾。 六月，己卯日，撤销中都，恢复为蒲州。 蒲州刺史陆象先处理政务崇尚宽厚简约，官吏百姓有罪过，大多晓谕一番就打发走了。州录事对陆象先说：“明公不用鞭打杖责，怎么能显示威严！”陆象先说：“人心相差不远，这些人难道不理解我的话吗？如果一定要用鞭打杖责来显示威严，应当从你开始！”录事惭愧地退下。陆象先曾经对人说：“天下本来没有事，只是庸人扰乱它罢了。如果能够澄清源头，何愁天下不太平！” 秋季，七月，己酉日，王晙大败康待宾，生擒了他，杀死反叛的胡人一万五千人。辛酉日，召集四夷的酋长，在西市将康待宾腰斩。在此之前，反叛的胡人暗中与党项合谋，攻打银城、连谷，占据了那里的粮仓，张说率领步兵骑兵一万人出合河关突然袭击，大败他们。追到骆驼堰，党项反而与胡人作战，胡人溃散，向西逃入铁建山。张说安抚党项，让他们恢复居住和生计。讨击使阿史那献认为党项反复无常，请求一并杀掉他们，张说说：“王者的军队，应当讨伐叛逆，安抚归顺，怎么能杀害已经投降的人呢！”于是上奏设置麟州，以镇守安抚党项的余部。 九月，乙巳朔日，发生日食。 康待宾反叛时，诏令郭知运与王晙互相配合讨伐他；王晙上言，朔方军队自己就足够，请求敕令郭知运返回本军。还没有得到批复，郭知运已经到达，由此与王晙不和。王晙招降的胡人，郭知运又纵兵攻击；胡人以为王晙出卖了自己，因此又反叛了。皇上因为不能最终平定群胡，丙午日，将王晙贬为梓州刺史。 丁未日，梁文献公姚崇去世，遗令说：“佛以清净慈悲为本，而愚昧的人抄写经文，铸造佛像，希望以此求福。从前周、齐分别占据天下，周就毁弃经像而修缮甲兵，齐就崇尚塔庙而松弛刑政，一旦交战，齐灭而周兴。近来的武氏、韦氏，营造佛寺，度人为僧，不可胜数，却无法挽救他们的宗族被诛灭。你们不要效仿那些终身不醒悟的儿女，在死后追荐冥福。道士看到僧人获利，也仿效他们的做法，尤其不可延请到家中。应当永远作为后代的法则！” 癸亥日，任命张说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 冬季，十月，河西、陇右节度大使郭知运去世。郭知运与同县的右卫副率王君毚，都以骁勇善骑射著称于西部边疆，被胡人畏惧，当时人称他们为王、郭。王君毚于是从郭知运的麾下代替他为河西、陇右节度使，兼任凉州都督。 十一月，丙辰日，国子祭酒元行冲进上《群书四录》，共有书籍四万八千一百六十九卷。 庚午日，大赦天下。 十二月，乙酉日，皇上驾临骊山温泉；壬辰日，回宫。 这一年，各位担任都督、刺史的亲王，全部被召回京师。 新造蒲津桥，熔铁铸成牛来系结缆绳。 安州别驾刘子玄去世。刘子玄就是刘知几，因为避讳皇上的名字（李隆基，“基”与“几”音近），以字行世。著作郎吴兢撰写了《则天实录》，记载了宋璟、张说让人证明魏元忠的事。张说修史时看到这个记载，知道是吴兢写的，故意说：“刘五（刘知几排行第五）太不帮忙了。”吴兢起身回答说：“这是我写的，史草都在，不可以让明公冤枉死者。”同僚都变了脸色。后来张说私下请求吴兢改几个字，吴兢始终不答应，说：“如果顺从您的请求，那么这部史书就不是直笔，凭什么取信于后人！” 太史上奏说，《麟德历》逐渐疏漏，日食屡次不验。皇上命令僧人一行重新编造新历，率府兵曹梁令瓒制作黄道游仪来观测日、月及五星的运行。 设置朔方节度使，统领单于都护府，夏、盐等六州，定远、丰安二军，三受降城。 开元十年（壬戌，公元722年） 春季，正月，丁巳日，皇上出行前往东都，任命刑部尚书王志愔为西京留守。癸亥日，命令有关部门收取公廨钱，用税钱充作百官俸禄。 乙丑日，收取职田。