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纪六十九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资治通鉴》 作者：司马光等 时代：北宋 类别：编年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唐纪 章节：唐纪六十九 ## 本章概览 从乾符四年到广明元年，唐王朝的统治在内外交困中加速瓦解。黄巢与王仙芝的起义军席卷中原，王仙芝战死后，黄巢收拢余众，号称冲天大将军，转战江南，攻陷广州、潭州等重镇，兵力一度达数十万。朝廷的平叛策略屡屡失误，招讨使宋威、曾元裕等将领或怯战或争功，宰相郑畋、卢携因政见不合互相攻讦，导致军事部署混乱。与此同时，沙陀部李克用趁乱起兵，占据云州，朝廷虽调兵征讨，却屡战屡败，李克用父子最终遁入达靼，为日后卷土重来埋下伏笔。南诏问题同样困扰朝廷，和亲之争暴露了边疆危机的深重。而唐僖宗沉迷击球、斗鸡，权宦田令孜专权，朝政腐败不堪。各路藩镇或自保或割据，如高骈坐拥重兵却畏惧黄巢，坐视起义军渡淮北上。河东、陕州等地相继发生军乱，士卒驱逐节度使，社会秩序濒临崩溃。黄巢起义军从江南直逼中原，朝廷的防御体系形同虚设，唐末的大动荡由此全面展开。 本章记载了从唐僖宗乾符四年至广明元年（877-880年）间，王仙芝、黄巢起义的发展，沙陀李克用起事，以及南诏和亲等重大事件。 本章主要叙述黄巢起义从兴起至席卷江南、北上中原的过程，同时记录沙陀李克用崛起、南诏和亲、以及朝廷内部纷争。 ## 正文 从丁酉年（877年）开始，到庚子年（880年）十月结束，共三年多。 唐僖宗乾符四年（丁酉，公元877年） 春季，正月，王郢引诱薛寔进入船中，将其抓获，跟随薛寔的将士都四散奔逃。朝廷得知后，任命右龙武大将军宋皓为江南诸道招讨使，除了征调各道兵力外，又调发忠武、宣武、感化三道以及宣州、泗州两州的军队，新旧合计一万五千多人，全部由宋皓指挥。二月，王郢攻陷望海镇，劫掠明州，又攻打台州并攻陷；台州刺史王葆退守唐光。朝廷下诏命浙江东道、浙江西道、福建各出动水军讨伐王郢。 王仙芝攻陷鄂州。 黄巢攻陷郓州，杀死节度使薛崇。 南诏王酋龙继位以来，为害边境将近二十年，中原因此耗损空虚，而南诏本国也已疲惫不堪。酋龙去世，谥号为景庄皇帝；其子法继位，改年号为贞明承智大同，国号改为鹤拓，也号称大封人。法喜爱打猎饮酒，将国事交给大臣处理。闰月，岭南西道节度使辛谠上奏称南诏派陁西段瑳宝等人前来请求和解，并说：“各道军队戍守邕州多年，粮饷费用使中原疲乏，请准许和解，让疲惫的百姓得以休养生息。”皇帝下诏同意。辛谠派大将杜弘等人携带书信和礼物，送段瑳宝回南诏，只留下荆南、宣歙等几支军队戍守邕州，其余各道军队减去十分之七。王郢在浙西横行，镇海节度使裴璩严整军队设防，不与他交战，暗中招降他的党羽朱实，朱实投降，遣散其部众六七千人，缴获器械二十多万件，船只、粮食布匹与此相当。皇帝下诏任命朱实为金吾将军。于是王郢的党羽离散。王郢收集残余部众，东行至明州，甬桥镇遏使刘巨容用筒箭将他射死，余党全部平定。裴璩是裴谞的堂曾孙。 三月，黄巢攻陷沂州。 夏季，四月，壬申朔（初一），出现日食。 贼帅柳彦璋在江西劫掠。 陕州发生军乱，驱逐观察使崔碣；将崔碣贬为怀州司马。 黄巢与尚让合兵据守查牙山。 五月，甲子（二十四日），任命给事中杨损为陕虢观察使。杨损到任后，诛杀了为首作乱的人。杨损是杨嗣复的儿子。 起初，桂管观察使李瓒治理不当，支使薛坚石多次规劝纠正他，李瓒不肯听从。等到李瓒被驱逐，薛坚石代理留后事务，向邻道发送公文，禁止乱兵，使该地区得以安定。皇帝下诏擢升薛坚石为国子博士。 六月，柳彦璋袭击并攻陷江州，抓获刺史陶祥，让陶祥上表，柳彦璋也附上投降的表状。皇帝下诏任命柳彦璋为右监门将军，命他解散部众前往京师。任命左武卫将军刘秉仁为江州刺史。柳彦璋不肯听从，用一百多艘战舰占据湓江设置水寨，照旧劫掠。 