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纪四十四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资治通鉴》
作者：司马光等
时代：北宋
类别：编年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唐纪
章节：唐纪四十四

## 本章概览

建中四年，李希烈叛乱，攻陷汝州，朝廷派颜真卿前往招抚，颜真卿被扣留，誓死不屈。德宗调兵征讨，但泾原兵奉调途经长安时因赏赐微薄而哗变，攻入京城，德宗仓皇出逃奉天。叛军拥立闲居的朱泚为主，朱泚自称大秦皇帝，派兵围攻奉天。司农卿段秀实假意归附，伺机用笏板猛击朱泚，不幸遇害。奉天城在浑瑊、韩游瑰等将领坚守下，数次击退朱泚进攻。陆贽上疏劝谏德宗反思过失，强调人事而非天命。同时，李怀光等援军正向奉天进发，而朱滔、王武俊等藩镇各怀心思，局势错综复杂。此章展现了唐德宗时期中央与藩镇矛盾的激化，以及忠臣义士在危难中的气节。

本章记载建中四年李希烈叛乱、颜真卿出使被扣、泾原兵变、朱泚称帝及德宗逃奉天等事件。

建中四年，李希烈攻陷汝州、襄城；德宗派颜真卿招抚被扣；泾原兵变，德宗逃奉天；朱泚称大秦皇帝，围攻奉天，段秀实殉国。

## 正文

从癸亥年正月到十月，不满一年。

唐德宗神武圣文皇帝（第三卷）

建中四年（癸亥年，公元783年）

春季，正月丁亥日，陇右节度使张镒与吐蕃尚结赞在清水会盟。

庚寅日，李希烈派遣部将李克诚偷袭攻陷汝州，擒获汝州别驾李元平。李元平原是湖南判官，略有才艺，性格粗疏傲慢，敢于说大话，喜欢谈论军事。中书侍郎关播认为他是奇才，向皇帝推荐，认为他有将相之才，因汝州离许州最近，提拔李元平为汝州别驾，主持州务。李元平到任后，立即招募工匠修缮城池。李希烈暗中派壮士前往应募服役，混入数百人，李元平没有察觉。李希烈派李克诚率领数百骑兵突然兵临城下，应募者从城内接应，绑住李元平疾驰而去。李元平身材矮小，没有胡须，见到李希烈后恐惧得大小便失禁。李希烈骂他说：“瞎眼宰相用你来对付我，为何如此轻视我！”任命判官周晃为汝州刺史，又派遣别将董待名等人四处抢掠，攻占尉氏，围攻郑州，官军多次被其击败。巡逻骑兵西至彭婆，东都士民震惊恐慌，逃窜躲藏到山谷中，东都留守郑叔则退入西苑坚守。

皇帝向卢杞询问对策，卢杞回答说：“李希烈是年轻勇猛的将领，仗恃功绩骄横傲慢，将佐无人敢劝谏。如果能派一位儒雅持重的大臣，奉旨宣扬圣上恩泽，向他陈述叛逆与顺从的祸福，李希烈必定会洗心革面悔过，可以不用兴师动众而使他归服。颜真卿是历经三朝的老臣，忠诚正直刚毅果决，名望重于天下，人们都信服他，正是合适的人选！”皇帝认为说得对。甲午日，命令颜真卿前往许州安抚李希烈。诏令下达后，满朝官员都大惊失色。

颜真卿乘坐驿车到达东都，郑叔则说：“您这一去必然不能幸免，最好稍作停留，等待后续命令。”颜真卿说：“这是君王的命令，怎能逃避呢！”于是继续前行。李勉上表说：“失去一位元老，是国家的耻辱，请将他留下。”又派人到路上拦截颜真卿，没有赶上。颜真卿写信给儿子，只叮嘱“供奉家庙，抚恤孤儿”而已。到达许州后，准备宣读诏旨，李希烈派其养子一千多人环绕谩骂，拔出刀来对着他，做出要将他割碎吃掉的样子。颜真卿双脚不动，脸色不变。李希烈急忙用身体遮住他，挥手命令众人退下，将颜真卿安置在馆舍并礼遇他。李希烈想送颜真卿回去，恰逢李元平在座，颜真卿责备他，李元平羞愧地起身，向李希烈秘密禀报。李希烈于是改变主意，留下颜真卿不放他回去。

朱滔、王武俊、田悦、李纳各自派遣使者到李希烈那里，上表称臣，劝他称帝。使者在李希烈面前跪拜舞蹈，劝说道：“朝廷诛杀功臣，失信于天下。都统英明神武，功勋盖世，已被朝廷猜忌，将有韩信、白起那样的灾祸。希望您尽快称帝，使四海臣民知道归向何处。”李希烈叫来颜真卿给他看这些，说：“现在四位藩王派遣使者推举我，不谋而合，太师看这形势，难道只是我一人被朝廷猜忌而无处容身吗？”颜真卿说：“这是四凶，怎能叫四王！您自己不保全功业，做唐朝的忠臣，却与乱臣贼子为伍，想要和他们一起覆灭吗！”李希烈很不高兴，将颜真卿扶了出去。另一天，李希烈又与四位使臣一同宴饮，四位使臣说：“久闻太师崇高的声望，现在都统将要称帝而太师恰好到来，这是上天将宰相赐给都统啊。”颜真卿斥责他们说：“说什么宰相！你们知道有骂安禄山而死的颜杲卿吗？那是我的兄长。我年已八十，只知道守节而死，岂能受你们的利诱威胁！”四位使臣不敢再说话。李希烈于是派十名甲士在馆舍看守颜真卿，在庭院中挖坑，说要活埋他。颜真卿神色坦然，见到李希烈说：“死生已经决定，何必多此一举！赶紧给我一剑，岂不是更痛快你的心意！”李希烈于是向他道歉。

戊戌日，任命左龙武大将军哥舒曜为东都、汝州节度使，率领凤翔、邠宁、泾原、奉天、好畤行营的士兵一万多人讨伐李希烈，又诏令各道共同讨伐他。哥舒曜行军到郏城，遇到李希烈的前锋将领陈利贞，将他击败。李希烈的势力稍微受挫。哥舒曜是哥舒翰的儿子。

