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纪六十一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资治通鉴》
作者：司马光等
时代：北宋
类别：编年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唐纪
章节：唐纪六十一

## 本章概览

唐文宗太和八年至开成二年（834—837年），朝堂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权力厮杀。文宗深恶宦官专权，借助李训、郑注之力密谋诛除。李训与郑注本由宦官王守澄引荐，却反戈一击，先除王守澄，进而策划在左金吾仗院以观甘露为名，诱杀仇士良等宦官。然而计划泄露，仇士良抢先挟持文宗，反令禁军大肆屠杀朝臣。宰相王涯、贾餗、舒元舆等人被诬谋反，惨遭腰斩，亲属无论老幼皆被处死，血流成河。李训逃亡中被杀，郑注在凤翔被监军斩杀。甘露之变后，宦官完全掌控朝政，天下大事决于北司，宰相仅备位而已。文宗郁郁寡欢，常自叹受制于家奴，不如周赧王、汉献帝。其间，昭义节度使刘从谏上表质问王涯等罪名，一度遏制宦官气焰，但终未能挽回颓势。这场事变深刻暴露了晚唐中央权力的脆弱，宦官与朝臣的殊死搏斗，最终以皇权旁落、朝纲败坏告终，为唐朝的覆灭埋下伏笔。

本章记载唐文宗时期李训、郑注图谋诛杀宦官，引发甘露之变，其后宦官专权、朝局动荡。

文宗宠信李训、郑注，二人密谋清除宦官，但计划败露，导致甘露之变，朝臣大批被杀，宦官势力从此独大。

## 正文

起自甲寅年，止于丁巳年，一共四年。

文宗元圣昭献孝皇帝太和八年（甲寅，公元834年）

春季，正月，文宗患病稍有康复。丁巳日，亲临太和殿接见近臣，但精神气力衰减，无法恢复到从前状态。

二月，壬午朔日，发生日食。

夏季，六月，丙戌日，莒王李纾去世。

文宗因长期干旱，下诏寻求求雨的方法。司门员外郎李中敏上表，认为：“连年大旱，并非圣上恩德未至，而是因为宋申锡的冤案处理不当，以及郑注的奸邪。如今求雨的方法，不如斩杀郑注并昭雪宋申锡。”这份奏表被扣留在宫中。李中敏称病辞职，返回东都洛阳。

郯王李经去世。

起初，李仲言被流放到象州，遇到赦免，返回东都洛阳。恰逢留守李逢吉想再次入朝为相，李仲言自称与郑注交好，李逢吉便让李仲言重金贿赂郑注。郑注引荐李仲言拜见王守澄，王守澄又向文宗推荐，说李仲言精通《易经》，文宗于是召见了他。当时李仲言正为母亲服丧，难以进入宫中，于是让他穿着平民服装，号称王山人。李仲言仪表堂堂，身材魁梧，风流倜傥，豪爽仗义，文采很好，能言善辩，且足智多谋。文宗见到他，非常高兴，认为他是奇才，待遇日益优厚。李仲言服丧期满后，秋季，八月，辛卯日，文宗想任命李仲言为谏官，安置在翰林院。李德裕说：“李仲言从前所做的那些事，想必陛下都清楚，怎么能将他安置在陛下身边充当侍从呢？”文宗说：“难道不能允许他改正过错吗？”李德裕回答说：“我听说只有颜回能做到不重复犯同样的错误。那些圣贤的过错，只是考虑不周，或是偏离了中庸之道罢了。至于李仲言的罪恶，是发自内心，怎能悔改呢！”文宗说：“李逢吉举荐了他，朕不想食言。”李德裕回答说：“李逢吉身为宰相，却举荐奸邪小人来误国，他也是个罪人。”文宗说：“那么，就另外给他安排一个官职。”李德裕回答说：“也不行。”文宗扭头看王涯，王涯回答说：“可以。”李德裕挥手制止王涯，文宗回头正好看见，脸色非常不悦，于是作罢。起初，王涯听说文宗想任用李仲言，曾草拟了极为愤慨的劝谏奏疏；后来见文宗态度坚决，又畏惧李仲言等人的党羽势力强大，于是中途改变了主意。不久，文宗任命李仲言为四门助教，给事中郑肃、韩佽将任命敕书封还。李德裕将要离开中书省时，对王涯说：“可喜的是给事中封还了敕书！”王涯立即召来郑肃、韩佽，对他们说：“李公刚才留话，让两位阁老不必封还敕书。”两人随即签署并下发了任命文书。第二天，他们将此事告诉了李德裕，李德裕惊讶地说：“我李德裕如果不想让你们封还敕书，会当面和你们说，何必让人传话！况且有关部门可以封驳诏令，难道还要禀报宰相的意见吗！”两人惆怅悔恨地离开了。

九月，辛亥日，文宗征召昭义节度副使郑注到京城。王守澄、李仲言、郑注都憎恨李德裕，认为山南西道节度使李宗闵与李德裕不和，便引荐李宗闵来对抗李德裕。壬戌日，文宗下诏从兴元府征召李宗闵回朝。

冬季，十月，辛巳日，幽州发生军乱，将士驱逐了节度使杨志诚以及监军李怀仵，推举兵马使史元忠主持留后事务。

庚寅日，文宗任命李宗闵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甲午日，任命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李德裕以同平章事头衔，充任山南西道节度使。同日，任命李仲言为翰林侍讲学士。给事中高铢、郑肃、韩佽、谏议大夫郭承嘏、中书舍人权璩等人据理力争，但未能阻止。郭承嘏是郭晞的孙子；权璩是权德舆的儿子。

乙巳日，贡院奏请进士科考试恢复诗赋，文宗批准。

李德裕面见文宗陈述请求，希望留在京城。丙午日，文宗任命李德裕为兵部尚书。

杨志诚经过太原时，李载义亲自殴打他，想杀了他，经幕僚劝谏救援才得以免死，但李载义杀了杨志诚的妻子、儿女以及随行的将士。朝廷因李载义有功劳，不予追究。李载义的母亲和兄长葬在幽州，杨志诚曾挖开坟墓盗取财物。李载义上奏请求挖出杨志诚的心来祭奠母亲，朝廷没有允许。

十一月，成德节度使王庭凑去世，军中将士奉其子都知兵马使王元逵主持留后事务。王元逵改变了父亲的做法，对朝廷的礼节非常恭谨。

史元忠献上杨志诚私自制作的帝王礼服以及各种超越规制的物品。丁卯日，朝廷将杨志诚流放岭南，途中将其杀死。

李宗闵说李德裕的任命已下达，不应该任由他自己方便行事。乙亥日，文宗又任命李德裕为镇海节度使，不再兼同平章事。当时，李德裕、李宗闵各有党羽，相互排挤援引。文宗对此很忧虑，常常叹息说：“消灭黄河以北的叛贼容易，铲除朝廷中的朋党却很难！”