忠武都将李可封戍边返回，到达邠州，逼迫胁迫主帅，索要以前拖欠的粮盐，停留了四个月，全境受到惊扰。秋季，七月，返回许州，节度使崔安潜将他们全部查处诛杀。 庚申（二十一日），王仙芝、黄巢攻打宋州，三道军队与之交战，不利，贼军于是将宋威围困在宋州。甲寅（十五日），右威卫上将军张自勉率领忠武兵七千人救援宋州，杀死贼军两千多人，贼军解围逃走。王鐸、卢携想让张自勉率领所部军队接受宋威指挥，郑畋认为宋威与张自勉之间已有猜忌怨恨，若让张自勉隶属宋威麾下，必定会被杀害，不肯签署奏章。八月，辛未（初三），王鐸、卢携向皇帝申诉，请求罢免职务；庚辰（十二日），郑畋请求回浐川养病；皇帝都没有同意。 王仙芝攻陷安州。 盐州发生军乱，驱逐刺史王承颜，皇帝下诏派高品宦官牛从珪前去慰问晓谕，将王承颜贬为象州司户。王承颜和崔碣一向有良好的政绩，因治军严厉被骄兵驱逐，朝廷却将他们与因贪婪残暴招致变乱的人一同贬官，当时人为此感到惋惜。牛从珪从盐州返回后，军中请求任命大将王宗诚为刺史。皇帝下诏命王宗诚赴京师，将士们都赦免其罪，并给予优厚供给。 乙卯（疑误），王仙芝攻陷随州，抓获刺史崔休征。山南东道节度使李福派他的儿子率兵救援随州，战死。李福上奏请求援兵，朝廷派左武卫大将军李昌言率领凤翔五百骑兵赶赴随州，王仙芝于是转而劫掠复州、郢州。忠武大将张贯等四千人与宣武兵增援襄州，从申州、蔡州之间的小路逃回。皇帝下诏命忠武节度使崔安潜、宣武节度使穆仁裕派人约束他们返回。 冬季，十月，邠宁节度使李侃上奏派兵讨伐王宗诚，将其斩杀，余党全部平定。 郑畋与王鐸、卢携在皇帝面前就军事部署争论，郑畋没有占上风，退朝后再次上奏，认为：“自从王仙芝开始作乱，崔安潜首先请求会合军队讨伐，随后派遣士卒，倾尽物资粮饷供应。贼军往来千里，使各州生灵涂炭，唯独不敢侵犯他的辖区。他又用本道军队支援张自勉，解除了宋州之围，使江淮的漕运畅通，不落入贼手。如今朝廷竟将张自勉所率的七千兵全部交给张贯率领，隶属宋威。张自勉独自返回许州，宋威又上奏加以诬蔑诋毁。因功劳而受辱，我私下感到痛心。崔安潜出兵，前后克敌制胜不止一次，一旦强兵全部交给别人，良将空手返回，若强敌突然到来，如何抵挡！我请求将忠武的四千人交给宋威，其余三千人让张自勉率领，守卫他的辖区，这样既不侵占宋威的功劳，又避免让崔安潜感到羞愧耻辱。”当时卢携不以为然，皇帝不能决断。郑畋又上言：“宋威欺瞒朝廷，败绩狼藉。又听说王仙芝曾七次上表请求投降，宋威不向朝廷奏报。朝野上下切齿痛恨，认为应依法惩处。他的行迹如此，不应再执掌兵权，希望与内廷大臣商议，尽早将他罢黜。”皇帝不听。 河中发生军乱，驱逐节度使刘侔，士卒纵火抢掠。任命京兆尹窦璟为河中宣慰制置使。 黄巢攻掠蕲州、黄州，曾元裕将其击败，斩首四千多级。黄巢逃走。 十一月，己酉（十二日），任命窦璟为河中节度使。 招讨副使、都监杨复光派人劝说王仙芝，王仙芝派尚君长等人向杨复光请求投降，宋威派兵在半路将尚君长等人劫走。十二月，宋威上奏说在颍州西南与尚君长等人交战，将其活捉献上；杨复光上奏说尚君长等人确实是投降，不是宋威所擒获。皇帝下诏命侍御史归仁绍等人审讯，终究未能查明真相。将尚君长等人在狗脊岭处斩。 黄巢攻陷匡城，接着攻陷濮州。皇帝下诏命颍州刺史张自勉率领各道军队攻打他。 江州刺史刘秉仁乘驿车上任，乘单船进入柳彦璋的水寨。贼军出其不意，立刻迎拜，刘秉仁斩杀柳彦璋，遣散其部众。 王仙芝进犯荆南。节度使杨知温是杨知至的兄长，以文学进身，不懂军事，有人报告贼军到来，杨知温认为是妄言，不设防备。当时汉水浅窄，贼军从贾堑渡河。 乾符五年（戊戌，公元878年） 春季，正月，丁酉朔（初一），大雪纷飞，杨知温正在接受祝贺，贼军已到达城下，于是攻陷外城。将佐们共同修筑内城据守，到傍晚，杨知温仍不出来。将佐们请杨知温出来安抚士卒，杨知温头戴纱帽身穿黑裘出行；将佐们请杨知温穿上铠甲以防流箭，杨知温看到士卒拒战，还赋诗给幕僚看，并派使者向山南东道节度使李福告急，李福率领全部军队亲自救援。