李希烈派部将封有麟占据邓州，向南的道路于是断绝，进贡和商旅都无法通行。壬寅日，下诏修建上津山路，设置邮驿。

二月，戊申朔日，命令鸿胪卿崔汉衡送区颊赞返回吐蕃。

丙寅日，将河阳三城、怀州、卫州合并为河阳军。

丁卯日，哥舒曜攻克汝州，擒获周晃。

三月，戊寅日，江西节度使曹王皋在黄梅击败李希烈的部将韩霜露，将他斩杀。辛卯日，攻占黄州。当时李希烈的军队在蔡山扎营，地势险要难以攻打。曹王皋扬言要向西夺取蕲州，率领水军逆江而上，李希烈的将领带领军队沿江跟随作战。离开蔡山三百多里后，曹王皋又让船只顺流而下，急攻蔡山，攻占了它。李希烈的军队回兵救援，来不及而失败。曹王皋于是进军攻占蕲州，上表推荐伊慎为蕲州刺史，王锷为江州刺史。

淮宁都虞侯周曾、镇遏兵马使王玢、押牙姚憺、韦清暗中向李勉表示归顺。李希烈派周曾与十将康秀琳率领三万军队攻打哥舒曜，到达襄城时，周曾等人密谋回军袭击李希烈，拥戴颜真卿为节度使，让王玢、姚憺、韦清做内应。李希烈得知后，派别将李克诚率领三千骡军袭击周曾等人，将他们杀死，并杀了王玢、姚憺及其同党。甲午日，下诏追赠周曾等人官职。当初，韦清与周曾等人约定，事情泄露不互相牵连，所以唯独他得以幸免。韦清担心终究会遭祸，劝说李希烈请求前往朱滔那里搬救兵，李希烈派他去，走到襄邑时，韦清逃奔刘洽。李希烈听说周曾等人兵变，关闭营垒数日。他的同党正在侵犯尉氏、郑州的，听到消息也逃了回去。李希烈于是上表将罪责推给周曾等人，率兵返回蔡州，表面上表示悔过顺从，实际上是在等待朱滔等人的援兵。将颜真卿安置在龙兴寺。丁酉日，荆南节度使张伯仪与淮宁军在安州交战，官军大败，张伯仪仅以身免，丢失了他所持的符节。李希烈派人将符节和俘虏的首级给颜真卿看。颜真卿悲恸号哭，扑倒在地，昏死过去又苏醒过来，从此不再与人说话。

夏季四月，皇帝任命神策军使白志贞为京城招募使，招募禁兵以讨伐李希烈。白志贞请求凡是曾经担任过节度使、观察使、都团练使的人，不论是否在世，都强令他们的子弟率领奴仆、马匹，自备物资装备参军，授予五品官。贫穷的人非常痛苦，人心开始动摇。

皇帝命令宰相、尚书与吐蕃区颊赞在丰邑里会盟，区颊赞认为清水之盟时疆界尚未确定，盟约未能达成。己未日，命令崔汉衡进入吐蕃，由赞普决定。

庚申日，加封永平、宣武、河阳都统李勉为淮西招讨使，东都、汝州节度使哥舒曜为副使，荆南节度使张伯仪为淮西应援招讨使，山南东道节度使贾耽、江西节度使曹王皋为副使。皇帝督促哥舒曜进军，哥舒曜到达颍桥，遇到大雨，返回襄城防守。李希烈派部将李光辉攻打襄城，哥舒曜将他击退。

五月，乙酉日，颍王李璬去世。

乙未日，任命宣武节度使刘洽兼任淄青招讨使。

李晟计划夺取涿州、莫州，以断绝幽州与魏州之间的通道，与张孝忠的儿子张升云一起将朱滔任命的易州刺史郑景济围困在清苑，好几个月未能攻克。朱滔任命他的司武尚书马寔为留守，率领步兵骑兵一万多人守卫魏州军营，自己率领步兵骑兵一万五千人救援清苑。李晟的军队大败，退守易州。朱滔回军瀛州，张升云逃奔满城。恰逢李晟病重，率军返回定州防守。

王武俊因为朱滔已经击败李晟，却留在瀛州驻扎，没有返回魏桥，派他的给事中宋端前去催促。宋端见到朱滔，言语很不恭敬，朱滔发怒，让人对王武俊说：“我因为热病，暂时没有南返，大王二兄突然有这样的话。我为了救援魏博的缘故，背叛君主，抛弃兄弟，如同脱掉鞋子一样容易。二兄如果一定要怀疑我，那也只好随二兄所为了！”宋端回去报告，王武俊向马寔自我辩解，马寔将情况告诉朱滔，说：“赵王知道宋端对大王无礼，已经严厉责备了他，实在没有别的意图。”王武俊也派承令官郑和跟随马寔的使者去见朱滔，向他道歉。朱滔于是高兴，像当初一样对待他。但王武俊因此更加怨恨朱滔。

六月，李抱真派参谋贾林到王武俊的营垒诈降。王武俊接见他。贾林说：“我是奉诏而来，不是投降。”王武俊脸色改变，问原因。贾林说：“天子知道大夫一向诚心效力，在登坛称王那天，捶胸对左右说：‘我本是为忠义而死，天子却不了解。’诸将也曾共同上表陈述大夫的志向。天子对使者说：‘我以前的事情确实错了，后悔莫及。朋友之间意见不合，尚且可以道歉，何况我是天下的君主呢。’”王武俊说：“我是胡人，作为将领尚且知道爱护百姓，何况天子，难道专门以杀人为事吗？如今山东连年征战，尸骨遍野，即使打了胜仗，又与谁一同守卫呢！我并不怕归顺朝廷，只是已经与各镇结盟。胡人性情直率，不愿让自己理亏。如果天子真能下诏赦免各镇的罪过，我当首先倡导归顺。各镇有不愿顺从的，我请求奉天子之命讨伐他们。这样，上不辜负天子，下不辜负同僚，不超过五十天，河朔就可以安定了。”他让贾林回去报告李抱真，暗中相互约定结盟。

