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纪四十八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资治通鉴》
作者：司马光等
时代：北宋
类别：编年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唐纪
章节：唐纪四十八

## 本章概览

唐德宗贞元初年，河中李怀光在马燧劝降与军事压力下众叛亲离，最终自缢而死，其子李璀忠孝两全，先杀二弟后自杀，朔方军随之瓦解。淮西李希烈被部将陈仙奇毒杀，但吴少诚旋即夺权，淮西仍为隐患。吐蕃趁唐廷内乱大举入侵，占领盐、夏等州，尚结赞施离间计，使德宗猜忌李晟、马燧等功臣。贞元三年，德宗急于与吐蕃议和以集中精力对付回纥，派浑瑊赴平凉会盟，却遭吐蕃伏击，浑瑊只身逃回，崔汉衡等被俘，史称平凉劫盟。此后德宗醒悟，重用以李泌为相。李泌劝德宗保全李晟、马燧，并力主恢复府兵、屯田戍边，又建议通过党项买牛、招募戍卒垦荒，以解决关中粮荒与防秋兵力问题。他暗中筹划联合回纥、大食、云南共制吐蕃，但因德宗厌恶回纥而未敢明言。这一系列举措为唐后期边防与财政改革奠定基础，但朝中张延赏等党争不断，边疆危机仍深重。

本章记述唐德宗贞元年间平定李怀光叛乱、吐蕃入侵及会盟劫盟、朝中宰相更迭等重大事件。

德宗贞元元年至三年，重点包括：马燧平定河中；陆贽谏止征淮西；吐蕃入侵与平凉劫盟；李泌为相推行屯田；张延赏与李晟矛盾。

## 正文

从乙丑年八月开始，到丁卯年七月结束，共两年时间。

唐德宗贞元元年（乙丑，公元785年）

八月，甲子日，德宗下诏，所有不紧急的费用以及多余的官员全部裁撤。

马燧到达行营后，与各将领商议说：“如果不攻下长春宫，就无法擒获李怀光。长春宫防守非常严密，如果强行攻打会耗费很长时间，我决定亲自去劝降。”于是直接来到城下，喊话李怀光的守将徐庭光。徐庭光率领将士们在城上列队跪拜。马燧知道他们心中已经屈服，便缓缓地说：“我从朝廷来，你们可以面向西方接受诏命。”徐庭光等人又面向西方跪拜。马燧说：“你们从安禄山叛乱以来，为国尽忠立功四十多年，为什么突然要做出灭族的事情！如果听从我的话，不仅能免除灾祸，还可以得到富贵。”众人没有回答。马燧敞开衣襟说：“你们如果不相信我，为什么不射我！”将士们都伏地哭泣。马燧说：“这些都是李怀光做的，你们没有罪过。只管坚守城池不要出战。”众人都说：“是。”

壬申日，马燧与浑瑊、韩游瑰的军队逼近河中，到达焦篱堡。守将尉珪率领七百人投降。当天晚上，李怀光点燃烽火，各营都没有响应。骆元光在长春宫下，派人招降徐庭光。徐庭光一向轻视骆元光，派士兵辱骂他，又在城上扮演胡人戏弄他，并且说：“我只投降汉人将领！”骆元光派人报告马燧，马燧回到城下，徐庭光开门投降。马燧带领几名骑兵入城安抚，士兵们大喊：“我们再次成为朝廷的子民了！”浑瑊对僚属说：“起初我认为马公用兵不如我，现在才知道我差得太远了！”德宗下诏任命徐庭光为试殿中监兼御史大夫。

甲戌日，马燧率领各军到达河西，河中的士兵们互相惊扰说：“西城的人穿上了铠甲！”又说：“东城的人排好了队列！”不久，军中全部将旗号改为“太平”字样。李怀光不知所措，于是上吊自杀。当初，李怀光解除奉天包围时，德宗任命他的儿子李璀为监察御史，非常宠信厚待。等到李怀光驻军咸阳不进兵时，李璀秘密对德宗说：“我父亲一定会辜负陛下，希望陛下早日防备。我听说君主和父亲是一样的，但现在的形势是，陛下不能杀我父亲，而我父亲却足以危害陛下。陛下对我厚爱，我是胡人，性格耿直，所以不忍心不说。”德宗吃惊地说：“知道你是大臣的爱子，应当为朕委婉设法弥补，却要秘密上奏！”李璀回答说：“我父亲并非不爱我，我也并非不爱我的父亲和宗族；只是我已竭尽全力，无法挽回。”德宗说：“那你有什么办法使自己免祸？”回答说：“我进言，并不是为了苟且求生。如果我父亲失败，我就和他一起死，还能有什么办法！假如我出卖父亲以求生存，陛下又怎么会用我这样的人！”德宗说：“你不要死，替朕再去咸阳劝说你父亲，使君臣父子都能保全，不是很好吗！”李璀到咸阳后返回，说：“没有用，希望陛下防备，不要听信别人的话。我这次去，用尽各种方法劝说，我父亲说：‘你小子知道什么！主上不讲信用，我不是贪图富贵，只是怕死罢了，你怎么能把我往死路上推！’”等到李泌前往陕州，德宗对他说：“朕之所以再三想保全李怀光，确实是因为怜惜李璀。你到了那里，试着替朕招降他。”李泌回答说：“陛下还没有前往梁州、洋州时，李怀光还可以投降。现在就不行了，哪里有臣子逼迫驱逐君主，还能再立于朝廷之上的呢！即使他脸皮厚不觉得惭愧，陛下每次上朝，有什么脸面见他！我到了陕州，假如李怀光请求投降，我也不敢接受，何况去招降他！李璀固然是贤德之人，一定会和父亲一起死。如果他不死，那也就不值得敬重了。”等到李怀光死后，李璀先杀了两个弟弟，然后自杀。朔方将领牛名俊砍下李怀光的头颅出城投降。河中士兵还有一万六千人，马燧斩杀了将领阎晏等七人，其余都不追究。马燧从辞别朝廷到平定河中，共用了二十七天。马燧从狱中放出高郢、李鄘，都上奏请求安置在自己幕府中。

