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纪五十八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资治通鉴》
作者：司马光等
时代：北宋
类别：编年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唐纪
章节：唐纪五十八

## 本章概览

长庆元年秋，幽州兵乱，囚张弘靖，推朱克融为留后。朝廷贬张弘靖，任刘悟为卢龙节度使，刘悟以朱克融势盛，请暂授节钺。不久，成德兵马使王庭凑勾结亲兵，杀节度使田弘正及其僚佐家属三百余人，自称留后。朝廷震惊，命诸道讨伐。然宰相崔植、杜元颖庸懦，户部侍郎崔倰吝于供军，致将士离心。魏博节度使田布率军讨伐，因粮饷不继、将士骄惰，最终兵溃自杀。翰林学士元稹与知枢密魏弘简勾结，阻挠裴度军事计划，裴度上表弹劾，虽罢元稹翰林，但恩宠如故。诸道军队各怀异心，监军宦官掣肘，将帅不能专断，以致讨伐逾年无功。朝廷财竭力尽，不得已赦免朱克融、王庭凑，授以节度使旌节。自此河朔三镇再次脱离朝廷控制，直至唐亡未能收复。裴度虽为元老大臣，终因朝中奸臣牵制，未能成事。牛元翼被围深州，韩愈冒险宣慰，王庭凑虽解围，然杀守将百八十人。元稹与裴度相互攻讦，李逢吉等朋党倾轧，朝政日非。穆宗荒于游宴，不恤国事，致使藩镇跋扈、国家衰微。

幽州军乱囚张弘靖，成德军乱杀田弘正，王庭凑自称留后，朝廷讨伐无功，最终授予旌节，河朔复失。

河朔再叛，朝廷姑息，藩镇割据加深。

## 正文

从辛酉年（公元821年）七月到壬寅年（公元822年），共一年多时间。

穆宗睿圣文惠孝皇帝中

长庆元年辛丑，公元821年

秋季，七月，甲辰日，韦雍外出，遇到一个小将骑马冲撞了他的仪仗队。韦雍命令把他拽下马，想要在街中用棍棒打他。河朔的军士不习惯受杖刑，不服气。韦雍把这件事报告给张弘靖，张弘靖命令军虞候把他抓起来治罪。当天晚上，士兵们军营接连呼喊鼓噪作乱，将校无法制止，于是冲进官署，抢掠张弘靖的财物和妇女，把张弘靖囚禁在蓟门馆，杀了幕僚韦雍、张宗元、崔仲卿、郑埙、都虞候刘操、押牙张抱元。第二天，军士们渐渐后悔，都到蓟门馆向张弘靖道歉，请求改过自新侍奉他，总共请求了三次，张弘靖不回应，军士们于是互相说：“相公不说话，是不赦免我们。军中怎么可以一天没有主帅！”于是共同迎接老将朱洄，尊奉他为留后。朱洄是朱克融的父亲，当时因病卧床在家，自己推辞年老多病，请求让朱克融担任，众人同意了。众人因为判官张彻是忠厚长者，没有杀他。张彻骂道：“你们怎么敢造反，马上就要被灭族！”众人一起杀了他。

壬子日，群臣给皇上进献尊号，称为文武孝德皇帝。大赦天下。

甲寅日，幽州监军上奏说军队作乱。丁巳日，把张弘靖贬为太子宾客、分司东都。己未日，再贬为吉州刺史。庚申日，任命昭义节度使刘悟为卢龙节度使。刘悟认为朱克融正强盛，上奏请求“暂且授予朱克融节钺，慢慢图谋他。”于是又任命刘悟为昭义节度使。

辛酉日，太和公主从长安出发。

起初，田弘正接受诏命镇守成德，自己认为长久与镇州人作战，有父兄之仇，于是带领两千名魏州士兵随行赴镇，留下用以自卫，上奏请求度支供应他们的粮食和赏赐。户部侍郎、判度支崔倰，性格刚愎偏狭，没有远虑，认为魏州、镇州各自有军队，恐怕开了先例，不肯供给。田弘正四次上表，朝廷没有答复；不得已，遣送魏州士兵回去。崔倰是崔沔的孙子。田弘正对骨肉亲属很优厚，兄弟子侄在两都的有数十人，竞相奢侈浪费，每天花费大约二十万钱，田弘正用车运送魏州、镇州的财物供给他们，车辆在道路上络绎不绝。河北的将士很不平。朝廷下诏赐给成德军用一百万缗钱，度支运送不及时，军士更加不高兴。都知兵马使王庭凑，本是回鹘阿布思的后代，性格果敢凶狠、阴险狡猾，暗中谋划作乱，常常挑出一点小事来激怒军士，但因为魏州士兵还在，所以不敢发作。等到魏州士兵离开，壬戌日夜里，王庭凑勾结亲兵在府署鼓噪，杀了田弘正以及僚佐、随从将吏和家属共三百多人。王庭凑自称留后，逼迫监军宋惟澄上奏请求节钺。八月，癸巳日，宋惟澄报告朝廷，朝廷震惊恐惧。崔倰是崔植的再从兄，所以当时的人没人敢说他的罪过。起初，朝廷更换魏州、镇州的将帅，左金吾将军杨元卿上言，认为不合适，又到宰相那里深刻陈说利害。等到镇州作乱，皇上赐给杨元卿白玉带。辛未日，任命杨元卿为泾原节度使。