庚戌日，开始施行税间架法和除陌钱法。当时河东、泽潞、河阳、朔方四支军队驻扎在魏县，神策、永平、宣武、淮南、浙西、荆南、江泗、沔鄂、湖南、黔中、剑南、岭南各军环绕着淮宁境内。按照旧制，各道军队出境作战，粮饷由度支供给。皇帝体恤士卒，每次出境，额外供给酒肉，本道的粮食仍然发给他们的家属。一个人兼有三人供给，所以将士们认为有利可图。各军刚越过边境就停下来，每月耗费钱一百三十多万缗，正常的赋税无法供应。判度支赵赞于是上奏施行两种税法：所谓税间架，每两架屋为一间，上等房屋每间税钱二千，中等一千，下等五百，官吏拿着笔和算筹，进入百姓房屋计算间数。有些人家房屋很多而没有其他资产，交税动辄数百缗。敢藏匿一间，杖责六十，赏给告发者钱五十缗。所谓除陌钱，无论公私支付及买卖，每缗钱官府扣留五十钱，交换物品及相互贸易的，折合钱数按比例计算。敢隐瞒一百钱，杖责六十，罚款二千钱，赏给告发者十缗钱，赏钱都由犯罪之家出。于是各地充满忧愁怨恨之声。

丁卯日，改封郴王李逾为丹王，鄜王李遘为简王。

庚午日，答蕃判官、监察御史于頔与吐蕃使者论剌没藏从青海来到，说边界已经划定，请求派遣区颊赞回国。秋季七月甲申日，任命礼部尚书李揆为入蕃会盟使。壬辰日，下诏命令各位将相与区颊赞在城西会盟。李揆有才能和声望，卢杞厌恶他，所以派他出使吐蕃。李揆对皇帝说：“我不怕远行，但恐怕死在路上，不能传达诏命！”皇帝为他感到难过，对卢杞说：“李揆是不是太老了？”卢杞回答说：“出使远方夷族，非熟悉朝廷事务的人不可。而且李揆去了，那么以后比李揆年轻的人，就不敢推辞远使了。”

八月，丁未日，李希烈率兵三万将哥舒曜围困在襄城，皇帝下诏命令李勉和神策军将领刘德信率兵救援。乙卯日，李希烈的部将曹季昌献随州投降，不久又被他的部将康叔夜所杀。

当初，德宗皇帝还在东宫当太子时，就听说过监察御史嘉兴人陆贽的名声。即位后，召陆贽入朝担任翰林学士，多次向他询问朝政得失。当时两河地区用兵日久未能平定，赋税徭役日益繁重，陆贽认为军力疲惫、百姓困苦，恐怕会引发内部变乱，于是上奏朝廷，大略说："克敌制胜的关键，在于统帅是否得力；驾驭统帅的方法，在于掌握权柄。统帅不得其人，军队虽多也不足依靠；失去权柄，统帅虽有才能也无法为我所用。"又说："将帅不能指挥军队，朝廷不能驾驭将帅，不仅耗费钱财、姑息寇贼，还会有不加收敛、自取灭亡的灾祸。"又说："如今两河、淮西担任叛军统帅的，不过四五个凶恶之徒而已。还恐怕其中有人是遭受牵连、内心怀着疑虑不安，仓皇失措、身不由己。至于其余部众，都是被胁迫跟随，只要能保全性命，谁愿意作恶！"又说："若不解除眼前的忧患，或许会引发意外的祸端。百姓是国家的根本，财富是百姓的命脉。百姓的命脉受到伤害，国家的根本就会受损；根本受损，枝叶树干就会枯槁凋零。"又说："人心动摇不安，事变难以预测，因此用兵贵在笨拙而迅速，不崇尚巧妙而迟延。如果不在根本上安定，却致力于挽救末节，那么所采取的补救措施，恰恰是祸患的根源。"又论述关中形势，认为："帝王积蓄威势来彰显德行，偏废一方就会危险；重视根本来控制枝节，颠倒主次就会悖乱。王畿是四方的根本。太宗设置府兵，分别隶属禁卫，总共八百多个府，其中在关中的将近五百个。整个天下的兵力敌不过关中的一半，那么重视根本、控制枝节的意图就很明显了。太平日子久了，武备逐渐松弛，虽然府兵和禁卫的编制还在，但士兵很少训练。所以安禄山窃取了颠倒主次的权柄，凭借外重内轻的形势，一举掀起滔天之祸，两京失守。幸而西边有兵，各牧场有马，各州有粮，肃宗才能中兴。乾元以后，接连有外患，朝廷把全部兵力调往东边征讨，边防已经松弛，禁卫也空虚，吐蕃乘虚深入入侵，所以先皇帝无法抵御，向东逃避巡游。这都是失去了重视根本、控制枝节的权柄，忘记了深根固本的考虑。内部有寇贼，则汧水、函谷关失去险要；外敌入侵，则汧水、渭水一带成为戎狄之地。到那时，虽然有四方的军队，难道能挽救一朝之患吗？陛下回想这些，难道不为此寒心吗！如今朔方、太原的军队远在山东；神策六军又陆续出关。倘若有贼臣引诱敌寇，狡猾的敌人窥伺边境，乘虚而入，侵犯边塞，这是愚臣私下担忧的。不知陛下将如何抵御！我私下听说讨伐叛贼之初，议论的人大多把事情看得容易，都说有征伐而无大战，战事不超过一个月，预计兵力不多，花费不大，对事情没有干扰，对百姓不劳苦。不料战事接连、祸乱蔓延，变故难以预测，日复一日，月复一月，逐渐背离了最初的计划。往年天下所忧虑的，都说铲除他们就可以达到太平的，是李正己、李宝臣、梁崇义、田悦这些人。往年国家所信任，都说任用他们就可以消除祸乱的，是朱滔、李希烈这些人。后来李正己死了，李纳接替他；李宝臣死了，李惟岳接替他；梁崇义死后，李希烈反叛；李惟岳被杀，朱滔叛离。那么往年所忧虑的，四个已经去了三个，而祸患却并未衰减；往年所信任的，如今自己反叛了，而剩下的又难以保全。由此可知，立国的安危在于形势，任事能否成功在于用人。形势如果安定，那么不同民族也会同心；形势如果危险，那么同船之人也会成为敌国。陛下怎能不追鉴往事，更新谋划，修整偏废的权柄来安定百姓，恢复颠倒的权柄来巩固国家！反而孜孜不倦、汲汲忙碌，耗费心神，顺从无止境的要求，期盼未必能实现的功效呢！如今关辅地区，征发已经很多，宫苑之内，警卫也不完备。万一将帅之中，又有像朱滔、李希烈那样的人，或者凭借边垒固守，招引豺狼；或者在京郊暗中发动，惊扰宫阙，这也是愚臣私下担忧的，不知陛下又将如何防备！陛下如果听从愚臣的计策，所派遣的神策六军李晟等人以及节度使的子弟，都可以追回。明确下令泾、陇、邠、宁各镇，只令严密防守边境，并宣布不再征发，使他们知道各自安心居住。再降下恩诏，免除京城及畿县的间架税等杂税，那么希望已经缴纳的人消除怨恨，现居的人得到安宁，人心不动摇，国家的根本自然巩固。"德宗未能采纳。