韩游瑰攻打李怀光时，杨怀宾作战非常卖力，德宗命令特别赦免他的儿子杨朝晟，韩游瑰于是任命杨朝晟为都虞侯。

德宗派人询问陆贽：“河中已经平定，还有什么事情应该处理？”命他详细上奏。陆贽认为河中平定后，担心必然会有迎合旨意、制造事端的人，认为朝廷军队所向无敌，请求乘胜讨伐淮西。李希烈一定会劝导他的部属以及新归附的各节度使说：“奉天息兵的诏旨，是因为处境窘迫才说的，朝廷稍微安定，必定会再次诛伐。”这样一来，四方有罪的人谁不怀疑自己，河朔、青齐必然响应，战祸接连不断，赋税徭役繁重，建中年间的忧患将会再次出现。于是上奏，大致说：“福气不可以屡次求取，侥幸不可以经常期望。”又说：“臣姑且以产生祸患为忧虑，而不敢以获得福庆道贺。”又说：“陛下怀着深刻悔过的诚意，颁降非常的大诏令，在各地宣扬时，听到的人没有不流泪的。假借王号叛逆的人，削去伪号请求治罪。观望形势、犹豫不决的人，开始诚心效劳。”又说：“以前讨伐他们却更加叛逆，现在释放他们却全部归顺。以前用百万军队而力尽，现在用一尺诏书而教化广被。这说明圣王治理天下、降服暴人，是用德而不是用兵，这很清楚了；各军帅违背臣礼、抗拒天诛，是为了求生而不是为了称王，这也很清楚了。因此，爱惜生命并推及万物，是使自己生存的方法；施行安定并推及万物，是使自己安定的方法。把别人置于死地而求得自己长久生存，把别人置于险境而求得自己长久安定，从古至今，没有这样的事。”又说：“一个人不服从教化，整个地方就遭殃；一个地方不安宁，全天下就受到扰乱。”又说：“亿万被玷污的人，四五个叛变的将帅，感激陛下改过自新的旨意，喜悦陛下盛德的言辞，改变态度转变说法，开始修习臣子之礼，但对于深切的言语和秘密的商议，当然也不能完全坦然，必定会聚心谋划，倾耳听候，观察陛下所做的事情，考察陛下所誓言的话。如果言语和事实相符，那么向善之心就会逐渐坚定；假如事情和言语相背，那么忧虑灾祸的心态又会兴起。”又说：“朱泚消灭而李怀光被杀，李怀光被杀而李希烈被征讨，李希烈倘若被平定，灾祸将会轮到下一个，那么那些蓄积疑心、心怀旧怨的人，能不动心吗！”又说：“如今皇运中兴，上天将要平息灾祸，逆贼朱泚窃据京师，李怀光窃据京畿，不到两年，相继被消灭，这实在是众恶心惊惧之日，万民改观之时。威严已经施行，恩惠尚未普及。实在应该上符天意，下收民心，布施体恤百姓的恩惠来助成威严，乘着消灭贼寇的威严来施行恩惠。”又说：“臣所不敢保证必定顺从的，只有李希烈一人而已。揣测他的私心，并非不愿顺从；想他的内心，并非不追悔。只是因为猖狂失策，已经窃取帝王称号，虽然承蒙陛下保全宽恕的恩德，但也不能不觉得无面目立于天地之间。纵然不听从命令，也不过是独夫，对内没有理由起兵，对外没有同类求助，他的计策不过是厚待部属，苟且度过岁月，内心虽然骄横，势必不能造成大祸。陛下只要命令各镇各自守卫疆界，他既然气夺计穷，就不过是牢笼中的囚犯，不是遭人祸，就是被鬼杀。古人所说的不战而屈人之兵，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丁卯日，德宗下诏说：“李怀光曾经有功，赦免他的一个儿子，让他延续后嗣，赐给田地住宅，归还他的首级和尸身让他安葬。加封马燧兼侍中，浑瑊检校司空，其余将士赏赐各有差别。各道与淮西接壤的，应各自守卫疆界，除非对方侵犯，不必进攻讨伐。李希烈如果投降，应当给予不死，其余将士百姓，一概不予追究。”

当初，李晟曾经率领神策军戍守成都，回去时，带着营妓高洪同行。西川节度使张延赏大怒，追回高洪，因此两人产生矛盾。到这时，刘从一生病，德宗召张延赏入朝为相。李晟上表陈述他的过错，德宗不愿意违背李晟的意思，任命张延赏为左仆射。

骆元光要杀徐庭光，与韩游瑰商议说：“徐庭光侮辱了我的祖先，我要杀他，马燧一定会发怒，你能救我不死吗？”韩游瑰说：“好。”壬午日，在军门外遇到徐庭光，作揖后数说他的罪过，命令左右将他碎尸斩首。然后进去见马燧，叩头请罪。马燧大怒说：“徐庭光已经投降，接受了朝廷官爵，你不上报就杀了他，这是目无统帅！”要斩杀骆元光。韩游瑰说：“骆元光杀了副将，您尚且如此愤怒。您杀了节度使，天子会怎么说！”马燧默然不语。浑瑊也为他求情，于是放过了骆元光。

浑瑊镇守河中，全部接收了李怀光的部众，朔方军从此分别驻扎在邠州和蒲州。

卢龙节度使刘怦病重，九月，己亥日，德宗下诏任命他的儿子行军司马刘济暂时代理节度使事务。刘怦不久去世。

己未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刘从一被免职，改任户部尚书；庚申日，去世。

冬季，十月，德宗在圜丘祭天，大赦天下。

十二月，甲戌日，户部上奏，今年进贡的共有一百五十个州。

于阗王尉迟曜上奏说：“兄长尉迟胜将国家让给臣，如今请求重新立尉迟胜的儿子尉迟锐。”德宗任命尉迟锐为检校光禄卿，让他回国。尉迟胜坚决推辞说：“尉迟曜主持国政已久，国人都心悦诚服。尉迟锐生长在京城，不熟悉当地习俗，不能前往。”德宗赞赏他，任命尉迟锐为韶王咨议。

贞元二年（丙寅，公元786年）

春季，正月，壬寅日，任命吏部侍郎刘滋为左散骑常侍，与给事中崔造、中书舍人齐映一同为同平章事。刘滋是刘子玄的孙子。崔造年轻时居住在上元，与韩会、卢东美、张正则交好，以王佐之才自许，当时人称他们为“四夔”。德宗因为崔造在朝廷敢于直言，所以破格任用他。刘滋、齐映大多将政事推让给崔造。崔造长期在江南，痛恨主管钱粮的各部门欺骗朝廷的弊端，上奏请求撤销水陆运使、度支巡院、江淮转运使等，各道租赋全部委托观察使、刺史派遣官吏押送到京师。命令宰相分别主管尚书省六曹：齐映主管兵部，李勉主管刑部，刘滋主管吏部、礼部，崔造主管户部、工部。又任命户部侍郎元琇主管各道盐铁、专卖酒类，吉中孚主管度支和两税。

李希烈的部将杜文朝侵犯襄州，二月，癸亥日，山南东道节度使樊泽攻击并擒获了他。

崔造与元琇关系好，所以让他主管盐铁。韩滉上奏议论元琇的过失；甲戌日，任命元琇为尚书右丞。陕州水陆运使李泌上奏：“从集津到三门，开凿山石修筑十八里的车道，以避开底柱的险要。”这个月道路修成。