瀛州、莫州将士的家属多在幽州，壬申日，莫州都虞候张良佐暗中引导朱克融的军队入城，刺史吴晖不知下落。

癸酉日，王庭凑派人杀了冀州刺史王进岌，分兵占据冀州。

魏博节度使李愬听说田弘正遇害，穿上丧服对将士说：“魏州人之所以能接受朝廷教化，至今安宁富乐，是田公的功劳。现在镇州人不道，胆敢害他，这是轻视魏州认为没人。诸位受田公恩惠，应该怎么报答他？”众人都痛哭。深州刺史牛元翼，是成德的好将领，李愬派人把宝剑、玉带送给他，说：“从前我父亲用这把剑创立大功勋，我又用它平定蔡州，现在把它交给您，努力消灭王庭凑！”牛元翼拿着剑、带在军中巡行，回答说：“愿尽死力！”李愬将要出兵，恰巧疾病发作，没有成行。牛元翼是赵州人。

乙亥日，任命前任泾原节度使田布为魏博节度使，令他乘驿车前往镇所。田布坚决推辞没得到允许，与妻子、宾客诀别说：“我不会回来了！”全部撤去旌旗、仪仗、导从等出发，没到魏州三十里，披散头发、光着脚，号哭着进入，住在简陋的丧屋里。每月俸禄一千缗，一点不要，卖掉旧产业，得到十多万缗钱，全部用来颁给士兵，对旧将中年老的像兄长一样侍奉。

丙子日，瀛州军队作乱，捉了观察使卢士玫及监军僚佐送到幽州，囚禁在客馆。

王庭凑派他的将领王立攻打深州，没有攻克。

丁丑日，下诏让魏博、横海、昭义、河东、义武各军各自出兵到成德边境，如果王庭凑执迷不悟，就应进军讨伐。成德大将王俭等五人密谋杀掉王庭凑，事情泄露，连同所部士兵三千人都被杀死。

己卯日，任命深州刺史牛元翼为深冀节度使。丁亥日，任命殿中侍御史温造为起居舍人，充任镇州四面诸军宣慰使，经过泽潞、河东、魏博、横海、深冀、易定等道，告诉他们军期。温造是温大雅的五世孙。己丑日，任命裴度为幽、镇两道招抚使。

癸巳日，王庭凑引幽州兵包围深州。

九月，乙巳日，相州军队作乱，杀了刺史邢濋。

吐蕃派他们的礼部尚书论讷罗来请求会盟。庚戌日，任命大理卿刘元鼎为吐蕃会盟使。

壬子日，朱克融焚烧抢掠易州、涞水、遂城、满城。

自从实行两税法以来，钱一天天贵重，货物一天天轻贱，百姓所缴纳的比当初增加了三倍，下诏让百官商议革除这一弊端。户部尚书杨于陵认为：“钱是用来衡量各种货物、流通有无的，应该流通散开，不应聚积。现在向百姓收税的钱藏在官府里。另外，开元年间天下铸钱七十多炉，每年收入百万，现在才十多炉，每年收入十五万，又积存在商人家里以及流入四方夷狄。另外，大历以前淄青、太原、魏博贸易杂用铅铁，岭南杂用金、银、丹砂、象牙，现在一律用钱。这样，钱怎么会不贵重，货物怎么会不轻贱！现在应该让天下缴纳赋税的人都用谷物、布帛，广泛铸钱并且禁止囤积钱币以及带出塞外，那么钱就会一天天多起来了。”朝廷听从了，开始命令两税都缴纳布、丝、棉；只有盐、酒税用钱。

冬季，十月，丙寅日，任命盐铁转运使、刑部尚书王播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使职照旧。王播做宰相，专门以迎合奉承为事务，不曾谈论国家安危。

任命裴度为镇州四面行营都招讨使。左领军大将军杜叔良，因为善于侍奉有权势宠幸的人得到提拔；当时幽州、镇州兵势正盛，各道军队不敢前进，皇上想速战速决，宦官推荐杜叔良，任命他为深州诸道行营节度使。任命牛元翼为成德节度使。

