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纪四十二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资治通鉴》
作者：司马光等
时代：北宋
类别：编年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唐纪
章节：唐纪四十二

## 本章概览

唐德宗即位之初，锐意革新，破格起用杨炎为相。杨炎针对旧制弊端，建议废除租庸调，改革为两税法，量出为入，以贫富定等级，简化税制，减轻百姓负担，史称两税法。同时，杨炎为报复旧怨，借机构陷前朝重臣刘晏，指使其被贬忠州，最终被德宗密令缢杀。刘晏曾长期掌管财赋，以养民为先，善于漕运与榷盐，使国家财政充裕，其冤死令天下称枉。朝中崔祐甫去世后，杨炎独揽大权，又因筑原州城之事与泾州将士冲突，引发刘文喜据泾州叛乱。德宗坚持不授旌节，以朱泚、李怀光讨伐，最终刘文喜被部将所杀，原州城未能建成。成德节度使李宝臣去世，其子李惟岳请求袭位，德宗拒绝，导致李惟岳与田悦、李正己合谋对抗朝廷。田悦围攻临洺，邢曹俊献计不被用。此外，吐蕃遣使求和，德宗释放俘虏以示威信；回纥内乱，顿莫贺杀登里可汗自立，德宗册封之。德宗还肃清宦官权力，亲信朝臣，但张涉、薛邕相继贪赃，使其对朝士产生怀疑。整段时期，朝廷在改革、权斗与藩镇叛乱中艰难求平衡，为日后藩镇割据埋下伏笔。

本章记载德宗即位后推行两税法、诛杀刘晏、平定刘文喜叛乱，以及成德李惟岳拒命引发河北藩镇联合反抗等事件。

德宗新立，锐意改革，杨炎为相推行两税法，同时排挤刘晏并杀之。吐蕃求和，回纥内乱。泾州刘文喜反叛被平定。河北成德李宝臣死，其子李惟岳求袭不得，联合田悦、李正己对抗朝廷，战端开启。

## 正文

从屠维协洽八月开始，到重光作噩五月结束，共计一年有余。

代宗睿文孝武皇帝（下）

大历十四年（己未，公元779年）

八月，甲辰日，代宗任命道州司马杨炎为门下侍郎，怀州刺史乔琳为御史大夫，两人同时担任同平章事。皇帝正励精图治，破格用人，向崔祐甫询问宰相人选，崔祐甫推荐杨炎的才能和功业，皇帝也一向听闻其名，因此从贬谪之地起用他。乔琳是太原人，性情粗疏直率，喜欢诙谐，没有其他特长，与张涉关系好，张涉称其才能可大用，皇帝听信张涉的话而任用他；听闻此事的人无不惊愕。

代宗在位期间，吐蕃多次派遣使者求和，但侵扰劫掠不断，代宗将所有使者扣留，前后共八批，有的直到老死不能回国；俘虏的吐蕃人，都发配到长江、岭南地区。皇帝想以德政怀柔他们，乙巳日，任命随州司马韦伦为太常少卿，出使吐蕃，集中所有俘虏共五百人，每人赐予一套衣服后遣送回国。

协律郎沈既济呈上关于选举的奏议，认为：“选用的方法，只有三个标准：德行、才能、功劳。如今吏部选官都不考虑这些；考核的方法，只局限于文书判案、履历资历、言辞谈吐、行为举止。安详缓慢地说话，并非德行；辞藻华丽、文章优美，并非才能；累积资历、逐年考核，并非功劳。用这些标准来寻求天下人才，当然不能穷尽。如今人们没有固定户籍，不能以乡里评议为依据；考察不能仅凭个人智慧，不能专由吏部决定。臣详细斟酌古今情况，认为五品以上官员及各部门长官，应由宰相大臣进用安排，吏部、兵部可以参与讨论。六品以下或属官僚佐之类，允许州、府自行征聘任用；如果牧守、将帅选拔任用不公正，吏部、兵部可以考察并举报，惩处其营私舞弊。举荐不慎重者，轻则贬谪罢黜，重则依法惩处。如此职责明确、授权得当，谁还敢不尽力！这样，有德才的人不用奖励自然会进取，无德才的人不用压制自然会退避，众多人才都能得到任用，官府政务没有治理不好的。如今选举之法，都在吏部选择人才，在州郡试用官职。如果才能与职位不匹配，造成混乱无法胜任，责问刺史，则说任命出于吏部，不敢废弃；责问侍郎，则说根据书判、资历授予，不担保以后的表现；责问令史，则说按照履历、资历执行，其他一概不知。百姓徒然受困，谁来承担责任！如果牧守自行选用，那么罪责怎能逃脱！若州郡选官泛滥，只需更换一个刺史就能革除弊端。若吏部选官泛滥，即使更换侍郎也无济于事。因为人才众多，无法全面了解，是制度造成这样，并非主管官员的过错。如今各道节度使、都团练使、观察使、租庸使等，从判官、副将以下，都让他们自行选择，即使其中有人情关系，大致而言，十人中仍有七人合适。那么征聘官吏的方法，已在现今试行，只是未普及到州县罢了。其中的利害关系，显而易见。假使各使的僚佐全部由吏部选任，那么怎能镇守一方重地，管理丰厚的财赋呢！”沈既济是吴地人。

当初，衡州刺史曹王李皋政绩突出，湖南观察使辛京杲忌恨他，用法律陷害他，将他贬为潮州刺史。当时杨炎在道州，知道李皋正直，等到入朝为相，重新提拔他为衡州刺史。当初，李皋遭诬陷被审理时，担心太妃年老，会受惊悲伤，出门就穿囚服去申辩，回家则手持笏板、腰垂鱼袋，等到被贬到潮州，用升迁的名义向母亲报喜；至此，才跪谢母亲并告知实情。李皋是李明的玄孙。

朔方、邠宁节度使李怀光接替郭子仪后，邠府老将史抗、温儒雅、庞仙鹤、张献明、李光逸的功名一向在李怀光之上，都心中不服，郁郁不乐。李怀光发兵防备秋季入侵，驻扎在长武城，军令进退，他们时常不按时响应。监军翟文秀劝李怀光上奏请求让他们入朝宿卫，李怀光同意并派他们离开，等他们离开军营，派人追捕，以其他罪名诬陷他们，并说：“黄萯之败，全是你们的责任！”将他们全部处死。