三月，李希烈的另一部将侵犯郑州，义成节度使李澄击败了他。李希烈兵力日益窘迫，恰好生病。夏季，四月，丙寅日，大将陈仙奇指使医生陈山甫毒死了他。接着率兵将他的兄弟妻子儿女全部诛杀，率领部众前来投降。甲申日，任命陈仙奇为淮西节度使。

关中仓库粮食耗尽，禁军中有人自己脱去头巾在道路上呼喊：“把我们拘禁在军营却不供给粮食，我们是罪人吗！”德宗非常忧虑，恰好韩滉运米三万斛到达陕州，李泌立即上奏。德宗大喜，急忙到东宫，对太子说：“米已到陕州，我父子得以活命了！”当时宫中不酿酒，命人到坊市取酒来庆贺。又派中使传谕神策六军，军士都高呼万岁。当时连年饥荒，士兵百姓都瘦弱面黑，到这时麦子刚刚成熟，街市上有醉酒的人，当时认为是吉祥的征兆。人们突然饱食，死了的又有五分之一。过了几个月，皮肤颜色才恢复原状。

任命横海军使程日华为节度使。

秋季，七月，淮西兵马使吴少诚杀死陈仙奇，自任留后。吴少诚一向狡猾阴险，被李希烈宠信重用，所以为他报仇。己酉日，任命虔王李谅为申、光、随、蔡节度大使，任命吴少诚为留后。任命陇右行营节度使曲环为陈许节度使。陈许地区在战乱之后，人口流散。曲环以勤俭为部下表率，政令宽缓简明，赋役平均，几年之间，流亡的人回归复业，军粮充足。

八月，癸未日，义成节度使李澄去世，他的儿子李克宁阴谋总揽军务，秘不发丧。

丙戌日，吐蕃尚结赞大举侵犯泾州、陇州、邠州、宁州，掠夺人口牲畜，割毁庄稼，西部边境骚动不安，各州县都据城防守。德宗下诏浑瑊率领一万人，骆元光率领八千人驻扎咸阳防备。

当初，德宗与常侍李泌商议恢复府兵制，李泌于是向德宗详细叙述府兵从西魏以来兴废的原因，并说：“府兵平时都安居在田亩之间，每府由折冲都尉统领，折冲都尉在农闲时教习战阵。国家有战事征发时，就用符契下达给该州和该府，核对验证后调发，到达约定的地点。将帅检阅，若有教习不精的，处罚折冲都尉，严重的还要处罚刺史。军队返回后，赐给勋官并加以赏赐，便让他们顺路解散。服役的人近的不过超过时限，远的也不超过一年。高宗任命刘仁轨为洮河镇守使以图谋吐蕃，从此才开始有长期戍守的劳役。武后以来，太平日子久了，府兵逐渐废弛，被人轻视，百姓以当府兵为耻，甚至烫伤手脚来逃避兵役。而且，牛仙客因为积聚财物而得以担任宰相，边将都效仿他。山东的戍卒大多随身携带缯帛，边将诱骗他们寄存在府库中，白天让他们像奴隶一样劳作，夜里把他们囚禁在地牢里，希望他们死去以便没收他们的财物。所以从天宝年间以后，山东戍卒能够回来的十个中没有两三个，其残酷暴虐到了这种地步。然而从未有过在外叛乱、在内造反、杀死主帅自行占据地盘的情况，确实是因为他们顾念田园，恐怕连累宗族的缘故。自从开元末年，张说开始招募长征兵，称为‘彍骑’，后来增加到六军。到李林甫担任宰相时，奏请各军都招募人员充当。士兵不在本地定居，又没有宗族，不自我珍惜，忘身徇利，祸乱于是产生，至今仍为祸患。假使府兵之法常存不废，怎么会有这种以下凌上、上下失序的祸患呢！陛下想要恢复府兵，这是国家的福气，太平有望了。”德宗说：“等平定河中后，再与你商议。”九月丁亥日，下诏十六卫各设置上将军，以尊宠功臣。改神策左、右厢为左、右神策军，殿前射生左、右厢为殿前左、右射生军，各设置大将军二人、将军二人。

庚寅日，李克宁才开始为父亲李澄发丧，杀死行军司马马铉，穿着丧服出来处理政务，增兵守卫城门。刘玄佐出兵驻扎在边境上以控制他，并派人严厉告诫他，李克宁于是不敢继承职位。丁酉日，任命东都留守贾耽为义成节度使。李克宁把府库中的财物全部取出在夜间逃走，军士跟着抢夺，到天亮时几乎抢光了。淄青兵数千人从行营回来，经过滑州，将佐都说：“李纳虽然表面上遵从朝廷命令，内心里却有兼并的野心，请让他们的士兵驻扎在城外。”贾耽说：“怎么能与相邻的道做邻居，却让他们的将士露宿在野外呢！”命令将他们安置在城中。贾耽时常带领一百名骑兵在李纳境内打猎，李纳听说后，非常高兴，佩服他的度量，不敢侵犯。

吐蕃的游动骑兵到达好畤。乙巳日，京城实行戒严，又派左金吾将军张献甫驻扎在咸阳。民间传言德宗又要外出以躲避吐蕃，齐映见到德宗说：“外面都说陛下已经整理行装，备好干粮，人心惊惧。大福不会再来，陛下为什么不与臣等仔细商议呢！”于是伏地流泪，德宗也为之动容。

李晟派他的部将王佖率领三千精锐勇士埋伏在汧城，告诫他说：“吐蕃军队经过城下时，不要攻击他们的前锋；前锋即使败了，他们全军到来，你就抵挡不住了。不如等前军过去，看到五方旗和虎豹衣，那是他们的中军，出其不意攻击他们，必定大胜。”王佖采用他的计策，尚结赞战败逃走。士兵不认识尚结赞，让他侥幸逃脱。尚结赞对他的部下说：“唐朝的良将，只有李晟、马燧、浑瑊而已，应当用计策除掉他们。”进入凤翔境内，不进行抢掠，率兵两万直抵城下说：“李令公叫我来，为什么不出来犒劳我！”过了一夜，才退兵。冬季，十月癸亥日，李晟派蕃落使野诗良辅与王佖率领步兵骑兵五千人袭击吐蕃的摧砂堡。壬申日，遭遇吐蕃军队两万人，与交战，击败他们，乘胜追击，到堡下，攻占城堡，斩杀其将领扈屈律悉蒙，焚烧他们的积蓄后返回。尚结赞率兵从宁州、庆州向北撤去，癸酉日，驻军在合水以北。邠宁节度使韩游瑰派他的部将史履程在夜间袭击其营寨，杀死数百人。吐蕃追击，韩游瑰在平川布阵，暗中派人在西山击鼓。吐蕃军队受惊，抛弃抢掠的东西离去。