每亩大致给粟二斗。 二月，戊寅日，皇上到达东都。 夏季，四月，己亥日，任命张说兼管朔方军节度使。 五月，伊水、汝水泛滥，淹没了数千家。 闰五月，壬申日，张说前往朔方巡视边境。 己丑日，将余姚县主的女儿慕容氏封为燕郡公主，嫁给契丹王李郁干。 六月，丁巳日，博州黄河决口，命令按察使萧嵩等人治理。萧嵩是梁明帝的孙子。 己巳日，下制书将太庙增加到九室，将中宗的神主迁回太庙。 秋季，八月，癸卯日，武强县令裴景仙，因贪赃五千匹，事情败露，逃亡。皇上发怒，命令将他聚集众人斩首。大理卿李朝隐上奏说，裴景仙的赃物都是乞取而来，罪不至死。又说，他的曾祖父裴寂有建立大义的功劳，载初年间因无罪而家破人亡，只有裴景仙独自存活，如今他是承继嫡嗣的人，应当宽免他的死罪，流放到荒远之地。他的奏章大略说：“十代之内，都要宽宥贤者，有功勋的人确实应当记录；一门断绝祭祀，情理上或许可哀。”皇上下令用杖打死。李朝隐又上奏说：“生杀大权，君主可以专断；但罪行的轻重有法条，臣下应当遵守。如今如果因乞取得罪，就处以斩刑；以后有枉法应判重罪的，想加什么刑罚呢？这是为国家爱惜法律，希望遵守律文；不敢以法律随顺人意，偏袒裴景仙的性命。”又说：“如果裴寂的功勋都被抛弃，裴景仙的罪责特别加重，那么叔向那样的贤人，还有什么值得称道的；若敖氏的鬼魂，岂不是要挨饿了！”皇上于是允许了。杖打裴景仙一百下，流放到岭南的恶劣地区。 安南贼帅梅叔焉等人围攻州县，皇上派骠骑将军兼内侍杨思勖讨伐他们。杨思勖招募群蛮子弟，得到士兵十多万人，发动袭击，大败贼军，斩杀了梅叔焉，堆积尸体筑成京观后返回。 当初，皇上诛杀韦氏时，王皇后颇多参与密谋，等到即位几年后，皇后容颜衰老，宠爱衰减。武惠妃受到宠爱，暗中怀有夺位之心。皇后心中不平，时常对皇上说一些不恭敬的话。皇上更加不高兴，秘密与秘书监姜皎商议，要以皇后无子为由废黜她，姜皎泄露了这些话。嗣滕王李峤，是皇后的妹夫，将此事奏报。皇上发怒，张嘉贞迎合旨意，罗织成姜皎的罪名，说：“姜皎妄谈吉凶。”甲戌日，杖打姜皎六十下，流放钦州，他的弟弟吏部侍郎姜晦被贬为春州司马；亲族党羽因牵连被流放、处死的有数人，姜皎死在路上。 己亥日，敕令：“宗室、外戚、驸马，除非至亲，不得相互往来；那些占卜、看相、望气的人，都不得出入百官之家。” 己卯日夜间，左领军兵曹权楚璧与他的党羽李齐损等人作乱，立权楚璧哥哥的儿子权梁山为光帝，诈称是襄王的儿子，率领左屯营兵数百人进入宫城，寻找留守王志愔，没有找到。等到天亮，屯营兵自行溃散；斩杀权楚璧等人，将首级传送到东都。王志愔受惊恐惧而死。权楚璧是权怀恩的侄子；李齐损是李迥秀的儿子。壬午日，派河南尹王怡前往京师，查问情况并安抚慰问。 癸未日，吐蕃军队包围了小勃律王没谨忙，没谨忙向北庭节度使张嵩求救说：“勃律是大唐的西门，如果勃律灭亡，那么整个西域都将落入吐蕃之手。”张嵩于是派遣疏勒副使张思礼率领蕃汉步骑兵四千人前去救援，昼夜兼程，与没谨忙合兵进攻吐蕃，大败吐蕃军队，斩杀俘获数万人。从此连续多年吐蕃不敢侵犯边境。 王怡审理权楚璧的案件，牵连逮捕了许多人，很久不能结案；唐玄宗于是任命开府仪同三司宋璟为西京留守。宋璟到任后，只诛杀了几个同谋的人，其余的人都上奏赦免了他们。 康待宾的余党康愿子反叛，自称可汗；张说发兵追击讨伐，擒获了他，他的党羽全部被平定。将河曲六州的残余胡人五万多人迁徙到许州、汝州、唐州、邓州、仙州、豫州等地，使河南、朔方千里的地方空了出来。 在此之前，边境上的戍边士兵经常有六十多万人，张说认为当时没有强大的敌寇，上奏请求裁减二十多万人，让他们回乡务农。