臣司马光评论说：“君子和小人不能相容，就像冰块和炭火不能放在同一个容器里一样。所以君子得位就会排斥小人，小人得势就会排挤君子，这是自然的道理。然而，君子举荐贤能、罢退不肖之人，其用心是公正的，其指陈事实是真实的；小人赞誉自己所喜欢的人，诋毁自己所讨厌的人，其用心是自私的，其指陈事实是虚假的。公正而真实的叫做正直，自私而虚假的叫做朋党，关键就在于君主如何辨别罢了。因此，英明的君主在位，根据德行来安排职位，根据能力来授予官职；有功劳的赏赐，有罪过的惩罚；奸邪不能迷惑，谄佞不能动摇。如果这样，朋党又从哪里产生呢！那些昏庸的君主则不然，眼力不能明察，魄力不能决断；邪正之人一同进用，诋毁赞誉之言同时到来；取舍不由自己决定，威福大权暗中转移到别人手中。于是谗佞小人得志，而朋党的议论就兴起了。

“木头腐烂了才会生出蛀虫，醋变酸了才会招来蚊蚋，所以朝廷有了朋党，君主就应当自我反省，而不应当归咎于群臣。文宗如果真担心群臣结党，为什么不考察他们诋毁和赞誉的内容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他们所举荐和罢退的人是贤能的，还是不肖的？他们的用心是公正的，还是自私的？他们是君子，还是小人？如果是真实的、贤能的、公正的、君子的，不但要采纳他们的言论，还应当提拔他们；如果是虚假的、不肖的、自私的、小人的，不但要摒弃他们的言论，还应当惩罚他们。这样，即使想让他们结党，又有谁敢呢！放弃这些正确做法不去做，却抱怨群臣难以治理，这就好比不去耕种、不去除草，却埋怨田地荒芜一样。朝廷内部的朋党尚且不能铲除，何况黄河以北的叛贼呢！”

丙子日，李仲言请求改名为李训。

幽州奏报莫州发生军乱，刺史张元泛不知去向。

十二月，乙卯日，文宗任命昭义节度副使郑注为太仆卿。郭承嘏多次上疏说这样做不合适，文宗不听。于是郑注假意上表坚决推辞，文宗派宦官再次将委任状赐给他，郑注不接受。

癸未日，文宗任命史元忠为卢龙留后。

起初，宋申锡与御史中丞宇文鼎接受密诏诛杀郑注，派京兆尹王璠去偷袭逮捕。王璠秘密地将中书省的堂帖拿给王守澄看，郑注因此得以逃脱，对王璠非常感激。王璠又和李训交好，于是李训、郑注共同举荐他，将其从浙西观察使任上征召入朝担任尚书左丞。

文宗元圣昭献孝皇帝太和九年（乙卯，公元835年）

春季，正月，乙卯日，文宗任命王元逵为成德节度使。

巢公李凑去世，追赠齐王。

郑注上奏说秦地有灾祸，应当兴办工程来禳除。辛卯日，调发左、右神策军一千五百人疏浚曲江和昆明池。

三月，冀王李絿去世。

丙辰日，文宗任命史元忠为卢龙节度使。

起初，李德裕任浙西观察使时，漳王的傅母杜仲阳因受宋申锡案牵连被流放回金陵，文宗下诏命李德裕安置照顾她。恰逢李德裕已经离开浙西，便发文给留后李蟾，让他按诏旨办理。这时，左丞王璠、户部侍郎李汉上奏说李德裕重金贿赂杜仲阳，暗中结交漳王，图谋不轨。文宗非常愤怒，召集宰相以及王璠、李汉、郑注等人当面对质。王璠、李汉等人极尽诬陷之能事，路隋说：“李德裕不至于做这种事。如果真的像你们所说的那样，我也应该算是犯罪了！”那些指控的人声势才稍有收敛。夏季，四月，文宗任命李德裕为太子宾客，分司东都。

癸巳日，文宗任命郑注暂时代理太仆卿，兼任御史大夫，郑注这才接受任命，并推举仓部员外郎李款代替自己，说：“加给臣的罪过，虽然按理说是无辜的；但李款的忠诚，却是事奉君主尽到了节义。”当时人都讥笑他。

丙申日，文宗任命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路隋以同平章事衔，充任镇海节度使，催促他前往镇所，不得当面辞行。这是因为他营救李德裕的缘故。

起初，京兆尹、河南人贾餗，性情偏狭急躁、轻率，与李德裕有矛盾，而与李宗闵、郑注交好。上巳节，文宗在曲江赐宴百官，按照惯例，京兆尹应在门下省外下马，向御史行礼。贾餗仗恃自己的权贵地位，骑马直接闯入，殿中侍御史杨俭、苏特与他争执，贾餗骂道：“黄脸小儿敢这样！”因此被罚俸禄。贾餗感到耻辱，请求外调，文宗下诏任命他为浙西观察使。尚未出发，戊戌日，文宗又任命贾餗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庚子日，文宗下制书说，先前文宗刚患病时，王涯招呼李德裕前来问安，李德裕竟然不到。此外，他在西川节度使任上，追征拖欠的税钱三十万缗，导致百姓贫困愁苦。于是贬李德裕为袁州长史。

起初，宋申锡获罪，宦官更加骄横。文宗表面虽然包容，内心却不能忍受。李训、郑注得到宠幸后，揣摩到文宗的心思，李训趁着为文宗讲经的机会，多次用含蓄的话语触动文宗。文宗见他才思敏捷，认为可以与他谋划大事，而且考虑到李训、郑注都是通过王守澄举荐上来的，希望宦官不会怀疑他们，于是秘密地将真实意图告诉了他们。李训、郑注便以诛除宦官为己任，两人互相扶持，日夜谋划，对文宗所说的没有不被听从的，声势显赫。郑注大多时间在宫中，有时休假回家，家中宾客盈门，贿赂馈赠堆积如山。外人只知道李训、郑注倚仗宦官作威作福，却不知他们与文宗有密谋。文宗能够即位，右领军将军、兴宁人仇士良立有功劳。王守澄压制他，因此两人有矛盾。李训、郑注为文宗谋划，提升仇士良的职务来分王守澄的权力。五月，乙丑日，任命仇士良为左神策军中尉，王守澄很不高兴。

戊辰日，任命左丞王璠为户部尚书、判度支。

京城中传言郑注为文宗配金丹药，需要小孩的心肝，民间惊恐畏惧，文宗听说后很厌恶。郑注一向憎恨京兆尹杨虞卿，便与李训共同构陷他，说这些谣言出自杨虞卿的家人。文宗大怒，六月，将杨虞卿关进御史台监狱。郑注请求担任两省官员，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李宗闵不同意，郑注便在文宗面前诋毁李宗闵。恰逢李宗闵为杨虞卿求情，文宗发怒，将他呵斥出去。壬寅日，贬李宗闵为明州刺史。