壬戌日，任命汴西运使崔纵兼任魏州四节度都粮料使。崔纵是崔涣的儿子。

九月丙戌日，神策将刘德言、宣武将唐汉臣与淮宁将李克诚交战，在沪涧战败。当时李勉派唐汉臣率兵一万人救援襄城，德宗派刘德信率领诸将家中应募的三千人前往助战。李勉上奏："李希烈的精兵都在襄城，许州空虚，如果袭击许州，那么襄城之围自然解除。"派两位将军急速赶往许州，离许州还有几十里，德宗派中使责备他们违背诏令，两位将军狼狈返回，不再派出侦察兵。李克诚设伏兵拦截，杀伤大半。唐汉臣逃奔大梁，刘德信逃奔汝州。李希烈的游兵劫掠到了伊阙。李勉又派部将李坚率四千人协助防守东都，李希烈派兵截断后路，李坚的军队无法返回。汴军从此一蹶不振，襄城更加危急。

德宗因为各路讨伐淮宁的军队不能统一指挥，庚子日，任命舒王李谟为荆襄等道行营都元帅，改名为李谊。任命户部尚书萧复为长史，右庶子孔巢父为左司马，谏议大夫樊泽为右司马，其余将佐都挑选朝廷内外的名望之士。尚未出发，恰逢泾原兵变而停止。萧复是萧嵩的曾孙；孔巢父是孔子的三十七世孙。

德宗调发泾原等各道军队救援襄城。冬季十月丙午日，泾原节度使姚令言率兵五千人抵达京师。军士冒雨，非常寒冷，很多人带着子弟一同前来，希望得到丰厚的赏赐寄回家中。到达后，却一无所赐。丁未日，出发到浐水，德宗诏令京兆尹王浐犒劳军队，只有粗米饭和菜饼。众人愤怒，踢翻饭菜，扬言道："我们即将战死敌手，却连饭都吃不饱，怎么能用微薄之躯抵挡刀剑呢！听说琼林、大盈两库，金帛满溢，不如一起去抢了。"于是穿起铠甲，张开旗帜，擂鼓呐喊，回军奔向京城。姚令言入宫辞行，还在宫中，听到消息，骑马赶到长乐阪，遇到乱兵。军士用箭射姚令言，姚令言抱住马鬃冲入乱兵中，喊道："诸位失策了！东征立功，何愁不富贵，竟要做灭族的事吗！"军士不听，簇拥着姚令言向西而去。德宗急忙命人赐帛，每人两匹。众人更加愤怒，射中中使。又派中使宣慰，贼军已到通化门外，中使出门，贼军杀了他。又命人拿出金帛二十车赏赐。贼军已入城，喧闹声震天，无法阻止。百姓狼狈奔逃，贼军大声告诉百姓说："你们不要害怕，不抢夺你们的商铺货物和典当财物！不征收你们的间架税和陌钱了！"德宗派普王李谊、翰林学士姜公辅出城安抚。贼军已在丹凤门外列阵，围观的百姓数以万计。

当初，神策军使白志贞掌管招募禁兵，东征阵亡的士兵，白志贞都隐瞒不报，只收受市井富家子弟的贿赂而将他们补入军队。这些人名字在军籍，接受供给赏赐，而本人却在街市做买卖。司农卿段秀实上言："禁兵不精锐，数量又少，一旦发生祸难，将如何对付！"德宗不听。到这时，德宗召禁兵抵御贼军，竟无一人前来。贼军已斩关而入，德宗于是与王贵妃、韦淑妃、太子、诸王、唐安公主从苑北门出逃。王贵妃将传国宝系在衣中随行。后宫诸王、公主来不及跟随的十有七八。

当初，鱼朝恩被诛后，宦官不再掌管军队。有窦文场、霍仙鸣二人，曾在东宫侍奉德宗，到这时，率领宦官左右仅百人随从。让普王李谊在前开路，太子执兵器殿后。司农卿郭曙带领部曲数十人在苑中打猎，听到皇帝车驾，在道旁谒见，于是率部众随从。郭曙是郭暧的弟弟。右龙武军使令狐建正在军中教射箭，听到消息，率领部下四百人随从，于是让令狐建殿后。姜公辅叩马进言说："朱泚曾任泾原节度使，因弟弟朱滔的缘故，被罢废闲居京师，心中常常不快。臣曾对陛下说，既然不能推心置腹地对待他，不如杀了他，以免留下后患。如今乱兵如果奉他为主，就难以控制了。请召他一同随行。"德宗仓促间来不及采用他的建议，说："来不及了！"于是出发。夜里到达咸阳，只吃了几匙饭就过去了。事情出于意外，群臣都不知道皇帝的去向。卢杞、关播翻越中书省墙垣逃出。白志贞、王翃及御史大夫于颀、中丞刘从一、户部侍郎赵赞、翰林学士陆贽、吴通微等人在咸阳追上德宗。于颀是于頔的堂兄弟；刘从一是刘齐贤的曾孙。