唐玄宗对此感到疑虑，张说说：“臣长期在边疆，非常了解那里的情况，将帅们不过是用这些士兵来保卫自己以及役使他们谋取私利罢了。如果是为了防御敌人、克敌制胜，不必用很多冗杂的士兵来妨碍农业生产。陛下如果怀疑，臣请求用我全家百口人的性命来担保。”唐玄宗于是听从了他的建议。 起初，各个卫所和府兵，从成年开始参军，到六十岁才免役，他们的家庭又无法免除各种杂役，渐渐变得贫困衰弱，逃亡几乎殆尽，百姓对此感到痛苦。张说建议，请求招募壮士充当宫禁的警卫，不区分他们的身份种类，给予优厚的待遇，这样逃亡的人一定会争相出来应募；唐玄宗听从了他的建议。十天内，招募到精兵十三万人，分别隶属于各个卫所，轮流上下班。兵士和农民的分离，从此开始了。 冬季，十月，癸丑日，重新将乾元殿改为明堂。 甲寅日，唐玄宗前往寿安兴泰宫，在上宜川打猎；庚申日，返回宫中。 唐玄宗想要在北方边境炫耀兵力，丁卯日，任命秦州都督张守洁等人为各卫将军。 十一月，乙未日，首次下令宰相共同享用实封三百户的租税。 前任广州都督裴伷先被关进监狱，唐玄宗与宰相商议他的罪行。张嘉贞请求对他处以杖刑，张说说：“臣听说刑罚不能加于大夫身上，是因为大夫接近君主，而且是为了培养他们的廉耻之心。所以士可杀不可辱。臣先前巡视北方边境，听说在朝堂上杖打姜皎。姜皎的官阶已经达到三品，也有微小的功劳，如果有罪应该处死就处死，应该流放就流放，怎么能轻易地施加笞打羞辱，像对待奴仆一样对待他！姜皎的事已经过去，无法再挽回，裴伷先根据案情应当流放，怎么可以再重蹈以前的错误！”唐玄宗认为他说得很对。张嘉贞不高兴，退朝后对张说说：“你议论事情何必这么深刻呢！”张说说：“宰相，时机来了就可以担任。如果国家的大臣都可以被笞打羞辱，恐怕这种行为会轮到我们这些人。我这些话不是为了裴伷先，而是为了天下的士人君子。”张嘉贞无法回答。 十二月，庚子日，封十姓可汗阿史那怀道的女儿为交河公主，嫁给突骑施可汗苏禄。 唐玄宗将要去晋阳，然后返回长安。张说对唐玄宗说：“汾阴睢上有汉朝的后土祠，这个祭祀礼仪已经荒废很久了；陛下应该趁着巡视的机会修复它，为百姓祈求丰收。”唐玄宗听从了他的建议。 唐玄宗的女儿永穆公主将要出嫁，下诏命令按照太平公主出嫁的先例准备嫁妆。僧一行进谏说：“武后只有太平一个女儿，所以嫁妆特别丰厚，最终她因为骄横而失败，怎么能以此为法！”唐玄宗立即停止了这种做法。 开元十一年，癸亥年，公元七二三年 春季，正月，己巳日，皇帝的车驾从东都洛阳出发向北巡视；庚辰日，到达潞州，免除当地百姓五年的赋税；辛卯日，到达并州，设置北都，将并州改为太原府，刺史改称尹；二月，戊申日，回到晋州。张说与张嘉贞关系不和，恰逢张嘉贞的弟弟金吾将军张嘉祐贪赃事发，张说劝说张嘉贞穿着素服在外地等待治罪。己酉日，将张嘉贞降职为幽州刺史。 壬子日，在汾阴祭祀后土。乙卯日，将平遥县令王同庆贬为赣县县尉，因为他大肆储备物资，烦扰百姓。 癸亥日，任命张说兼任中书令。 己巳日，撤销天兵、大武等军，将大同军改为太原以北节度使，管辖太原、辽州、石州、岚州、汾州、代州、忻州、朔州、蔚州、云州共十州。 三月，庚午日，皇帝的车驾回到京城长安。 夏季，四月，甲子日，任命吏部尚书王晙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 五月，己丑日，任命王晙兼任朔方军节度大使，巡视河西、陇右、河东、河北等地的军队。 唐玄宗设置丽正书院，聚集文学之士。秘书监徐坚、太常博士会稽人贺知章、监察御史鼓城人赵冬曦等人，有的修撰书籍，有的侍奉讲读，任命张说为修书使总管此事，有关部门的供给十分优厚。