癸酉日，命令宰相及大臣共十七人与吐蕃论讷罗在城西会盟。派刘元鼎与论讷罗进入吐蕃，也与他们的宰相以下官员会盟。

乙亥日，任命沂州刺史王智兴为武宁节度使。在此之前，副使都用文官担任，皇上听说王智兴有勇有谋，想用他在河北，所以用这个职位宠信他。

丁丑日，裴度亲自率军从承天军故关出发讨伐王庭凑。

朱克融派兵侵犯蔚州。

戊寅日，王庭凑派兵侵犯贝州。

己卯日，易州刺史柳公济在白石岭打败幽州兵，杀死一千多人。

庚辰日，横海军节度使乌重胤上奏在饶阳打败成德军。

辛巳日，魏博节度使田布率全军三万人讨伐王庭凑，驻扎在南宫之南，攻下两个栅栏。

翰林学士元稹与知枢密魏弘简深深勾结，谋求做宰相，因此受到皇上的宠信，每件事都向他们咨询。元稹与裴度没有仇怨，只是认为裴度是前辈且声望高，恐怕他再立大功受到重用，妨碍自己的晋升，所以裴度所奏报的军事计划，大多被元稹和魏弘简从中阻挠破坏。裴度于是上表极力陈述他们结党营私、奸邪害国的情形，认为：“逆贼制造祸乱，震惊山东；奸臣结成朋党，扰乱败坏国政。陛下想要扫荡幽州、镇州，应先肃清朝廷。为什么呢？因为祸患有大小，议事有先后。河朔的逆贼，只扰乱山东；宫中的奸臣，必然扰乱天下；这样河朔的祸患小，宫中的祸患大。小的祸患臣与各位将领一定能消灭，大的祸患除非陛下觉悟决断无法驱除。现在文武百官，朝廷内外各行各业，有心的人无不愤恨，有口的人无不叹息，只是因为陛下对奸臣奖励重用正深，不敢抵触，恐怕事情没施行祸患就已降临，不为国家考虑，只为自己打算。臣自从战事兴起以来，所上的奏章，事情都很紧要，所接到的诏书，多有出入，蒙受陛下的委任不轻，遭到奸臣压制损害的事情不少。臣一向与那些奸佞宠臣也没有仇怨，只是因为臣先前请求乘驿车到朝廷，当面陈述军事，奸臣最害怕，恐怕臣揭发他们的过错恶行，千方百计阻止臣。臣又请求与各军齐头并进，根据情况进攻讨伐，奸臣恐怕臣或许有成功，百般加以阻碍，拖延时日。臣进退都受他们牵制，意见全被阻塞。他们只想让臣无所适从，臣没有成就，那么天下治乱，山东胜负，全都不顾了。作为臣子事奉君主，竟然到这种地步！如果朝中奸臣全部除去，那么河朔逆贼不讨伐自然平定；如果朝中奸臣还在，那么逆贼纵然平定也没有益处。陛下如果不信臣的话，请把臣的表章拿出去，让百官集中评议，如果奸臣不受责罚，臣应当伏罪。”表章上了三次，皇上虽然不高兴，但因为裴度是大臣，不得已，癸未日，任命魏弘简为弓箭库使，元稹为工部侍郎。元稹虽然解除了翰林职务，但恩宠待遇如故。

宿州刺史李直臣因贪赃应当被处死，宦官接受了他的贿赂，替他求情，御史中丞牛僧孺坚决请求杀掉他。皇上说：“李直臣有才能，可惜了！”牛僧孺回答说：“那些没有才能的人，不过是吃饱穿暖满足妻子儿女而已，哪里值得忧虑！本来设立法令，是用来擒拿控制有才能的人。安禄山、朱泚都是才能超过常人，法令不能控制的人。”皇上听从了他。

横海节度使乌重胤率全军救援深州，各军倚仗乌重胤独自抵挡幽州、镇州的东南面，乌重胤是老将，知道叛军不可立即击破，按兵不动观察机会。皇上发怒，丙戌日，任命杜叔良为横海节度使，调乌重胤为山南西道节度使。

灵武节度使李进诚上奏在大石山下打败三千名吐蕃骑兵。

十一月，辛酉日，淄青节度使薛平上奏突将马廷崟作乱，被处死。当时幽州、镇州军队攻打棣州，薛平派大将李叔佐率兵救援。刺史王稷供应稍微菲薄，军士怨恨愤怒，夜间溃散，推举马廷崟为主帅，一边行军一边收兵到七千多人，直逼青州。城中兵少，不能抵挡，薛平全部拿出府库和家中财物召募士兵，得到精锐兵士两千人，迎战，大败叛军，杀了马廷崟，他的党羽死了几千人。横海节度使杜叔良率领各道军队与镇州人交战，遇到敌人就败退。镇州人知道他无勇，常常先攻击他。十二月，庚午日，监军谢良通上奏杜叔良在博野大败，损失七千多人。杜叔良逃脱回营，丢失了旌节。

丁丑日，义武节度使陈楚上奏在望都和北平打败朱克融军队，斩获一万多人。

戊寅日，任命凤翔节度使李光颜为忠武节度使、兼深州行营节度使，代替杜叔良。

自从宪宗征伐四方，国家费用已经空虚，皇上即位后，赏赐左右和宿卫各军没有节制，等到幽州、镇州用兵很久没有功效，府库储藏空竭，形势不能支持。执政于是商议：“王庭凑杀了田弘正而朱克融保全了张弘靖，罪过有轻有重，请求赦免朱克融，专门讨伐王庭凑。”皇上听从了。乙酉日，任命朱克融为平卢节度使。