左神策中尉韦元素、枢密使杨承和、王践言长期在宫中掌权，与王守澄争权不和。李训、郑注借此机会将杨承和调到西川，韦元素调到淮南，王践言调到河东，都担任监军。秋季，七月，甲辰朔日，贬杨虞卿为虔州司马。

庚戌日，在曲江修建紫云楼。

辛亥日，任命御史大夫李固言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李训、郑注为文宗谋划太平之策，认为应当先铲除宦官，其次收复河、湟地区，再次清理河北藩镇，陈述方略，条理分明，如同指掌。文宗认为确实如此，对他们日益宠信重用。起初，李宗闵任吏部侍郎时，通过驸马都尉沈连接触女学士宋若宪、知枢密杨承和而得以拜相。等到他被贬为明州刺史，郑举报发此事，壬子日，再贬为处州长史。著作郎、分司东都舒元舆与李训交好，李训掌权，征召他为右司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审理杨虞卿的案子。癸丑日，提拔他为御史中丞。舒元舆是舒元褒的兄长。贬吏部侍郎李汉为汾州刺史，刑部侍郎萧浣为遂州刺史，都是因为李宗闵同党的缘故。此时李训、郑注接连驱逐了三位宰相，威震天下，于是平生丝毫恩惠或微末怨仇，没有不报复的。

李训奏报僧尼人数过多，损耗国家资财，蠹害百姓利益。丁巳日，文宗下诏命令各地考试僧尼，凡诵经不合格者，一律勒令还俗。禁止擅自设置寺庙以及私自剃度人为僧尼。

当时人们都说郑注很快就要拜相，侍御史李甘在朝中公开扬言：“如果任命宰相的白麻诏书颁出，我一定要在朝堂上把它撕毁！”癸亥日，贬李甘为封州司马。然而李训也忌惮郑注，不想让他担任宰相，这件事最终作罢。

甲子日，任命国子博士李训为兵部郎中、知制诰，仍任侍讲学士。

贬左金吾大将军沈为邵州刺史。八月，丙子日，又贬李宗闵为潮州司户，赐宋若宪自尽。

丁丑日，任命太仆卿郑注为工部尚书，兼任翰林侍讲学士。郑注喜欢穿鹿皮裘衣，以隐士自居，皇上把他当作师友对待。郑注刚得到宠幸时，皇上曾问翰林学士、户部侍郎李珏：“你认识郑注吗？曾经和他交谈过吗？”李珏回答说：“臣岂止知道他的姓名，还深知他的为人。这个人奸邪，陛下宠信他，恐怕对圣德没有益处。臣愧居近密之职，怎么敢和这个人交往！”戊寅日，贬李珏为江州刺史。又贬沈为柳州司户。

丙申日，下诏说杨承和庇护宋申易，韦元素、王践言与李宗闵、李德裕内外勾结，接受他们的贿赂。杨承和安置到驩州，韦元素安置到象州，王践言安置到恩州，命令当地官府押送。杨虞卿、李汉、萧浣是朋党的首领，贬杨虞卿为虔州司户，李汉为汾州司马，萧浣为遂州司马。不久派使者追赐杨承和、韦元素、王践言死。当时崔潭峻已死，也剖棺鞭尸。己亥日，任命前庐州刺史罗立言为司农少卿。罗立言是贪官，通过贿赂结交郑注而得到这个职位。郑注进入翰林时，中书舍人高元裕起草制书，提到用医药侍奉君亲，郑注怀恨在心。上奏说高元裕曾出城送李宗闵，壬寅日，贬高元裕为阆州刺史。高元裕是高士廉的六世孙。当时郑注和李训厌恶的朝士，都被指为二李的党羽，贬逐不断，朝廷班列几乎空了，朝廷中人心惶惶，皇上也知道。李训、郑注担心被人动摇，九月癸卯朔日，劝皇上下诏：“应该与李德裕、李宗闵的亲戚故旧及门生故吏，在今天以前被贬黜的之外，其余都不追究。”人心才稍微安定。

盐铁使王涯上奏修改江淮、岭南的茶法，增加茶税。

庚申日，任命凤翔节度使李听为忠武节度使，代替杜悰。

宪宗去世时，人们都说是宦官陈弘志干的。当时陈弘志是山南东道监军，李训为皇上谋划召他回来，到了青泥驿，癸亥日，用封杖打死了他。

郑注请求担任凤翔节度使，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李固言不同意。丁卯日，任命李固言为山南西道节度使，郑注为凤翔节度使。李训虽然通过郑注晋升，但等到权势地位都强盛时，心里很忌惮郑注。计划想要内外协力以诛杀宦官，所以将郑注外派到凤翔。实际上等到诛杀宦官后，一并图谋郑注。郑注想选取有名望的世家才士作为参佐，请求礼部员外郎韦温担任副使，韦温不同意。有人说：“拒绝他一定会成为祸患。”韦温说：“选择祸患不如选轻的。拒绝他不过是远贬，顺从他会带来不测之祸。”最终辞谢了。

戊辰日，任命右神策中尉、行右卫上将军、知内侍省事王守澄为左、右神策观军容使，兼任十二卫统军。李训、郑注为皇上谋划，用虚名尊崇王守澄，实际上是夺他的权。

己巳日，任命御史中丞兼刑部侍郎舒元舆为刑部侍郎，兵部郎中知制诰、充任翰林侍讲学士李训为礼部侍郎，并同平章事。同时命令李训每隔两三天入翰林讲《易经》。舒元舆任中丞时，凡是李训、郑注厌恶的人，就弹劾攻击他们，因此得以当宰相。另外，皇上鉴于李宗闵、李德裕多结朋党，认为贾餗和舒元舆都是孤寒新进，所以提拔他们为宰相，希望他们没有朋党。李训从流放之人起家，一年就位至宰相，天子全心信任他。李训有时在中书省，有时在翰林院，天下事都由李训决断。而王涯等人顺从迎合他的意图，唯恐来不及。从中尉、枢密、禁卫诸将，见到李训都恐惧，迎拜叩头。壬申日，任命刑部郎中兼御史知杂李孝本暂时代理御史中丞。李孝本是宗室之子，依靠李训、郑注得以晋升。

李听自恃是功臣旧将，对郑注不礼貌。郑注代替李听镇守凤翔，先派牙将丹骏到军中慰劳，诬奏李听在镇时贪婪暴虐。冬季十月乙亥日，任命李听为太子太保、分司，又任命杜悰为忠武节度使。郑注常常自负经世济民的谋略，皇上问他使百姓富裕的方法，郑注无法回答，于是请求实行茶叶专卖。于是任命王涯兼任榷茶使，王涯知道不可行但不敢违抗，人们对此很痛苦。