当时有五百沙陀兵在襄阳，李福与他们一起到达荆门，遭遇贼军，沙陀兵纵马奋击，将其打败。王仙芝得知后，焚烧劫掠江陵后离开。江陵城下原有三十万户居民，到此时死亡了十分之三四。 壬寅（初六），招讨副使曾元裕在申州以东大破王仙芝，杀死一万余人，招降遣散者也有一万余人。皇帝下诏以宋威长期患病为由，罢免其招讨使职务，让他返回青州。任命曾元裕为招讨使，颍州刺史张自勉为副使。 庚戌（十四日），任命西川节度使高骈为荆南节度使兼盐铁转运使。 振武节度使李国昌的儿子李克用担任沙陀副兵马使，戍守蔚州。当时河南盗贼蜂起，云州沙陀兵马使李尽忠与牙将康君立、薛志勤、程怀信、李存璋等人谋划说：“如今天下大乱，朝廷号令不再通行四方，这正是英雄建功立业、求取富贵的好时机。我们虽然各拥兵众，但李振武功大官高，闻名天下，他的儿子勇冠诸军。如果辅佐他起事，代北根本不足以平定。”众人都认为说得对。康君立是兴唐人；李存璋是云州人；薛志勤是奉诚人。 恰逢大同防御使段文楚兼任水陆发运使，代北连年饥荒，漕运供应不上。段文楚大幅削减军士的衣物粮食，又用法稍严，军士们怨怒。李尽忠派康君立秘密前往蔚州劝说李克用起兵，除掉段文楚而取代他。李克用说：“我父亲在振武，等我禀告他。”康君立说：“如今事情机密已泄露，拖延就会生变，哪里有千里禀命的工夫！”于是李尽忠在夜里率牙兵进攻牙城，抓获段文楚及判官柳汉璋等人关进监狱，自己掌管军州事务，派人召请李克用。李克用率领他的部众赶往云州，沿途收兵，二月，庚午（初四），到达城下，部众将近一万人，驻扎在斗鸡台下。壬申（初六），李尽忠派使者送来符节印信，请李克用担任防御留后。癸酉（初七），李尽忠将段文楚等五人戴上刑具送到斗鸡台下，李克用命军士用刀剐他们的肉吃掉，用骑兵践踏他们的骸骨。甲戌（初八），李克用进入官署处理事务，命将士上表请求朝廷的任命；朝廷没有同意。李国昌上言：“请求朝廷迅速任命大同防御使。如果李克用违抗命令，臣请求率领本道军队讨伐他，终究不会因溺爱一个儿子而辜负国家。”朝廷正想让李国昌晓谕李克用，恰好得到他的奏章，于是任命司农卿支详为大同军宣慰使，下诏命李国昌告诉李克用，迎候支详按照通常礼仪，任命李克用的官职，必定让他满意。又任命太仆卿卢简方为大同防御使。 将杨知温贬为郴州司马。 曾元裕上奏在黄梅大破王仙芝，杀死五万余人，追击斩杀王仙芝，将其首级传送京师，余党散去。 黄巢正攻打亳州未能攻克，尚让率领王仙芝的余众归附他，推举黄巢为王，号称冲天大将军，改年号为王霸，设置官署。黄巢袭击攻陷沂州、濮州。不久多次被官军击败，于是写信给天平节度使张裼，请他代为上奏朝廷。皇帝下诏任命黄巢为右卫将军，命他到郓州解除武装。黄巢最终没有去。 加授山南东道节度使李福同平章事，赏赐他救援荆南的功劳。 三月，群盗攻陷朗州、岳州。招讨使曾元裕驻扎在荆州、襄州，黄巢从濮州劫掠宋州、汴州，于是任命副使张自勉充任东南面行营招讨使。黄巢攻打卫南，接着攻打叶县、阳翟。皇帝下诏调发河阳兵一千人赶赴东都，与宣武、昭义兵两千人共同护卫宫阙。任命左神武大将军刘景仁充任东都应援防遏使，统率这三镇军队，并允许他在东都招募两千兵。刘景仁是刘昌的孙子。又下诏命曾元裕率兵直接返回东都，调发义成兵三千人守卫轘辕关、伊阙、河阴、武牢。 王仙芝的余党王重隐攻陷洪州，江西观察使高湘逃奔湖口。贼军转而劫掠湖南，别将曹师雄劫掠宣州、润州。皇帝下诏命曾元裕、杨复光率兵救援宣州、润州。 湖南发生军乱，都将高杰驱逐观察使崔瑾。崔瑾是崔郾的儿子。 黄巢率兵渡江，攻陷虔州、吉州、饶州、信州等地。 朝廷因李克用占据云中，夏季，四月，任命前大同军防御使卢简方为振武节度使，任命振武节度使李国昌为大同节度使，认为李克用必定无法抗拒。皇帝下诏因东都军粮储备不足，向商旅富人借贷钱谷以供几个月之用，并赐予空名的殿中侍御史告身五通、监察御史告身十通，有能拿出家财资助国家较多的人赐给告身。当时连年干旱、蝗灾，盗贼遍地，耕织半废，赋税不足，内库空虚，没有力量资助。兵部侍郎、判度支杨严三次上表自陈才能不足，无法办好事务，请求解除度支职务，言辞极为哀切。