中书舍人洛阳人陆坚认为这些人对国家没有益处，只是浪费钱财，想要全部上奏请求撤销。张说说：“自古以来的帝王在国家无事的时候，没有不是大兴土木、广罗声色的。如今天子唯独延请礼遇文儒之士，发挥典籍的作用，所带来的益处很大，所损耗的很小。陆子的话，多么不通达啊！”唐玄宗听说了这件事，看重张说而轻视陆坚。 秋季，八月，癸卯日，下敕令说：“先前命令检查搜捕逃亡的人口，恐怕会造成烦扰。天下大同，应该各随其便，命令所在州县进行安抚聚集，让他们能够从事自己的产业。” 戊申日，追尊宣皇帝的庙号为献祖，光皇帝的庙号为懿祖，将他们的神主牌位附祭于太庙的第九室。 在此之前，吐谷浑畏惧吐蕃的强大，依附了吐蕃好几年，九月，壬申日，率领部众到沙州投降，河西节度使张敬忠安抚接纳了他们。 冬季，十月，丁酉日，唐玄宗前往骊山，建造温泉宫；甲寅日，返回宫中。 十一月，礼仪使张说等人上奏，请求以高祖配享昊天上帝，废除三位先祖一起配享的礼仪。戊寅日，唐玄宗在南郊祭祀，大赦天下。 戊子日，命令尚书左丞萧嵩与京兆尹以及蒲州、同州、岐州、华州的长官挑选府兵和平民共十二万人，称为“长从宿卫”，每年轮换两次，州县不得派给他们杂役。 十二月，甲午日，唐玄宗前往凤泉汤；戊申日，返回宫中。 庚申日，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王晙因与关系疏远的族人结党营私而被判罪，贬为蕲州刺史。 这一年，张说上奏将政事堂改名为中书门下，在后面设置五个部门，分别掌管各种政务。 起初，监察御史濮阳人杜暹因查办案件到突骑施，突骑施人赠送他金子，杜暹坚决推辞。身边的人说：“您身在异域，不应违背他们的好意。”于是接受了金子，埋在幕帐之下，出境后，发公文让他们去取。突骑施人大为惊讶，越过沙漠追赶他，没能追上。等到安西都护职位空缺，有人推荐杜暹前往安西任职，人们佩服他的清廉谨慎。当时杜暹正在担任给事中，为母亲守丧。 开元十二年，甲子年，公元七二四年 春季，三月，甲子日，起用杜暹为安西副大都护、碛西节度等使。 神龙初年，追复泽王李上金的官爵，在岭南找到了他的庶子李义珣，让他继承原来的封爵。许王李素节的儿子李瓘，贪图李义珣的爵位和封地，与弟弟李璆密谋，派人告发李义珣不是李上金的儿子，是假冒继承封爵，李义珣再次被流放岭南，让李璆作为李上金的后代继承为嗣泽王。到这时，玉真公主上表说明李义珣确实是李上金的儿子，被李瓘兄弟排挤。夏季，四月，庚子日，重新立李义珣为嗣泽王，削去李璆的爵位，将李瓘贬为鄂州别驾。壬寅日，下敕令：宗室中从旁支过继为嗣王的，一律让他们回归本宗。 壬子日，命令太史监南宫说等人在河南、河北的平地上测量日晷和北极星的位置，在夏至日立一根八尺长的标杆，在同一时间观测。在阳城，日晷影子长一尺四寸八分多一点，夜间观测北极星高出地面三十四度十分度之四；在浚仪岳台，日晷影子长一尺五寸稍强，北极星高度为三十四度八分；向南到朗州，日晷影子长七寸七分，北极星高度为二十九度半；向北到蔚州，日晷影子长二尺二寸九分，北极星高度为四十度。南北相距三千六百八十八里九十步，日晷影子相差一尺五寸三分，北极星高度相差十度半。又向南到交州，日晷影子出现在标杆以南三寸三分；八月，在大海中向南望见老人星的下方，许多星星明亮闪烁，都是古代所未曾命名的，大致上距离南极二十度以上的星星都能看见。 五月，丁亥日，停止设置各道的按察使。 六月，壬辰日，下制书允许逃亡的百姓自首，让他们开垦所在地方的闲置田地，根据情况征收赋税，不得征派差役和徭役，租庸调一概免除。