九月，甲戌日，改淮西为淮宁。

西川节度使、同平章事崔宁，在蜀地十多年，依仗地势险要、兵力强盛，肆意奢侈淫逸，朝廷担忧但无法更换。至此，他入朝，被加封为司空，兼任山陵使。

南诏王阁罗凤去世，儿子凤迦异先死，孙子异牟寻继位。冬季，十月，丁酉朔日，吐蕃与南诏合兵十万，分三路入侵：一路从茂州出发，一路从扶州、文州出发，一路从黎州、雅州出发，声称：“我们要夺取蜀地作为东府。”崔宁在京师，留下的将领不能抵御，敌军接连攻陷州县，刺史弃城逃跑，士民逃窜山谷。皇帝为此忧虑，催促崔宁回镇。崔宁已辞行，杨炎对皇帝说：“蜀地富饶，崔宁占据它，朝廷失去这个外府，已有十四年了。崔宁虽入朝，但全军仍驻守后方，贡赋不送朝廷，与没有蜀地一样。况且崔宁本来与诸将地位相等，因乱得位，威信命令难以推行。如今即使派他回去，恐怕也难成功；如果成功，则从道义上不能夺其权。这样，蜀地失败固然失去，胜利也得不到。希望陛下仔细考虑。”皇帝说：“那么怎么办？”回答说：“请留下崔宁，调发朱泚所领的范阳戍兵数千人，混杂禁军前往进击，何必担心不能取胜！趁此将亲信部队安插在蜀地腹心，蜀将必定不敢轻举妄动，然后再任命其他统帅，使千里沃野重新归国家所有，这是因小害而收大利。”皇帝说：“好。”于是留下崔宁。当初，马璘忌惮泾原都知兵马使李晟的功名，派他入朝宿卫，任右神策都将。皇帝调发禁兵四千人，由李晟率领；调发邠州、陇州、范阳兵五千人，由金吾大将军安邑人曲环率领，去援救蜀地。东川出兵，从江油直趋白坝，与山南兵合击吐蕃、南诏，打败了他们。范阳兵在七盘追上，又打败他们，于是攻克维州、茂州。李晟追击到大渡河以外，又打败他们。吐蕃、南诏军队因饥寒交迫坠崖谷而死者达八九万人。吐蕃后悔愤怒，杀了诱导他们前来的人。异牟寻恐惧，修筑苴咩城，绵延十五里，迁居到那里。吐蕃封他为日东王。

皇帝执法严厉，百官震恐。因山陵工程临近，禁止百姓屠宰；郭子仪的仆人暗中杀羊，用车载入城中，右金吾将军裴谞上奏举报。有人对裴谞说：“郭公有安定国家的大功，您难道不为他留点余地吗？”裴谞说：“这正是我为他留余地。郭公功高望重，皇帝新即位，认为群臣依附他的人很多，我故意揭发他的小过错，以表明郭公的权威不足以畏惧。这样，对上尊崇天子，对下安定大臣，不也很好吗！”

己酉日，将睿文孝武皇帝安葬于元陵；庙号代宗。将发灵柩时，皇帝送葬，见丧车未走驰道，稍稍偏向丁未方位，问其原因，主管官员回答说：“陛下本命属午，不敢冲犯。”皇帝哭着说：“哪有委屈灵驾而为自己谋利的道理！”命令改辕直向午位而行。肃宗、代宗都喜欢阴阳鬼神，事无大小，必向卜祝询问，因此王屿、黎幹凭借旁门左道得到提拔。皇帝向来不信这些，山陵只取七月之期，事情办完就发丧，不再选择吉日。

十一月，丁丑日，任命晋州刺史韩滉为苏州刺史、浙江东、西观察使。

乔琳衰老耳聋，皇帝有时咨询，他应答失当，所提建议又疏阔不切实际。壬午日，任命乔琳为工部尚书，罢免其宰相职务。皇帝因此疏远张涉。

杨炎扣留崔宁后，两人从此交恶。杨炎假托北边须大臣镇抚，癸巳日，任命京畿观察使崔宁为单于、镇北大都护、朔方节度使，镇守坊州。任命荆南节度使张延赏为西川节度使。又任命灵盐节度都虞侯醴泉人杜希全代理灵、盐州留后；代州刺史张光晟代理单于、振武等城、绥、银、麟、胜州留后；延州刺史李建徽代理鄜、坊、丹州留后。当时崔宁已出镇，不应再设置留后，杨炎想夺崔宁的权，并窥探他的行为，让三人都可直接上奏，并暗示他们伺察崔宁的过失。

十二月，乙卯日，立宣王李诵为皇太子。

按旧制，天下金帛都贮藏在左藏，太府每季度上报数目，比部核查收支。到第五琦任度支、盐铁使时，京师多豪横将领，索取无节制，第五琦无法制止，于是上奏将全部财物贮存在大盈内库，让宦官掌管，天子也因取用方便而认可，所以长期不拿出。由此天下公赋成为君主私藏，有关部门不再能查看多少，核对盈亏，将近二十年。宦官掌管此事者达三百多人，都从中侵蚀，盘根错节，牢不可动。杨炎在皇帝面前叩头说：“财赋是国家的根本，百姓的命脉，国家的轻重安危，无不由此决定，因此前代都让重臣掌管此事，尚且有时损耗混乱不能集事。如今只让宦官掌管收支盈余，大臣都不知道，政治的败坏，没有比这更严重的。请求将财赋拿出归还有关部门。测算宫中每年用度多少，按数供应，不敢缺乏。如此，然后可以施政。”皇帝当天就下诏：“凡财赋都归左藏，全部按旧制办理，每年从数额中挑选精好者三五千匹，送入大盈。”杨炎以片言转移君主心意，议论者称赞他。

丙寅晦日，发生日食。

湖南贼帅王国良凭山为盗，皇帝派都官员外郎关播招抚他。关播辞行，皇帝询问为政要务，他回答说：“为政的根本，必须寻求有道贤人并与之共同治理。”皇帝说：“朕近来已下诏求贤，又派使臣广泛搜访，大概可以治理好了吧！”回答说：“下诏所求及使者所荐，只得到善文辞、求仕进的人罢了，哪里有有道贤人肯随公文参加选举呢！”皇帝高兴。

