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纪四十五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资治通鉴》
作者：司马光等
时代：北宋
类别：编年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唐纪
章节：唐纪四十五

## 本章概览

唐德宗建中四年，泾原兵变，朱泚称帝，围攻奉天。城中粮尽援绝，德宗甚至欲屈膝投降，幸赖浑瑊等将领死守。李怀光率五万大军日夜兼程救援，击败朱泚，解奉天之围。但因奸臣卢杞等人阻挠，李怀光不能面见天子，心怀怨望，遂按兵不动，并上表揭露卢杞等人罪状。德宗被迫贬逐卢杞等人，但李怀光终反。此时，陆贽上疏极言上下之情不通的危害，劝德宗推诚纳谏、改过自新，又谏阻增加尊号、私设琼林大盈库。德宗采纳其言，于兴元元年正月下罪己诏，大赦天下，除朱泚外，赦免李希烈、田悦、王武俊等，并停止苛敛。此诏感动人心，王武俊、田悦、李纳皆去王号上表谢罪，唯李希烈于汴州称帝。同时，朱滔欲联合田悦南下，田悦背约，朱滔遂攻贝州。本章还记述了李晟、骆元光等将勤王，李希烈攻陷汴州、宁陵，南方藩镇各怀异志。唐室在危难中凭借将领效忠与陆贽的谏言迎来转机，展现了君臣博弈与政治智慧。

德宗在奉天被朱泚围攻，李怀光、李晟等援军解围；朱泚退守长安，李希烈称帝，朱滔南下，田悦、王武俊等归顺；陆贽谏言，德宗下赦令，贬卢杞等人。

本章记述了奉天之围的经过，李怀光、李晟等将领救援，朱泚退守长安；同时李希烈称帝，朱滔南下，河北藩镇在赦令下归顺；陆贽多次上疏劝谏德宗纳谏改过。

## 正文

从昭阳大渊献年十一月开始，到阏逢困敦年正月结束，不满一年。

德宗神武圣文皇帝四年（癸亥，公元783年）

十一月，丁亥日，将陇州改为奉义军，提升李皋为节度使。朱泚又派中使刘海广许诺李皋为凤翔节度使，李皋斩杀了他。

灵武留后杜希全、盐州刺史戴休颜、夏州刺史时常春与渭北节度使李建徽会合，共率一万军队前来救援，即将到达奉天。德宗召集将相商议进军路线。关播、浑瑊说：“漠谷道路险要狭窄，恐怕会被叛军拦截。不如从乾陵北面经过，沿着柏城行进，在城东北的鸡子堆扎营，与城中形成掎角之势，同时分散叛军兵力。”卢杞说：“漠谷路近，如果被叛军拦截，城中出兵接应即可。倘若从乾陵经过，恐怕会惊动陵寝。”浑瑊说：“自从朱泚围城，砍伐乾陵的松柏，日夜不停，惊扰已经很多了。如今城中危急，各路援军未到，只有杜希全等人赶来，关系重大，如果能占据要地扎营，朱泚就可以被击败。”卢杞说：“陛下出兵，怎能与逆贼相比！如果让杜希全等人经过乾陵，那是自己惊动陵寝。”德宗于是命令杜希全等人从漠谷进军。丙子日，杜希全等军队到达漠谷，果然被叛军拦截，叛军占据高处用大弩和巨石攻击，死伤惨重。城中出兵接应，也被叛军击败。当晚，四支军队溃散，退守邠州。朱泚在城下检阅缴获的物资，随从官员们相顾失色。戴休颜是夏州人。朱泚攻城更加猛烈，环绕城墙挖壕沟。朱泚将营帐移到乾陵，俯视城中，一举一动都能看见。他时常派人在城周围招降士民，嘲笑他们不认天命。

神策河北行营节度使李晟病愈，听说德宗前往奉天，率部众准备奔赴救援。张孝忠受到朱滔、王武俊的逼迫，依靠李晟作为后援，不想让李晟离开，多次阻止他。李晟于是留下儿子李凭，让他娶张孝忠的女儿为妻，又解下玉带贿赂张孝忠的亲信，让他们劝说张孝忠。张孝忠这才同意李晟西归，派大将杨荣国率领精锐士兵六百人与李晟同行。李晟率军从飞狐道出发，日夜兼程，到达代州。丁丑日，加封李晟为神策行营节度使。

王武俊、马寔攻打赵州未能攻克。辛巳日，马寔回到瀛州，王武俊送他五里路，犒劳赠送非常丰厚。王武俊也回到恒州。

德宗出逃奉天时，陕虢观察使姚明敭将军队事务交给都防御副使张劝，自己前往行在。张劝招募士兵得到数万人。甲申日，任命张劝为陕虢节度使。

朱泚围攻奉天一个多月，城中物资粮食都已耗尽。德宗曾派健步出城侦察敌情，那人以苦寒为由恳求，跪奏请求一件短袄和裤子。德宗为他寻找却找不到，最终怜悯地沉默着打发他走了。当时供应皇上的只有粗米二斛，常常趁叛军休息时，夜里用绳子把人吊出城外，采摘芜菁根进献。德宗召集公卿将吏说：“朕因无德，自陷危亡，本是应当的。诸位没有罪过，应及早投降，以救家人。”群臣都叩头流泪，决心效死力，所以将士虽然困窘危急，但锐气不减。

德宗前往奉天时，粮料使崔纵劝李怀光率军救援，李怀光听从了。崔纵收敛全部军用物资与李怀光一同前来。李怀光日夜兼程，到达河中时，兵力疲惫，休整三天。河中尹李齐运全力犒劳宴请，军士们还想拖延。崔纵先用车运载财物渡过黄河，对众人说：“到了河西，全部用来赏赐。”众人贪图利益，向西驻扎在蒲城，拥兵五万。李齐运是李恽的孙子。