贼军进入宫中，登上含元殿，大喊道："天子已出，大家各自求富贵吧！"于是欢呼喧噪，争相进入府库，运走金帛，直到尽力才停。百姓也乘机入宫盗取库物，出去又进来，通宵不止。未能进入的人，就在路上抢夺。各坊居民各自互相率领守卫。姚令言与乱兵商议说："如今众人没有首领，不能持久。朱太尉闲居在家，请一起奉他为主。"众人同意。于是派遣数百骑兵到晋昌里宅第迎接朱泚。半夜，朱泚按辔列炬，传呼入宫，住在含元殿，设置警戒，自称权知六军。戊申日早晨，朱泚迁居白华殿，在外张贴榜文说："泾原将士久处边陲，不熟悉朝廷礼仪，擅自闯入宫阙，致使皇帝车驾受惊，西出巡幸。太尉已暂时统理六军，所有神策等军士及文武百官凡有俸禄食禄的，都到皇帝行在。不能去的，就到本司报到。如果出三日，查对双方都没有名单的，一律处斩！"于是百官出来见朱泚。有人劝朱泚迎接皇帝车驾，朱泚不悦，百官渐渐逃走。

源休因出使回纥归来，赏赐微薄，怨恨朝廷，入见朱泚，屏退众人密谈多时，为朱泚陈述成败，引用符命，劝他僭越称帝。朱泚高兴，但尚未决定。宿卫诸军举白幡投降的，在宫阙前列队很多。朱泚夜间在苑门出兵，早晨从通化门进入，络绎不绝，张弓露刃，想以此威慑众人。

德宗想起桑道茂的话，从咸阳前往奉天。县中官员听说皇帝车驾突然到来，想要逃往山谷，主簿苏弁制止了他们。苏弁是苏良嗣哥哥的孙子。文武大臣渐渐相继到达。己酉日，左金吾大将军浑瑊到达奉天。浑瑊一向有威望，众人倚靠他稍微安心。

庚戌日，源休劝朱泚关闭十座城门，不让朝士外出，朝士往往改换服装为仆役偷偷出城。源休又为朱泚劝说引诱文武之士，让他们依附朱泚。检校司空、同平章事李忠臣久失兵权，太仆卿张光晟自负有才能，都郁郁不得志，朱泚全部起用他们。工部侍郎蒋镇出逃，坠马伤足，被朱泚抓获。此前，源休以才能，张光晟以节义，蒋镇以清素，都官员外郎彭偃以文学，太常卿敬釭以勇略，都为时人所推重，到这时都被朱泚任用。

凤翔、泾原将领张廷芝、段诚谏率数千人救援襄城，还未出潼关，听说朱泚占据长安，杀掉大将陇右兵马使戴兰，溃散后归附朱泚。朱泚于是自以为众心归附，反叛的谋划就确定了，任命源休为京兆尹、判度支，李忠臣为皇城使。各部门供应，六军宿卫，都仿照皇帝规格。

辛亥日，任命浑瑊为京畿、渭北节度使，行在都虞候白志贞为都知兵马使，令狐建为中军鼓角使，神策都虞候侯仲庄为左卫将军兼奉天防城使。

硃泚因为司农卿段秀实长期失去兵权，料想他一定心中不快，就派几十名骑兵去召他。段秀实关上门拒绝他们，骑士翻墙进去，用兵器胁迫他。段秀实自己估量无法避免，就对子弟说："国家有难，我能躲到哪里去？应当以死殉国；你们各自去求生吧。"于是去见硃泚。硃泚高兴地说："段公来了，我的大事能成功了。"请他入座，询问计策。段秀实劝他说："您本来以忠义闻名天下，现在泾原军因为犒赏不丰厚，突然发动叛乱，致使皇帝流亡。犒赏不丰厚，是有关部门的过错，天子哪里知道！您应该用这个道理开导将士，向他们说明祸福，奉迎皇帝回宫，这是天大的功劳啊！"硃泚沉默不语，很不高兴，但因为段秀实和自己都是被朝廷废置的人，就推心置腹地信任他。左骁卫将军刘海滨、泾原都虞候何明礼、孔目官岐灵岳，都是段秀实平时厚待的人，段秀实秘密和他们谋划诛杀硃泚，迎回皇帝。

皇帝刚到达奉天，下诏征调附近各道的军队前来救援。有人进言："硃泚被乱兵拥立，将要来攻城，应当及早修整守备。"卢杞咬牙切齿地说："硃泚忠贞，群臣都比不上他，怎么能说他随从叛乱，伤了大臣的心！我愿以全家百口担保他不会造反。"皇帝也认为确实如此。又听说群臣劝硃泚奉迎皇帝，于是下诏命令各路援军都在三十里外扎营。姜公辅进谏说："现在宫廷宿卫力量单薄，防备不能不深。如果硃泚竭尽忠心奉迎，又何必怕兵多；如果不是这样，有备无患。"皇帝于是把援军全部召入城中。卢杞和白志贞对皇帝说："我们观察硃泚的心迹，一定不至于叛逆，希望选派大臣进入京城宣诏安抚，以观察他的动静。"皇帝询问随从大臣，他们都畏惧，没人敢去。只有金吾将军吴溆请求前往，皇帝很高兴。吴溆退下来告诉别人说："吃人家的俸禄却躲避人家的灾难，怎么能做臣子！我有幸托付肺腑，不是不知道去了一定会死，但全朝没有赴难的臣子，让圣上心中不满啊！"于是奉诏去见硃泚。硃泚反叛的计谋已经决定，虽然表面上接受命令，把吴溆安置在客省，不久就杀了他。吴溆是吴湊的哥哥。

硃泚派泾原兵马使韩旻率领精锐士兵三千人，声称迎接皇帝，实际是袭击奉天。当时奉天守备单薄，段秀实对岐灵岳说："事情危急了！"让岐灵岳伪造姚令言的兵符，命令韩旻暂且返回，说应当与大军一同出发。偷取姚令言的印信没来得及，段秀实倒过来用司农寺的印盖在兵符上，招募跑得快的人去追。韩旻到了骆驿，得到兵符便返回了。段秀实对同谋的人说："韩旻一回来，我们都要没命了！我应当直接上前抓住硃泚杀了他，不成功就死，终究不能做他的臣子！"于是让刘海宾、何明礼暗中结交军中的士兵，想让他们在城外响应。韩旻的军队到了，硃泚、姚令言大惊。岐灵岳独自承担罪名而死，没有牵连段秀实等人。