郑注想收买僧尼的赞誉，坚持请求停止淘汰僧尼，皇上同意了。

李训、郑注秘密对皇上说，请求除掉王守澄。辛巳日，派中使李好古到宅第赐毒酒，杀了他，追赠扬州大都督。李训、郑注原本靠王守澄引进，最终谋划杀了他，人们都为守澄受佞臣之害而快意，但憎恨李训、郑注的阴险狡猾，至此元和年间的逆党几乎全部清除。乙酉日，郑注前往镇所。

庚子日，任命东都留守、司徒兼侍中裴度兼任中书令，其余职务如故。李训所奖励提拔的，大都是狂妄险恶之人，但有时也选取天下有重望的人以顺应人心，比如裴度、令狐楚、郑覃都是历朝老成俊杰，长久被当权者排挤，安置在闲散职位，李训都引荐他们担任高官。因此士大夫中也有希望他真的能带来太平的，不仅仅是天子被他迷惑。但明眼人见他横行太甚，知道将要失败了。

十一月丙午日，任命大理卿郭行馀为邠宁节度使。癸丑日，任命河东节度使、同平章事李载义兼任侍中。丁巳日，任命户部尚书、判度支王璠为河东节度使。戊午日，任命京兆尹李石为户部侍郎、判度支；任命京兆少尹罗立言暂时代理府事。李石是李神符的五世孙。己未日，任命太府卿韩约为左金吾卫大将军。

起初，郑注与李训谋划，到镇所后，挑选壮士数百人，都手持白棍，怀揣斧头，作为亲兵。这个月戊辰日，王守澄葬在浐水，郑注上奏请求入朝护葬，于是带着亲兵随行。并上奏命令内臣中尉以下全部到浐水送葬，郑注趁机关门，命令亲兵用斧头砍杀，使他们无一幸免。计划定好后，李训与他的党羽谋划：“如果这样事成，郑注就独占功劳，不如让郭行馀、王璠以赴镇为名，多招募壮士作为部曲，并利用金吾卫、御史台和京兆府的吏卒，提前诛杀宦官，然后一并除掉郑注。”郭行馀、王璠、罗立言、韩约及中丞李孝本，都是李训平常厚待的人，所以安插在重要职位，只与这几个人及舒元舆谋划，其他人都不知道。

壬戌日，皇上驾临紫宸殿。百官站班已定，韩约不报平安，上奏说：“左金吾衙门后面的石榴树上一夜之间降下甘露，臣已通过宫门递上奏章。”于是跳舞再拜，宰相也率领百官祝贺。李训、舒元舆劝皇上亲自去看，以承受上天赐福，皇上同意了。百官退下，在含元殿列班。辰时，皇上乘坐软轿出紫宸门，登上含元殿。先命宰相及两省官员到左仗观察，很久才回来。李训上奏：“臣和众人检验，恐怕不是真甘露，不能立即宣布，以免天下祝贺。”皇上说：“哪有这事！”回头命令左、右中尉仇士良、鱼志弘率领众宦官去看。宦官离开后，李训立刻召郭行馀、王璠说：“来接受敕旨！”王璠双腿发抖不敢上前，只有郭行馀在殿下跪拜。当时两人的部曲数百人，都手持兵器站在丹凤门外，李训已经先派人召他们，命令他们进来接受敕令。只有东边的兵进来，邠宁的兵竟然没来。

仇士良等人到左仗看甘露，韩约脸色改变流汗。士良觉得奇怪，说：“将军为什么这样？”不久风吹起帘幕，看到很多人拿着兵器，又听到兵仗声，士良等惊恐跑出。守门人想关门，士良呵斥他，门关不上。士良等跑到皇上那里报告政变。李训看到，立刻喊金吾卫士说：“来上殿护卫皇上的，每人赏钱百缗！”宦官说：“事情紧急了，请陛下回宫！”立即抬起软轿，迎接皇上扶上轿，冲破殿后的罘罳，急忙向北出去。李训攀住轿子喊道：“臣奏事还没完，陛下不可回宫！”金吾兵已经登殿。罗立言率领京兆巡逻兵三百多人从东边来，李孝本率领御史台随从二百多人从西边来，都登殿攻击，宦官流血喊冤，死伤十多人。皇上的轿子曲折进入宣政门，李训攀住轿子喊得更急，皇上呵斥他，宦官郗志荣挥拳打他的胸口，他倒在地上。轿子立即进入，门随后关闭，宦官都高呼万岁，百官惊骇散出。李训知道事情不成，脱下随从的绿衫穿上，骑马跑出，在路上扬言说：“我有什么罪而被流放！”人们没有怀疑他。王涯、贾餗、舒元舆回到中书省，相互说：“皇上将开延英殿，召我们商议。”两省官员到宰相那里询问缘故，都说：“不知什么事，各位请自便！”仇士良等人知道皇上参与了谋划，怨愤，说出不敬的话，皇上羞愧恐惧不再说话。士良等命令左、右神策副使刘泰伦、魏仲卿等各率禁兵五百人，露出刀刃出阁门讨伐贼人。王涯等准备会餐，吏员报告：“有兵从宫内出来，逢人就杀！”王涯等狼狈步行逃走，两省及金吾吏卒千余人堵门争相逃出。门很快关闭，没能逃出的六百多人全部被杀。士良等分兵关闭宫门，搜查各部门，讨伐贼党。各部门吏卒及在里面喝酒贩货的百姓都死了，又死了一千多人，横尸流血，狼藉满地，各部门的印信及图籍、帷幕、器皿都被毁。又派骑兵各千余人出城追逃者，又派兵大举搜索城中。舒元舆换衣服单骑出安化门，禁兵追上抓住他。王涯步行到永昌里的茶馆，禁兵抓住送进左军。王涯当时七十多岁，戴上脚镣手铐，拷打不堪忍受，自己诬服，说与李训谋划大逆，尊立郑注。王璠回到长兴坊私宅，闭门，用他的兵自卫。神策将到门口，喊道：“王涯等谋反，想启用尚书为宰相，鱼护军让我致意！”王璠高兴，出来见他。将要再三祝贺，王璠知道被骗，流着泪走，到左军，见到王涯说：“二十兄自己造反，为什么牵扯我？”王涯说：“五弟昔日做京兆尹，不对王守澄漏话，哪里有今天！”王璠低头不语。又在太平里抓住罗立言，以及王涯等亲属奴婢，都送进两军关押。户部员外郎李元皋，是李训的再从弟，李训实际上对他无恩，也抓来杀了。原岭南节度使胡证，家极富，禁兵贪图他的财产，借口搜贾餗进入他家，抓住他儿子胡溵，杀了。又进入左常侍罗让、詹事浑𰽷、翰林学士黎埴等家，掠夺他们的财物，扫荡无遗。浑𰽷是浑瑊的儿子，坊市恶少趁此报私仇，杀人，抢劫各种货物。互相攻击劫掠，尘埃蔽天。