李晟一边行军一边收兵，也从蒲津渡河，驻扎在东渭桥。他最初有士兵四千人，李晟善于安抚统御，与士兵同甘共苦，人们乐意跟随他，一个月间增至一万多人。

神策兵马使尚可孤讨伐李希烈，率三千人在襄阳，从武关前来救援，驻扎在七盘，击败朱泚的将领仇敬，于是夺取蓝田。尚可孤是宇文部的别支。

镇国军副使骆元光，祖先是安息人，骆奉先收养他为子，率兵守卫潼关近十年，被众人敬服。朱泚派部将何望之袭击华州，刺史董晋弃州逃往行在。何望之占据华州城，准备聚集兵力以阻断东方道路。骆元光率潼关守军袭击何望之，何望之逃回长安。骆元光于是驻军华州，招募士兵，几天内得到一万多人。朱泚多次派兵攻打骆元光，都被骆元光击退，叛军因此不能东进。德宗随即任命骆元光为镇国军节度使，骆元光率兵两千向西驻扎在昭应。

马燧派行军司马王权和他的儿子马汇率兵五千人前来救援，驻扎在中渭桥。

这时朱泚党羽所占据的只有长安而已，援军的游骑时常到达望春楼下。李忠臣等人多次出兵都失败，向朱泚求救，朱泚担心民间乘机抢掠，所派军队都昼伏夜出。朱泚内以长安为忧，于是加紧攻打奉天，让僧法坚制造云梯，高宽各数丈，裹上犀牛皮，下面安装巨轮，上面可容纳五百名壮士。城中望见非常恐惧。德宗询问群臣，浑瑊、侯仲庄回答说：“我们看云梯势很重，重就容易陷落。请让我们迎着它来的方向挖地道，堆积柴草、储备火种等待。”神武军使韩澄说：“云梯是小伎俩，不值得陛下劳神，请让我来对付。”于是度量云梯将要到达的方向，在城东北角拓宽三十步，上面多储备膏油、松脂、柴草、芦苇。丁亥日，朱泚大张旗鼓呐喊进攻南城，韩游瑰说：“这是想分散我们的兵力。”于是率兵严密防备东北。戊子日，北风非常迅猛，朱泚推着云梯，上面铺着湿毡，悬挂水囊，载着壮士攻城，两侧辅以轒辒车，车下安排人，抱着柴薪、背着土填壕沟前进，箭矢、石头、火炬都不能伤害。叛军并力进攻城东北角，箭矢石头如雨，城中死伤者不计其数。叛军已有人登上城墙，德宗与浑瑊相对哭泣，群臣只有仰头祈祷上天。德宗将无名的告身从御史大夫、实食五百户以下共一千多通交给浑瑊，让他招募敢死之士抵御，并赐予御笔，让浑瑊根据功劳大小写上姓名发给，告身不够就写在本人身上，并且说：“现在就与你诀别。”浑瑊俯伏流泪，德宗拍着他的背，哽咽不能自禁。当时士兵冻饿，又穿着铠甲，浑瑊安抚晓谕，用忠义激励，士兵都呐喊力战。浑瑊被流矢射中，继续战斗不停，起初不说疼痛。恰逢云梯碾过地道，一轮偏陷，不能前进后退，火从地道中冒出，风向也回转，城上的人投下芦苇火炬，撒上松脂，浇上膏油，欢呼声震动大地。不一会儿，云梯和梯上的人都化为灰烬，臭气传扬数里，叛军于是撤退。这时三门都出兵，太子亲自督战，叛军大败，死数千人。受伤的将士，太子亲自为他们包扎伤口。入夜，朱泚又来攻城，箭矢落到御前三步处掉下，德宗大惊。

李怀光从蒲城率兵直奔泾阳，沿着北山向西，先派兵马使张韶微服从小路前往行在，将表章藏在蜡丸中。张韶到达奉天，正遇叛军攻城，看见张韶，以为他是普通百姓，驱赶他让与百姓一起填壕沟。张韶找到机会，越过壕沟到达城下呼喊：“我是朔方军的使者。”城上的人放下绳子拉他上去，等到登上城墙，身上中了数十箭，从衣中获得表章进献。德宗大喜，让人抬着张韶在城中示众，四周欢声如雷。癸巳日，李怀光在澧泉击败朱泚军队。朱泚听说后畏惧，率兵逃回长安。众人认为如果李怀光再晚三天不到，城池就守不住了。

朱泚撤退后，随从大臣都来祝贺。汴滑行营兵马使贾隐林进言说：“陛下性格太急躁，不能宽容，如果这种性格不改，即使朱泚败亡，忧患也还未结束！”德宗不以为忤，非常称赞他。侍御史万俟著开通了金州、商州的运输路，重围解除后，各道贡赋相继到达，用度才开始振作。

朱泚回到长安，只做守城准备，时常派人从城外来，到处奔走呼喊：“奉天被攻破了！”想以此迷惑众人。朱泚占据府库的富足，不惜金银财帛来取悦将士，在城中的公卿家属都发给月俸。神策和六军跟随车驾以及哥舒曜、李晟的家属，朱泚都供给粮食。加上修缮武器装备，每日花费很大。等到长安平定，府库还有剩余积蓄，看见的人都追怨有关部门的暴敛。