戊子日，义武奏报攻破莫州清源等三个栅栏，斩获一千多人。

长庆二年壬寅，公元822年

春季，正月，丁酉，幽州军队攻陷弓高。在此之前，弓高的防守非常严密，有宫中使者夜里到达，守城将领不开城门，到天亮才得以进入，宫中使者非常愤怒。贼军的间谍知道了这件事，后来，假装派人扮作宫中使者，在夜里来到城下，守城将领立刻放他们进城，贼军紧跟着进入，于是攻陷了弓高。接着又围困下博。中书舍人白居易上奏说：“自从幽州、镇州违抗命令，朝廷征调各道军队，总计十七八万人，四面围攻，已经超过半年，朝廷军队没有战功，贼军势力仍然强盛。弓高已经陷落，运粮道路不通，下博、深州，饥荒窘迫日益严重。这大概是由于节度使太多，他们的心思不齐，没有人愿意率先行动，互相观望拖延。此外，朝廷的赏罚，近来没有施行，没有立功的人有的已经授官，已经失败的人没有听说受到惩处。既然没有惩罚和鼓励，以致拖延时间，如果不改变做法，一定没有希望。请命令李光颜率领各道精锐部队约三四万人从东面快速进军，打通弓高的运粮道路，会合下博的各路军队解除深州、邢州的重围，与牛元翼会合。命令裴度率领太原的全部军队，兼任招讨使原有的职务，从西面逼近贼境，观察时机而行动。如果能够乘虚得便，就命令合力消灭贼军；如果战胜贼军走投无路，也允许接受他们投降归顺。这样一来，就可以夹攻来分散他们的力量，招降来动摇他们的军心，必定不等诛杀，他们自己就会发生变故。又请下诏命令李光颜挑选各道军队中的精锐留下，其余不能用的都遣返回原道，各自守卫自己的疆土。因为军队多而不精，岂只是浪费物资粮食，还恐怕会扰乱破坏军队的阵势。现在既然只留下东西两方面的统帅，请各自设置都监一人，各道的监军，同时停罢。这样，军队整齐号令统一，必定能成功。另外，朝廷本来任用田布，让他为父亲报仇，现在他率领全军离开本镇，供应物资的度支，几个月以来，都不进兵讨伐，并不是田布执意要这样，而是有其中的缘由。听说魏博的军队，多次受到优厚的赏赐，士兵骄横将领富有，没有人肯被使用。况且这支军队一个月的费用，计算实际钱币为二十八万缗，如果继续拖延，将用什么来供应？这尤其是应当及早命令他们退兵的原因。如果两镇只共同留下六万军队，费用不多，既容易支持，自然充足。现在事情日益紧迫，其中的变故深远不可预知。如果兵员不抽减，军费不减少，粮食既然不足，众人怎么能安定！不安定之中，什么事不会发生！何况有关部门迫于供应军队，千方百计征收聚敛，不答应的话费用就缺乏，完全答应的话人心就没有依靠。自古以来的安危都与此相关，恳请陛下圣明考虑并加以关注。”奏疏呈上，没有被采纳。己亥，度支运送沧州粮食的车六百辆，到达下博，全部被成德军抢掠。当时各军缺乏物资，供军院所运输的衣服粮食，往往不能到达院中，在路上被各军拦截抢夺，那些孤军深入的人，都挨冻受饿一无所得。

起初，田布跟随他的父亲田弘正在魏州，善待牙将史宪诚，多次称赞推荐，使他升到重要职位。等到田布成为节度使，就把他当作心腹，任命为先锋兵马使，军中的精锐部队，全部交给他统领。史宪诚的祖先，是奚族人，世代为魏州将领。魏州与幽州、镇州本来是互相表里，等到幽州、镇州叛乱，魏州人本来就动摇。田布率领魏州军队讨伐镇州，驻扎在南宫，皇上多次派宫中使者督战，而将士骄横懒惰，没有斗志，又逢大雪，度支的物资运输供应不上。田布征发六州的租赋来供应军队，将士不高兴，说：“按照旧例，军队出境，都由朝廷供给。现在尚书搜刮六州的民脂民膏来供养军队，虽然尚书自己瘦弱使国家富裕，六州的百姓有什么罪过呢！”史宪诚暗中怀有异心，趁着众人心中不满，进行离间煽动。适逢有诏书将魏博军队分给李光颜，让他救援深州。庚子，田布的军队大溃散，很多人归附史宪诚，田布独自与中军八千人回到魏州。壬寅，到达魏州。癸卯，田布又召集各将领商议出兵，各将领更加傲慢，说：“尚书如果能像河朔旧事那样行事，那么我们生死相随。如果让我们再作战，那么我们做不到！”田布无可奈何，叹息说：“功业不能成了！”当天，写下遗表叙述具体情况，大致说：“我观察众人心意，终究会辜负国家恩德。我既然没有功劳，怎敢忘记立即而死。恳请陛下迅速救援李光颜、牛元翼，不过样的话，义士忠臣都会被河朔杀害了！”捧着奏表哭泣，拜授给幕僚李石，于是进入父亲的灵堂，拔出刀说：“向上以谢君王和父亲，向下以昭示三军。”于是刺心而死。史宪诚听说田布已死，就告谕部众，遵循河北旧例。众人高兴，拥戴史宪诚回到魏州，奉他为留后。戊申，魏州奏报田布自杀。己酉，任命史宪诚为魏博节度使。史宪诚虽然高兴得到节度使的旌节，表面侍奉朝廷，但内心实际上与幽州、镇州勾结。

庚戌，任命德州刺史王日简为横海节度使。王日简，原本是成德节度使的牙将。壬子，贬杜叔良为归州刺史。

王庭凑在深州围困牛元翼，官军从三面救援，都因为缺乏粮食不能前进。即使是李光颜也关闭营垒自守而已。军士自己打柴割草，每天供给不过陈米一勺。深州的围困更加紧急，朝廷不得已，二月，甲子，任命王庭凑为成德节度使，军中将士的官爵都恢复原样；任命兵部侍郎韩愈为宣慰使。

皇上刚刚即位的时候，两河地区大致平定，萧俛、段文昌认为“天下已经太平，逐渐应当裁减军队，请求秘密下诏天下，军镇有军队的地方，每年在一百人中限定八人逃亡、死亡。”皇上正在荒废政事宴饮游乐，不把国事放在心上，于是批准了他们的奏请。军士被注销军籍的人很多，都聚集在山林水泽中成为盗贼。等到朱克融、王庭凑作乱，一声呼喊而逃亡的士兵都聚集起来。下诏征调各道军队讨伐，各道军队已经很少，都是临时招募，乌合之众。另外，各节度使既然有监军，其率领偏师的也设置宫中使者监督战阵，主将不能专断号令，打了小胜就飞马传送捷报，自以为有功，不胜就逼迫威胁主将，把罪过归于主将。全部挑选军中的骁勇来保卫自己，派遣瘦弱的人去作战，所以每次作战多失败。另外，凡是动用军队，一举一动都从宫中授予方略，早上命令晚上更改，不知道听从什么。不衡量是否可行，只督促命令快速作战。宫中使者在路上像织布一样多，驿马不够，就抢夺行人的马匹来补充，行人不敢从驿路行走。所以虽然以各道十五万之众，裴度是元老大臣素有声望，乌重胤、李光颜都是当时名将，讨伐幽州、镇州一万多人的贼军，驻守超过一年，最终没有成功，财尽力竭。