崔祐甫有病，皇帝让他坐轿入中书省，有时休假在家，大事则派宦官去咨询决策。

德宗神武孝文皇帝（一）

建中元年（庚申，公元780年）

春季，正月，丁卯朔日，改年号。群臣上尊号为圣神文武皇帝；大赦天下。开始采纳杨炎的建议，命令黜陟使与观察使、刺史“根据百姓丁口财产，确定等级，制定两税法。近来各种新旧征科名目，全部废除；两税之外擅自加征一钱者，以枉法论处。”唐朝初年，赋敛之法称为租、庸、调：有田则交租，有身则服庸，有户则纳调。玄宗末年，户籍逐渐损坏，多与实际不符。到至德年间战乱兴起，各地征收赋税，逼迫催办，不再有固定标准。赋税征收部门增多而无人统管，各自随意增加税目，自立名目，新旧相沿，不知限度。富裕之家丁口多，大多通过做官、出家来逃避课役，贫困之家丁口多，无处隐藏，所以上户优裕而下户劳苦。官吏趁机侵吞，百姓月月交纳，不堪困苦，大都逃亡成为浮户，当地定居者不到百分之四五。至此，杨炎建议制定两税法，先计算州县每年所需费用及上供数目，据此向百姓征税，量出为入。户不分主户、客户，以现居为簿籍；人不分丁男、中男，以贫富为等级；行商之人，在所经州县征税三十分之一，使其与定居者负担均衡，无侥幸之利。定居者之税，秋夏两季征收。租、庸、调及杂徭全部省并，都由度支统一管理。皇帝采纳其言，因而在赦令中推行。

当初，左仆射刘晏任吏部尚书，杨炎任侍郎，两人不和。元载之死，刘晏出了力。到皇帝即位，刘晏长期掌管财利大权，众人颇忌恨他，多上言转运使可罢免；又有流言说刘晏曾秘密上表劝代宗立独孤妃为皇后。杨炎任宰相，想为元载报仇，因而对皇帝流涕说：“刘晏与黎幹、刘忠翼同谋，臣为宰相不能讨伐，罪该万死！”崔祐甫说：“此事暧昧不明，陛下已广泛大赦，不应再追究虚无之语。”杨炎于是建议：“尚书省是国政根本，近来设置诸使，分夺其权，如今应恢复旧制。”皇帝同意。甲子日，下诏天下钱谷都归金部、仓部掌管，罢免刘晏转运、租庸、青苗、盐铁等使。

二月初一，朝廷任命十一位黜陟使分别巡视天下。在此之前，魏博节度使田悦对朝廷还比较恭顺，河北黜陟使洪经纶不懂时务，听说田悦有七万军队，便下发文书，要求裁减四万人，让他们回乡务农。田悦表面上服从命令，按照文书裁减了军队。随后他召集那些被裁减的士兵，激怒他们说：“你们长期在军队中，有父母妻子儿女，如今一下子被黜陟使裁减，将靠什么来养活自己呢！”众人大哭。田悦于是拿出自家财产分赐给他们，让他们各自回到队伍中。这样一来，军士们都感激田悦而怨恨朝廷。

崔祐甫因病大多不处理政事。杨炎独自执掌大权，专门以报恩复仇为要事，上奏采用元载的遗策修筑原州城，又打算征发两京、关内的民夫疏通丰州的陵阳渠，以兴办屯田。德宗派宦官到泾原节度使段秀实处，询问利弊，段秀实认为：“如今边防力量尚且空虚，不宜兴办工程来招致敌寇。”杨炎大怒，认为段秀实是在阻挠自己，便征召段秀实回朝任司农卿。丁未日，任命邠宁节度使李怀光兼任四镇、北庭行营、泾原节度使，让他把军队移到原州，又任命四镇、北庭留后刘文喜为别驾。京兆尹严郢上奏说：“查朔方五城，原本是肥沃的屯田之地，自从发生战乱以来，人力不足，因而导致荒废，十成中连一成都未耕种。如果人力能够开垦，不必等待疏通水渠。如今征发两京、关辅的百姓到丰州疏通水渠、经营屯田，算下来所得不足以补偿所费，而关辅的百姓难免流散，这是使京畿空虚而无益于军粮储备。”奏疏呈上后，没有答复。后来陵阳渠最终没有修成，被废弃了。

德宗采用杨炎的建议，以奏事不实为借口，己酉日，将刘晏贬为忠州刺史。

癸丑日，任命泽潞留后李抱真为节度使。

杨炎打算修筑原州城以恢复秦州、原州，命令李怀光在前面监督施工，朱泚、崔宁各率一万人从两侧掩护。诏书下达泾州，要求准备筑城器具，泾州的将士愤怒地说：“我们为国家守卫西大门，已经十多年了。起初驻扎在邠州，刚刚经营农耕桑蚕，有了安居乐业的稳定。后来调防到泾州，披荆斩棘，建立军府；座椅还没坐暖，又被赶到塞外。我们有什么罪过要落到这种地步！”李怀光当初任邠宁节度使时，就诛杀了温儒雅等人，军令严厉。等到他兼任泾原节度使，将领们都害怕地说：“那五位将军有什么罪过而被杀？如今他又来这里，我们能不担忧吗！”刘文喜趁众人心中不安，占据泾州，不接受诏命，上疏请求仍以段秀实为节度使，如果不行就用朱泚。癸亥日，任命朱泚兼任四镇、北庭行军、泾原节度使，取代李怀光。

三月，翰林学士、左散骑常侍张涉收受前湖南观察使辛京杲的金钱，事情败露；德宗发怒，打算将他依法治罪。当时李忠臣以检校司空、同平章事、奉朝请的身份，对德宗说：“陛下贵为天子，而您的先生因缺钱犯法，以臣愚见，这不是先生的过错。”德宗的怒意消解，辛未日，将张涉放归乡里。辛京杲因私愤用杖打死部曲，有关部门上奏辛京杲罪当处死，德宗准备批准。李忠臣说：“辛京杲早就该死了！”德宗问原因。李忠臣说：“辛京杲的父辈和兄弟都战死了，只有辛京杲活到现在，所以臣认为他早就该死了。”德宗面露怜悯之色，将辛京杲降职为诸王傅。李忠臣利用机会救人，大多如此。