有人对朱泚说：“陛下既然受命，唐朝的陵园府库不应再保留。”朱泚说：“朕曾北面侍奉唐朝，岂忍心这样做！”又说：“百官多有缺员，请派兵胁迫士人补任。”朱泚说：“强行授官则人们畏惧。只想做官的就给他，何必敲门拜官呢！”他所任用的只有范阳、神策团练兵。泾原士兵骄横，都不为他所用，只是守护自己抢掠的财物，不肯出战。又密谋杀死朱泚，没有结果而停止。

李怀光性格粗疏，从山东赶来赴难，多次与人谈起卢杞、赵赞、白志贞的奸佞，并且说：“天下的祸乱，都是这些人造成的！我见到皇上，应当请求诛杀他们。”解除了奉天之围后，他自夸功劳，认为皇上一定会以殊礼相待。有人对王翃、赵赞说：“李怀光一路愤慨叹息，认为宰相谋略不当，度支赋敛繁重，京尹犒赐刻薄。导致皇上流离的，是这三个人的罪过。如今李怀光新立大功，皇上必定推心置腹，咨询得失，如果他的话被采纳，难道不危险吗？”王翃、赵赞告诉了卢杞。卢杞畏惧，从容地对德宗说：“李怀光的功勋事业，国家依赖，叛军闻风丧胆，都没有守城之心，如果让他乘胜攻取长安，那么一举可以灭贼，这是破竹之势。现在听任他入朝，必定要赐宴，留连多日，让叛军进入京城，得以从容防备，恐怕难以图谋了！”德宗认为对。下诏命李怀光直接率军驻扎便桥，与李建徽、李晟及神策兵马使杨惠元限期共同攻取长安。李怀光自以为从数千里外竭诚赴难，打败朱泚，解除重围，而近在咫尺却不能见到天子，心中非常不快，说：“我现在已被奸臣排挤，事情可想而知了！”于是率兵离去，到达鲁店，停留两天才出发。

剑南西山兵马使张朏率所部士兵作乱，进入成都，西川节度使张延赏弃城逃往汉州。鹿头戍将叱干遂等讨伐叛乱，斩杀张朏及其党羽，张延赏回到成都。

淮南节度使陈少游率兵讨伐李希烈，驻扎在盱眙，听说朱泚作乱，回到广陵，修筑壕沟壁垒，修缮铠甲兵器。浙江东、西节度使韩滉关闭关卡桥梁，禁止马牛出境，修筑石头城，挖井近百口，修缮馆舍第宅数十处，修筑堡垒，从建业到京岘，城楼雉堞相连，以防备皇上渡江，同时也为了自固。陈少游发兵三千人在江北举行大阅兵。韩滉也出动水军三千人在京口江上耀武以响应。

盐铁使包佶有钱帛八百万，准备运往京师。陈少游认为叛贼占据长安，何时收复未可知，想强行夺取。包佶不同意，陈少游想杀他。包佶畏惧，将妻子儿女藏在文书案卷中，急忙渡江。陈少游全部收缴了他的钱帛。包佶有守财士兵三千人，陈少游也夺走。包佶仅与数十人一起到达上元，又被韩滉夺走。

当时南方藩镇各闭境自守，只有曹王李皋多次派人开通道路进贡。李希烈攻逼汴州、郑州，长江、淮河道路断绝，朝贡都从宣州、饶州、荆州、襄州奔赴武关。李皋整治驿站，平整道路，因此往来使者通行无阻。

唐德宗问陆贽当前最要紧的事务。陆贽认为，过去导致祸乱，是由于上下之情不通，劝皇帝接近臣下、听从谏言，于是上疏，大略说："我认为当今最要紧的，在于考察民情。如果群情非常想要的，陛下就先去做；群情非常厌恶的，陛下就先去除掉。如果喜好和厌恶与天下人相同，而天下人不归附，从古至今，都没有这样的事。治乱的根本，在于人心，更何况正当变故动摇之时，在危疑向背之际，人心归向就能稳固，人心背离就会倾覆，陛下怎能不考察群情，与百姓同好同恶，使亿万民众归附，来安定国家呢！这确实是当今最要紧的事。"又说："近来私下听到舆论，颇能了解民情。地方上担心朝廷内外意见不合，朝廷百官又担心君臣之间沟通不畅。郡国的意见不能上达朝廷，朝廷的诚意不能传到皇帝面前。上面的恩泽不能下布，下面的情况被壅塞无法上闻。实事不一定知道，知道的事不一定真实。上下隔绝在其间，真伪杂糅在其中，聚积怨气，议论纷纷，想要没有疑虑阻隔，怎么可能呢！"又说："集中天下的智慧来帮助自己的聪明，顺应天下的人心来施行教化命令，那么君臣同心，还有谁会不服从！远近归心，谁还能作乱！"又说："有的想法看似愚笨却接近道理，有的做法看似迂腐却是关键。"