十一月甲午日，立淑妃王氏为皇后。

乙未日，韩滉入朝。丁酉日，皇后去世。

辛丑日，吐蕃侵犯盐州，对刺史杜彦光说：“我想要这座城，听任你率领人离开。”杜彦光率领全部人马逃往鄜州，吐蕃进入并占据了盐州。

刘玄佐在汴州，熟悉邻道的惯例，长期没有入朝。韩滉经过汴州，刘玄佐看重他的才能和声望，用下属的礼节拜见他。韩滉与他相约结为兄弟，请求拜见刘玄佐的母亲。刘玄佐的母亲很高兴，设酒宴接见他。酒喝到一半，韩滉说：“兄弟什么时候入朝？”刘玄佐说：“很久就想入朝，只是力量不够。”韩滉说：“我的力量可以办到，兄弟应该早日入朝。伯母年事已高，不能让她再率领各位妇女去填宫了！”刘玄佐的母亲悲伤得不能自止。韩滉于是赠给刘玄佐二十万缗钱，准备行装。韩滉在大梁停留了三天，拿出大量金银布帛赏赐慰劳，全军为之震动。刘玄佐又惊又服，随后派人暗中打听，韩滉问孔目吏：“今天花费了多少？”查问得很细致。刘玄佐笑着说：“我知道了！”壬寅日，刘玄佐与陈许节度使曲环一起入朝。

崔造改革钱谷之法，事情多没有办成。各使的职务，实行已久，内外都安于现状。元琇已经失职，崔造忧虑恐惧而生病，不再处理政务。不久江、淮运来的米大量到达，德宗嘉奖韩滉的功劳。十二月丁巳日，任命韩滉兼任度支、诸道盐铁、转运等使，崔造所条陈奏报的内容都被更改。

吐蕃又侵犯夏州，也让刺史拓跋乾晖率领部众离开，于是占据了夏州城。又侵犯银州，银州向来没有城池，官吏百姓都溃散。吐蕃也放弃了银州，又攻陷麟州。

韩滉多次在德宗面前说元琇的短处。庚申日，崔造被罢免为右庶子，元琇被贬为雷州司户。任命吏部侍郎班宏为户部侍郎、度支副使。

韩游瑰上奏请求发兵攻打盐州，如果吐蕃救援，就让河东军袭击他们的背后。丙寅日，下诏命骆元光及陈许兵马使韩全义率领步兵骑兵一万二千人会同邠宁军，直趋盐州，又命马燧率领河东军攻击吐蕃。马燧到达右州，河曲六胡州都投降，将他们迁到云州、朔州之间。

工部侍郎张彧，是李晟的女婿。李晟在凤翔时，把女儿嫁给幕客崔枢，礼遇尊重崔枢超过张彧。张彧发怒，于是依附张延赏；给事中郑云逵曾担任李晟的行军司马，失去李晟的欢心，也依附张延赏。德宗也忌惮李晟的功名。恰逢吐蕃有离间之言，张延赏等人在朝中大肆诽谤，无所不用其极。李晟听说后，日夜哭泣，眼睛为此肿了起来，把子弟都送到长安，上表请求削发为僧，德宗安慰晓谕，不允许。辛未日，李晟入朝，见到德宗，自称脚有病，恳切请求辞去方镇职务，德宗不允许。韩滉一向与李晟关系好，德宗命韩滉与刘玄佐向李晟传达旨意，让他与张延赏消除怨恨。李晟奉诏，韩滉等人带张延赏到李晟府上道歉，结为兄弟，于是宴饮尽欢。又在韩滉、刘玄佐的府上设宴，也是如此。韩滉于是让李晟上表推荐张延赏为宰相。

贞元三年丁卯，公元七八七年

春季，正月壬寅日，任命左仆射张延赏为同平章事。李晟为自己的儿子向张延赏求婚，张延赏没有答应。李晟对人说：“武夫性情爽快，在酒杯间化解了怨恨，就不放在心上了。不像文人那样难以冒犯，表面上虽然和解了，内心仍像从前一样记恨，我怎能不害怕呢！”

当初，李希烈占据淮西，挑选特别精锐的骑兵作为左右门枪、奉国四将，特别精锐的步兵作为左右克平十将。淮西缺少马匹，精兵都骑骡子，称为骡军。陈仙奇率淮西归降朝廷，才几个月，德宗就下诏征发淮西兵到京西防秋。陈仙奇派都知兵马使苏浦率领淮西全部精锐五千人前往。恰逢陈仙奇被吴少诚杀害，吴少诚暗中派人召门枪兵马使吴法超等人率兵回来。苏浦不知道这件事。吴法超等人率领步兵骑兵四千人从鄜州叛变返回，浑瑊派他的部将白娑勒追击，反而被打败。丙午日，德宗紧急派中使敕令陕虢观察使李泌发兵防阻，不让他们渡过黄河。李泌派押牙唐英岸率兵赶往灵宝，淮西兵已经在黄河南岸列阵了。李泌于是命令灵宝供给他们食物，淮西兵也不敢抢掠。第二天，淮西兵在陕西七里住宿。李泌不供给食物，派将领率领精锐士兵四百人分为两队，埋伏在太原仓的隘道上，命令说：“贼军十队经过时，东边的伏兵大声呼喊攻击，西边的伏兵也大声呼喊呼应，不要拦路，不要滞留，常常留出半边道路，跟着攻击他们。”又派虞侯召集附近村庄的年轻人各自拿着弓、刀、瓦石跟在贼军后面，听到呼喊也响应着追击。又派唐英岸率领一千五百人在夜间从南门出发，在涧水北岸列阵。第二天四更时分，淮西兵起身行进进入隘道，两处伏兵发起攻击。贼众惊慌混乱，边战边走，死了四分之一。前进遇到唐英岸，拦截攻击他们，贼众大败，擒获其骡军兵马使张崇献。李泌认为贼军必定分兵从山路向南逃跑，又派都将燕子楚率兵四百人从炭窦谷赶往长水。贼军两天没有吃饭，屡战屡败，唐英岸追到永宁以东，贼众都溃散进入山谷。吴法超果然率领其大半部众赶往长水，燕子楚攻击他们，斩杀吴法超，杀死其士卒三分之二。德宗认为陕州兵少，派神策军步兵骑兵五千人前往帮助李泌，到达赤水时，听说贼军已被击败而返回。德宗命刘玄佐乘驿马返回汴州，沿路用诏书招诱，得到一百三十多人，到汴州后全部杀死。那些溃散的士兵在路上，又被村民杀死，能够到达蔡州的只有四十七人。吴少诚认为他们人少，把他们全部斩首并报告朝廷。并且派使者带财物向李泌致谢，感谢他击败叛军。李泌拘捕张崇献等六十多人送往京师，德宗下诏在鄜州军门将他们全部腰斩，以号令防秋的部队。