崔植、杜元颖、王播为宰相，都是庸才，没有远谋。史宪诚已经逼死田布，朝廷不能讨伐，于是连同朱克融、王庭凑一起授予节度使旌节。从此再次失去河朔，直到唐朝灭亡，不能再收复。朱克融得到旌节后，就放出了张弘靖和卢士玫。

丙寅，任命牛元翼为山南东道节度使，任命左神策行营乐寿镇兵马使清河的傅良弼为沂州刺史，任命瀛州博野镇遏使李寰为忻州刺史。傅良弼、李寰所戍守的地方在幽州、镇州之间，朱克融、王庭凑相互引诱胁迫，傅良弼、李寰不服从，各自率领部众坚守营垒，贼军最终不能攻取，所以赏赐他们。

丙子，赐横海节度使王日简姓名为李全略。

辛巳，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崔植被罢免为刑部尚书，任命工部侍郎元稹同平章事。癸未，加李光颜横海节度使、沧景观察使，他原有的忠武、深州行营节度使职务依旧。任命横海节度使李全略为德棣节度使。当时朝廷因为李光颜孤军深入，物资运输难以接通，所以分割沧景隶属他。

王庭凑虽然接受了旌节，却不解除对深州的围困。丙戌，任命知制诰东阳人冯宿为山南东道节度副使，代理留后，仍然派遣宫中使者进入深州督促牛元翼赶赴本镇。裴度也写信给幽州、镇州，用大义责备他们。朱克融立即解围离去，王庭凑虽然率领军队稍稍退却，但仍然坚守不去。

元稹怨恨裴度，想解除他的兵权，所以劝皇上为王庭凑洗雪罪名而停止战争。丁亥，任命裴度为司空、东都留守，平章事如故。谏官争相上言：“现在还没有停止战争，裴度有将相的全面才能，不应该把他放在闲散的地方。”皇上于是命令裴度入朝，然后前往东都。任命灵武节度使李听为河东节度使。起初，李听担任羽林将军，有一匹好马，皇上当时是太子，派身边人暗示向他求取，李听因为统领亲军，不敢进献。等到河东缺统帅，皇上说：“李听不给朕马，这说明他一定可以任用。”于是任用了他。

昭义监军刘承偕依仗恩宠，欺压节度使刘悟，多次当众羞辱他，又放纵他的部下违反法令。暗中与磁州刺史张汶谋划捆绑刘悟送到京城，以张汶取代他。刘悟知道了这件事，暗示他的军士作乱，杀死张汶。包围刘承偕，想杀他，幕僚贾直言进入，责备刘悟说：“您这样做，是想效仿李司空吗！这军中怎么知道没有像您那样的人，如果李司空地下有知，难道不会在地下笑话您吗！”刘悟于是向贾直言道歉，赦免了刘承偕，囚禁在府中。

起初，皇上在东宫时，听说天下对宪宗用兵感到厌倦痛苦，所以即位后，致力于优待宽假将帅士兵以求姑息。三月，壬辰初一，下诏：“神策六军使及南牙常参武官详细列出经历、功绩，文书送交中书，酌情加以奖励提拔。各道大将任职已久及有功绩的，全部奏报朝廷，授给官职。所有天下各军，各自委派本道依据原有名额，不得擅自减省。”于是商贾、小吏争相贿赂藩镇，补授列将而推荐他们，就升入朝廷官籍。奏章堆积，士大夫都扼腕叹息。

武宁节度副使王智兴率领军中精兵三千讨伐幽州、镇州，节度使崔群忌惮他，奏请立即任用王智兴为节度使，否则召他回朝廷，授予其他官职。事情还没有批复，王智兴也自己产生疑虑。适逢有诏书赦免王庭凑，各道都停止战争，王智兴率领军队提前进入境内。崔群恐惧，派使者迎接慰劳，并且让军士脱下盔甲进入。王智兴不听从。乙巳，率领军队径直前进，徐州人打开城门等待他，王智兴杀死不服从自己的十几人，于是进入府衙，见到崔群及监军，跪拜说：“军众的情绪，无可奈何！”为崔群及判官、随从官吏备办马匹和行装，都是预先准备好的，派兵护送崔群到埇桥而后返回。于是抢掠盐铁院的钱帛，以及各道在汴州进奉的财物，连同商旅的货物，都三分取其二。