当天，硃泚召李忠臣、源休、姚令言和段秀实等人商议称帝的事。段秀实突然站起来，夺过源休的象牙笏板，上前唾硃泚的脸，大骂道："狂贼！我恨不得把你斩成万段，难道会跟从你造反吗！"于是用笏板击打硃泚，硃泚举手抵挡，只打中他的额头，鲜血溅洒在地上。硃泚和段秀实扭打在一起，十分混乱，左右的人猝然惊愕，不知如何是好。刘海宾不敢上前，趁着混乱逃走了。李忠臣上前帮助硃泚，硃泚得以爬着逃脱。段秀实知道事情不成，对硃泚的党羽说："我不跟你们一起造反，为什么不杀我！"众人争着上前杀了他。硃泚一手捂着血，一手制止众人说："这是义士，不要杀。"段秀实已经死了，硃泚哭得很悲哀，用三品官的礼仪安葬了他。刘海宾穿着丧服逃走，两天后被抓住，杀了。他也没有供出何明礼。何明礼跟随硃泚攻打奉天，又密谋杀硃泚，也死了。皇帝听说段秀实死了，遗憾没有重用他，流泪了很久。

壬子日，任命少府监李昌巙为京畿、渭南节度使。

凤翔节度使、同平章事张镒，性格懦弱迟缓，喜欢修饰外表，不熟悉军事。听说皇帝在奉天，想要迎接皇帝，准备了衣物用品和财货，进献到行在。后营将李楚琳，为人剽悍，军中的人都怕他，曾经事奉硃泚，被硃泚厚待。行军司马齐映和同幕齐抗对张镒说："不除掉李楚琳，他一定会成为祸乱之首。"张镒命令李楚琳出去屯驻陇州。李楚琳找借口没有按时出发。张镒正为迎接皇帝的事担忧，以为李楚琳已经走了。李楚琳在夜间和他的党羽作乱，张镒用绳子从城上吊下去逃走，贼兵追上杀了他，判官王沼等人都死了。齐映从水道逃出，齐抗扮成雇工挑着担子逃走，都免于一死。

当初，皇帝因为奉天地方狭窄，想要前往凤翔。户部尚书萧复听说后，急忙请求进见说："陛下大错，凤翔的将士都是硃泚从前的部属，其中一定有和他同恶的人。我还担心张镒不能长久，怎么能让皇帝的车驾陷入不测的深渊呢！"皇帝说："我的计划已经决定了，姑且为你停留一天。"第二天，听说凤翔发生叛乱，才停止。

齐映、齐抗都到了奉天，任命齐映为御史中丞，齐抗为侍御史。李楚琳自己担任节度使，向硃泚投降。陇州刺史郝通投奔李楚琳。

商州团练兵杀死了他们的刺史谢良辅。

硃泚从白华殿进入宣政殿，自称大秦皇帝，改年号为应天。癸丑日，硃泚任命姚令言为侍中、关内元帅，李忠臣为司空兼侍中，源休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判度支，蒋镇为吏部侍郎，樊系为礼部侍郎，彭偃为中书舍人，其余张光晟等人各授官职不等。立弟弟硃滔为皇太弟。姚令言与源休共同掌管朝政，凡是硃泚的谋划、任免、军旅、资粮，都向源休禀报请示。源休劝说硃泚诛杀京城中的皇室宗亲以断绝人们的指望，杀死了郡王、王子、王孙共七十七人。不久又任命蒋镇为门下侍郎，李子平为谏议大夫，并同平章事。蒋镇忧虑恐惧，常常怀揣刀想要自杀，又想逃亡，但性格怯懦，最终没有做成。源休劝说硃泚诛杀逃亡藏匿的朝中官员来胁迫其余的人，蒋镇尽力解救，因此得以保全的人很多。樊系为硃泚撰写登位册文，写成之后，服毒自杀。大理卿胶水人蒋沇前往行在，被贼兵抓住，逼他做官，蒋沇绝食称病，偷偷逃出得以免死。

哥舒曜粮食吃尽，放弃襄城逃往洛阳。李希烈攻陷了襄城。

右龙武将军李观率领卫兵一千多人跟随皇帝在奉天，皇帝委托他招募士兵，几天内，招募了五千多人，排列在大道上，旗帜整齐，鼓声严整，城里的人因此士气大增。

姚令言东出时，任命兵马使京兆人冯河清为泾原留后，判官河中姚况掌管泾州事务。冯河清、姚况听说皇帝到了奉天，召集将士大哭，用忠义激励他们，调发铠甲、兵器、器械一百多车，整夜运送到行在。城中正苦于没有兵器铠甲，得到这些，士气大振。皇帝下诏任命冯河清为四镇、北庭行营、泾原节度使，姚况为行军司马。

皇帝到达奉天几天后，右仆射、同平章事崔宁才到，皇帝非常高兴，加倍抚慰犒劳。崔宁退下后，对亲近的人说："主上聪明英武，从善如流，只是被卢杞迷惑，才到了这个地步！"于是流下了眼泪。卢杞听说后，与王翃谋划陷害他。王翃对皇帝说："我与崔宁一起出京城，崔宁多次下马便溺，很久才到，有观望的意思。"正好硃泚下诏，任命左丞柳浑为同平章事，崔宁为中书令。柳浑是襄阳人，当时逃亡在山谷中。王翃让盩厔尉康湛伪造崔宁写给硃泚的书信，进献给皇帝。卢杞趁机诬陷崔宁与硃泚结盟，约定做内应，所以才独自后到。乙卯日，皇帝派中使把崔宁带到幕下，说宣布密旨，两个力士从后面勒死了他，朝廷内外都认为他冤枉。皇帝听说后，就赦免了他的家人。

硃泚派使者送信给硃滔，说："三秦之地，指日可平定；大河以北，委托你扫平，我当与你相会于洛阳。"硃滔得到信，面向西方舞蹈，向军府宣告，向各道发送公文，以此自我夸耀。

皇帝派中使到魏县行营报告危急，诸将相互痛哭。李怀光率领军队赶赴长安，马燧、李艽各自带兵回镇，李抱真退兵屯驻临洺。

丁巳日，任命户部尚书萧复为吏部尚书，吏部郎中刘从一为刑部侍郎，翰林学士姜公辅为谏议大夫，并同平章事。

硃泚亲自率领军队逼近奉天，军势很盛。任命姚令言为元帅，张光晟为副元帅，李忠臣为京兆尹、皇城留守，仇敬忠为同、华等州节度使、拓东王，以抵御关东的军队，李日月为西道先锋经略使。