皇帝下诏不同意。 曹师雄进犯湖州，镇海节度使裴璩派兵将其击破。王重隐去世，他的部将徐唐莒占据洪州。饶州将彭幼璋联合义营兵收复饶州。 南诏派遣他们的酋望赵宗政前来请求和亲，没有上表，只让督爽给中书省递送文书，请求称弟而不称臣。皇帝下诏让百官讨论此事，礼部侍郎崔澹等人认为：“南诏骄横僭越无礼，高骈不识大体，反而通过一个僧人低声下气地诱使他们的使者前来，如果答应他们的请求，恐怕会被后代耻笑。”高骈听说后，上表与崔澹争辩，皇帝下诏调解此事。崔澹是崔玙的儿子。 五月丙申朔日，郑畋和卢携讨论蛮族事务，卢携想与南诏和亲，郑畋坚决反对认为不行。卢携发怒，拂袖起身，袖子挂到砚台掉在地上摔破了。皇帝听说后，说：“大臣互相辱骂，怎么给四海做表率！”丁酉日，郑畋和卢携都被罢免为太子宾客、分司东都。任命翰林学士承旨、户部侍郎豆卢彖为兵部侍郎，吏部侍郎崔沆为户部侍郎，并同平章事。 当时宰相中有喜欢施舍的人，常让人用布袋装着钱随身带着，路上施舍给乞丐，每次出门，路上挤满衣衫褴褛的人。有位朝中官员写信规劝他说：“现在百姓疲弊，盗贼充斥，宰相应当举荐贤能，整顿各项政务，削减不必要的开支，杜绝私人请托的门路，让万物各得其所，这样家家富裕人人充足，自然没有贫穷的人，何必这样施行小恩小惠呢！”宰相非常生气。 邕州大将杜弘送段瑳宝到南诏，过了一年才返回。甲辰日，辛谠又派遣代理巡官贾宏、大将左瑜、曹朗出使南诏。 李国昌想父子两人占据两个藩镇，得到大同的制书后，将其毁掉，杀死监军，不接受替代，与李克用合兵攻陷遮虏军，进兵攻打宁武和岢岚军。卢简方前往振武，到岚州时去世。丁巳日，河东节度使窦浣征发百姓在晋阳挖壕沟。己未日，任命都押衙康传圭为代州刺史，又征发土团一千人戍守代州。土团到达城北，整队后不肯出发，要求优厚赏赐。当时府库空虚，窦浣派马步都虞候邓虔前往安抚晓谕，土团将邓虔打死，用床抬着他的尸体进入府衙。窦浣与监军亲自出来安抚晓谕，每人给钱三百、布一端，众人这才安定。押牙田公锷给乱军发放钱布，众人于是劫持他作为都将，前往代州，窦浣借商人钱五万缗以资助军队。朝廷认为窦浣无能，六月，任命前昭义节度使曹翔为河东节度使。 王仙芝余党在浙西抢掠，朝廷因为荆南节度使高骈先前在天平军有威名，而王仙芝的党羽多是郓州人，于是调高骈为镇海节度使。 沙陀焚烧唐林、崞县，进入忻州境内。 秋季七月，曹翔到达晋阳。己亥日，抓捕土团中杀死邓虔的十三人，将其处死。义武兵到达晋阳，不解铠甲，喧哗索要优厚赏赐，曹翔斩杀其中一名十将，这才安定。征发义成、忠武、昭义、河阳的军队在晋阳会合，以抵御沙陀。八月戊寅日，曹翔领兵救援忻州。沙陀攻打岢岚军，攻陷外城，在洪谷击败官军，晋阳关闭城门守城。 黄巢进犯宣州，宣歙观察使王凝抵抗，在南陵被打败。黄巢攻打宣州未能攻克，于是领兵进入浙东，开辟山路七百里，攻掠福建各州。 九月，平卢军奏报节度使宋威去世。 辛丑日，任命诸道行营招讨使曾元裕兼任平卢节度使。 壬寅日，曹翔突然去世。丙午日，昭义兵在晋阳大肆抢掠，坊市居民共同反击，杀死一千多人，乱军才溃散。 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李蔚被罢免为东都留守。任命吏部尚书郑从谠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郑从谠是郑余庆的孙子。 任命户部尚书、判户部事李都为同平章事兼河中节度使。 冬季十月，下诏命昭义节度使李钧、幽州节度使李可举与吐谷浑酋长赫连铎、白义诚、沙陀酋长安庆、萨葛酋长米海万，合兵在蔚州讨伐李国昌父子。十一月甲午日，岢岚军翻城接应沙陀。丁未日，任命河东宣慰使崔季康为河东节度、代北行营招讨使。沙陀攻打石州，庚戌日，崔季康救援。 十二月甲戌日，黄巢攻陷福州，观察使韦岫弃城逃跑。 南诏使者赵宗政返回其国，中书省没有答复督爽的文书，只写了西川节度使崔安潜的书信内容，让崔安潜答复。 崔季康与昭义节度使李钧在洪谷与李克用交战，两镇军队战败，李钧战死。