当初，云南王閤罗凤攻陷巂州，俘获西泸县令郑回。郑回是相州人，通晓经术，閤罗凤喜爱并器重他。他的儿子凤迦异以及孙子异牟寻、曾孙寻梦凑都拜他为师，每次授课，郑回可以打他们。等到异牟寻成为王，任命郑回为清平官。清平官是蛮族的宰相，共有六人，而国家大事专由郑回决断。另外五人对郑回非常谦卑恭敬，有了过错，郑回就打他们。云南有部众数十万，吐蕃每次入侵，常常用云南作为先锋，赋敛繁重，又夺取他们的险要之地建立城堡，每年征兵帮助防守，云南以此为苦。郑回于是劝说异牟寻重新归附唐朝，说：“中国崇尚礼义，有恩惠，没有赋役。”异牟寻认为对，但没有办法自己通达，共有十多年。等到西川节度使韦皋到镇，招抚境内的各部蛮族，异牟寻暗中派人通过各部蛮族请求内附。韦皋上奏说：“如今吐蕃背弃和好，暴乱盐州、夏州，应当乘云南及八国生羌有归化之心招纳他们，以离散吐蕃的党羽，分散他们的势力。”德宗命韦皋先以边将的身份写信晓谕他们，暗中观察他们的意向。

张延赏与齐映有矛盾，齐映在诸位宰相中颇以敢言著称，德宗逐渐对他不满意。张延赏说齐映不是宰相之才。壬子日，齐映被贬为夔州刺史。刘滋被贬为左散骑常侍，任命兵部侍郎柳浑为同平章事。韩滉性情苛刻暴虐，正被德宗信任，言无不从，其他宰相只是充位而已，百官群吏救过不暇。柳浑虽被韩滉引荐，却严正地责备他说：“先相公（指韩滉的父亲韩休）因偏狭苛察担任宰相，不满一年就被罢免，如今您比他更厉害。怎么能在省中拷打官吏，以至于有人被打死！况且作威作福，岂是臣子所应当做的！”韩滉惭愧，为此稍微收敛了威严。

二月壬戌日，任命检校左庶子崔浣为入吐蕃使。

戊寅日，镇海节度使、同平章事、充江淮转运使韩滉去世。韩滉长期在二浙，所征辟的僚佐，各随其长，没有不得当的。曾有一个老朋友的儿子来拜见他，考察其才能，一无所长，韩滉与他宴饮，直到席终，没有左右顾盼以及与他并坐交谈。过了几天，任命他为随军，让他监守库门。那人整天端坐，吏卒没有敢随意出入的。

分浙江东、西道为三道：浙西，治所在润州；浙东，治所在越州；宣、歙、池，治所在宣州；各设置观察使统领。德宗任命果州刺史白志贞为浙西观察使，柳浑说：“白志贞是个奸邪小人，不可再用。”恰逢柳浑生病，不处理政务，辛巳日，下诏任用白志贞。柳浑病愈后，于是请求退休，德宗不允许。

甲申日，将昭德皇后安葬在靖陵。

三月丁酉日，任命左庶子李銛担任出使吐蕃的使者。

起初，吐蕃的尚结赞攻占盐州、夏州后，在每个州留下一千多人戍守，自己退兵驻扎在鸣沙。从冬天进入春天，羊马死亡很多，粮食运输接济不上，又听说李晟攻克了摧沙，马燧、浑瑊等人各自率兵逼近，非常恐惧，多次派使者求和，皇上没有答应。于是派使者用谦卑的言辞和丰厚的礼物向马燧求和，并且请求重新缔结清水之盟，归还侵占的土地，使者接连不断在路上往来。马燧相信了吐蕃的话，留在石州驻扎，不再渡过黄河，替他们向朝廷请求。李晟说：“戎狄没有信用，不如进攻他们。”韩游瑰说：“吐蕃弱小的时候就请求结盟，强大的时候就入侵，现在深入塞内却请求结盟，这一定是欺诈！”韩滉说：“现在两河地区没有忧患，如果在原、鄯、洮、渭四州修筑城池，派李晟、刘玄佐等人率领十万军队戍守，河、湟地区的二十多个州就可以收复了。所需的物资粮食费用，我请求负责办理。”皇上因此没有采纳马燧的计策，催促他进军。马燧请求与吐蕃使者论颊热一起入朝讨论此事，恰逢韩滉去世，马燧、张延赏都与李晟有矛盾，想要推翻他的计划，争着说和亲有利。皇上也怨恨回纥，想与吐蕃和好，共同攻打回纥，听到两人的话，正合自己的心意，于是计策就确定了。张延赏多次说：“李晟不宜长期掌管军队，请用郑云逵代替他。”皇上说：“应当让他自己选择替代的人。”于是对李晟说：“朕因为百姓的缘故，与吐蕃和亲的决定已经确定。大臣既然与吐蕃有仇怨，不能再回凤翔了，应该留在朝廷，早晚辅佐朕，自己选择一个人可以代替你镇守凤翔。”李晟推荐了都虞候邢君牙。邢君牙是乐寿人。丙午日，任命邢君牙为凤翔尹兼团练使。丁未日，加封李晟为太尉、中书令，勋阶、封爵如故；其余官职全部免去。李晟在凤翔时，曾经对僚佐说：“魏征喜欢直言进谏，我很仰慕他。”行军司马李叔度说：“这是儒生做的事，不是勋臣德将所应当做的。”李晟神色严肃地说：“司马说错了。李晟兼任将相，知道朝廷的得失却不说话，怎么算作臣子！”李叔度惭愧地退下。等到在朝廷时，皇上有所询问，他直言不讳，毫无隐瞒。性格深沉缜密，从未向人泄露过。

辛亥日，马燧入朝。马燧来了以后，各军都关闭营垒不作战，尚结赞立刻从鸣沙领兵撤退，他的部队缺少马匹，很多人步行。崔浣见到尚结赞，责备他违背盟约。尚结赞说：“吐蕃击败了朱泚，没有得到赏赐，所以前来，而各州都坚守城池，无法表达意图。盐州、夏州的守将把城池交给我后逃跑了，不是我夺取的。现在您来了，想要恢复旧好，这本来就是吐蕃的愿望。现在吐蕃将相以下来了二十一人，浑侍中曾经与他们共事，知道他们忠诚守信。灵州节度使杜希全、泾原节度使李观都因诚信忠厚闻名于异域，请让他们主持盟会。”

夏季，四月丙寅日，崔浣到达长安。辛未日，任命崔浣为鸿胪卿，再次出使吐蕃，对尚结赞说：“杜希全守卫灵州，不能出境，李观已经改任官职，现在派浑瑊在清水会盟。”并且命令先归还盐、夏二州。五月甲申日，浑瑊从咸阳入朝，被任命为清水会盟使。戊子日，任命兵部尚书崔汉衡为副使，司封员外郎郑叔矩为判官，特进宋奉朝为都监。己丑日，浑瑊率领两万多人前往会盟地点。乙巳日，尚结赞派他的属下论泣赞来说：“清水不是吉利的地方，请在原州的土梨树会盟，会盟后就归还盐、夏二州。”皇上都答应了。神策将马有麟上奏：“土梨树地势险阻，恐怕吐蕃设伏兵，不如平凉川平坦。”当时论泣赞已经回去，丁未日，派使者追上去告知他。