邠宁留后韩游瑰，庆州刺史论惟明，监军翟文秀，受诏率领三千人在便桥抵御硃泚，与硃泚在醴泉相遇。韩游瑰想返回前往奉天，翟文秀说："我们向奉天去，贼兵也会跟着到，这是引贼兵来逼迫天子。不如留在这里筑垒固守，贼兵一定不敢越过我们向奉天去。如果他们不顾我们而过去，我们就和奉天两面夹攻他们。"韩游瑰说："贼强我弱，如果贼兵分出一部分军队来牵制我们，直接前往奉天，奉天的兵力也弱，哪里有什么夹攻！我们现在赶快前往奉天，是为了保卫天子。况且我们的士兵又饥又寒，而贼兵财货很多，他们用财利引诱我们的士兵，我们是无法禁止的。"于是率兵进入奉天，硃泚也随后到达。官军出战，不利，硃泚的军队争抢城门，想要进入。浑瑊和韩游瑰血战了一整天。城门内有几辆草车，浑瑊让虞候高固率领甲士用长刀砍杀贼兵，都是一人抵挡百人，又拉车堵塞城门，放火烧了草车。众军乘着火势攻击贼兵，贼兵才撤退。正值天黑，硃泚在城东三里处扎营，敲着梆子点起火把，布满原野，让西明寺的僧人法坚制造攻城器具，拆毁佛寺做成云梯和冲车。韩游瑰说："寺院的木材都是干柴，只要准备好火来对付就行了。"高固是高侃的玄孙。硃泚从此每天来攻城，浑瑊、韩游瑰等人昼夜奋力作战。救援襄城的幽州兵听说硃泚反叛，冲入潼关，到奉天归附硃泚，普润的戍卒也归附了他，有数万人。

皇帝与陆贽谈到变乱的原因，深深地自责。陆贽说："导致今天的祸患，都是群臣的罪过。"皇帝说："这也是天命，不关人事。"陆贽退下后，上疏说："陛下志在统一天下，四处征讨不臣服的人，凶恶的头目拖延诛灭，叛逆的将领相继作乱，兵连祸结，将近三年，征调的军队日益增多，赋税日益加重，内自京城，外至边境，出征的人有战死的忧虑，居留的人有征敛的困苦。因此叛乱接连发生，怨恨一起兴起，非常的忧患，亿兆百姓共同担忧，只有陛下穆然沉思深邃，独独听不到，以至于让凶恶的士兵公然行动，白昼侵犯宫阙，难道不是因为乘我们内部有空隙，利用人们离心离德吗！陛下有股肱之臣，有耳目之任，有谏诤之列，有备卫之司，见到危难不能竭尽忠诚，面临灾难不能效死出力。臣所说的导致今天的祸患，是群臣的罪过，难道只是空话吗！圣意又说国家兴衰，都有天命。臣听说上天所视听，都依据于人。所以祖伊责备纣王的话说：‘我生下来没有命在天上！’武王数落纣王的罪过说：‘竟然说我有天命，不惩戒自己的过失。’这又是舍弃人事而推说天命绝对不可行的道理！《易经》说：‘看行为考察吉兆。’又说：‘吉凶，是得失的象征。’这就是天命由人决定，它的道理很明白了。既然如此，那么圣哲的意思，《六经》会通，都说祸福由人，不说盛衰有命。大概人事治理而天命降下祸乱，从来没有过；人事混乱而天命降下安康，也从来没有过。近来征讨比较频繁，刑网稍微严密，物力消耗枯竭，人心惊疑，如同住在风涛之中，汹涌不定。上自朝列，下至百姓，日夜聚族谋划，都忧虑一定会有变故，不久泾原叛卒，果然如众庶所料。京城的人，动辄超过亿计，本来并非都知道算术，都懂得占卜之书，那么明白招致敌寇的原因，未必全部关系天命。臣听说治理有时会生出祸乱，祸乱有时会帮助治理，有因为没有灾难而失去守备，有因为多难而振兴国家。如今生出祸乱、失去守备的事，已经过去不可再追回；那些帮助治理、振兴国家的业绩，在于陛下克制自励而谨慎修持。何必忧虑作乱的人，何必害怕厄运！勤勉努力不止，足以达到太平，岂止荡涤妖氛，很快恢复宫阙而已！"

田悦劝说王武俊，让他与马寔一起在临洺攻打李抱真，李抱真又派贾林去劝说王武俊说：“临洺的军队精锐而且有防备，不容易轻视。现在如果战胜得到地盘，利益就归魏博；如果不能战胜，恒冀就会受到严重损伤。易、定、沧、赵都是大夫您原来的地盘，不如先攻取它们。”王武俊于是辞别田悦，与马寔向北返回。壬戌日，田悦在馆陶送别王武俊，握着手流泪告别，下至将士，赠送的财物非常丰厚。

在此之前，王武俊召回纥兵，让他们断绝李怀光等人的粮道。李怀光等人已经向西离去，而回纥的达干率领一千回纥兵、两千杂虏兵正好到达幽州北境。朱滔于是劝说他们，想与他们一起前往河南攻取东都，接应朱泚，许诺用河南的子女、金帛贿赂他们。朱滔娶回纥女子为侧室，回纥人称他为朱郎，并且他们贪图掳掠，就答应了。

贾林又劝说王武俊：“自古以来国家有祸患，未必不因此反而振兴。何况主上是九代天子，聪明英武，天下谁肯舍弃他而共同事奉朱泚呢！朱滔自从做了盟主以来，轻视同辈，河朔自古没有冀国，冀是大夫您的封地。现在朱滔自称冀王，又向西依靠他哥哥，向北勾结回纥，他的志向是要全部吞并河朔而称王，大夫您即使想做他的臣子，也不可能了。而且大夫您雄勇善战，不是朱滔能比的。又本来是出于忠义亲手诛杀叛臣，当时宰相处置不当，被朱滔欺骗诱惑，所以失误到了这一步，不如与昭义军合力攻取朱滔，势必能成功。朱滔灭亡后，朱泚就自然破灭了。这是罕见的功业，转祸为福的办法。现在各道军队从四面八方会攻朱泚，不久就会平定。天下已经安定，大夫您才后悔而归顺朝廷，那就晚了！”这时王武俊已经与朱滔有了嫌隙，于是捋起袖子变了脸色说：“二百年的天子我都不能做他的臣子，难道能臣事这个田舍儿吗！”于是秘密与李抱真和马燧结交，约为兄弟。但表面上仍然事奉朱滔，礼节很恭谨，与田悦各自派使者到河间见朱滔，祝贺朱泚称尊号，并且请求马寔的军队一起到赵州攻打康日知。