丙午，加朱克融、王庭凑检校工部尚书。皇上听说他们解除了深州的围困，所以褒奖他们，然而王庭凑的军队实际还在深州城下。韩愈已经出发，众人都认为危险。下诏韩愈到边境再观察事势，不要急于进入，韩愈说：“停止，是君主的仁爱；赴死，是臣子的道义。”于是前往，到了镇州，王庭凑拔出刀拉开弓来迎接他，到客馆时，甲士排列在庭院中。王庭凑说：“之所以纷纷扰扰，是这些人所为，不是王庭凑的本心。”韩愈厉声说：“天子因为尚书有将帅之才，所以赐给你旌节，不知道尚书竟然不能与这些健儿说话吗！”甲士上前说：“先太师为国家击退朱滔，血衣还在，这支军队有什么辜负朝廷的地方，竟被看作贼军呢！”韩愈说：“你们还能记得先太师就很好。关于叛逆和顺服的祸福难道遥远吗！从安禄山、史思明以来，到吴元济、李师道，他们的子孙现在还有做官的吗！田令公把魏博归顺朝廷，子孙即使是小孩，都得到好的官职；王承元把这支军队归顺朝廷，二十岁就成为节度使；刘悟、李祐，现在都成为节度使；你们也听说过吧！”王庭凑担心众人心思动摇，挥手让他们出去，对韩愈说：“侍郎前来，想让我王庭凑做什么？”韩愈说：“神策六军的将领像牛元翼这样的人不少，只是朝廷顾全大体，不可以抛弃他们罢了！尚书为什么围困他们不放手。”王庭凑说：“立即就放他出来。”于是与韩愈宴饮，以礼相待送他回去。不久，牛元翼率领十骑突围而出，深州大将藏平等全城投降，王庭凑责备他们长久坚守，杀死藏平等将吏一百八十多人。

戊申日，裴度到达长安，觐见皇帝，为讨伐贼寇无功而谢罪。此前，皇帝曾下诏命刘悟将刘承偕押送京师，刘悟以军务为由，没有按时奉诏。皇帝问裴度：“应当如何处置？”裴度回答说：“刘承偕在昭义时，骄纵不法，臣都知道。刘悟在行营时给臣写信，详细论述了这些事。当时有宦官赵弘亮在臣军中，拿着刘悟的信离开，说‘想亲自上奏’，不知是否曾经上奏过？”皇帝说：“朕完全不知道。况且刘悟是大臣，为什么不自己上奏？”裴度回答说：“刘悟是武臣，不懂朝廷礼仪。如今事情闹得如此沸沸扬扬，臣等当面讨论，陛下尚且不能决断，何况刘悟当时单方面陈述，怎么能打动圣听呢！”皇帝说：“以前的事不提了，直接说现在如何处置？”裴度回答说：“陛下如果一定要收服天下人心，只需下一道半纸的诏书，详细陈述刘承偕骄纵的罪行，命令刘悟召集将士斩杀他，那么藩镇大臣，谁不想为陛下效死！不仅仅是刘悟。”皇帝低头沉思了很久，说：“朕不吝惜刘承偕，但太后把他当作养子，现在只是囚禁，太后还不知道，何况杀了他呢？卿再想一个次一等的办法。”裴度于是和王播等上奏请求“将刘承偕流放到边远州郡，这样一定能让他出来。”皇帝听从了。一个多月后，刘悟才释放了刘承偕。

李光颜所率领的士兵听说要留在沧景，都大声呼喊着向西逃走，李光颜无法制止，因此受惊成疾。己酉日，他上表坚决辞去横海节度使的职务，请求返回许州。皇帝同意了。

壬子日，任命裴度为淮南节度使，其他职务照旧。

加封刘悟为检校司徒，其他职务照旧。从此刘悟逐渐骄傲，想要效仿河北三镇，招聚不法之徒，奏章多有不敬之词。

裴度讨伐幽州、镇州时，回鹘请求派兵跟随。朝廷议论认为不可，派宦官前往阻止。回鹘派遣其臣李义节率领三千人已经到达丰州北面，朝廷命令他们回去，他们没有服从。皇帝下诏赐予他们七万匹缯帛，甲寅日，他们才开始返回。

王智兴派遣二千轻兵袭击濠州。丙辰日，刺史侯弘度弃城逃往寿州。

议论朝政的人都认为裴度不应该出任外职，皇帝也很看重他。戊午日，皇帝下诏留裴度辅佐朝政，任命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王播为同平章事，代替裴度镇守淮南，并兼任诸道盐铁转运使。

李寰率领他的三千部众从博野出发，王庭凑派兵追击。李寰与他们交战，杀死三百多人，王庭凑的军队才撤回，其余二千人仍然固守博野。

朝廷因为刚刚停战，兵力不足以讨伐徐州，己未日，任命王智兴为武宁节度使。

又任命德棣节度使李全略为横海节度使。夏季，四月，辛酉朔日，发生日食。

甲戌日，任命傅良弼、李寰为神策都知兵马使。

户部侍郎、判度支张平叔上奏说：“官府自己卖盐，可以获利一倍。”又请求“命令官吏将盐运到村庄去卖。”又请求“让宰相兼任盐铁使。”又请求“以卖盐数量的多少作为考核刺史、县令的标准。”又请求“检查核实当地的实际户口，按口组织团保，给一年的盐，让百姓按四季缴付盐价。”又说“实行这个政策后，富商大贾如果行贿、拦截、喧哗上诉，为首的在当地杖杀，连名上诉的都处以杖脊之刑。”皇帝下诏让百官讨论是否可行。兵部侍郎韩愈上奏，认为：“城外很少有用现钱买盐的，大多用杂物交换。盐商什么杂物都收，或者赊账慢慢偿还，用这种方式互通有无，双方都得利。现在让官吏设铺自卖，如果见不到现钱，一定不敢收受。这样，贫苦百姓就无法得到盐，自然就会失去正常的税收，哪里还能有加倍的利益！如果让官吏带着盐挨家挨户去卖，一定会向百姓索要供应，造成极大骚扰。另外，刺史、县令的职责是为君主分忧，怎么能只以盐利的多少来决定升降，不再考察他们的治理和品行！还有，贫苦人家吃盐很少，有的甚至淡食一两个月，如果按口给盐，按时征收盐价，官吏畏惧罪责，一定会使用严刑，臣担心这样会导致各地不安，这是尤其不可行的地方。”中书舍人韦处厚也发表议论，认为：“宰相处于议论治国之道的位置，杂以盐务，实在不合适。窦参、皇甫镈都因为管理钱谷而任宰相，名利难以兼得，最终招致祸败。又想用重法禁止人们喧哗上诉，强迫别人做不可能做到的事，事情一定办不成；禁止人们必然会犯的行为，法令一定无法执行。”这事于是作罢。张平叔又上奏征收多年的拖欠税款。江州刺史李渤上奏说：“度支征收本州贞元二年（786年）逃户所欠的四十多缗钱，本州今年遭受旱灾，田产损失十分之九。陛下怎么能在特大旱灾中征收三十六年前的欠款！”皇帝下诏全部免除。