申蔡留后吴少诚，整修兵器，加固城墙，想要抗拒朝廷命令。判官郑常、大将杨冀谋划驱逐他，伪造了手诏赐给众将及申州刺史张伯元等人。事情泄露，吴少诚杀了郑常、杨冀、张伯元。大将宋旻、曹济逃往长安。

闰月己未日，韦皋再次给东蛮和义王苴那时写信，让他侦察引导通往云南的道路。

庚申日，大量裁减州、县官员，收回他们的俸禄用来供给战士，这是张延赏的谋划。当时新任命的官员有一千五百人，而应当裁减的有一千多人，怨声载道。

起初，韩滉推荐刘玄佐可以率领军队收复河、湟地区，皇上询问刘玄佐，刘玄佐也表示赞成。韩滉去世后，刘玄佐上奏说：“吐蕃正强大，不能与他们争战。”皇上派中使慰问刘玄佐，刘玄佐躺着接受命令。张延赏知道刘玄佐不能任用，上奏把河、湟事务委托给李抱真，李抱真也坚决推辞。这都是因为张延赏削夺了李晟的兵权，所以武臣都愤怒失望，不肯为朝廷效力。

皇上认为襄州、邓州扼守着淮西的要冲，癸亥日，任命荆南节度使曹王李皋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将襄、邓、复、郢、安、随、唐七州归属他管辖。

浑瑊从长安出发时，李晟深切告诫他，认为会盟地点必须严加防备。张延赏对皇上说：“李晟不希望和好成功，所以告诫浑瑊严加防备。我们有怀疑对方的迹象，对方也会怀疑我们，盟约如何能达成！”皇上于是召见浑瑊，深切告诫他要以诚心对待敌人，不要自己猜忌而阻碍对方的好意。浑瑊上奏吐蕃决定在辛未日会盟，张延赏召集百官，拿着浑瑊的表章称颂诏书，展示给众人说：“李太尉认为吐蕃和好一定不会成功，这是浑侍中的表章，盟约的日期已经确定了。”李晟听说后，哭着对亲信说：“我生长在西部边境，完全熟悉敌情，所以上奏议论，只是羞于朝廷被犬戎侮辱罢了！”

皇上开始命令骆元光驻扎在潘原，韩游瑰驻扎在洛口，作为浑瑊的援军。骆元光对浑瑊说：“潘原距离会盟地点将近七十里，您有紧急情况，我怎么知道！请让我与您一起去。”浑瑊用诏书旨意坚决阻止他。骆元光不听从，与浑瑊的营地相连，距离会盟地点三十多里。骆元光的壕沟和栅栏深固，浑瑊的壕沟栅栏都可以跨越。骆元光在营西埋伏了军队，韩游瑰也派了五百骑兵埋伏在侧面，说：“如果有变故，你们就向西赶往柏泉以分散他们的兵力。”尚结赞与浑瑊约定，各带三千甲士列在祭坛东西，穿常服的四百人跟随到坛下。辛未日，将要会盟时，尚结赞又请求各派几十名游骑互相侦察，浑瑊都答应了。吐蕃在坛西埋伏了几万精锐骑兵，游骑穿梭在唐军中间，出入不受禁止。唐军骑兵进入敌军，全部被擒获，浑瑊等人不知道。进入帐幕，换礼服。敌军击鼓三声，大声喊叫着冲过来，在帐幕中杀了宋奉朝等人。浑瑊从帐幕后出来，偶然得到别的马骑上，伏在马鬃上，口衔马衔，奔驰了十多里，马衔才到马口，所以箭从背上飞过而不受伤。唐军将士都向东逃跑，敌军放兵追击，有的被杀，有的被擒，死了几百人，被擒一千多人，崔汉衡被敌军骑兵擒获。浑瑊到达自己的营地，将士都逃走了，营地空了。骆元光发动伏兵，列阵等待，敌军追来的骑兵惊恐发呆。浑瑊进入骆元光的营地，追兵回头看见邠宁军向西奔驰，于是返回。骆元光用物资资助浑瑊，与浑瑊收拢散兵，整顿军队列阵而回。

这一天皇上临朝，对各位宰相说：“今天与戎狄和好息兵，是社稷的福气。”马燧说：“对。”柳浑说：“戎狄是豺狼，不是盟誓可以结交的。今天的事情，我私下担忧！”李晟说：“确实像柳浑所说。”皇上变了脸色说：“柳浑是书生，不懂边疆大计；大臣也这样说吗！”都伏地叩头谢罪，于是罢朝。当晚，韩游瑰上表说：“吐蕃劫盟，军队临近边镇。”皇上大惊，让人迅速把表章递给柳浑看。第二天早上，对柳浑说：“你一个书生，竟然能如此精确地预料敌情！”皇上想要出巡避难，躲避吐蕃，大臣劝谏而停止。

李晟的大安园有很多竹子，又有人散布流言，说“李晟在大安亭埋伏军队，图谋在仓促中作乱。”李晟于是砍掉了那些竹子。

癸酉日，皇上派中使王子恒带着诏书赠给尚结赞，到了吐蕃境内，不被接纳而返回。浑瑊留在奉天驻扎。甲戌日，尚结赞到达原州故地，接见崔汉衡等人说：“我准备了金枷锁，想要枷锁浑瑊献给赞普。现在丢失了浑瑊，只是白费了你们。”又对马燧的侄子马弇说：“胡人以马为命，我在河曲时，春草未生，马不能抬起脚，当时，侍中渡河袭击我，我军就全军覆没了！所以我求和，多亏了侍中的力量。现在全军得以归还，怎么拘禁他的子孙！”命令马弇与宦官俱文珍、浑瑊的将领马宁一起回去。分别将崔汉衡等人囚禁在河州、廓州、鄯州。皇上听了尚结赞的话，从此厌恶马燧。

六月丙戌日，任命马燧为司徒兼侍中，罢免他的副元帅、节度使职务。起初，吐蕃尚结赞憎恨李晟、马燧、浑瑊，说：“除掉这三个人，就可以图谋唐朝了。”于是离间李晟，通过马燧求和，想要抓住浑瑊来陷害马燧，使他们一起获罪，然后纵兵直犯长安，恰逢失去浑瑊而停止。张延赏惭愧恐惧，以生病为由不上朝理事。