癸亥日，百官入朝，日出时，才打开建福门，只允许带一名随从，禁兵露出刀刃夹道。到宣政门，门还没开。当时没有宰相御史主持班列，百官不再有行列。皇上驾临紫宸殿，问：“宰相为什么不来？”仇士良说：“王涯等谋反，关在监狱。”于是把王涯的手状呈上，召左仆射令狐楚、右仆射郑覃等上殿给他们看。皇上悲愤不能自持，对令狐楚等说：“这是王涯的亲笔吗？”回答说：“是的！”“果真如此，罪不容诛！”于是命令令狐楚、郑覃留宿中书省，参与决策机务。让令狐楚起草制书宣告内外。令狐楚叙述王涯、贾餗谋反的事浮泛，仇士良等人不高兴，因此他没能当上宰相。当时坊市抢劫的还没停止，命令左、右神策将杨镇、靳遂良等各率五百人分别驻扎在交通要道，击鼓示警，杀了十多人，然后安定。贾餗换衣服藏在民间一宿，自知无处可逃，穿白衣骑驴到兴安门，自称：“我是宰相贾餗，被奸人所害，可以送我进两军！”守门人抓住送到西军。李孝本换穿绿衣，还系金带，用帽子遮脸，单骑逃往凤翔，到咸阳西边，被迫兵抓住。

甲子日，任命右仆射郑覃同平章事。

李训平素与终南山的僧侣宗密交好，前去投靠他。宗密想剃掉他的头发藏起来，他的徒弟不同意。李训离开终南山，准备逃往凤翔，被盩厔镇遏使宋楚抓住，戴上刑具送往京师。到了昆明池，李训担心到军中再受酷刑侮辱，对押送的人说：“得到我的人就能富贵了！听说禁兵到处搜捕，你们一定会被他们夺走，不如割下我的头送去！”押送的人听从了，砍下他的头送去了。

乙丑日，任命户部侍郎、判度支李石为同平章事，仍兼判度支。前河东节度使李载义恢复原任职务。左神策军派出三百人，押着李训的首级，并押送王涯、王璠、罗立言、郭行馀；右神策军派出三百人，押着贾餗、舒元舆、李孝本，献于太庙和社稷坛，并在东西两市游街示众。命百官前往观看，在独柳之下将他们腰斩，首级悬挂在兴安门外。他们的亲属不论亲疏全部处死，连婴儿也不留，妻女未被处死的都没收为官婢。围观的百姓怨恨王涯实行茶叶专卖，有人辱骂，有人投掷石块击打他们。

臣司马光评论说：“议论者都认为王涯、贾餗有文学声望，起初并不知道李训、郑注的阴谋，却意外遭受灭族之祸，愤慨叹息他们的冤屈。我独自认为并非如此。国家倾危时不去扶助，要那宰相干什么！王涯、贾餗身居高位，享受厚禄；李训、郑注是小人，穷凶极恶，竭力谋取将相之位。王涯、贾餗与他们同列，不以此为耻；国家危难，不以此为忧。苟且迎合，容忍度日，一天又一天，自认为保全身家的良策，没人比得上自己。如果人人都像这样而没有灾祸，那么奸臣谁不愿意这样呢！一旦意外发生祸事，足被折断，身遭刑戮，这是上天的惩罚，仇士良怎么能族灭他们呢！”

王涯有一个远房弟弟叫王沐，家住江南，年老且贫穷。听说王涯当了宰相，骑着驴去投奔他，想求一个主簿或县尉的官职。在长安留了两年多，才见到王涯一面，王涯对他十分冷淡。过了很久，王沐通过王涯的宠奴转达了自己的愿望，王涯答应给他一个小官，从此王沐早晚出入王涯家门等候任命；等到王涯家被抄时，王沐恰好在他家，与王涯一同被腰斩。舒元舆有个族子叫舒守谦，为人恭顺而聪敏，舒元舆喜爱他，跟随舒元舆十年，有一天忽然因莫须有的罪名发怒，每天加以谴责，连奴婢也轻视他。舒守谦心中不安，请求回江南，舒元舆也不挽留，舒守谦悲叹着离去。当晚，走到昭应，听说舒元舆被灭族，只有舒守谦得以幸免。

这一天，任命令狐楚为盐铁转运使，左散骑常侍张仲方暂代京兆尹。当时数天之内，生杀予夺、任免官员，都由两神策军中尉决定，皇上事先不知道。

当初，王守澄憎恶宦官田全操、刘行深、周元稹、薛士幹、似先义逸、刘英誗等人，李训、郑注趁机派遣他们分别前往盐州、灵武、泾原、夏州、振武、凤翔巡视边防，命翰林学士顾师邕起草诏书赐给六道，让他们杀掉这些人。恰逢李训事败，六道得到诏书，都废弃没有执行。丙寅日，认为顾师邕伪造诏书，将他关进御史台监狱。

此前，郑注率领亲兵五百人，已从凤翔出发，到达扶风。扶风县令韩辽知道他的阴谋，不供应物资，带着官印和吏卒逃往武功。郑注知道李训已经失败，又返回凤翔。仇士良等人派人带着密诏交给凤翔监军张仲清，命他捉拿郑注。张仲清惶恐疑惑，不知如何是好。押牙李叔和劝张仲清说：“我李叔和为您以好意召见郑注，屏退他的随从士兵，在座位上拿下他，事情立即就定了！”张仲清听从了，埋伏甲士等待郑注。郑注依仗自己的兵力护卫，于是前往张仲清处。李叔和逐渐引开他的随从士兵，在外面设宴招待，郑注只带几个人进去。喝完茶后，李叔和拔刀砍死郑注，于是关闭外门，将他的亲兵全部杀掉。然后拿出密诏，向将士们宣布，于是诛灭郑注全家，并杀死副使钱可复、节度判官卢简能、观察判官萧杰、掌书记卢弘茂等人及其党羽，死者一千多人。钱可复是钱徽的儿子；卢简能是卢纶的儿子；萧杰是萧俛的弟弟。朝廷不知道郑注已死，丁卯日，下诏削夺郑注的官爵，命令邻道按兵不动观察变化。任命左神策大将军陈君弈为凤翔节度使。戊辰日夜里，张仲清派李叔和等人将郑注的首级进献朝廷，悬挂在兴安门，人心逐渐安定，京城各军才开始各自回营。