昭义兵回到代州，士兵抢掠，代州百姓几乎将他们全部杀死，余众从鸦鸣谷逃回上党。 王郢之乱时，临安人董昌凭借土团讨贼有功，被补任为石镜镇将。这一年，曹师雄进犯两浙，杭州招募各县乡兵各一千人以讨伐，董昌与钱塘人刘孟安、阮结、富阳人闻人宇、盐官人徐及、新城人杜棱、余杭人凌文举、临平人曹信各为都将，号称杭州八都，董昌为统领。后来闻人宇去世，钱塘人成及接替他。临安人钱镠凭借勇猛事奉董昌，因功担任石镜都知兵马使。 乾符六年（己亥，公元879年） 春季正月，魏王李佾去世。 镇海节度使高骈派遣部将张璘、梁缵分路攻击黄巢，多次击败他，招降其部将秦彦、毕师铎、李罕之、许勍等数十人，黄巢于是前往广南。秦彦是徐州人，毕师铎是冤句人，李罕之是项城人。 贾宠等人尚未到达南诏，相继在途中去世，随从也死亡大半。当时辛谠已患风痹病，召来代理巡官徐云虔，握着他的手说：“我已上奏朝廷派遣使者进入南诏，但使者相继死亡，怎么办？您既然做官就应想着为国效力，能完成这次出使吗？我遗憾因风痹不能跪拜。”于是呜咽流泪。徐云虔说：“士为知己者死！明公征召我，我遗憾无法报答恩德，怎敢不接受使命！”辛谠很高兴，丰厚地准备行装送他出发。二月丙寅日，徐云虔到达善阐城，骠信以对等礼节接见大使，接受副使以下人员跪拜。己巳日，骠信派慈双羽、杨宗到馆舍对徐云虔说：“贵府文书想让骠信称臣，进奉表章和贡品；骠信已派人从西川进入唐朝，与唐朝约为兄弟，不然就是舅甥关系。兄弟舅甥之间，只用书信和礼物往来，哪里有什么表章贡品呢？”徐云虔说：“骠信既想为弟为甥，骠信是景庄的儿子，景庄难道没有兄弟吗？对于骠信来说是叔伯，骠信是君主，那么叔伯都称臣，何况弟弟和甥儿呢！况且骠信的先辈，由于大唐的任命，得以合并六诏为一，恩德深厚，中间的小矛盾，罪过在边境官员。现在骠信想重修旧好，怎能违背祖先的旧例呢！顺从祖先是孝，事奉大国是义，停止战争是仁，明确名分是礼。这四者都是美德，难道不该努力做到吗！”骠信对待徐云虔很优厚，徐云虔在善阐停留十七天后返回。骠信交给徐云虔两个木夹，一个给中书门下，一个给岭南西道，但仍然不肯奉表称臣进贡。 辛未日，河东军到达静乐，士兵作乱，杀死孔目官石裕等人。壬申日，崔季康逃回晋阳。甲戌日，都头张锴、郭昢率领行营兵攻打东阳门，进入府衙，杀死崔季康。辛巳日，任命陕虢观察使高浔为昭义节度使；任命邠宁节度使李侃为河东节度使。 三月，天平军节度使张裼去世，牙将崔君裕自行主持州事，淄州刺史曹全晸讨伐并将其杀死。 夏季四月庚申朔日，发生日食。 西川节度使崔安潜到任后不追究盗贼，蜀人对此感到奇怪。崔安潜说：“盗贼如果不是有人包庇纵容就不能作案。现在如果彻底追究，那么牵连的人会很多，搜捕只会造成烦扰。”甲子日，拿出库钱一千五百缗，分别放置在三个市场，张挂榜文说：“有能告发捕捉一名盗贼的，赏钱五百缗。盗贼不能独自作案，一定有同伙。同伙告发捕捉，免除其罪，赏赐和平常人一样。”不久，有人捕盗而来，盗贼不服，说：“你和我一同为盗十七年，赃物都平分，你怎么能抓我！我和你一起死罢了。”崔安潜说：“你既然知道我有榜文，为什么不抓他来！那样他该死，你受赏了。你既然被他所出卖，死还有什么话可说！”立即命令给捕者赏钱，让盗贼看着，然后在市上杀死盗贼，并灭其家。于是众盗贼和他们的同伙互相猜疑，无处容身，连夜逃散出境，境内于是没有一个人为盗。崔安潜因为蜀兵怯弱，上奏派大将带着文书到陈、许等州招募壮士，与蜀人混杂，训练使用，得到三千人，分为三军，也戴黄帽，号称黄头军。又上奏请求洪州弩手，教蜀人用弩发射弹丸射击，选得一千人，号称神机弩营。蜀兵从此逐渐强大。 凉王李侹去世。 皇帝为群盗担忧，王铎说：“臣为宰相之长，在朝廷不足以分担陛下的忧虑，请让我亲自督率诸将讨伐。”于是任命王铎守司徒兼侍中，充任荆南节度使、南面行营招讨都统。 五月辛卯日，敕令赐给河东军士银两。牙将贺公雅所部士兵作乱，焚烧抢掠三城，抓获孔目官王敬送到马步司。节度使李侃与监军亲自出来安抚晓谕，为此在牙门将王敬斩首，这才平定。 