杨炎罢免了度支、转运使，命令金部、仓部代替其职。不久之后，这些部门因长期废置，耳目不灵，无法开展工作，天下钱粮没有总管。癸巳日，重新任命谏议大夫韩洄为户部侍郎、判度支，任命金部郎中万年人杜佑暂代江、淮水陆转运使，都恢复旧制。刘文喜又不接受诏命，想自己获取节度使的旌节；夏季，四月初一，他占据泾州反叛，派儿子到吐蕃做人质以求援兵。德宗命令朱泚、李怀光讨伐他，又命令神策军使张巨济率领禁军两千人协助。

吐蕃起初听说韦伦归还俘虏，并不相信，等到俘虏进入吐蕃境内，各自返回部落，都说：“新天子放出宫女，放归禽兽，英明神武，圣德远播，遍及中原。”吐蕃十分高兴，清扫道路迎接韦伦。赞普立即派使者随韦伦入朝进贡，并且赠送助丧财物。癸卯日，使者到达京师，德宗以礼相待。不久，蜀地将领上奏说：“吐蕃是豺狼之辈，所获俘虏不应归还。”德宗说：“戎狄侵犯边塞就攻击他们，顺服了就归还他们。攻击是为了显示威力，归还是为了显示信用。威信不树立，凭什么招抚远方之人！”于是下令全部送还。

代宗时期，每逢元旦、冬至、端午、皇帝生日，各州府在常规赋税之外争相进贡，进贡多的就得到皇帝欢心。武将和奸吏因此侵夺百姓。癸丑日，德宗生日，各地进贡一概不接受。李正己、田悦各献细绢三万匹，德宗全部交给度支以抵充他们的租赋。

五月，戊辰日，任命韦伦为太常卿。乙酉日，再次派韦伦出使吐蕃。韦伦请德宗亲自撰写盟书，与吐蕃结盟。杨炎认为吐蕃不是对等国家，请求让郭子仪等人撰写盟书上奏，然后让德宗批准即可，德宗听从了。

朱泚等人在泾州包围刘文喜，封锁他的出入道路，但紧闭营垒不与交战，长时间未能攻克。当时正值天旱，征发粮草运输，内外动荡不安，朝臣上书请求赦免刘文喜以解救疲惫百姓的人不计其数。德宗都不听，说：“小小的祸患不除掉，凭什么号令天下！”刘文喜派部将刘海宾入朝上奏，刘海宾对德宗说：“臣是陛下在藩邸时的部下，岂肯依附叛逆之人，一定为陛下砍下他的头来献上。但刘文喜如今所求的不过是节度使的旌节罢了，希望陛下暂且给他，刘文喜必定松懈，这样臣的计策就能得逞了。”德宗说：“名号与器物不可轻易给人，你能立功固然好，但节度使的旌节不能给。”让刘海宾回去告诉刘文喜，并继续像当初一样进攻。缩减御膳来供应军士，城中应当领取春服的将士，赏赐照旧。于是众人知道德宗的心意不可改变。当时吐蕃正与唐朝和睦，不为刘文喜发兵，城中处境窘迫。庚寅日，刘海宾与诸将共同杀死刘文喜，将首级传送朝廷，而原州城最终没有建成。自从德宗即位，李正己内心不安，派参佐入朝奏事；恰逢泾州的捷报传来，德宗让参佐看了刘文喜的首级然后让他回去。李正己更加恐惧。

六月初一，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崔祐甫去世。

术士桑道茂上奏说：“陛下不出数年，暂时会有离开宫殿的灾祸。臣望见奉天有天子之气，应当加高加大奉天城以防备非常之变。”辛丑日，命令京兆征发民夫数千人，夹杂六军士兵，修筑奉天城。

当初，回纥风俗淳朴敦厚，君臣之间的差别不大，所以众人一心，强劲无敌。等到对唐朝有功，唐朝赏赐非常丰厚，登里可汗开始妄自尊大，修建宫殿居住，妇女有了涂脂抹粉、锦绣文彩的装饰。唐朝因此耗费空虚，而回纥的风俗也败坏了。等到代宗去世，德宗派宦官梁文秀前往告哀，登里可汗态度傲慢，不行礼节。依附回纥的九姓胡人，劝说登里可汗认为中国富饶，如今乘丧事攻打，可获大利。登里可汗听从了，打算发动全国兵力入侵。他的国相顿莫贺达干，是登里可汗的堂兄，劝谏说：“唐朝是大国，没有对不起我们，我们前年入侵太原，获得羊马数万，可算大捷，但路途遥远粮食缺乏，等到回来时，士卒大多步行。如今全国深入，万一不能取胜，将回到哪里去呢！”登里可汗不听。顿莫贺趁人心不愿南侵，发兵杀死登里可汗，连同九姓胡人两千人，自立为合骨咄禄毗伽可汗，派他的大臣聿达干与梁文秀一起入朝觐见，愿意做藩臣，头发垂下不剪，等待朝廷册命。乙卯日，命令京兆少尹临漳人源休册封顿莫贺为武义成功可汗。

秋季，七月初九，邵州贼帅王国良投降。王国良本是湖南牙将，观察使辛京杲派他戍守武冈，以抵御西原蛮。辛京杲贪婪残暴，王国良家中富有，辛京杲便用死罪来加害他。王国良恐惧，占据县城反叛，与西原蛮联合，聚集上千人，侵扰劫掠州县，沿湖千里之地都受其害。朝廷诏令荆、黔、洪、桂各道合兵讨伐，连年不能攻克。等到曹王李皋任湖南观察使，说：“驱赶疲惫的百姓，诛杀反叛的人，不是好办法。”于是写信给王国良说：“将军并非敢于叛逆，只是想求得活命罢了。我和将军都受辛京杲的陷害，我已蒙圣朝洗清罪名，怎么忍心再对将军动刀兵呢！将军遇到我，若不赶快投降，后悔就来不及了！”王国良又喜又怕，派使者请求投降，但仍犹豫未决。李皋就装扮成使者，带一名随从，骑马奔驰五百里，抵达王国良的营垒，用鞭子敲门，大喊说：“我是曹王，来接受投降！”全军大惊。王国良跑出来，迎拜请罪。李皋握住他的手，结为兄弟，全部烧毁了攻守器具，遣散他的部下，让他们回乡务农。诏令赦免王国良的罪，赐名惟新。

辛巳日，遥尊德宗母亲沈氏为皇太后。

荆南节度使庾准迎合杨炎的意旨，上奏说忠州刺史刘晏写信给朱泚请求营救，言辞多有怨恨，又上奏说刘晏招募补充州兵，打算抗拒朝廷命令，杨炎作证使之成立。德宗秘密派宦官到忠州将刘晏勒死，己丑日，才下诏赐死。天下人都认为刘晏冤枉。