邕州人不愿意隶属于容管，刺史李元宗将吏民的状子交给御史，让他上奏。容管经略使严公素听说后，派人调查李元宗擅自将罗阳县归属蛮酋黄少度的事。五月，壬寅日，李元宗率领一百名士兵带着州印逃往黄洞。

王庭凑包围牛元翼时，和王傅于方想用奇策谋求升官，对元稹说，请求“派遣门客王昭、于友明去离间贼党，使他们放出牛元翼。同时贿赂兵部、吏部的令史，伪造二十张告身，以便宜行事的方式赐给。”元稹都同意了。有个叫李赏的人，知道了这个计划，就告发裴度，说于方替元稹结交刺客刺杀裴度，裴度隐瞒没有揭发。李赏到左神策军告发了这件事。丁巳日，皇帝下诏命左仆射韩皋等人审问。

戊午日，幽州节度使朱克融进献一万匹马、十万只羊，而奏表中说先请求支付这些物品的价值作为犒赏。

三司审理于方刺杀裴度的事，都没有证据。六月，甲子日，裴度和元稹都被罢免宰相，裴度任右仆射，元稹任同州刺史。任命兵部尚书李逢吉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

党项侵犯灵州、渭北，掠夺官马。

谏官上奏说：“裴度无罪，不应该被罢免宰相。元稹与于方搞邪恶的阴谋，处罚太轻。”皇帝不得已，壬申日，削去元稹的长春宫使职务。

吐蕃侵犯灵武。庚辰日，盐州上奏说党项都督拔跋万诚请求投降。

壬午日，吐蕃侵犯盐州。

戊子日，恢复设置邕管经略使。

当初，张弘靖任宣武节度使时，屡次赏赐以取悦军士，导致府库空虚。李愿继任后，性情奢侈，赏赐比张弘靖时少，又施以严刑，军士不满。李愿让他的妻弟窦瑗掌管值夜宿卫的兵；窦瑗骄横贪婪，军中将士厌恶他。牙将李臣则等人作乱，秋季，七月，壬辰夜，在帐中斩下窦瑗的头，然后大声呼喊，府中响应。李愿和一个儿子翻越城墙逃往郑州。乱兵杀死他的妻子，推举都押牙李㝏为留后。

丙申日，宋王李结去世。

戊戌日，宣武监军上奏说发生军乱。庚子日，李㝏自行上奏说自己已经代理留后。

乙巳日，皇帝下诏命三省官员与宰相商议汴州之事，都认为应该像河北的先例那样，授予李㝏节度使旌节。李逢吉说：“河北的事，是不得已。如今如果连汴州也放弃，那么长江、淮河以南都不是国家所有了。”杜元颖、张平叔争辩说：“为什么要吝惜几尺长的旌节，而不爱惜一方百姓的生命呢！”议论没有决断，恰好宋、亳、颍三州刺史各自上奏，请求另外任命节度使。皇帝非常高兴，认为李逢吉的意见正确，派宦官前往三州宣慰。李逢吉于是请求“以将军之职征召李㝏入朝，任命义成节度使韩充镇守宣武。韩充是韩弘的弟弟，一向宽厚得众心。如果李㝏抗拒，就命令徐州、许州两军攻打他的左右，而滑州军队从北面逼迫，韩充一定能进入汴州。”皇帝都听从了。

丙午日，贬李愿为随州刺史，任命韩充为宣武节度使兼义成节度使。征召李㝏为右金吾将军，李㝏不接受诏命。宋州刺史高承简斩杀李㝏的使者，李㝏派二千士兵攻打宋州，攻陷宁陵、襄邑。宋州有三座城，贼兵已经攻陷南城，高承简据守北面两城，与贼兵交战十多次。癸丑日，忠武节度使李光颜率领二万五千士兵讨伐李㝏，驻扎在尉氏。兗海节度使曹华听说李㝏作乱，不等皇帝诏令，立即发兵讨伐。李㝏派三千士兵攻打宋州，刚到城下，丙辰日，曹华迎击，击败了他们。丁巳日，李光颜在尉氏击败宣武兵，斩获二千多人。