下诏：将士中有讨贼立功以及整队有功的，官爵赏赐各有等差。右神策军在崇义坊抓获韩约，己巳日，将他斩首。仇士良等人都进阶升迁官职各有不同。从此天下大事都决断于北司，宰相只是负责签署文书而已。宦官气焰更加嚣张，胁迫天子，轻视宰相，欺凌暴虐朝中士大夫如同草芥。每次在延英殿商议政事，仇士良等人动辄引用李训、郑注的事来折辱宰相。郑覃、李石说：“李训、郑注确实是祸乱之首，但不知李训、郑注最初是由谁引荐进用的？”宦官稍有收敛，士大夫们依靠他们得以保全。当时中书省只剩下空墙破屋，各种物品都缺乏。江西、湖南进献衣粮一百二十分，供宰相招募随从人员。辛未日，李石上奏说：“宰相如果忠诚正直没有邪念，神灵也会保佑，即使遇到盗贼，也不能伤害。如果内心怀有奸诈欺骗，即使设置很多兵卫，鬼神也会诛杀他。臣愿竭尽赤诚之心报效国家，只遵循旧例，用金吾卫的士卒前导随从就足够了。那两道进献的衣粮，请求一并停止。”皇上听从了。

十二月，壬申朔日，顾师邕被流放儋州，走到商山，被赐死。

榷茶使令狐楚上奏请求停止茶叶专卖，皇上听从了。

度支上奏登记郑注的家产，得到绢一百多万匹，其他财物与此相当。

庚辰日，皇上问宰相：“坊市是否安定了？”李石回答说：“逐渐安定了。但近日天气特别寒冷，大概是因为刑罚杀戮太过所致。”郑覃说：“罪人的近亲此前已经都处死了，其余的大概不值得再追究。”当时宦官深恨李训等人，凡与他们有瓜葛的亲戚，或者曾受他们举荐的，诛杀贬谪不止，所以两位宰相这样说。

李训、郑注被诛杀后，召回了六道巡边使。田全操追念愤恨李训、郑注的阴谋，在路上扬言：“我进城后，凡是穿儒服的人，不论贵贱全部杀死！”癸未日，田全操等人乘驿马疾驰进入金光门，京城谣传有贼寇到来，士民惊慌呼喊四处奔逃，尘埃四起。两省诸司官员听说后，都四散奔逃，有人来不及系好腰带和袜子就骑马逃跑。郑覃、李石在中书省，看到吏卒逐渐逃散。郑覃对李石说：“耳闻目睹的情况很异常，应该暂时出去躲避一下！”李石说：“宰相地位尊贵声望隆重，是人心所向，不可轻举妄动！现在事情虚实未知，我们坚定地坐镇在这里，或许可以安定局面。如果宰相也逃跑，那么朝廷内外就大乱了。况且即使真有祸乱，躲避也逃不掉！”郑覃认为他说得对。李石坐着处理文书，镇定自若。传令的宦官接连传呼：“关闭皇城各司的门！”左金吾大将军陈君赏率领部下站在望仙门下，对传令宦官说：“贼寇来了，再关门也不晚，请慢慢观察变化，不应示弱！”到傍晚才安定下来。这一天，坊市中无赖少年都穿着红衣或黑衣，拿着弓箭刀枪向北眺望，看到皇城门关闭，就想要抢劫掠夺，如果不是李石和陈君赏镇住局面，京城几乎再次大乱。当时两省官员中应当值班的，都跟家人诀别。

甲申日，敕令停止修建曲江亭馆。

丁亥日，下诏：“叛逆者的亲族党羽，除先前已经处死以及指名收捕的外，其余一律不再追究。各司官吏虽然被胁迫服从，涉及过失的，都予以赦免。其他人不得随意告发及恐吓。现在逃亡藏匿的，不再追捕，三天内各自听凭回归本司。”当时禁军残暴横行，京兆尹张仲方不敢查问，宰相认为他不称职，将他外放为华州刺史，任命司农卿薛元赏接替。薛元赏曾到李石府第，听到李石正坐在厅堂上与一个人激烈争辩，薛元赏派人窥视，回报说有一个神策军将官在诉说事情。薛元赏快步进入，责备李石说：“相公辅佐天子，治理天下。如今近处不能制服一个军将，使他如此无礼，凭什么镇服四方夷狄！”立即快步出去上马，命左右抓住那个军将，在下马桥等候。薛元赏到达时，军将已被脱去衣服跪在那里。他的同党向仇士良告状，仇士良派宦官召薛元赏说：“中尉屈尊请大尹过去。”薛元赏说：“正有公事，处理完马上就去。”于是用棍棒打死了那个军将。然后穿着白衣去见仇士良，仇士良说：“呆书生怎敢杖杀禁军大将！”薛元赏说：“中尉是大臣，宰相也是大臣。宰相的人如果对中尉无礼，中尉怎么办？中尉的人对宰相无礼，难道可以宽恕吗！中尉与国家同为一体，应当为国家爱惜法律，我已经穿着囚服前来，任凭中尉处死！”仇士良知道军将已死，无可奈何，于是叫人摆酒与薛元赏欢饮而罢。当初，武元衡被刺杀后，下诏拿出内库的弓箭、陌刀给金吾卫仪仗，让他们护卫宰相，送到建福门就退下。到这时，全部取消了。

文宗元圣昭献孝皇帝中开成元年（丙辰，公元八三六年）

春季，正月，辛丑朔日，皇上驾临宣政殿，大赦天下，改年号。仇士良请求用神策军仪仗护卫殿门，谏议大夫冯定说这样做不妥，于是停止。冯定是冯宿的弟弟。

二月，癸未日，皇上与宰相谈话，忧虑各地上奏的表章华而不典雅。李石回答说：“古人根据事情来写文章，现在的人用文章妨害事情。”

昭义节度使刘从谏上表请求公布王涯等人的罪名，并说：“王涯等人是儒生，蒙受国家恩宠，都想要保全自身和家族，怎肯谋反！李训等人实际是想讨除内臣，两神策军中尉自己为救死而设计谋，于是导致互相残杀，却诬陷他们叛逆，恐怕确实是无辜的。假如宰相真的另有图谋，应当交给有关部门，依法惩治，哪有内臣擅自率领军队，肆意抢劫，牵连士人百姓，横遭杀伤！流血千门，僵尸万计，搜罗枝蔓，朝廷内外恐惧。臣想亲自前往朝廷，当面陈述是非，又恐怕一起被杀，事情也办不成。臣谨当整顿边疆，训练士卒，对内做陛下的心腹，对外做陛下的屏障。如果奸臣难以制服，誓死为陛下清除身边的奸恶！”丙申日，加封刘从谏为检校司徒。