汝、郑应援使刘德信率领子弟军在汝州，听说有难，率兵入援，与朱泚的军队在见子陵交战，打败了他们。因为东渭桥有转运积聚的粮食，癸亥日，进兵驻扎在东渭桥。

朱泚夜里攻打奉天东、西、南三面。甲子日，浑瑊奋力作战击退了他们。左龙武大将军吕希倩战死。乙丑日，朱泚又攻城，将军高重捷与朱泚的将领李日月在梁山的角落交战，打败了他。乘胜追击败兵，身先士卒，贼军伏兵把他擒获。他的部下十多人奋不顾死，追上去抢夺。贼军不能阻挡，于是砍下他的头，丢弃他的身体离去。部下把他的身体收入城中，皇上亲自抚摸着尸体痛哭，非常哀伤，用蒲草扎成头来安葬，追赠司空。朱泚看到高重捷的头，也哭着说：“忠臣啊！”用蒲草扎成身体来安葬。李日月是朱泚的骁将，战死在奉天城下。朱泚把他的尸体送回长安，厚葬了他。他的母亲竟然不哭，骂道：“奚奴！国家有什么对不起你而你反叛？死得已经晚了！”等到朱泚失败，贼党都被灭族，只有李日月的母亲没有受牵连。

己巳日，加封浑瑊为京畿、渭南、渭北、金商节度使。

壬申日，王武俊与马寔到达赵州城下。

当初，朱泚镇守凤翔，派他的将领牛云光率领幽州兵五百人戍守陇州，以陇右营田判官韦皋兼任陇右留后。等到郝通逃奔凤翔，牛云光假装生病，想等韦皋到来，伏兵抓住他来响应朱泚，事情泄露，率领部众投奔朱泚。到达汧阳，遇到朱泚派中使苏玉带着诏书加封韦皋为中丞。苏玉劝说牛云光：“韦皋是个书生。你不如与我一起到陇州，韦皋如果接受任命，就是自己人。如果不接受任命，你用兵杀了他，就像抓一只小猪一样容易！”牛云光听从了。韦皋从城上问牛云光：“先前不告而别，现在又回来，为什么？”牛云光说：“先前不知道您的真心，现在您有了新任命，所以又回来，希望能托付腹心。”韦皋于是先接纳苏玉，接受了他的诏书，对牛云光说：“大使如果没有异心，请全部交出铠甲兵器，使城中没有疑虑，众人才能入城。”牛云光因为韦皋是书生，轻视他，于是全部交出盔甲兵器然后进城。第二天，韦皋在郡中的馆舍宴请苏玉、牛云光和他们的士兵，埋伏甲兵诛杀了他们。筑起坛台，盟誓将士说：“李楚琳贼害本使，既然不事奉上，怎么能体恤下，应该一起讨伐！”派哥哥韦平、韦弇前往奉天，又派使者向吐蕃求援。

## 关键人物

- **李希烈**：淮宁节度使、叛将；叛乱首领，攻陷汝州、襄城，扣留颜真卿
- **颜真卿**：太师、三朝老臣；奉命出使李希烈，被扣，不屈殉国
- **唐德宗**：皇帝；朝廷最高统治者，逃往奉天
- **卢杞**：宰相；建议派颜真卿出使，后随德宗逃奉天
- **朱泚**：太尉、后自称大秦皇帝；泾原兵变后被拥立，称帝，围攻奉天
- **姚令言**：泾原节度使；率兵至京师，兵变后被推为首领
- **段秀实**：司农卿；密谋诛杀朱泚，事败殉国
- **浑瑊**：左金吾大将军；奉天守城将领，血战退敌
- **陆贽**：翰林学士；上疏分析形势，劝谏德宗
- **韩游瑰**：邠宁留后；率兵入奉天，共同守城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李希烈派部将李克诚偷袭攻陷汝州，擒李元平；李希烈占领汝州，东都震动
- **时间不明**：德宗命颜真卿前往许州安抚李希烈；颜真卿被李希烈扣留
- **时间不明**：周曾等人密谋归顺朝廷，被李希烈杀害；李希烈加强戒备，颜真卿被转移至龙兴寺
- **时间不明**：德宗任命李勉为淮西招讨使，哥舒曜为副使，讨伐李希烈；哥舒曜围困襄城，李希烈反围
- **时间不明**：李抱真派贾林游说王武俊，王武俊有意归顺；王武俊与朱滔产生嫌隙
- **时间不明**：陆贽上疏论形势，劝德宗固根本、轻赋税；德宗未采纳
- **时间不明**：泾原节度使姚令言率兵五千抵京师，因赏赐薄发生兵变；兵变军队攻入长安，德宗出逃奉天
- **时间不明**：朱泚被乱兵拥立，自称权知六军，后称大秦皇帝；朱泚占据长安，分封官职
- **时间不明**：段秀实密谋诛杀朱泚，事败被杀；段秀实殉国
- **时间不明**：朱泚率军围攻奉天；浑瑊、韩游瑰血战守城
- **时间不明**：韦皋在陇州诛杀叛将牛云光，坚守陇州；陇州未陷

## 地点

- **汝州**：被李希烈攻陷
- **许州**：颜真卿奉命前往安抚李希烈之地
- **襄城**：哥舒曜围困，后被李希烈攻陷
- **长安**：都城，被泾原兵变攻入，朱泚占据
- **奉天**：德宗逃往之地，被朱泚围攻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是唐朝中期重大转折，泾原兵变导致德宗出逃，朱泚称帝，朝廷权威严重受损，为日后藩镇割据加剧埋下伏笔。

## 标签

- 李希烈
- 颜真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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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令言
- 段秀实
- 浑瑊
- 奉天
- 泾原兵变
- 建中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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