奏疏呈上十多天，皇帝没有任何行动，也不询问。陆贽又上疏，大略说："我听说立国的根本，在于得民心；得民心的关键，在于了解民情。所以孔子认为人情是圣王的田地，意思是治理之道从中产生。"又说："《易经》中，乾下坤上叫泰，坤下乾上叫否，损上益下叫益，损下益上叫损。天在下而地在上，位置颠倒了，反而称为泰，是因为上下相交。君王在上而臣子在下，从义理上是顺的，反而称为否，是因为上下不交。君王约束自己而宽待他人，他人必定高兴而侍奉君王，这难道不是益吗！君王轻视他人而放纵自己，他人必定怨恨而背叛君王，这难道不是损吗！"又说："船好比君道，水好比人情。船顺着水的规律就能浮，违背就会沉没；君王得人心就能稳固，失去就会危险。所以古代圣王处于人上之位时，一定是让自己的欲望顺从天下人心，而不敢让天下人顺从自己的欲望。"又说："陛下愤恨习俗妨害治理，将平定祸乱的责任放在自己身上，用严明的威严照临天下，用严酷的法纪决断事务。流弊由来已久，积习太深。远处的人惊恐疑虑，发生违抗命令、逃避死亡的变乱；近处的人畏惧恐惧，产生苟且容身、逃避罪责的态度。君臣意见相左，上下情意隔绝。君王致力于治理，而臣下防备被诛杀；臣子将要进献忠心，君王又担心被欺骗。所以睿智的诚意不能布达于万物，万物的实情不能上达于睿智的听闻。我往年曾任御史，得以朝见，将近半年，陛下深居宫中，威严难近，不曾降旨询问。群臣局促不安地进退，也不列事奏陈。朝廷之上，尚且不能沟通，天下如此广阔，如何能自然通达！虽然按例接见使臣，另召宰相，但既不同于众人共议，也不同于公开言论。未实行的就以机密为由不议论，已实行的又说既成事实不能劝谏，渐渐产生拘束阻碍，动不动就涉及猜疑。于是人人隐瞒实情，以进言为忌讳。以至于变乱将要发生，亿万民众共同忧虑，只有陛下安然不知，还认为太平可致。陛下用今天所看到的事实，验证过去所听到的议论，哪个真哪个假，什么得什么失，那么事情的畅通与阻碍就完全清楚了！人心的真假就完全知道了！"

于是皇帝派宦官告诉他说："我本性很喜欢推诚待人，也能接受劝谏。本以为君臣一体，完全不设防，因为推诚信而不疑，多被奸人出卖。如今造成的祸患，我想也没有别的，过失反而在于推诚。再有，谏官议论事情，很少能谨慎周密，照例自我炫耀，归过于我来捞取名声。我从即位以来，看到奏对论事的人很多，大抵都是雷同，道听途说，试着加以质问，立刻就无话可说了。如果有奇才异能，我怎么会吝惜提拔？我见从前以来，事情就是这样，所以近来没有轻易对人，也并非厌倦接纳。你应当深刻理解这个意思。"

陆贽认为，君主统御臣下，应当以诚信为本。进谏的人即使言辞粗鄙拙劣，也应当宽容对待，以开辟言路。如果用威严震慑，用辩才折服，那么臣下怎敢尽言？于是又上疏，大略说："天子的道，与天相同。天不因为地上有恶木就停止生长，天子不因为时有小人就停止听取采纳。"又说："只有信与诚，一旦失去就无可补救。一不诚心就无法保持心意，一不信实就无法实行命令。陛下所说因失信诚而导致祸患，我私下认为这话是错的。"又说："用智谋驾驭就会使人生诈，用猜疑对待就会使人偷惰。上面这样做，下面就会跟从；上面这样施加，下面就会回报。如果自己不尽诚，却希望别人尽诚，众人必定懈怠而不跟从。先前不诚，却说以后会诚，众人心中怀疑而不相信。由此可知诚信之道，一刻也不能离开自身。希望陛下谨慎坚守并更加努力，恐怕不应该后悔诚信！"又说："我听说仲虺赞扬成汤，不称赞他没有过失，而称赞他改正过失；吉甫歌颂周宣王，不赞美他没有缺点，而赞美他能弥补缺点。可见圣贤的意思很清楚，只以改过为能，不以无过为贵。因为人的行为，必定有过错差错，上智下愚，都不可避免。明智的人改过而向善，愚钝的人耻于改过而坚持错误；向善则德行日新，坚持错误则罪恶越积越多。"又说："谏官不谨慎保密而自我炫耀，确实不是忠厚，但对于圣德本来也没有损害。陛下如果接受谏言而不违逆，那么传出去正好增加美德；陛下如果违逆谏言而不采纳，又怎能禁止它不传出去！"又说："夸大的言论没有实效不必采用，朴实的言辞合于道理不必违背。言辞笨拙而见效快的未必是愚笨，言辞甜美而利益多的未必是明智。这都要用事实来考察，用结果来考量，其运用没有别的，只看是否正确。"又说："陛下说'近来见奏对论事都是雷同道听途说'。我私下认为，众多的议论足以看出人情，必定有可行的，也有可怕的，恐怕不宜一概轻视而不加省察采纳。陛下又说'试着质问，立刻无话可说'，我认为陛下虽然问住了他的言辞，却没有问住他的道理，能折服他的口，却不能折服他的心。"又说："做臣下的没有不想尽忠的，做君王的没有不想求治的。然而臣下常常苦于君王不治，君王常常苦于臣下不忠。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两情不通。臣下的心情没有不想上达于君王的，君王的心情没有不想下知于臣下的，然而臣下常常苦于难以通达君王，君王常常苦于难以了解臣下。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九种弊病没有去除。所谓九种弊病，君王有六种，臣下有三种：好胜于人，耻于闻过，逞口才，炫聪明，厉威严，恣刚愎，这六种是君王的弊病；谄媚阿谀，瞻前顾后，畏缩懦弱，这三种是臣下的弊病。君王好胜，必定喜欢谄媚之言；君王耻过，必定忌恨直谏。这样，臣下中谄媚阿谀的人就会顺从旨意，而忠实的言论就听不到了。君王逞口才，必定会打断别人说话而用言语折服人；君王炫聪明，必定会主观臆断而猜疑人有诈。这样，臣下中瞻前顾后的人就会只顾自己方便，而切磋砥砺的言辞就不会说尽了。君王厉威严，必定不能降低姿态来待人接物；君王恣刚愎，必定不能引咎自责来接受规劝。这样，臣下中畏缩懦弱的人就会逃避罪责，而情理之论就无法申说了。以地域的广大，人口的众多，宫阙的深重，高下的隔阻，自黎民贤士而上，能见到至尊容颜的，超过亿万人中没有一个；在能见到的人中能接谈议论的，又千万人中没有一个；侥幸能接谈的，还有九种弊病在其中，那么上下之情能沟通的就很少了。上情不能通于下，则人迷惑；下情不能通于上，则君猜疑。猜疑就不会接纳诚意，迷惑就不会听从命令。诚意不被接纳，就会以悖乱来回应；命令不被听从，就会施加刑罚。臣下悖乱，君王用刑，不败亡还等什么！所以乱多治少，从古以来就是这样。"又说："从前赵武言语迟钝却成为晋国贤臣，绛侯木讷却成为汉朝首辅。可见能言善辩者事情未必可信，词穷者道理未必穷尽。人难以了解，连尧、舜都感到困难，怎可凭一次诘问就认为看尽了其才能！用这种方法来考察天下之情，必然多失实；用这种方法来轻视天下之士，必然有遗才。"又说："进谏的人多，表明我能喜好；进谏的人正直，显示我能包容；进谏的人狂妄，表明我能宽恕；进谏的人泄密，显示我能听从。有其中一项，都是盛德。这就是人君与进谏者互相受益的道理。进谏者有爵禄之利，君王也有理安之利；进谏者得献替之名，君王也得采纳之名。然而进谏者仍有失当之处，而君王没有不美之处，只担心忠直之言不够恳切，天下人不知道，这样纳谏的德行就光大了。"