当初，安禄山、史思明叛乱期间，几年之内，天下户口损失了十分之八九，各州县多被藩镇占据，贡赋不入朝廷，朝廷府库耗尽，中原多事，戎狄每年侵犯边境，各处驻扎重兵，依靠朝廷供给，费用巨大，都依靠刘晏办理。刘晏最初担任转运使，独自主管陕东各道，陕西地区都归度支管辖，末年兼任度支，不久被罢免。刘晏精力充沛，多机智，善于变通有无，曲尽其妙。他常以高薪招募善于奔跑的人，设置驿站相望，侦察报告四方物价，即使远方，不过几天就能到达使司，粮食货物价格高低的权力，全都掌握在手中，国家获利，而天下没有物价过高或过低的忧虑。他常认为：“办理各种事务，在于得人，所以必须选择通达敏捷、精悍、廉洁勤勉的人任用；至于检查账簿、出纳钱粮，事情虽极细小，也一定委派士人；吏员只负责书写文符，不得轻易发一言。”常言：“士人陷入贪赃受贿，就沦落被时代抛弃，名声比利益重要，所以士人多清廉自修；吏员即使廉洁，终究没有显赫荣耀，利益比名声重要，所以吏员多贪污。”然而只有刘晏能实行，别人效仿终究赶不上。他的属官即使远在数千里外，奉行教令如同在眼前，起居言语，没有敢欺骗的。当时权贵，有人以亲戚故旧托付给刘晏，刘晏也答应他们，给予俸禄多少、升迁快慢，都符合他们的心愿，但不得亲自担任职事。那些场院重要官职，一定用当时最杰出的人选。所以刘晏去世后，掌管财赋有声望的，多是刘晏的旧吏。刘晏又认为户口增多，赋税自然就广，所以他理财常以养民为先。各道各设知院官，每十天一月，详细报告州县雨雪丰歉情况给使司，丰收就高价收购，歉收就低价出售，或者用谷物交换杂货供应官府，然后在丰收处卖出。知院官刚开始看到歉收的苗头，就先申报，到某月须减免多少，某月须救助多少，到时间，刘晏不等州县申请，就上奏施行，应对百姓急需，从未错过时机，不等百姓困弊、流亡、饿死，然后才赈济。因此百姓得以安居乐业，户口繁衍。刘晏开始任转运使时，天下现有户口不过二百万，到末年就达三百余万；在刘晏所统辖的地区就增加，不是刘晏所统辖的地区就不增加。起初财赋每年收入不过四百万缗，末年就达千余万缗。刘晏专用榷盐法供应军国费用。当时自许、汝、郑、邓以西，都吃河东池盐，由度支主管；汴、滑、唐、蔡以东，都吃海盐，由刘晏主管。刘晏认为官员多则百姓受扰，所以只在产盐之乡设置盐官，收购盐户所煮的盐转卖给商人，听任商人运往各处，其余州县不再设置盐官。那些江岭间离盐乡远的地方，转运官盐到那里贮存。有时商人断绝盐价昂贵，就减价出售，称为常平盐，官府获利而百姓不缺盐。起初江淮盐利不过四十万缗，末年就达六百余万缗，因此国家费用充足而百姓不困弊。河东盐利，不过八十万缗，而价格又比海盐贵。先前，运关东谷物到长安，因河流湍急，通常一斛运到八斗就算成功，接受优赏。刘晏认为长江、汴水、黄河、渭水，水力不同，各自根据便利，制造运船，训练漕卒，长江船直达扬州，汴水船直达河阴，黄河船直达渭口，渭水船直达太仓，其间沿水设置粮仓，辗转接送。从此每年运谷有时达百余万斛，没有斗升沉没的。船十艘为一纲，派军将领管，十次运输没有损失，授予优劳，正式任官。多次运输之后，没有不头发斑白的。刘晏在扬子设置十个船场，每艘船给钱千缗。有人说：“所用实际不到一半，虚费太多。”刘晏说：“不对，考虑大事的人本不可吝惜小费，凡事一定要作长久考虑。如今开始设置船场，管事的人很多，应先让他们私用不窘迫，那么官物就坚固了。如果仓促与他们斤斤计较，怎能长久推行呢！日后必定有担心我给的钱多而减少的人；减半以下还可以，超过这个数就不能运了。”此后五十年，有关部门果然减少了一半。到咸通年间，有关部门按费用给钱，不再有余，船越来越脆弱易坏，漕运于是荒废了。刘晏为人勤勉，事无闲忙，一定在当天决定，不让过夜，后来谈财利的人都赶不上他。

八月，甲午，振武留后张光晟杀死回纥使者突董等九百余人。突董，是武义可汗的叔父。代宗时，九姓胡常冒充回纥名义，混杂居住京师，经商牟利，横行暴虐，与回纥一起成为公私之患。皇上即位，命突董率领所有部众回国，辎重很多。到振武，停留数月，索求大量资助，每天吃肉千斤，其他物品也相当，放纵打柴放牧的人践踏庄稼，振武人受苦。张光晟想杀回纥，夺取其辎重，但怕他们人多势强，没敢动手。九姓胡听说他们的种族被新可汗诛杀，多在路上逃亡，突董防范很严。九姓胡不能逃亡，又不敢回去，于是秘密向张光晟献计，请求杀回纥。张光晟高兴他们内部分裂，答应了。皇上因陕州之辱，心里痛恨回纥。张光晟知道皇上心意，于是上奏说：“回纥本来种族不多，所依靠壮大的，是这些胡人罢了。如今听说他们自相残杀，顿莫贺新立，移地健有孽子，以及国相、梅𲈊各拥兵数千人互相攻战，国内未定。他们没有财物就不能驱使部众，陛下不趁此时除掉他们，却归还这些人，给他们财物，这正是所谓借给贼寇武器、送给强盗粮食。请杀了他们。”三次上奏，皇上不同意。张光晟于是派副将经过回纥馆门，故意不礼遇；突董发怒，抓住鞭打了几十下。张光晟率兵突然袭击，连同所有胡人全部杀死，堆积成京观。只留下两个胡人，让他们回国作证，说：“回纥鞭打侮辱大将，并且图谋袭击占据振武，所以先动手杀他们。”皇上征召张光晟为右金吾将军，派中使王嘉祥送去书信和礼物。回纥请求得到专杀者以复仇，皇上为此贬张光晟为睦王傅以安抚他们。