八月，辛酉日，大理卿刘元鼎从吐蕃返回。

甲子日，韩充进入汴州境内，驻军在千塔。武宁节度使王智兴与高承简合力击败宣武兵，斩首一千多级，其余部众逃走。壬申日，韩充在郭桥击败宣武兵，斩首一千多级，进军万胜。当初，李㝏任留后后，把都知兵马使李质当作心腹。等到李㝏被任命为将军而不接受诏命，李质屡次劝谏不听，适逢李㝏头上长疽，派李臣则等人率兵到尉氏抵御李光颜。不久官军从四面聚集，宣武军队屡次战败，李㝏病重，将军务全部托付给李质，自己卧病在家。丙子日，李质与监军姚文寿擒获李㝏，杀了他。他们假造李㝏的文书，追回李臣则等人，等他们到来，全部斩杀。抓住李㝏的四个儿子送往京师。韩充还未到达，李质代理军务，当时牙兵有三千人，每天供给酒食，财力物力难以支撑。李质说：“如果韩公刚到就停止供给，那么人心就会大失！不能留下这个弊端来给我的主帅添麻烦。”于是下令停止供给，然后迎接韩充。丁丑日，韩充进入汴州。癸未日，任命韩充专任宣武节度使。任命曹华为义成节度使，高承简为兗、海、沂、密节度使，加封李光颜兼侍中，任命李质为右金吾将军。韩充到任后，人心初步安定，于是秘密登记军中为恶者一千多人，在一个早晨，将这些人连同父母妻子全部驱逐，说：“胆敢在境内停留片刻者斩。”从此军政得到很好治理。

九月，戊子朔日，浙西观察使京兆人窦易直上奏说大将王国清作乱，已被诛杀。当初，窦易直听说汴州之乱而恐惧，想散发金帛来赏赐军士，有人说：“赏赐没有名目，恐怕更生疑心。”于是停止。但外面已经有人知道了这件事，所以王国清作乱，窦易直讨伐并擒获了他，一起杀掉同党二百多人。

德州刺史王稷，继承父亲王锷的财产，家中非常富裕。横海节度使李景略贪图他的钱财，丙申日，暗中指使军士杀死王稷，屠杀其全家，将他的女儿纳为妾，然后以军乱上报。

朝廷讨伐李㝏时，派司门郎中韦文恪到魏博宣慰，史宪诚上表请求授予李㝏旌节，又在黎阳修筑码头，做出渡河的态势，见到韦文恪时，言辞礼节傲慢；等到听说李㝏已死，言辞礼节顿时变得恭敬，说：“我史宪诚是胡人，就像一条狗，虽然被捶打，终究不会离开主人。”

冬季，十一月，庚午日，皇太后前往华清宫。辛未日，皇帝从复道前往华清宫，然后在骊山打猎，当天返回宫中。太后几天后才返回。

丙子日，集王李缃去世。

庚辰日，皇帝与宦官在宫中击球，有一个宦官坠马，皇帝受惊，因而患上风疾，不能行走，从此人们不知道皇帝的起居情况。宰相多次请求入见，没有回音。裴度三次上疏请求立太子，并且请求入见。十二月，辛卯日，皇帝在紫宸殿接见群臣，坐在大绳床上，撤去所有左右侍卫，只有十多个宦官在旁边侍候，人心稍微安定。李逢吉进言：“景王已经长大，请立为太子。”裴度请求赶快下诏，以符合天下人的期望。皇帝没有说话。不久两省官员也相继有人请求立太子。癸巳日，下诏立景李湛为皇太子。皇帝的病逐渐痊愈。

这一年，开始施行《宣明历》。

## 关键人物

- **张弘靖**：幽州节度使；被囚禁的节度使
- **田弘正**：成德节度使；被杀害的节度使
- **王庭凑**：成德都知兵马使/成德节度使；叛乱主谋，后受封为节度使
- **牛元翼**：深州刺史/深冀节度使；被围困的忠臣
- **裴度**：幽、镇两道招抚使/镇州四面行营都招讨使；主战统帅
- **元稹**：翰林学士/工部侍郎/同平章事；阻挠裴度、结党营私
- **穆宗**：皇帝；决策者，姑息妥协
- **李逢吉**：兵部尚书/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主和宰相，主张姑息
- **韩愈**：兵部侍郎/宣慰使；宣慰镇州，成功劝解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幽州军乱，囚张弘靖；张弘靖被囚，杀幕僚，朱克融被立为留后
- **时间不明**：成德军乱，王庭凑杀田弘正；田弘正及家属三百余人被杀，王庭凑自称留后
- **时间不明**：裴度上表弹劾元稹、魏弘简；元稹被解翰林，魏弘简调任
- **时间不明**：赦免朱克融，专讨王庭凑；任命朱克融为平卢节度使
- **时间不明**：幽州军攻陷弓高；弓高陷落，接着围困下博
- **时间不明**：田布自杀；田布刺心而死，史宪诚被推为留后
- **时间不明**：朝廷赦免王庭凑，任命为成德节度使；王庭凑受旌节，但深州围不解
- **时间不明**：韩愈宣慰镇州，王庭凑解围；牛元翼突围出，深州全城投降
- **时间不明**：裴度与元稹同罢相；裴度为右仆射，元稹为同州刺史，李逢吉为相
- **时间不明**：宣武兵变，李㝏为留后；李愿逃走，李㝏自称留后
- **时间不明**：宣武平乱，李㝏被杀；韩充为宣武节度使，军政得治
- **时间不明**：立景王李湛为皇太子；李湛被立为太子

## 地点

- **幽州**：兵变之地，囚张弘靖
- **成德**：军乱杀田弘正，王庭凑自立
- **深州**：牛元翼被围困之地
- **魏州**：田布自杀，史宪诚被推为留后
- **弓高**：被幽州军攻陷
- **汴州**：宣武兵变，李㝏被杀
- **博野**：杜叔良大败之地
- **长安**：朝廷所在，公主出发地
- **吐蕃**：会盟与侵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标志着河朔三镇再次脱离中央控制，唐朝河北藩镇割据局面定型。

## 标签

- 幽州
- 成德
- 王庭凑
- 朱克融
- 田弘正
- 裴度
- 韩愈
- 两税法
- 河朔
- 宣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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