皇帝颇采纳了他的话。

李怀光驻兵不前，多次上表揭露卢杞等人的罪恶。舆论沸腾，也归咎于卢杞等人。皇帝不得已，十二月壬戌日，贬卢杞为新州司马，白志贞为恩州司马，赵赞为播州司马。宦官翟文秀是皇帝信任的人，李怀光又揭发他的罪状，皇帝也杀了他。

乙丑日，任命翰林学士、祠部员外郎陆贽为考功郎中，金部员外郎吴通微为职方郎中。陆贽上奏推辞说："初到奉天时，扈从将吏照例加两阶，如今只有翰林升官。行罚先贵近后卑远，则法令不违；行赏先卑远后贵近，则功劳不遗漏。希望先记录大功，其次遍及众人，这样臣也不敢独自推辞。"皇帝不准许。

皇帝在奉天，派人劝说田悦、王武俊、李纳，赦免他们的罪过，用官爵厚赠。田悦等人都秘密归顺，但仍不敢与朱滔断绝关系，各自称王如故。朱滔派他的虎牙将军王郅劝田悦说："日前八郎有急，我与赵王不敢爱惜生命，竭力赴救，幸而解围。如今太尉三哥受命关中，我想与回纥一同前往相助，愿八郎整兵，与我渡河共取大梁。"田悦心中不想去，但不忍拒绝朱滔，就答应了。朱滔又派他的内史舍人李琯去见田悦，审察可否，田悦犹豫不决，秘密召集扈崿等人商议。司武侍郎许士则说："朱滔从前侍奉李怀仙为牙将，与哥哥朱泚及朱希彩一同杀了李怀仙而立朱希彩。朱希彩宠信他们兄弟到了极点，朱滔又与判官李子瑗谋杀朱希彩而立朱泚。朱泚为帅后，朱滔劝朱泚入朝而自任留后，虽说是劝以忠义，实际是夺其权。平生与他同谋共功如李子瑗之徒，被他负心杀掉的就有二十多人。如今又与朱泚东西呼应，假使朱滔得志，朱泚也不能被他容忍，何况同盟呢！朱滔为人如此，大王怎能从他的肺腑中得到信任呢！他带领幽陵回纥十万大军屯驻郊外，大王出迎，就会被擒。他囚禁大王，兼并魏国兵马，南向渡河，与关中呼应，天下谁能抵挡！大王到时后悔莫及。为大王考虑，不如表面上答应同行而暗中防备，厚加迎劳，来了就借口别的事，派将领分兵跟随，这样，大王外不失报德之名，内无仓猝之忧。"扈崿等人都认为对。王武俊听说李琯到魏州，派他的司刑员外郎田秀驰马见田悦说："武俊从前因宰相处事失当，恐祸及身，又因八郎被困重围，所以与朱滔合兵救你。如今天子正在忧患之中，用恩德安抚我们，我们怎能不悔过而归顺！舍弃九代天子不事奉，而去事奉朱泚和朱滔吗！况且朱泚未称帝时，朱滔与我等并肩为王，本来就已经轻视我了，何况让他南平汴、洛，与朱泚联合，我们都将成为俘虏！八郎千万不要与他一同南下，只需闭城拒守。武俊请伺其间隙，联合昭义之兵，击而灭之，与八郎再清河北，再为节度使，共事天子，不是很好吗！"田悦于是决心已定，骗朱滔说："随行，必定如约。"丁卯日，朱滔率范阳步骑五万人，私从者又一万多人，回纥三千人，从河间出发南下，辎重连绵四十里。

李希烈在汴州攻打李勉，驱使百姓搬运土木，修筑壁垒通道，用来攻城。因为工程没有完工而愤怒，就把百姓填进壕沟，称为“湿薪”。李勉守城好几个月，外面的救兵不来，就率领部下一万多人逃往宋州。庚午日，李希烈攻陷大梁。滑州刺史李澄举城投降李希烈，李希烈任命李澄为尚书令兼永平节度使。李勉上表请求治罪，皇帝对他的使者说：“朕尚且失守宗庙，李勉应该安心。”对待他和当初一样。