又任命兵部员外郎兼侍御史宇文融为劝农使，到各州县巡视，与官吏百姓商议确定赋税和徭役。 唐玄宗因为山东地区发生旱灾，命令挑选朝廷中的名臣来补任刺史；壬午日，任命黄门侍郎王丘、中书侍郎长安人崔沔、礼部侍郎、知制诰韩休等五人出任刺史。王丘是王同皎的堂兄的儿子；韩休是韩大敏的孙子。 起初，张说引荐崔沔为中书侍郎；按照惯例，承旨宣布制命都由宰相负责，侍郎只是签署职位而已。崔沔说：“设置官职，分配职责，上下相互维系，各自发表自己的见解，事情才不会出错。侍郎是令的副职，怎么能拱手沉默不说话呢！”因此遇到事情常常有不同的意见，张说感到不高兴，所以趁这个机会把他调出京城。 秋季，七月，突厥可汗派遣他的大臣哥解颉利发前来求婚。 奚州蛮人覃行璋反叛。唐玄宗任命监门卫大将军杨思勖为黔中道招讨使，率领军队进攻他。癸亥日，杨思勖活捉了覃行璋，斩首三万级后返回。加封杨思勖为辅国大将军，俸禄和防阁都按照品级供给。赦免了覃行璋，任命他为洵水府别驾。 姜皎获罪之后，王皇后越发忧虑恐惧不安，但她对待下人宽厚有恩，所以没有人跟随诬陷她，唐玄宗犹豫不决了好几年。皇后的兄长太子少保王守一，因为皇后没有儿子，让僧人明悟为皇后祭祀南北斗星，剖开霹雳木，在上面写上天地二字和唐玄宗的名字，合起来佩戴，祝祷说：“佩戴这个就会有儿子，就会像则天皇后一样。”事情被发觉，己卯日，皇后被废为平民，移到别的房间安置；将王守一贬为潭州别驾，在途中赐死。户部尚书张嘉贞因与王守一交往而被判罪，贬为台州刺史。 八月，丙申日，突厥的哥解颉利发返回本国；因为他的使者地位低，礼仪不周全，没有答应婚事。 己亥日，任命宇文融为御史中丞。宇文融乘坐驿车周游天下，事情无论大小，各州先向劝农使呈报文书，然后上报中书省；尚书省各部门也要等待宇文融的指示，然后才处理决断。当时唐玄宗正打算大力征讨四方的夷狄，急需费用开支，州县畏惧宇文融，大多虚报数字，共查出客户八十多万，查出的田地数量也与此相当。年底，增加缗钱数百万，全部送入宫中；因此宇文融受到宠信。议论的人大多说这样烦扰百姓，对百姓不利，唐玄宗命令召集百官在尚书省讨论此事。公卿以下，畏惧宇文融的恩宠权势，都不敢提出不同意见，只有户部侍郎杨瑒提出异议，认为：“搜刮客户，免除赋税，对现居的百姓不利。征收籍外田的赋税，使百姓困顿疲弊，所得不能弥补所失。”不久，杨瑒被任命为华州刺史。 壬寅日，任命开府仪同三司宋璟为西京留守。 冬季，十月，丁酉日，谢䫻国王特勒派遣使者入朝上奏，说：“去年五月，金城公主派遣使者到个失密国，说想要逃归您。个失密王向臣的国王借兵，共同抵抗吐蕃。臣的国王派遣臣前来听取指示。”唐玄宗认为他说的对，赏赐了绢帛后让他回去。 被废黜的王皇后去世，后宫的人思念她不已，唐玄宗也感到后悔。 十一月，庚午日，唐玄宗前往东都洛阳；戊寅日，到达东都。 辛巳日，司徒申王李捴去世，追赠谥号为惠庄太子。 群臣多次上表请求举行封禅大典，闰十二月，丁卯日，下制书决定明年十一月十日在泰山举行祭祀。当时张说首先提出封禅的建议，而源乾曜不想这么做，因此与张说不和。 这一年，契丹王李郁干去世，他的弟弟李吐干继承王位。 开元十三年，乙丑年，公元七二五年 春季，二月，庚申日，任命御史中丞宇文融兼任户部侍郎。下制书将所得到的客户税钱平均充作所在各州的常平仓本钱；又委托劝农使司与州县商议建立劝农社，使贫富人家互相救助，按时耕种。 乙亥日，将“长从宿卫”的士兵改名为“彍骑”，分别隶属于十二卫，总共十二万人，分为六番轮流值勤。 