泰宁节度使李系，是李晟的曾孙，有口才但实际没有勇略，王铎因为他家世为良将，上奏任命他为行营副将统兼湖南观察使，让他率领精兵五万连同土团驻扎潭州，以堵塞岭北的道路，抵御黄巢。 河东都虞候每夜秘密抓捕贺公雅部中作乱的士兵，灭族。丁巳日，余党近百人号称“报冤将”，大肆抢掠三城，焚烧马步都虞候张锴、府城都虞候郭昢的家。节度使李侃下令，因为军府不安，曲意顺从军情，逮捕张锴、郭昢，在牙门斩首，并驱逐其家人；任命贺公雅为马步都虞候。张锴、郭昢临刑时，对众人哭泣说：“所杀的都是捕盗司秘密举报的，今日冤死，难道没有义士相救吗！”于是军士又大声喧哗，劫持张锴、郭昢回到都虞候司。不久下令，恢复他们原有职务，并召还其家人。逮捕捕盗司元义宗等三十多家，全部诛灭。己未日，任命马步都教练使朱玫等为三城斩斫使，领兵分别搜捕报冤将，全部斩首，军城才安定。 黄巢给浙东观察使崔璆、岭南东道节度使李迢写信，请求天平节度使的职位，二人为他上奏朝廷，朝廷不允许。黄巢又上表请求广州节度使，皇帝命大臣商议。左仆射于琮认为：“广州市舶宝货所聚，怎能允许盗贼得到！”也不允许，于是商议另外授官。六月，宰相请求授予黄巢率府率，皇帝同意。 河东节度使李侃因为军府多次发生变乱，称病，请求寻医治疗。敕令任命代州刺史康传圭为河东行军司马，征召李侃前往京师。秋季八月甲子日，李侃从晋阳出发。不久任命东都留守李蔚同平章事，充任河东节度使。 镇海节度使高骈上奏说：“请以代理舒州刺史郎幼复充任留后，镇守浙西，派遣都知兵马使张璘领兵五千在郴州据守险要，兵马留后王重任领兵八千在循、潮二州拦截，臣领兵一万人从大庾岭前往广州，攻击黄巢。黄巢听说臣前往，必定会逃跑，请敕令王铎率领所部三万人在梧、昭、桂、永四州据守险要。”下诏不允许。 九月，黄巢得到率府率的告身，大怒，痛骂执政大臣，急攻广州，当天攻陷，抓获节度使李迢，转而抢掠岭南州县。黄巢让李迢草拟表章陈述自己的想法，李迢说：“我世代承受国恩，亲戚满朝，手腕可以断，表章不能草拟。”黄巢杀了他。 冬季十月，任命镇海节度使高骈为淮南节度使，充任盐铁转运使，任命泾原节度使周宝为镇海节度使，任命山南东道行军司马刘巨容为节度使。周宝是平州人。 黄巢在岭南时，士兵因瘴疫而死的有十分之三四。他的部下劝他北返以图谋大事，黄巢听从了他们的意见。他从桂州编扎了数千只大筏，乘着暴涨的江水，沿湘江顺流而下，经过衡州、永州，癸未日抵达潭州城下。李系绕城坚守不敢出战，黄巢猛烈进攻，一天就攻陷了潭州，李系逃奔朗州。黄巢杀光了守城的士兵，尸体漂流遮蔽江面而下。尚让乘胜进逼江陵，号称有五十万大军。当时各道军队尚未集结，江陵的兵力不满一万人，王铎留下部将刘汉宏守江陵，自己率部奔赴襄阳，声称要会合刘巨容的部队。王铎离去后，刘汉宏在江陵大肆劫掠，几乎焚烧一空，士民逃窜到山谷中。正值大雪，僵硬的尸体遍布原野。十多天后，贼军才到达。刘汉宏是兖州人，率领他的部众北归，成为了一股盗贼。 闰月丁亥朔日，河东节度使李蔚患病，任命供军副使李邵代理观察留后，监军李奉皋代理兵马留后。己丑日，李蔚去世。都虞侯张锴、郭昢签署文书推举李邵，任命少尹丁球为观察留后。 十一月戊午日，任命定州以来制置使万年人王处存为义武节度使、河东行军司马，雁门关以来制置使康传圭为河东节度使。 黄巢向北进逼襄阳，刘巨容与江西招讨使淄州刺史曹全晸合兵，驻扎在荆门以抵御贼军。贼军到来，刘巨容在林中埋伏兵力，曹全晸率领轻骑兵迎战，假装不胜而逃跑。贼军追击，伏兵发起攻击，大败贼军，乘胜追击败兵。等追到江陵，俘虏斩杀贼军十分之七八。黄巢与尚让收拢残余部众渡过长江向东逃走。有人劝刘巨容穷追不舍，可以将贼军全部消灭。刘巨容说：“朝廷喜欢辜负人，有急事时就安抚体恤将士，不吝惜官位赏赐，事情平定后就抛弃他们，或者反而得罪。不如留下贼军作为获取富贵的资本。”众人于是停止追击。曹全晸渡过长江追击贼军，恰逢朝廷任命泰宁都将段彦谟为招讨使，代替曹全晸，曹全晸也停止了追击。因此贼军声势重新振作，进攻鄂州，攻陷了外城，转而劫掠饶、信、池、宣、歙、杭等十五州，兵力达到二十万。 