刘洽派部将高翼率领精兵五千人守卫襄邑，李希烈攻陷了襄邑，高翼投水而死。李希烈乘胜攻打宁陵，江、淮地区大为震动。陈少游派参谋温述向李希烈表示归顺说：“濠、寿、舒、庐四州，已经命令放松戒备，收藏兵器卷起铠甲，等待指挥。”又派巡官赵诜到郓州联络李纳。

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关播被罢免为刑部尚书。

任命给事中孔巢父为淄青宣慰使，国子祭酒董晋为河北宣慰使。

陆贽对皇帝说：“现在盗贼遍布天下，皇帝流亡在外，陛下应该痛切地引咎自责来感动人心。以前成汤因归罪自己而勃然兴起，楚昭王因善言而恢复国家。陛下如果能不吝惜改正过错，用言语晓谕天下，让诏书没有避讳，臣虽然愚昧浅陋，也可以顾念陛下的心意，或许能让反侧之徒洗心革面归向教化。”皇帝认为他说得对，所以奉天发出的诏书，即使是骄横的将领和凶悍的士兵听了，没有不感动流泪的。

术士进言说：“国家有厄运，应该有所变更来顺应时运。”群臣请求给皇帝增加一两个尊号。皇帝询问陆贽，陆贽上奏认为不可以，大致说：“尊号的兴起，本来不是古代的制度。在太平日子实行，已经损害谦虚的美德，在丧乱之时沿用，尤其伤害事理。”又说：“秦朝德行衰落，兼并皇和帝的称号，才开始总称。流传到后代，昏庸邪僻的君主，才有圣刘、天元的称号。因此知道君主的轻重，不在于名称。减少称号有谦逊光耀、效法古人的好处，增加称号会招来自夸才能、接纳谄谀的讥讽。”又说：“如果一定要考察术数，必须有所变更，与其增加美好的称号而失去人心，不如罢免旧的称号来敬畏上天的告诫。”皇帝采纳了他的话，只改年号而已。皇帝又把中书省撰写的赦文给陆贽看，陆贽进言认为：“用言语感动人，感动的程度已经很浅，言语又不恳切，谁肯怀念恩德！现在这个德音，悔过的心意不能不透彻，引咎的文辞不能不详尽，洗刷瑕疵污垢，疏通郁结阻塞，使人人各得其所，那么还有什么人不服从呢！应该改革的条款，谨另具状一同呈上。除此之外，还有所忧虑。私下认为知道过错不难，改正过错才难；说好话不难，做好事才难。假使赦文非常精妙，也仅限于知道过错和说好话，还希望陛下再考虑更难的事。”皇帝认为他说得对。

兴元元年甲子，公元七八四年

春季，正月，癸酉朔日，大赦天下，改年号。诏书说：“达到治理、振兴教化，一定要推诚布公；忘记自己、救济他人，不吝惜改正过错。朕继承大业，君临天下，却失守宗庙，流亡在草野之中。不考虑遵循德行，确实无法追悔过去；长期考虑悔过，希望有恢复将来的可能。明确它的意义，昭示天下。”

“我小子害怕德行不能继承，不敢荒废懈怠，然而因为生长在深宫之中，不熟悉治理国家的政务，积习容易沉溺，居安忘记危险，不知道农事的艰难，不体恤征战的劳苦，恩泽不能下达，民情不能上通，事情既然阻隔，人心就有怀疑。仍然不知道反省自己，于是发动战争，征调四方军队，转运千里粮饷，征发车辆马匹，远近骚动不安，出行的人携带物资，居留的人运送补给，百姓劳苦，有时一天多次交锋，有时连年不卸甲胄。祭祀没有主人，家庭无所依靠，死生流离，怨气凝结，劳役不停，田地多荒芜。暴虐的命令比勒索还苛刻，疲困的百姓织机上空空，辗转死于沟壑，离开乡里，城邑变成废墟，人烟断绝。上天谴责而朕不觉悟，百姓怨恨而朕不知道，逐渐导致祸乱的阶梯，变乱在都邑发生，万物失去秩序，九庙震惊，上连累祖宗，下辜负百姓，痛心惭愧，罪过确实在我，长期愧疚，如同掉进深渊。从今以后，内外所上奏章，不得再说‘圣神文武’的称号。李希烈、田悦、王武俊、李纳等人，都是功勋旧臣，各自守卫藩镇，朕安抚不得当，导致他们疑惧；都是因为上面失道而下面遭灾，朕实在不成君主，别人有什么罪！应该连同他们管辖的将吏一切对待如初。

“朱滔虽然因朱泚牵连治罪，但路途遥远一定没有同谋，顾念他的旧功，务必宽大赦免，如果能效顺，也给予自新。

“朱泚改变天常，窃取名位，粗暴侵犯陵寝，所不忍言，得罪祖宗，朕不敢赦免。那些被胁迫的将吏百姓等，只要官军未到京城以前，离开叛逆归顺朝廷并散归本道、本军的，都按赦免条例处理。

“各军、各道应赴奉天及进军收复京城的将士，都赐名奉天定难功臣。那些加征的垫陌钱、税间架、竹、木、茶、漆、榷铁之类，全部停止。”

赦令下达，天下人心大悦。等皇帝回到长安的第二年，李抱真入朝对皇帝说：“山东宣布赦书，士兵都感动流泪，臣看到人情如此，知道贼寇不难平定！”