唐玄宗亲自挑选各司长官中有声望的人，如大理卿源光裕、尚书左丞杨承令、兵部侍郎寇泚等十一人，任命为刺史，命令宰相、诸王以及各司长官、尚书省的郎官、御史在洛水边为他们饯行，提供的帷帐等物品非常丰盛。并赐予皇帝御用的膳食，太常寺演奏音乐，内教坊的歌舞妓表演；唐玄宗亲自书写十韵诗，命令将军高力士赏赐给他们。源光裕是源乾曜的侄孙。 三月，甲午日，太子李嗣谦改名为李鸿；改封郯王李嗣直为庆王，改名为李潭；陕王李嗣升为忠王，改名为李浚；鄂王李嗣真为棣王，改名为李洽；鄂王李嗣初改名为李涓；鄄王李嗣玄为荣王，改名为李滉。又立儿子李涺为光王，李潍为仪王，李沄为颍王，李泽为永王，李清为寿王，李洄为延王，李沐为盛王，李溢为济王。 丙申日，御史大夫程行湛上奏：“周朝酷吏来俊臣等二十三人，情节特别严重，请求将他们子孙永远禁锢；傅游艺等四人罪行稍轻，子孙不得在近处任职。”玄宗听从了他的建议。 汾州刺史杨承令不愿意到外地任职，心中不快，自己说：“我出京任职是有原因的。”玄宗听说后，很生气，壬寅日，将他贬为睦州别驾。 张说起草了封禅礼仪进献。夏季，四月，丙辰日，玄宗与中书门下官员、礼官、学士在集仙殿宴饮。玄宗说：“神仙是虚无缥缈的理论，朕不认可。贤才是治理国家的工具，朕今天与你们一同宴饮，应改名为集贤殿。”书院官员五品以上为学士，六品以下为直学士；任命张说主持院事，右散骑常侍徐坚为副职。玄宗想任命张说为大学士，张说坚决推辞，于是作罢。 张说认为皇帝车驾东巡，担心突厥乘机入侵，提议增加兵力守边，召见兵部郎中裴光庭商议。裴光庭说：“封禅，是宣告成功。如今将要向上天报告成功，却害怕戎狄，这不是显示盛大德行的做法。”张说说：“既然如此，那该怎么办？”裴光庭说：“四夷之中，突厥势力最大，近来屡次请求和亲，而朝廷采取羁縻政策，没有答应。现在派遣一个使者，征召他们的大臣跟随皇帝封泰山，他们必定欣然接受命令；突厥来了，那么戎狄的君长没有不来的。这样可以偃旗息鼓，高枕无忧了。”张说说：“好！这是我所不及的。”立即上奏实行。裴光庭是裴行俭的儿子。 玄宗派遣中书直省袁振代理鸿胪卿，向突厥传达旨意。小杀与阙特勒、暾欲谷环坐在帐中，摆酒设宴，对袁振说：“吐蕃是狗种；奚、契丹原本是突厥的奴仆；都能娶公主。突厥前后多次求婚唯独不允许，这是为什么？而且我也知道去外蕃的公主都不是天子的亲生女儿，如今哪还问什么真假！只是多次请求未获批准，愧对诸蕃罢了。”袁振答应替他们上奏请求。小杀于是派他的大臣阿史德颉利发入朝进贡，并跟随皇帝东巡。 五月，庚寅日，妖贼刘定高率领部众夜间进犯通洛门；全部被捕获斩杀。 秋季，八月，张议论封禅礼仪，请求以睿宗配享皇地祇；玄宗听从了。 九月，丙戌日，玄宗对宰臣说：“《春秋》不记载祥瑞，只记录丰收年景。”下敕令从此以后州县不得再上奏祥瑞。 冬季，十月，癸丑日，制作了水运浑天成仪，上面陈列星宿，注水冲击轮子，让它自行转动，昼夜一周。另外设置两个轮子，环绕在天外，缀上日月，逆天而行，快慢符合规律。设置木柜作为地平，让浑仪一半在地下，又立两个木人，每刻击鼓，每辰敲钟，机械都藏在柜中。 辛酉日，皇帝车驾从东都出发，百官、贵戚、四夷酋长随行。每处停顿，数十里间人畜遍野；有司用车装载供应物品，数百里不断。 十一月，丙戌日，到达泰山下，己丑日，玄宗备好法驾，来到山下，骑马登山。留下随从官员在山谷口，只与宰相和祠官一同登山，仪仗卫队环绕排列在山下百余里。玄宗问礼部侍郎贺知章：“前代玉牒上的文字，为什么保密？”贺知章回答说：“或许是秘密祈求神仙，所以不愿让人看见。”玄宗说：“我是为苍生祈福罢了。”