丁未，加卢龙、陇右、泾原节度使朱泚兼任中书令，卢龙、陇右节度使如故。以舒王李谟为四镇、北庭行军、泾原节度大使，以泾州牙前兵马使河中姚令言为留后。李谟，是李邈的儿子，早年丧父，皇上抚养他。

癸丑，下诏追赠太后父、祖、兄、弟官职，以及其余宗族男女拜官封邑的敕书告身，共一百二十七通；中使用马驮着赐给他们。

九月，壬午，将作监上奏宣政殿廊损坏，十月是魁冈，不可修缮。皇上说：“只要不妨碍公事、不害人，就是吉了。何必问时日！”立即命令修缮。

大历以前，赋税征收、支出、俸禄发放都没有法度，长吏得以专断；加上元载、王缙执政，贿赂公行，天下不查办贪赃官吏将近二十年。只有江西观察使路嗣恭查处虔州刺史源敷翰，流放他。皇上因宣歙观察使薛邕，是文雅旧臣，征召为左丞。薛邕离开宣州，盗窃隐瞒官物以巨万计，殿中侍御史员㝢揭发了他。

冬，十月，己亥，贬为连山尉。从此州县开始畏惧朝廷法典，不敢放纵。

皇上刚即位，疏远斥逐宦官，亲近信任朝士，而张涉以儒学入侍，薛邕以文雅登朝，相继因贪赃败露。宦官武将得以借口说：“南牙文臣贪赃动辄巨万，却说我们浊乱天下，岂不是欺罔吗！”于是皇上心中开始怀疑，不知依靠什么了。

中书舍人高参请求分派诸沈家的人寻访太后，庚寅，以睦王李述为奉迎使，工部尚书乔琳为副使，又命诸沈的四人任判官，与中使分道到各道寻访。

十一月，初次下令，在待制官之外，再引见朝集使二人，询问时政得失、远方百姓疾苦。

先前，公主下嫁的，公婆拜她，媳妇不回拜。皇上命礼官制定公主拜见公婆及女婿的伯父、叔父、兄长、姐姐的礼仪，公婆坐受于中堂，伯父、叔父、兄长、姐姐站立受礼于东厢房，如同家人之礼。有县主将要出嫁，择定丁丑日。这天，皇上的从父妹去世，下令停止出嫁。有司上奏：“供设已备好，且殇服不足以废弃婚事。”皇上说：“你爱惜费用，我爱惜礼制。”最终停止了出嫁。至德以来，国家多事，公主、郡主、县主多不能及时出嫁。有头发花白的，虽住在宫中，有的十年不见天子。皇上开始引见各位宗室女子，年长的致敬，年幼的慰问，全部命她们出嫁。所赐大小物品，必经自己过目。己卯、庚辰二天，出嫁岳阳等共十一位县主。

吐蕃见韦伦再次到来，更加高兴。十二月，辛卯朔，韦伦返回，吐蕃派其相论钦明思等入朝进贡。

这一年，册封太子母亲王氏为淑妃。

天下税户三百零八万五千零七十六，户籍外人口七十六万八千余人，税钱一千零八十九万八千余缗，谷二百一十五万七千余斛。

建中二年（辛酉，公元781年）

春，正月，戊辰，成德节度使李宝臣去世。李宝臣想将军府传给儿子行军司马李惟岳，因他年轻暗弱，预先诛杀诸将中难以控制的深州刺史张献诚等人，甚至有十余人同一天死的。李宝臣召易州刺史张孝忠，张孝忠不去，派其弟张孝节去召他。张孝忠让张孝节对李宝臣说：“诸将有什么罪，连续被砍头！我张孝忠怕死，不敢去，也不敢反叛，正如您不入朝的意思一样。”张孝节哭着说：“这样，我张孝节必死。”张孝忠说：“去就一起死，我在这里，一定不敢杀你。”于是回去，李宝臣也没有治他的罪。兵马使王武俊，地位低而有勇力，所以李宝臣特别亲近喜爱他，把女儿嫁给他的儿子王士真，王士真又深深结交李宝臣左右。所以张孝忠、王武俊得以保全。到李宝臣去世，孔目官胡震、家僮王它奴劝李惟岳隐瞒丧事二十多天，假造李宝臣的表章，请求让李惟岳继袭，皇上不同意。派给事中汲人班宏前往探问李宝臣病情，并告谕他。李惟岳厚贿班宏，班宏不接受，回去报告。李惟岳于是发丧，自任留后，让将佐共同上奏请求旌节，皇上又不同意。当初，李宝臣与李正己、田承嗣、梁崇义相互勾结，期望将土地传给子孙。所以田承嗣死时，李宝臣极力向朝廷请求，让把节度使授给田悦；代宗同意了。田悦初袭位时，事奉朝廷礼节很恭敬，河东节度使马燧上表说其必反，请求预先防备。到这时田悦多次为李惟岳请求继袭，皇上想革除前弊，不同意。有人进谏说：“李惟岳已占据父亲基业，不趁机任命他，必定作乱。”皇上说：“贼寇本来没有资本作乱，都是凭借我的土地，借我官号，以聚集部众罢了。往日顺从他们的欲望任命多了，而祸乱更滋长。这说明爵命不足以止乱，反而足以助长乱。那么李惟岳一定要作乱，任命与不任命一样。”最终不同意。田悦于是与李正己各派使者到李惟岳处，暗中谋划率兵抗拒朝命。

魏博节度副使田庭玠对田悦说：“你凭借伯父遗业，只要谨慎事奉朝廷，坐享富贵，不也很好吗！为什么无故与恒州、郓州共为叛臣！你纵观战乱以来，叛逆的人谁能保住家？你一定要遂行你的意图，可先杀我，不要让我看到田氏宗族覆灭。”于是称病卧床在家。田悦亲自去道歉，田庭玠闭门不纳，最终忧愁而死。

成德判官邵真听说李惟岳的图谋，哭着进谏说：“先相公受国家厚恩，大夫服丧期间，就想要辜负国家，这非常不可。”劝李惟岳逮捕李正己的使者送京师，并且请求讨伐他，说：“这样，朝廷嘉奖大夫的忠诚，那么旌节或许可以得到。”李惟岳认为对，让邵真起草奏章。长史毕华说：“先公与二道交好二十多年，怎么能一旦抛弃！再说即使逮捕他们的使者，朝廷未必相信。李正己忽然来袭，我们孤军无援，怎么抵挡！”李惟岳又听从了他。