命令兵部员外郎李充为恒冀宣慰使。

朱泚改国号为汉，自称汉元天皇，改年号为天皇。

王武俊、田悦、李纳见到赦令，都去掉王号，上表谢罪。只有李希烈自恃兵强财富，于是谋划称帝，派人向颜真卿询问礼仪，颜真卿说：“老夫曾经担任礼官，所记得的只有诸侯朝见天子的礼仪！”李希烈于是即皇帝位，国号大楚，改年号为武成。设置百官，任命同党郑贲为侍中，孙广为中书令，李缓、李元平同平章事。以汴州为大梁府，分境内为四节度。李希烈派部将辛景臻对颜真卿说：“不能屈服节操，应当自焚！”在庭院中堆积柴草浇上油。颜真卿快步走向火堆，辛景臻急忙阻止他。

李希烈又派部将杨峰带着赦令赐给陈少游和寿州刺史张建封。张建封抓住杨峰在军中示众，在街市腰斩，陈少游听说后惊骇恐惧。张建封把陈少游与李希烈勾结的情况详细上奏，皇帝很高兴，任命张建封为濠、寿、庐三州都团练使。李希烈于是任命部将杜少诚为淮南节度使，让他率领步兵骑兵一万多人先攻取寿州，然后前往江都，张建封派部将贺兰元均、邵怡守卫霍丘秋栅。杜少城最终不能通过，于是向南侵犯蕲、黄二州，想切断长江水路，当时皇帝命令包佶自己督运江、淮地区的财赋，逆江前往行在。到达蕲口，遇到杜少诚入侵。曹王皋派蕲州刺史伊慎率领七千兵抵抗，在永安戍交战，大败杜少诚，杜少诚脱身逃跑，斩杀首级一万，包佶才能前行。后来包佶入朝，详细上奏陈少游夺取财赋的事。陈少游恐惧，在辖区重敛来补偿。李希烈认为夏口是上游要地，派骁将董侍招募敢死队七千人袭击鄂州，刺史李兼偃旗息鼓关闭城门等待。董侍拆房屋木材来烧城门，李兼率领士兵出战，大败董侍。皇帝任命李兼为鄂、岳、沔都团练使。于是李希烈东面畏惧曹王皋，西面畏惧李兼，不敢再有窥伺江、淮的意图了。

朱滔领兵进入赵地界，王武俊大设犒赏。进入魏地界，田悦供应加倍丰厚，使者迎接等候，在道路上相望。丁丑日，朱滔到达永济，派王郅去见田悦，约定在馆陶会合，一起渡河。田悦对王郅说：“我固然愿意跟随五哥南行，昨天将要出兵，将士们勒住战马不听我出发，说：‘国家军队刚刚被击败，攻守超过一年，物资储备耗尽了。现在将士们不免挨饿受冻，凭什么全军远征！大王每天亲自安抚，尚且不能安定，如果放弃城邑离开，早晨出去，晚上一定会有变故！’我的志向不敢有二心，但将士们怎么办呢！已经命令孟祐准备步兵骑兵五千人，跟随五哥提供粮草役使。”于是派司礼侍郎裴抗等人前往向朱滔道歉。朱滔听说后，大怒说：“田悦逆贼，从前在重围中，命如发丝，让我背叛君主抛弃兄长，发兵日夜赶去救援，侥幸得以存活。答应给我贝州，我推辞不取；尊我为天子，我推辞不受，现在却辜负恩德，误我远来，找借口不出兵！”当天，派马寔攻打宗城、经城，杨荣国攻打冠氏，都攻下了。又放纵回纥兵掠夺馆陶的帷幕帐篷、器皿、车辆、牛马而去。田悦关闭城门自守。壬午日，朱滔送裴抗等人返回，分兵设置官吏守卫平恩、永济。

丙戌日，任命吏部侍郎卢翰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卢翰是卢义僖的七世孙。

朱滔领兵向北包围贝州，引水环绕城池，刺史刑曹俊据城抵抗。放纵范阳和回纥兵大肆掠夺各县，又攻下武城，打通德、棣二州，供应军粮。派马寔率领步兵骑兵五千人屯驻冠氏来威胁魏州。

任命给事中杜黄裳为江淮宣慰副使。

皇帝在行宫廊下存放各道贡献的物品，匾额上写着“琼林大盈库”。陆贽认为战守的功劳还没有赏赐，就匆忙私设别库，会让士兵怨恨失望，没有斗志，上疏谏阻，大致说：“天子与上天同德，以四海为家，何必扰乱废弃公法，聚集私人财物！降低至尊的身份而代替有司的职守，污辱万乘的尊严而效仿匹夫的储藏，损害法令失去人心，引诱奸邪积聚怨恨，用这种办法行事，岂不是大错！”又说：“不久前六军刚来，各种物品没有储备，对外抵御凶徒，对内防守危城，昼夜不停，将近五十天，冻饿交加，死伤相枕，同心协力，终于克服大难。实在因为陛下不厚待自身，不私纵欲望，断绝甘美食品与士兵同甘，停发食物犒赏功臣。没有严厉的管制而人心不离，是因为心怀感激；没有丰厚的赏赐而人心不怨恨，是因为没有财物。现在围攻已经解除，衣食已经丰富，而诽谤正在兴起，军情逐渐隔阂，难道不是因为勇夫的本性，贪图利益夸耀功劳，在患难时与他们同忧，而安乐时不与他们同享，如果不是恬淡静默的人，能没有怨言吗！”又说：“陛下如果真的能近想重围时的深忧，远戒平居时的专欲，凡是两个库中的财物，都拿出来赏赐有功，每次获得珍宝，先给军士赏赐，这样，叛乱一定能平定，贼寇一定能消灭，慢慢驾驭六龙，重返都城，天子的尊贵，何必忧虑贫穷！这是散小储而成就大储，损小宝而巩固大宝。”皇帝立即命令去掉匾额。