于是拿出玉牒，宣示给群臣看。庚寅日，玄宗在山上祭祀昊天上帝，群臣在山下的祭坛祭祀五帝百神；其余仪式仿照乾封年间的旧例。辛卯日，在社首祭祀皇地祇。壬辰日，玄宗登上帐殿，接受朝见，大赦天下，封泰山神为天齐王，礼仪等级比照三公加一等。 张说大量引用两省官吏和他所亲近的人代理官职登山。典礼完毕后推恩施赏，这些人往往加阶越级进入五品，却没有顾及百官；中书舍人张九龄劝谏，玄宗不听。另外，随从的士卒只加勋级而没有赏赐物品，因此朝廷内外都怨恨张说。 当初，隋朝末年，国家的马匹都被盗贼和戎狄掠夺，唐朝初年只从赤岸泽得到三千匹公马和母马，迁到陇右，任命太仆张万岁掌管。张万岁善于职守，从贞观到麟德年间，马匹繁殖到七十万匹，分为八坊、四十八监，各设使官统领。当时天下用一匹缣就能换一匹马。垂拱以后，马匹暗中损耗大半。玄宗刚即位时，牧马有二十四万匹，任命太仆卿王毛仲为内外闲厩使，少卿张景顺为副职。到这时有马四十三万匹，牛羊数量也相当。玄宗东行封禅，带领数万匹牧马随行，按颜色分群，望去如同云锦。玄宗嘉奖王毛仲的功劳，癸巳日，加授王毛仲开府仪同三司。 甲午日，皇帝车驾从泰山出发；庚申日，到孔子故居致祭。 玄宗回京，到达宋州，在楼上宴请随从官员，刺史寇泚参加。酒酣时，玄宗对张说说：“以前多次派遣使臣分巡各道，考察官吏善恶，如今因封禅经过各州，才知道使臣辜负我的地方很多。怀州刺史王丘，除了供应牲畜之外，没有任何别的进献。魏州刺史崔沔，供应陈设没有锦绣，向我显示节俭。济州刺史斐耀卿，上表数百字，没有不是规劝谏诤的，并且说：‘如果百姓被严重骚扰，就不足以告成功。’朕常把它放在座位旁边，并以此告诫左右。像这三个人，不劳烦百姓来讨好，真是好官吏啊！”回头对寇泚说：“近来也屡次有人因酒食不丰盛向朕投诉，知道你不靠左右的人说好话。”亲自举酒赐给他。宰相率领群臣起身祝贺，楼上都高呼万岁。于是任命王丘为尚书左丞，崔沔为散骑侍郎，斐耀卿为定州刺史。斐耀卿是裴叔业的七世孙。 十二月，乙巳日，回到东都。 突厥颉利发告辞回国，玄宗厚加赏赐送走他，但最终没有答应通婚。 王毛仲受到玄宗宠信，百官依附他的人像车辐聚集。王毛仲嫁女儿，玄宗问他还需要什么。王毛仲叩头回答说：“臣万事都已准备齐全，只是没有客人。”玄宗说：“张说、源乾曜这些人难道不能叫来吗？”王毛仲回答说：“这些人都能得到。”玄宗说：“知道你所不能请来的只有一个人，一定是宋璟了。”王毛仲说：“是的。”玄宗笑着说：“朕明天为你召请客人。”第二天，玄宗对宰相说：“朕的奴仆王毛仲有婚事，你们应该与各位显贵全都到他家去。”不久到了中午，众位客人不敢动筷，等待宋璟。过了很久，宋璟才到，先拿着酒杯向西拜谢，喝不尽一杯，就忽然说腹痛回去了。宋璟的刚强正直，年老更加坚定。 在此之前，契丹王李吐干与可突干互相猜忌，带着公主来投奔，不敢再回去，改封为辽阳王，留在京城担任宿卫；可突干立李尽忠的弟弟邵固为主。皇帝东巡，邵固前往行在，于是跟随到泰山，被任命为左羽林大将军、静折军经略大使。 玄宗怀疑吏部选官考试不公正，当时选期已近，御史中丞宇文融秘密上奏，请求将吏部分为十铨。甲戌日，任命礼部尚书苏颋等十人掌管吏部选官，考试判词将完时，立即召入禁中决定，吏部尚书、侍郎都不能参与。左庶子吴兢上表，认为：“陛下偏听谗言，不相信主管官员，这不是君临天下以诚心感化人的做法。从前陈平、丙吉是汉朝的宰相，尚且不过问钱谷数目，不追问斗殴死人的事；何况大唐万乘之君，怎能降低身份去做铨选的事呢？凡是选人的文书判词，请全部委托给主管官员，停止这十铨。”玄宗虽然没有立即听从，但第二年就恢复了旧制。 