前任定州刺史谷从政是李惟岳的舅舅，有胆识谋略，读过不少书，王武俊等人都敬畏他。他受到李宝臣的猜忌，于是称病闭门不出。李惟岳也猜忌他，不与他商议大事，日夜只与胡震、王他奴等人计议，大量散发金银布帛取悦将士。谷从政去见李惟岳说：“如今天下无事，从京城来的人都说皇帝聪明英武，立志要天下太平，很不希望诸侯子孙专有土地。你现在首先违抗诏命，皇帝必定派各道军队讨伐。将士接受赏赐时，都说要为大夫拼死效力。但一旦战事不利，各自珍惜性命，谁会不离心离德！有权势的大将，趁危伺机，都想擒获你作为自己的功劳。况且先相公所杀的高级将领，差不多上百人，在挫败之际，他们的子弟想要复仇的，哪里数得过来！再说，相公与幽州有矛盾，朱滔兄弟常对我们咬牙切齿，如今天子必定任命他为将。朱滔与我们击柝相闻，他接到命令疾驰而来，如同虎狼得到猎物，如何抵挡！当年田承嗣跟随安禄山、史思明父子一同反叛，身经百战，凶悍闻名天下，违抗诏命起兵，自以为无敌。等到卢子期被擒，吴希光归顺朝廷，田承嗣指天垂泪，无计可施。幸亏先相公按兵不动，并为他求情，先皇帝宽厚仁慈，赦免不杀，否则田氏怎能延续后代！何况你生长富贵，年纪尚轻，没有经历艰险，却听信左右之言，想效仿田承嗣的所作所为吗？为你考虑，不如辞谢将佐，让李惟诚代理军府事务，你亲自入朝，请求留任宿卫，同时说明让李惟诚暂时代理。恩命由圣上决定，皇上必定喜欢你的忠义，即使得不到高位，也不失荣华俸禄，永远没有忧虑。否则，大祸将至，后悔莫及。我也知道你一向疏远猜忌我，但看在舅甥情分上，事情紧急，不得不说！”李惟岳及左右见他说得恳切，更加厌恶他。谷从政于是又回去，闭门称病。李惟诚是李惟岳的庶兄，谦逊厚道，喜好读书，得众心，他的同母妹妹是李正己的儿媳。当天，李惟岳送李惟诚到李正己处，李正己让他恢复本姓张，于是留任淄青。李惟岳派王他奴到谷从政家监视起居，谷从政服毒而死；临死时说：“我不怕死，只是哀叹张氏如今要灭族了！”

刘文喜死后，李正己、田悦等人都心中不安；刘晏死后，李正己等人更加恐惧，互相说：“我们的罪过，怎能与刘晏相比！”恰逢汴州城狭窄，进行扩建，东方流传谣言说：“皇上想要东封泰山，所以扩建汴州城。”李正己害怕，发兵一万人屯驻曹州。田悦也集结兵力备战，与梁崇义、李惟岳遥相呼应援助，河南士民骚动惊骇。

永平军原辖汴、宋、滑、亳、陈、颍、泗七州，丙子日，分宋、亳、颖三州另设节度使，以宋州刺史刘洽充任；将泗州隶属淮南；又任命东都留守路嗣恭为怀、郑、汝、陕四州、河阳三城节度使。十天后，又任命永平节度使李勉总领刘洽、路嗣恭两道，并将郑州划归其管辖，选拔曾为将领的人担任各州刺史，以防备李正己等人。

当初，高力士有个养女寡居东京，很能说宫中旧事，女官李真一以为她就是沈太后，到使者处详细描述她的情况。皇帝听说后，又惊又喜。当时沈氏旧人已去世，无人认识太后，皇帝派宦官、宫女去验证察看，年龄相貌大致相同，宦官、宫女分辨不清太后，都说就是她。高氏推辞说确实不是太后，验证的人更加怀疑，强行迎入上阳宫居住。皇帝派遣一百多名宫女，带着皇帝的车驾服饰物品到上阳宫供奉。左右百般诱导劝说，高氏心动，便自称是太后。验证的人骑马入宫奏报，皇帝大喜。二月辛卯日，皇帝在偶日驾临殿上，群臣都入朝庆贺。诏令有关部门草拟礼仪奉迎。高氏的弟弟高承悦在长安，担心不说实话，时间久了会获罪，急忙说出事情原委。皇帝命高力士的养孙樊景超前往覆核，樊景超见高氏住在内殿，以太后自居，左右侍卫很森严。樊景超对高氏说：“姑姑为何把自己放在砧板上！”左右喝令樊景超退下，樊景超高声说：“有诏书，太后是假冒的，左右可退下。”左右都退下殿来。高氏于是说：“我是被人强迫的，并非本意。”用牛车将她送回家。皇帝担心后人不敢再提太后，都不追究其罪，说：“我宁可受一百次欺骗，希望能找到真的太后。”从此四方声称找到太后的有多次，都不是真的，而真正的太后最终不知下落。

御史中丞卢杞，是卢弈的儿子，相貌丑陋，脸色发蓝，能言善辩。皇帝喜欢他，丁未日，擢升他为大夫，兼领京畿观察使。郭子仪每次会见宾客，姬妾不离身边。卢杞曾去探病，郭子仪让所有侍妾回避，独自靠着凭几接待他。有人问原因，郭子仪说：“卢杞相貌丑陋而心肠险恶，妇人见了必定会笑，将来卢杞得志，我全族就完了！”

杨炎杀了刘晏后，朝野侧目而视，李正己多次上表为刘晏诉冤，讥讽朝廷。杨炎害怕，派心腹分别前往各道，以宣慰为名，实际让他们秘密告谕节度使说：“刘晏当年依附奸邪，请立独孤皇后，皇上自己讨厌他而杀了他。”皇帝听说后十分厌恶，从此有了杀杨炎的念头，隐忍未发。乙巳日，调任杨炎为中书侍郎，擢升卢杞为门下侍郎，一同任同平章事，不再专任杨炎了。卢杞矮小丑陋，没有文才，杨炎轻视他，常托病不与他同桌吃饭；卢杞也恨他。卢杞阴险狡猾，想树立权势立威，稍有不服的人必定要置于死地，引荐太常博士裴延龄为集贤殿直学士，亲近信任他。