任命陕虢观察使李泌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河东都虞候李自良跟随马燧入朝，皇上想任命他为河东节度使，李自良坚决推辞说：“我侍奉马燧很久了，不想代替他做统帅。”于是任命他为右龙武大将军。第二天，李自良入朝谢恩，皇上对他说：“你对于马燧，保持军中的名分，确实合乎礼仪。但是北门的重任，非你不可。”最终任命李自良为河东节度使。

吐蕃在盐州、夏州的戍守部队，粮饷运输跟不上，很多人患病染疫想回去，尚结赞派三千骑兵迎接他们，全部烧毁他们的房屋，毁坏城池，驱赶百姓离去。灵盐节度使杜希全派兵分别守卫这些地方。

韦皋因为云南很懂得文化，壬辰日，亲自写信招抚晓谕他们，让他们尽快派遣使者入朝觐见。

李泌刚开始处理政务，壬寅日，与李晟、马燧、柳浑一起入朝觐见。皇上对李泌说：“你从前在灵武时，就已经应该担任这个官职了，你自己推让。我现在用你，想与你有约定，你千万不要报仇，有恩的人我会替你报答。”李泌回答说：“我向来信奉道义，不与人结仇。李辅国、元载都是害我的人，现在他们自己死了。平时与我友好和有恩的人，大多已经显达，或者已经零落，我没有可以报答的。”皇上说：“虽然如此，有小恩的人，也应当报答。”李泌说：“我今天也愿意与陛下约定，可以吗？”皇上说：“有什么不可以！”李泌说：“希望陛下不要杀害功臣。我受陛下厚恩，本来就没有什么痕迹。李晟、马燧对国家有大功，听说有谗害他们的人，虽然陛下一定不会听信，但我今天当着他们两人说这话，是想让他们不要自己疑心罢了。陛下万一杀害他们，那么禁卫的将士、藩镇的大臣，没有不愤慨惋惜而反侧不安的，恐怕朝廷内外的变故不久就会再次发生！人臣如果蒙受君主爱护信任就是幸运了，官职算什么！我在灵武的时候，不曾有官职，但将相都受我指挥；陛下任命李怀光为太尉，而李怀光更加恐惧，终于导致叛乱。这些都是陛下亲眼所见的。现在李晟、马燧富贵已经满足，如果陛下坦然对待他们，让他们自保无忧，国家有事就出来从征讨伐，无事就入朝奉请，还有什么比这更快乐的呢！所以我希望陛下不要因为两位大臣功劳大而猜忌他们，两位大臣也不要因为地位高而自己疑心，那么天下就永远太平无事了。”皇上说：“我刚听你的话，茫然不知所谓。等听你剖析，才知道是国家的根本大计！我谨当铭记在心，两位大臣也应当共同保全。”李晟、马燧都起身，哭着感谢。皇上于是对李泌说：“从今以后，凡是军事粮储的事，你主管。吏部、礼部委托张延赏，刑法委托柳浑。”李泌说：“不可。陛下不认为我不才，让我担任宰相。宰相的职责，不能分割。不像给事中那样有吏过、兵过，舍人那样有六押，至于宰相，天下的事情都要共同商议处理。如果各自分管，那就是职能部门，不是宰相了。”皇上笑着说：“我刚才失言了，你的话是对的。”李泌请求恢复所裁减的州、县官员。皇上说：“设置官吏是为了百姓，现在户口比太平时期减少了三分之二，而官吏反而增加，可以吗？”李泌回答说：“户口虽然减少，但事情比太平时期多了将近十倍，官吏怎能不增加呢！而且所裁减的都有具体职务，而冗官却没有裁减，这是不恰当的。至德以来设置了额外官员，相当于正官的三分之一，如果让他们按日期积累资历然后停职，加两选授予同类正员官。这样，不仅不怨恨，反而会让他们高兴。”又请求尚未出阁的诸王不设置府官，皇上都听从了。乙卯日，下诏先前所裁减的官员，全部恢复原职。

当初，张延赏在西川时，与东川节度使李叔明有嫌隙。皇帝进入骆谷时，正赶上连雨，道路泥泞，侍卫大多逃亡投奔朱泚，李叔明的儿子李升、郭子仪的儿子郭曙、令狐彰的儿子令狐建等六人，担心有奸人危害皇帝的车驾，一起咬臂盟誓，裹好绑腿，钉好皮鞋，轮流牵拉皇帝的马匹，一直到梁州，其他人都无法接近。等回到长安后，皇帝都任命他们为禁卫将军，非常优待宠爱。张延赏得知李升私下出入郜国大长公主的府第，秘密报告了皇帝。皇帝对李泌说："郜国大长公主已经老了，李升年纪轻轻，怎么会这样！一定有原因，你应该查一查。"李泌说："这一定是有人想动摇太子的地位。是谁对陛下说的？"皇帝说："你不要问，只管替朕查查。"李泌说："一定是张延赏。"皇帝说："你怎么知道？"李泌详细说明了两人之间的矛盾，并且说："李承蒙恩宠，掌管禁军，张延赏无法中伤他，而郜国大长公主是太子萧妃的母亲，所以想借此陷害他。"皇帝笑着说："确实如此。"李泌于是请求将李升调任其他官职，不让他担任宿卫以避嫌。

秋季，七月，任命李升为詹事。郜国大长公主是肃宗的女儿。

甲子日，分割振武的绥州、银州两个州，任命右羽林将军韩潭为夏、绥、银节度使，率领神策军五千人、朔方军和河东军三千人镇守夏州。

当时关东防御吐蕃的军队大量集结，国家经费不足。李泌上奏说："自从实行两税法以来，藩镇、州、县大多违法聚敛。接着又发生朱泚之乱，他们争相征收专卖税和罚款作为军费，招募士兵自卫。朱泚被平定后，他们害怕违法，隐瞒不敢声张。请派使者传达诏旨赦免他们的罪过，只要求他们整顿改正，除了法令规定应留给地方的费用外，全部输送到京城。那些主管官员拖欠的，能征收的就征收，难以征收的就免除，以示宽大。胆敢隐瞒的，重新设立告发赏赐的条例并治罪。"皇帝高兴地说："你的策略很长远，但立法太宽，恐怕所得无几！"李泌回答说："这件事我确实深思熟虑过，宽大就能得到多而快，严厉就会得到少而慢。因为宽大，人们就喜欢免罪而乐于缴纳；严厉，人们就争相隐瞒藏匿，不审讯就不能得到实情，钱财不够解决当务之急，反而都落入奸吏手中了。"皇帝说："好！"任命度支员外郎元友直为河南、江、淮南句勘两税钱帛使。