天德军上奏说吐谷浑三千帐到丰州投降。

三月，壬寅日，任命袁州长史李德裕为氵除州刺史。左仆射令狐楚从容上奏说：“王涯等人已经伏罪，他们家族被灭，遗骸抛弃在外。请官府代为收葬，以顺应阳和之气。”皇上悲伤了很长时间，命京兆府在城西收葬王涯等十一人，各赐衣服一套。仇士良暗中派人挖开坟墓，将尸骨抛入渭水。丁未日，皇城留守郭皎上奏说：“各司仪仗中有锋刃的，请全部交给军器使，遇到立仗时另外给仪刀。”皇上听从了。刘从谏又派牙将焦楚长上表辞让官职，说：“臣所陈述的，关系到国家大体。如果可以采纳，那么王涯等人应当得到昭雪；如果不可以采纳，那么赏赐的典礼不应妄加！哪有死者的冤屈未伸而活着的人接受俸禄！”于是揭露仇士良等人的罪恶。辛酉日，皇上召见焦楚长，安慰并打发他回去。当时仇士良等人恣意横行，朝臣每日担心家破人亡。等刘从谏的表章送到后，仇士良等人忌惮他。因此郑覃、李石大致能够执掌朝政，天子依靠他们也稍稍得以自强。

夏季，四月，己卯日，任命潮州司户李宗闵为衡州司马。凡是李训所指为李德裕、李宗闵党羽的人，逐渐恢复起用。

淄王李协去世。

甲午日，任命山南西道节度使李固言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任命左仆射令狐楚代替他。

戊戌日，皇上与宰相从容谈论诗歌的工拙，郑覃说：“诗歌工整的，没有比得上《诗经》三百篇的，都是国人创作来讽刺或赞美时政，君王采集它们来观察风俗，没听说君王自己作诗的。后代文人的诗，华而不实，对政事没有补益。陈后主、隋炀帝都擅长作诗，不免亡国，陛下何必效法呢！”郑覃精通经术，皇上很敬重他。

己酉日，皇上驾临紫宸殿，宰相趁机奏事拜谢，外面因此传言：“天子想让宰相掌管禁兵，已经谢恩了。”由此朝廷内外又产生猜疑隔阂，人心惶惶，士民好几天不敢解衣睡觉。乙丑日，李石上奏请求召见仇士良等人当面消除他们的疑虑。皇上为此召见仇士良等人出来，皇上和李石等人一起解释开导，使他们不必疑惧，然后事情才平息。

闰月，乙酉日，任命太子太保、分司东都的李听为河中节度使。皇上曾感叹说：“交给他兵权而不怀疑，安置他在闲散之地而不埋怨，只有李听能做到这样。”

乙未日，李固言推荐崔球为起居舍人，郑覃再三认为不行，皇上说：“公事不要互相违背！”郑覃说：“如果宰相意见全都相同，那么事情一定有欺骗陛下的！”

李孝本的两个女儿被罚没入右军，文宗将她们召入宫中。秋季七月，右拾遗魏谟上疏，认为：“陛下不亲近声色，多次放出宫女嫁给鳏夫。但我听说几个月以来，教坊选试了数百人，庄宅司收购宫女仍未停止；又召李孝本的女儿入宫，不避同宗同姓，引起舆论大哗，我私下感到惋惜。当年汉光武帝曾回头观看列女屏风，宋弘还严肃地直言劝谏，光武帝立即撤去屏风。陛下难道不想想宋弘的话，甘愿位居光武帝之下吗？”文宗立即放出李孝本的女儿。提升魏谟为补阙，说：“朕挑选购买宫女，是为了赐给诸王。可怜李孝本的女儿是宗室后裔，年幼孤苦，所以收养在宫中。魏谟在疑似之间都能尽言直谏，可谓爱护朕，不辱没他的祖先！”命令中书省起草优美的制书来奖赏他。魏谟是魏征的五世孙。

鄜坊节度使萧洪假称是太后的弟弟，事情败露。八月甲辰，流放驩州，在途中赐死。赵缜、吕璋等人都被流放岭南。当初，李训知道萧洪是假的，萧洪害怕，征召李训的哥哥李仲京安置在幕府。此前，从神策军出任节度使的，军中都会资助他们行装，到镇后要三倍偿还。有人从左神策军出镇鄜坊，尚未偿还就死了，军中向萧洪征收这笔钱，萧洪依仗李训的势力，不给。又向死者的儿子征收，萧洪教唆他儿子拦着宰相自己陈说，李训判决取消这笔债。仇士良由此憎恨萧洪。太后有一个异母弟弟在闽中，体弱不能自己进京。有一个闽人萧本跟随他，得知他家族内外的名讳，通过仇士良进达给文宗，并且揭发萧洪的欺诈，萧洪因此获罪。文宗认为萧本是太后的真弟弟，戊申，提升为右赞善大夫。

九月丁丑，李石对文宗说宋申锡忠诚正直，被谗人诬陷，流窜死在荒远之地，未能得到昭雪。文宗低头许久，接着流泪说：“这件事朕很久就知道是错的，奸人逼迫我，为了国家大计，兄弟几乎都不能保全，何况宋申锡，仅能保全性命罢了。不仅是宦官，外廷也有帮助他们的。都是因为朕不明察，假使遇到汉昭帝，一定不会有这种冤案！”郑覃、李固言也一同说宋申锡冤枉，文宗十分痛心悔恨，面有惭愧之色。庚辰，下诏全部恢复宋申锡的官爵，任命他的儿子宋慎微为成固尉。

李石任用金部员外郎韩益判度支，审查发现韩益贪赃三千余缗，被关进监狱。李石说：“我起初认为韩益很懂钱粮，所以任用他，没想到他如此贪婪！”文宗说：“宰相只要了解人就任用，有过错就惩罚，这样人才就容易得到。你所任用的人不掩盖他的恶行，可以说是最公正的。从前宰相用人喜欢曲意包庇他们的过错，不想让人弹劾，这是大毛病。”冬季十一月丁巳，贬韩益为梧州司户。

文宗自从甘露之变后，常常闷闷不乐，两军击球聚会减少了十分之六七，即使宴饮歌舞充满庭院，也未曾开颜。闲居时或徘徊眺望，或独自叹息。壬午，文宗在延英殿对宰相说：“朕每次与你们讨论天下事，就不免忧愁。”宰相回答说：“治理国家不能急于求成。”文宗说：“朕每次读书，以做平庸的君主为耻。”李石说：“如今朝廷内外的臣子，其中小人还有很多猜疑阻隔，希望陛下更用宽宏的态度驾驭他们，那些有公正清廉遵纪守法如刘弘逸、薛季稜的人，陛下也应该褒奖赏赐以劝导人行善。”甲申，文宗又对宰相说：“我与你们讨论天下事，有些形势所迫不能实行的，退朝后只能喝醉酒求醉罢了！”宰相回答说：“这都是臣等的罪过。”