康传圭从代州奔赴晋阳，庚辰日到达乌城驿。张锴、郭昢出城迎接，用乱刀砍杀了他。回到府中，又杀了他全家。 十二月，任命王铎为太子宾客、分司。 当初，兵部尚书卢携曾推荐高骈可以担任都统，至此，高骈的部将张璘等人多次击败黄巢，于是重新任命卢携为门下侍郎、平章事，凡是关东节度使，王铎、郑畋任命的人，大多被更换。 这一年，桂阳贼人陈彦廉攻陷郴州，杀死刺史董岳。 僖宗圣恭定孝皇帝上之下广明元年（庚子，公元八八零年） 春季，正月乙卯朔日，改年号。 沙陀进入雁门关，侵扰忻州、代州。二月庚戌日，沙陀二万多人逼近晋阳，辛亥日攻陷太谷。朝廷派遣汝州防御使博昌人诸葛爽率领东都防御兵救援河东。 河东节度使康传圭，专以刑罚立威，结下很多仇怨，强行夺取富人的财物。他派遣前遮虏军使苏弘轸到太谷攻打沙陀，到达秦城时遇到沙陀，作战不利而回，康传圭发怒，杀了苏弘轸。当时沙陀已返回代北。康传圭派遣都教练使张彦球率领三千士兵追击。壬戌日到达百井，军队哗变，返回奔向晋阳。康传圭关闭城门抵抗，乱兵从西明门进入，杀了康传圭。监军周从寓亲自出来安抚晓谕，才平定下来，任命张彦球为府城都虞候。朝廷听说后，派遣使者宣慰说：“所杀节度使，事出偶然，大家各自安心，不要再忧虑恐惧。” 左拾遗侯昌业认为盗贼遍布关东，而皇帝不亲自处理政事，专门沉迷游戏，赏赐没有节制，田令孜专权目无君上，天象变异，社稷将危，于是上疏极力劝谏。皇帝大怒，召侯昌业到内侍省，赐死。 皇帝喜好骑马射箭、刀剑长矛、算术，至于音律、赌博，无不精妙；喜欢踢球、斗鸡，与诸王赌鹅，一只鹅价值高达五十缗。尤其擅长击球，曾对优人石野猎说：“朕如果参加击球进士科考试，应当考中状元。”石野猎回答说：“如果遇到尧、舜做礼部侍郎，恐怕陛下不免被驳斥放逐。”皇帝只是笑了笑。度支因费用不足，上奏请求借用富户和胡商的货物钱财。皇帝下敕令借一半。盐铁转运使高骈上言说：“天下盗贼蜂起，都是出于饥寒，只有富户、胡商还未曾如此。”于是停止。高骈上奏将杨子院改为发运使。 三月庚午日，任命左金吾大将军陈敬瑄为西川节度使。陈敬瑄是许州人，田令孜的兄长。当初，崔安潜镇守许昌，田令孜为陈敬瑄请求兵马使的官职，崔安潜不同意。陈敬瑄通过田令孜得以隶属左神策军，几年后，多次升迁至大将军。田令孜见关东群贼日益炽盛，暗中做前往蜀地的打算，上奏请求任命陈敬瑄及其心腹左神策大将军杨师立、牛勖、罗元杲镇守三川，皇帝让四人击球赌三川，陈敬瑄得了第一筹，于是任命他为西川节度使，取代崔安潜。 辛未日，任命门下侍郎、同平章事郑从谠为同平章事，充任河东节度使。康传圭死后，河东士兵更加骄横，所以用宰相去镇守，让他自己选择参佐。郑从谠上奏任命长安令王调为节度副使，前后部员外郎、史馆修撰刘崇龟为节度判官，前司勋员外郎、史馆修撰赵崇为观察判官，前进士刘崇鲁为推官。当时人称这些人为小朝廷，形容名士之多。刘崇龟、刘崇鲁是刘政会的七世孙。当时正值晋阳新乱之后，每天都有杀人劫掠之事，郑从谠外貌温和但气度刚劲，多谋略而善于决断，将士中想要作恶的，郑从谠总是预先察觉，将其诛杀，奸猾之徒都恐惧收敛。对行善的人安抚信任无疑，知道张彦球有谋略，百井之变并非出于本心，只追究首倡作乱者杀掉，召来张彦球安抚晓谕，把全部兵权交给他，军中因此安定。张彦球为郑从谠尽死力，最终发挥了他的作用。 淮南节度使高骈派遣部将张璘等人攻打黄巢，多次获胜，卢携上奏任命高骈为诸道行营兵马都统。高骈于是传檄征发天下军队，并广泛招募，得到本地和外来士兵共七万人，威望大振，朝廷十分倚重他。 安南军队哗变，节度使曾衮出城躲避，戍守邕管的各道士兵往往自行返回。 夏季，四月丁酉日，任命太仆卿李琢为蔚、朔等州招讨都统、行营节度使。李琢是李听的儿子。 张璘渡过长江攻打贼帅王重霸，王重霸投降。张璘多次击败黄巢军队，黄巢退保饶州，别将常宏率领部众数万人投降。张璘攻打饶州，攻克，黄巢逃走。当时江、淮各军多次上奏击败贼军，大多不实，宰相以下的官员都上表祝贺，朝廷因此感到安心。 任命李琢为蔚朔节度使，仍任都统。 