丙午日，改汴宋军名为宣武军。

振武节度使彭令芳苛虐，监军刘惠光贪婪。乙卯日，军士一起杀了他们。

征发京西防秋兵一万二千人戍守关东。皇帝驾临望春楼设宴慰劳将士，神策将士唯独不饮酒，皇帝派人询问，其将领杨惠元回答说：“我们从奉天出发时，军帅张巨济告诫说：‘此行要立大功得名，凯旋之日，再一起欢庆。如果没有胜利，不要饮酒。’所以不敢奉诏。”等到出发时，沿途官府设酒食供应，唯独杨惠元所部瓶罐未开封。皇帝深为赞叹，赐书慰劳。杨惠元是平州人。

三月，在郾城设置溵州。

辛巳日，任命汾州刺史王翃为振武军使、镇北、绥、银等州留后。

派遣殿中少监崔汉衡出使吐蕃。

梁崇义虽然与李正己等人联合，但兵力弱小，对朝廷礼节最为恭敬。有人劝他入朝，梁崇义说：“来瑱公对国家有大功，上元年间被宦官谗言陷害，拖延命令，等到代宗继位，不等车驾备好就入朝，仍然不免被族诛。我多年积下嫌隙，怎能前往！”淮宁节度使李希烈多次请求讨伐他，梁崇义害怕，更加整治武备。流人郭昔告发梁崇义谋反，梁崇义听说后，向朝廷请罪，皇上为此杖责郭昔，流放远方；派金部员外郎李舟前往襄州宣谕安抚。李舟曾奉命出使刘文喜处，为他陈述祸福，刘文喜囚禁了他，恰逢帐下杀死刘文喜投降，各道跋扈者听说后，说李舟能毁城杀将。到襄州后，梁崇义厌恶他。李舟又劝梁崇义入朝，言辞颇为切直，梁崇义更加不高兴。等到朝廷派使者宣慰各道，李舟又到襄州，梁崇义拒绝入境，上言说“军中疑惧，请改派其他使者”。当时两河各镇正互相猜忌阻挠，皇上想显示恩信来安抚他们，夏季四月庚寅日，加封梁崇义同平章事，妻子儿女都加封赏，赐给铁券；派御史张著携带手诏征召他，仍任命其副将蔺杲为邓州刺史。

五月丙寅日，因军事行动，增加商税为十分之一。

田悦最终与李正己、李惟岳定计，联合军队抗拒朝命，派兵马使孟祐率步骑兵五千北上援助李惟岳。薛嵩死后，田承嗣非法占据洺、相二州，朝廷仅得邢、磁二州及临洺县。田悦想依山为边界，说：“邢州、磁州如同两只眼睛，在我腹中，不可不取。”于是派兵马使康愔率八千人包围邢州，另派将领杨朝光率五千人在邯郸西北立栅，以阻断昭义救兵，田悦亲自率兵数万包围临洺。邢州刺史李共、临洺守将张伾坚守壁垒抵抗。贝州刺史邢曹俊是田承嗣的旧将，年老而有谋略，田悦宠信牙官扈崿而疏远他。等到进攻临洺时，召邢曹俊问计。邢曹俊说：“兵法说十围五攻；尚书以逆犯顺，形势更不相当。如今屯兵于坚城之下，粮尽卒疲，是自取灭亡之道。不如在崞口驻兵万人以阻挡西面军队，那么河北二十四州就都是尚书的了。”诸将厌恶他意见不同，一起诋毁他，田悦不用其策。

## 关键人物

- **德宗**：皇帝；推行改革，平定叛乱，处理内外关系
- **杨炎**：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宰相，推行两税法，排挤刘晏，建议筑原州城
- **刘晏**：左仆射、转运等使；理财能臣，被杨炎诬陷杀害
- **乔琳**：怀州刺史、御史大夫、同平章事；宰相，因无能被罢免
- **崔祐甫**：同平章事；宰相，推荐杨炎，后因病不理事
- **刘文喜**：泾州别驾；据泾州反叛，被杀
- **李惟岳**：成德节度使李宝臣之子；求袭节度使不得，联合田悦反叛
- **田悦**：魏博节度使；联合李惟岳、李正己对抗朝廷
- **朱泚**：卢龙、陇右、泾原节度使；平刘文喜叛乱
- **李怀光**：朔方、邠宁节度使；诛杀老将，兼泾原节度使，讨刘文喜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代宗任命杨炎、乔琳为同平章事；杨炎被起用，乔琳因张涉推荐拜相
- **时间不明**：遣返吐蕃俘虏，派韦伦出使；吐蕃相信唐朝诚意，派使者入贡
- **时间不明**：改淮西为淮宁；淮西节度使更名为淮宁
- **时间不明**：吐蕃与南诏入侵蜀地，李晟、曲环率兵击败；吐蕃、南诏大败，死八九万人，南诏王异牟寻恐惧迁都
- **时间不明**：立宣王李诵为皇太子；李诵被立为太子
- **时间不明**：杨炎奏请财赋归左藏；德宗下诏财赋归左藏，恢复旧制
- **时间不明**：德宗改元，行两税法；废除租庸调及杂徭，实行两税法
- **时间不明**：田悦假意裁军，激怒将士；军士感激田悦而怨恨朝廷
- **时间不明**：刘文喜据泾州反叛；朝廷派朱泚、李怀光讨伐，最终刘海宾杀刘文喜
- **时间不明**：刘晏被诬杀；天下人认为冤枉
- **时间不明**：李宝臣死，李惟岳求袭不得；李惟岳自任留后，联合田悦、李正己对抗
- **时间不明**：卢杞任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杨炎失宠，与卢杞矛盾

## 地点

- **道州**：杨炎被贬为道州司马，后起用
- **泾州**：刘文喜据泾州反叛
- **临洺**：田悦包围临洺
- **吐蕃**：吐蕃多次入侵，后求和
- **南诏**：南诏与吐蕃合兵入侵，被击败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是德宗即位初期关键时期，确立两税法影响后世，处置刘晏标志新旧交替，刘文喜叛乱与河北藩镇问题预示后续战乱。

## 标签

- 两税法
- 李惟岳
- 田悦
- 杨炎
- 卢杞
- 吐蕃
- 回纥
- 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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