当初，河、陇地区已被吐蕃占领，从天宝年间以来，安西、北庭的奏事官员以及西域使节在长安的，归路断绝，人马都依靠鸿胪寺供给。礼宾司委托府、县供应，向度支领取费用。度支不及时支付费用，长安的市井深受其害。李泌知道胡人客居长安久的，有的已四十多年，都有妻子儿女，买了田地住宅，放贷取利，安居不打算回去，就下令清查有田宅的胡人，停止供给。共查到四千人，准备停止供给。胡人都到官府申诉，李泌说："这都是历来宰相的过错，哪有外国朝贡使者留在京师几十年不让回去的道理！现在应当借道回纥，或由海路各自遣返回国，有不愿回去的，应到鸿胪寺自己陈述，授予职位，发给俸禄做唐朝的臣子。人生应当乘时施展才能，怎能终身客死异乡！"于是胡人没有一人愿意回去的，李泌都将他们分隶神策两军，王子、使者担任散兵马使或押牙，其余都做士兵，禁军更加强盛。鸿胪寺所供给的胡人才十几人，每年节省度支费用五十万缗，市人都很高兴。

皇帝又问李泌恢复府兵制度的策略。李泌回答说："今年征调关东士兵戍守京西的有十七万人，计算每年吃粮二百四万斛。现在一斗粟价值一百五十钱，合计三百零六万缗钱。国家近来遭受饥荒战乱，经费不足，即使有钱，也没有粟可买，没空讨论恢复府兵的事。"皇帝说："那怎么办呢？赶快减少戍卒让他们回去，怎么样？"李泌回答说："陛下如果真能采纳我的建议，可以不减少戍卒，不骚扰百姓，粮食都充足，粟麦日渐便宜，府兵也能建成。"皇帝说："果真能这样，为什么不采用！"李泌回答说："这件事必须赶快做，过了十天就来不及了。现在吐蕃长期驻扎在原州、兰州之间，用牛运粮，粮尽后牛没有用处，请拿出左藏库的劣质缯帛染成彩色缬帛，通过党项人买牛，每头不过二三匹缯帛，计算十八万匹，可以得到六万多头。又命令各冶铸农具、买麦种，分赐给沿边军镇，招募戍卒，开垦荒地种植，约定明年麦熟时加倍偿还种子，其余按当时价格加价五分之一，官府收购。来年春天种谷子也照此办理。关中土地肥沃但长久荒芜，收成一定丰厚。戍卒获得利益，种地的就逐渐增多。边地居民很少，军士每月吃官粮，粟麦无处销售，价格一定便宜，名义上是加价，实际比今年减少的多了。"皇帝说："好！"立即命令实行。李泌又说："边地官职多有空缺，请招募人交纳粮食来补授官职，可以满足今年的粮食需要。"皇帝也同意了，于是问道："你说府兵也能集中，怎么样？"李泌回答说："戍卒因屯田致富，就会安心于当地，不再想回去。按旧制，戍卒三年轮换，等到他们期满时，下令有愿意留下的，就把所开垦的田地作为永业田。家人原来没有来的，由原籍发给长期文书和沿途粮食遣送前来。根据应募的人数，行文通报本道，即使是河朔各帅也得以免除更替的烦扰，也会高兴听到。不过几番之后，戍卒都成为当地人，就全部用府兵的办法管理，这就把关中的疲弊变为富强了。"皇帝高兴地说："这样，天下就没有事了。"李泌说："还没完。我能不用中国的军队就让吐蕃自己陷入困境。"皇帝说："计策怎么出？"李泌回答说："我不敢说，等麦谷见效后，才可以商议。"皇帝坚持问，李泌不回答。李泌本意想联合回纥、大食、云南共同图谋吐蕃，让吐蕃防备的地方增多。他知道皇帝一向痛恨回纥，恐怕听了不高兴，连屯田的建议也实行不了，所以不肯说。不久戍卒应募，愿意耕种屯田的占十分之五六。

壬申日，赐给骆元光姓名李元谅。

左仆射、同平章事张延赏去世。

## 关键人物

- **唐德宗**：皇帝；决策者，平定李怀光、处理吐蕃求和、任命宰相
- **马燧**：河中行营副元帅、河东节度使；劝降徐庭光，平定河中，后因吐蕃求和被罢兵权
- **浑瑊**：河中节度使、邠宁节度使、清水会盟使；参与平河中，主持会盟，劫盟中逃回
- **李晟**：太尉、中书令、凤翔节度使（后罢镇）；防御吐蕃，被猜忌，遭张延赏排挤
- **张延赏**：左仆射、同平章事；与李晟矛盾，主张和亲，后惭愧病死
- **李泌**：陕虢观察使、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献计破淮西叛兵，提出恢复府兵、屯田、联合回纥等策略
- **陆贽**：翰林学士；上书论不应乘胜伐淮西，强调以德怀远
- **尚结赞**：吐蕃大将；入侵唐朝，设计劫盟，离间唐将
- **韩滉**：镇海节度使、江淮转运使；运米救饥，与李晟友好，劝刘玄佐入朝
- **刘玄佐**：义成节度使；与韩滉结拜，入朝，后推辞收复河湟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德宗下诏裁撤冗官冗费；诏令发布
- **时间不明**：马燧劝降长春宫守将徐庭光；徐庭光开门投降
- **时间不明**：李怀光上吊自杀，河中平定；河中兵将改旗号，李怀光死
- **时间不明**：陆贽上奏谏阻乘胜伐淮西，主张以德怀远；德宗下诏各守疆界，李希烈若降可不死
- **时间不明**：李希烈被部将陈仙奇毒死，淮西降唐；陈仙奇被任命为淮西节度使
- **时间不明**：吴少诚杀陈仙奇自任留后；德宗任命吴少诚为留后
- **时间不明**：吐蕃尚结赞大举入侵泾、陇、邠、宁等州；西边骚动，德宗诏浑瑊等防御
- **时间不明**：吐蕃攻占盐州、夏州；刺史弃城走，吐蕃占据二州
- **时间不明**：平凉会盟中吐蕃劫盟；浑瑊逃回，宋奉朝等被杀，崔汉衡被擒
- **时间不明**：马燧被罢免副元帅、节度使，任司徒兼侍中；马燧兵权被夺
- **时间不明**：李泌被任命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李泌为相，提出屯田、复府兵等策略
- **时间不明**：张延赏去世；张延赏病死

## 地点

- **河中**：李怀光占据河中，马燧等攻讨
- **长春宫**：李怀光部将徐庭光守长春宫，马燧劝降
- **盐州**：吐蕃入侵并占据盐州
- **夏州**：吐蕃入侵并占据夏州
- **平凉**：吐蕃与唐会盟地点，后发生劫盟
- **凤翔**：李晟镇守之地，后被召入朝
- **京师**：长安，朝廷所在
- **陕州**：李泌治理之地，淮西叛兵途经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涵盖了平定河中、吐蕃入侵与劫盟、宰相更迭等重要事件，反映了德宗时期军事与外交的复杂局面，奠定了后续政局走向。

## 标签

- 李怀光
- 吐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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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泌
- 张延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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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中
- 会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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