有关部门因为左藏库积弊已久，请求进行检核，并且说如果主管官员的罪责在赦免之前的，请求赦免他们，文宗同意了。不久果然发现一些丝绸假称被水渍污染，下诏赦免。给事中狄兼谟封还敕书说：“主管官员犯贪赃罪，按理不可赦免！”文宗告诉他说：“有关部门请求检核之初，朕已经答应了。与其失信，宁可放过罪人。你能尽职，朕很赞赏。”

十二月庚戌，任命华州刺史卢钧为岭南节度使。李石对文宗说：“卢钧被任命为岭南节度使，朝士们都互相庆贺。认为岭南是富饶之地，近年都用重金贿赂北司而得；如今北司不干扰朝政，陛下应该有所褒奖。希望朝廷内外都能守法，这是治理国家的根本。”文宗听从了。卢钧到镇后，以清廉仁惠著称。

己未，淑王李纵去世。

文宗元圣昭献孝皇帝中开成二年（丁巳，公元837年）

春季二月己未，文宗对宰相说：“推荐人不要问亲疏，朕听说窦易直做宰相，不曾任用亲戚故旧。如果亲戚故旧确实有才，因避嫌而舍弃他们，也不是最公正的做法。”

均王李纬去世。

三月，彗星出现在张宿，长八丈多。壬申，下诏停止奏乐、减少膳食，把一天的分量充当十天。

夏季四月甲辰，文宗在便殿对中书舍人、翰林学士兼侍书柳公权等人，抬起衫袖给他们看说：“这件衣服已经洗过三次了！”众人都赞美文宗的节俭美德，只有柳公权不说话。文宗问原因，回答说：“陛下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应当进贤才退不肖，接纳谏诤，明确赏罚，才能达到太平盛世。穿洗过的衣服，只是小节罢了。”文宗说：“朕知道舍人不应当再任谏议，因你有谏臣的风采，必须委屈你担任。”乙巳，任命柳公权为谏议大夫，其他职务不变。

戊戌，任命翰林学士、工部侍郎陈夷行为同平章事。

六月，河阳军发生叛乱，节度使李泳逃往怀州。军士焚烧衙署，杀死李泳的两个儿子，大肆抢掠数日才停止。李泳是长安市井之人，寄名禁军，靠贿赂得到方镇。所到之处依仗结交的关系，贪婪残暴不守法纪，部下无法忍受，因此作乱。丁未，贬李泳为澧州长史。戊申，任命左金吾将军李执方为河阳节度使。

秋季七月癸亥，振武奏报党项三百余帐掠夺后逃走。

给事中韦温任太子侍读，早晨到东宫，中午才见到太子。韦温进谏说：“太子应当在鸡鸣时起床，向父母问安侍膳，不应只沉溺于安逸享乐！”太子不采纳他的话，韦温于是辞去侍读之职。辛未，罢去侍读，仍守本官。

振武突厥一百五十帐叛乱，掠夺营田。戊寅，节度使刘沔击破叛军。八月庚戌，封昭仪王氏为德妃，昭容杨氏为贤妃。立敬宗之子李休复为梁王，李执中为襄王，李言杨为杞王，李成美为成王。癸丑，立皇子李宗俭为蒋王。

河阳军士驱逐李泳后，每天互相煽动，想要作乱。九月，李执方搜捕到首乱者七十余人，全部斩杀，其余党羽分别隶属外镇，然后平定。

冬季十月，国子监《石经》刻成。

福建奏报晋江百姓萧弘自称是太后族人，诏令御史台审查。

戊申，任命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李固言为同平章事，充任西川节度使。

甲寅，御史台上奏萧弘欺诈虚妄。下诏将他遣送回原籍，不予治罪，希望能找到真正的太后族人。

## 关键人物

- **唐文宗**：皇帝；试图铲除宦官但失败，从此受制于宦官
- **李训**：翰林侍讲学士、宰相；与郑注密谋诛杀宦官，甘露之变失败后被斩首
- **郑注**：太仆卿、工部尚书、凤翔节度使；与李训谋划诛杀宦官，后被杀
- **王守澄**：左、右神策观军容使；宦官首领，被李训郑注设计杀
- **仇士良**：左神策军中尉；甘露之变后控制朝政，专权跋扈
- **李德裕**：宰相、节度使；与李宗闵党争，被贬逐
- **李宗闵**：宰相；与李德裕党争，被贬
- **王涯**：宰相；甘露之变中被杀，被诬谋反
- **贾餗**：宰相；甘露之变中被杀
- **李石**：宰相；甘露之变后稳定朝局，刚正不阿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文宗患病稍愈，亲临太和殿接见近臣；精神气力衰减，无法恢复
- **时间不明**：文宗召见李仲言（李训），并任命为四门助教；李训得以接近文宗，逐渐受宠
- **时间不明**：征召郑注入京，同时征召李宗闵回朝；郑注、李宗闵与李训结党
- **时间不明**：李宗闵拜相，李德裕出镇山南西道；李宗闵与李德裕交替，党争加剧
- **时间不明**：提拔仇士良为左神策军中尉，分王守澄之权；宦官内部矛盾加深
- **时间不明**：李宗闵因替杨虞卿求情被贬为明州刺史；李宗闵党被逐
- **时间不明**：李训拜相，郑注被任命为凤翔节度使；李训、郑注内外呼应，密谋诛宦
- **时间不明**：派中使赐死王守澄；元和大宦官势力被清除
- **时间不明**：甘露之变：李训等以甘露为名谋诛宦官，事败；李训逃亡后被斩，王涯等宰相及大批朝臣被杀
- **甘露之变后数日**：王涯、贾餗、舒元舆等被腰斩，郑注在凤翔被杀；宦官彻底掌控朝政
- **时间不明**：刘从谏上表质问王涯等冤情，并揭露仇士良罪恶；宦官稍有收敛，文宗得以自强
- **时间不明**：河阳军乱，节度使李泳逃奔；李执方平乱；军乱平息

## 地点

- **东都洛阳**：李中敏称病返回，李仲言遇赦返回
- **凤翔**：郑注被任命为凤翔节度使，后在此被杀
- **京城长安**：朝廷所在地，甘露之变发生地
- **含元殿**：甘露之变时文宗登殿
- **紫宸殿**：文宗多次在此听政
- **宣政门**：甘露之变时宦官拥帝入宣政门
- **浐水**：王守澄葬于此
- **独柳**：王涯等被腰斩之处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详细记载甘露之变全过程，是唐朝宦官专权加剧的关键转折点。

## 标签

- 唐文宗
- 李训
- 郑注
- 甘露之变
- 宦官
- 朋党
- 王守澄
- 仇士良
- 刘从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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