这一年，东都一斗米十五钱，青州、齐州五钱，粟米三钱。 于阗王尉迟眺暗中勾结突厥和各个胡人部落图谋叛乱，安西副大都护杜暹发兵将他捕杀，另立了国王。 ## 关键人物 - **李隆基**：皇帝；决策者，信任宋璟、张说等大臣，处理朝政、军事、外交 - **宋璟**：宰相、侍中；清廉正直，多次谏言，反对立碑、私钱泛滥、高坟等，被罢相 - **张说**：兵部尚书、中书令；建议裁军、封禅，主持丽正书院，与张嘉贞不和，受玄宗信任 - **王毛仲**：太仆卿、内外闲厩使，后加开府仪同三司；掌管马政，受宠信，嫁女时宋璟不赴宴 - **张嘉贞**：中书令；执政刚愎，与张说不和，后因弟贪赃被贬 - **苏颋**：礼部尚书，同平章事；与宋璟共同谏言，后罢相 - **可突干**：契丹牙官；骁勇善战，杀死李娑固，立李郁干，被赦免 - **康待宾**：兰池州胡人；诱降部众反叛，被擒杀 - **宇文融**：监察御史、劝农使、御史中丞、户部侍郎；主持检括户口，受玄宗信任，但扰民 - **王皇后**：玄宗皇后；因无子被废，死后后宫思念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突厥毗伽可汗遣使求和，玄宗同意；和解 - **时间不明**：广州立宋璟遗爱碑，宋璟请求禁止，玄宗听从，其他州不敢再立；革除立碑风气 - **时间不明**：禁止私钱，宋璟等提议用太府钱收购滞销物品及预支俸禄以流通好钱；平息京城混乱 - **时间不明**：置横野军，任命九姓部落首领为讨击大使，受天兵军节度；加强北方防御 - **时间不明**：吐蕃表请和解，要求玄宗与赞普亲署盟誓；玄宗未完全同意 - **时间不明**：王仁皎去世，其子请筑高坟，宋璟、苏颋反对，玄宗接受意见并赏赐；禁止逾制高坟 - **时间不明**：日食，玄宗修德，宋璟等上奏劝谏；玄宗纳谏 - **时间不明**：宋璟因压制申诉和严查私钱导致民怨，被罢相，改任开府仪同三司；苏颋亦罢，源乾曜、张嘉贞入相；宋璟、苏颋去职 - **时间不明**：突厥部落首领仆固都督勺磨等被杀，张说冒险安抚拔曳固、同罗；部众安定 - **时间不明**：突厥进犯甘凉，击败河西节度使杨敬述，毗伽可汗势大；突厥势力扩张 - **时间不明**：宇文融奏请检括逃亡户口，设置劝农判官，百姓劳扰；获客户八十余万，田亦如之 - **时间不明**：康待宾反叛，王晙、张说等讨平，康待宾被腰斩；叛乱平定 ## 地点 - **广州**：广州吏民为宋璟立遗爱碑 - **蔚州**：横野军从蔚州迁移至山北 - **甘州**：突厥进犯甘州 - **凉州**：突厥进犯凉州，劫掠羊马 - **洛阳**：唐玄宗从东都出发封禅，又返回东都 - **泰山**：玄宗封禅泰山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集中展现了唐玄宗开元年间由盛转衰的若干转折点：宋璟的清廉政治、宇文融的括户政策、张说的军事改革、泰山封禅等，反映了玄宗朝政治清明到逐渐骄奢的过程。 ## 标签 - 唐玄宗 - 宋璟 - 张说 - 王毛仲 - 突厥 - 吐蕃 - 康待宾 - 宇文融 - 封禅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zizhi-tongjian-baihuawen-full/volume-11/chapter-2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