萧复曾经对皇帝说：“宦官自国家艰难以来，大多担任监军，仗恃恩宠横行。这些人只应掌管宫内事务，不应该把兵权国政交给他们。”皇帝不高兴。又曾经说：“陛下登基之初，圣德照耀，自从任用杨炎、卢杞扰乱朝政，以至今日。陛下如果能改变志向，臣敢不竭力？如果让臣阿谀苟且求免，臣实在不能。”又曾与卢杞一同奏事，卢杞迎合皇帝意旨，萧复面色严肃地说：“卢杞说话不正！”皇帝惊愕，退朝后对左右说：“萧复轻视朕！”戊子日，命令萧复弃任山南东、西、荆湖、淮南、江西、鄂岳、浙江东、西、福建、岭南等道宣慰、安抚使，实际上是疏远他。后来刘从一和朝士们往往上奏挽留萧复，皇帝对陆贽说：“朕思量流亡以来，江、淮远方，或许传闻失实，想派重臣宣慰，与宰相和朝士们商议，都认为应该这样。现在却如此反复，朕为此惆怅遗憾了好几天。意思是萧复后悔出行，让他上奏议论？你知道萧复是什么样的人？他不想去的心意何在？”陆贽上奏认为：“萧复痛切自修勉励，羡慕清廉坚贞，用事虽然不够周全，但品行可以保证。至于如此轻率欺诈，萧复一定不会做。假使萧复想逗留，刘从一怎么肯附和他！现在所说矛盾，希望陛下明加辩问。如果萧复有所请求，那么刘从一怎容隐瞒！如果刘从一自己有所回护，那么萧复不应当受怀疑。陛下何所顾忌而不辩明，竟然为此惆怅遗憾！明察就没有迷惑，辨明就没有冤屈。迷惑莫过于猜测诈伪而不加明辨，冤屈莫过于被怀疑而不加辩白。这会使真假混杂，忠奸不分。这实在是君上统御臣下的关键，希望陛下留意。”皇帝也终究没有再辩明白了。

辛卯日，任命王武俊为恒、冀、深、赵节度使；壬辰日，加授李抱真、张孝忠同平章事。丙申日，加授田悦检校右仆射。任命山南东道行军司马樊泽为该道节度使，前任深、赵观察使康日知为同州刺史、奉诚军节度使，曹州刺史李纳为郓州刺史、平卢节度使。

戊戌日，加授刘洽为汴、滑、宋、亳都统副使，代理都统事务，李勉将自己的全部兵马交给他。辛丑日，六军各设置统军一职，品级为从三品，用以尊宠有功勋的臣子。吐蕃的尚结赞请求出兵帮助唐朝收复京城。庚子日，派遣秘书监崔汉衡出使吐蕃，征发其军队。

## 关键人物

- **德宗**：唐朝皇帝；被朱泚围困于奉天，后下赦令，贬斥卢杞等
- **朱泚**：叛军首领，称帝；围攻奉天，后败退长安
- **李晟**：神策河北行营节度使；率军从河北赴援，驻东渭桥
- **李怀光**：朔方节度使；率军救援奉天，击败朱泚，后因不满卢杞等人驻军不前
- **浑瑊**：奉天守将；指挥守城，抵御朱泚进攻
- **陆贽**：翰林学士；多次上疏劝谏德宗纳谏、改过、散财
- **朱滔**：叛军将领，朱泚之弟；率军南下，欲与朱泚会合，后因田悦违约攻魏州
- **田悦**：魏博节度使，称魏王；被朱滔救援后，又拒绝随其南下，归顺朝廷
- **王武俊**：成德节度使，称赵王；与朱滔救援田悦，后劝田悦勿从朱滔，归顺朝廷
- **李希烈**：淮西节度使，后称帝；攻陷汴州，称帝，派兵攻寿州、鄂州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将陇州改为奉义军，李皋为节度使；朱泚派使者招降李皋，李皋斩杀使者；李皋拒绝朱泚
- **时间不明**：杜希全等援军从漠谷进军，被朱泚拦截，大败；四支军队溃散，退守邠州
- **时间不明**：李晟率军从飞狐道出发，日夜兼程赴援；加封李晟为神策行营节度使
- **时间不明**：朱泚围攻奉天，城中物资耗尽，德宗欲投降，群臣死守；将士虽困但锐气不减
- **时间不明**：李怀光在澧泉击败朱泚军队，朱泚退守长安；奉天围解
- **时间不明**：李怀光因卢杞等人阻挠，不能入朝，驻军不前；李怀光不满，揭露卢杞罪恶
- **时间不明**：德宗贬卢杞、白志贞、赵赞为司马；舆论稍平
- **时间不明**：朱滔率军从河间南下，欲与朱泚会合；朱滔军至永济，田悦违约不出兵
- **时间不明**：李希烈攻陷大梁，李勉出逃；李希烈势力扩张
- **时间不明**：大赦天下，改年号，赦免李希烈、田悦、王武俊、李纳等人；王武俊、田悦、李纳去王号谢罪；天下人心大悦
- **时间不明**：李希烈称帝，国号大楚；李希烈派兵攻寿州、鄂州，被张建封、李兼等击败
- **时间不明**：朱滔因田悦违约，攻掠贝州、魏州等地；朱滔包围贝州，分兵掠夺各县

## 地点

- **奉天**：德宗所在，被朱泚围攻
- **长安**：朱泚占据的首都
- **漠谷**：援军被朱泚拦截之地
- **乾陵**：朱泚移营于此俯瞰奉天
- **澧泉**：李怀光击败朱泚之地
- **东渭桥**：李晟驻军之地
- **大梁**：李希烈攻陷的汴州城
- **魏州**：田悦的藩镇，朱滔威胁之地
- **贝州**：朱滔围攻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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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武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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