任命杨师立为东川节度使，牛勖为山南西道节度使。 任命诸葛爽为北面行营副招讨。 当初，刘巨容返回襄阳后，荆南监军杨复光任命忠武都将宋浩暂代府事，泰宁都将段彦谟率兵守城。诏令任命宋浩为荆南安抚使，段彦谟耻于位居其下。宋浩禁止士兵砍伐街道中的槐树、柳树，段彦谟的部卒违令，宋浩杖打其背。段彦谟发怒，持刀驰入，连同宋浩的两个儿子一起杀了。杨复光上奏说宋浩残酷，被众人所杀。诏令任命段彦谟为朗州刺史，任命工部侍郎郑绍业为荆南节度使。 五月丁巳日，任命汝州防御使诸葛爽为振武节度使。刘汉宏的党羽逐渐强盛，侵掠宋州、兖州。甲子日，征发东方各道军队讨伐他。 黄巢驻扎信州，遭遇疾疫，士兵死亡很多。张璘猛烈进攻，黄巢用黄金贿赂张璘，并致信向高骈请求投降，请求高骈保举上奏。高骈想诱降他，许诺为他求取节度使的符节斧钺。当时昭义、感化、义武等军都已到达淮南，高骈害怕他们分了自己的功劳，于是上奏说贼军不久将被平定，不烦劳各道军队，请求将他们全部遣回。朝廷同意了。贼军探知各道军队已北渡淮河，于是与高骈断绝关系，并请求决战。高骈发怒，命令张璘进攻，张璘兵败战死，黄巢的声势重新振作。 乙亥日，任命枢密使西门思恭为凤翔监军。丙子日，任命宣徽使李顺融为枢密使。都降下白麻诏书，在閤门出案，与将相同。 西川节度使陈敬瑄一向微贱，消息传到蜀地，蜀人都很吃惊，不知他是谁。有个青城妖人乘其声势，率领党羽假称是陈仆射，住进旅店，急呼巡虞候索要白马。马步使瞿大夫察觉他虚假，将其抓获，用狗血浇洒，他便引罪服法，全部被诛杀。六月庚寅日，陈敬瑄到达成都。 黄巢的别将攻陷睦州、婺州。 卢携患风疾不能行走，请假。己亥日，才入朝应对，敕令不必跪拜，派两名宦官搀扶他。卢携内挟田令孜，外倚高骈，皇帝对他眷顾恩宠很厚，因此他专制朝政，高下在心。患病后，精神不济，事情可否决定于亲吏杨温、李修，贿赂公行。豆卢彖没有其他才能，专门依附卢携。崔沆时常有所陈述，常被他阻止。 庚子日，李琢上奏说沙陀二千人来降。李琢当时率兵万人屯驻代州，与卢龙节度使李可举、吐谷浑都督赫连铎共同讨伐沙陀。李克用派遣大将高文集守朔州，自己率部在雄武军抵御李可举。赫连铎派人游说高文集归附朝廷，高文集抓获李克用的部将傅文达，与沙陀酋长李友金、萨葛都督米海万、安庆都督史敬存都向李琢投降，打开城门迎接官军。李友金是李克用的族父。 庚戌日，黄巢攻打宣州，攻陷了它。 刘汉宏向南侵掠申州、光州。 赵宗政返回南诏时，西川节度使崔安潜上表认为崔澹的建议是对的，并说：“南诏是小蛮，本属云南一郡之地。如今派使者与他们议和，他们会认为中国胆怯，再请求娶公主，用什么来拒绝！”皇帝命令宰相讨论。卢携、豆卢琢上言说：“大中末年，府库充实。自咸通以来，蛮人两次攻陷安南、邕管，一次进入黔中，四次进犯西川，征兵运粮，天下疲敝，超过十五年，租赋大半不入京师，三使、内库因此空虚枯竭。战士死于瘴疠，百姓困苦沦为盗贼，导致中原荒芜，都是蛮人造成的。前年冬天，蛮人不来侵犯，是因为赵宗政未归。去年冬天，蛮人不来侵犯，是因为徐云虔复命，蛮人尚有期望。如今安南子城被叛卒占据，节度使攻打不下，其余戍卒，大多已自行返回，邕管的外来军队，又减少了一半。冬季将到，倘若蛮人侵犯，如何抵御！不如暂且遣使回报，纵然不能让他们称臣进贡，也暂且不使他们怀怨更深，坚决侵犯边境，这就可以了。”于是作诏书赐给陈敬瑄，允许和亲，不要求称臣，令陈敬瑄抄录诏书，连同书信给他们，并增加赐予金帛。任命嗣曹王李龟年为宗正少卿充任使者，徐云虔为副使，另派内使，一同带着前往南诏。 秋季，七月，黄巢从采石渡江，围攻天长、六合，兵势很盛。淮南将毕师铎对高骈说：“朝廷倚仗您为安危，如今贼军数十万众乘胜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不占据险要之地攻击他们，让他们越过长淮，就无法再控制，必定成为中原的大患。”高骈因为各道军队已经解散，张璘又已战死，自忖力量不能制服，畏惧不敢出兵，只命令诸将严加防备，自保而已，并且上表告急，说：“贼军六十余万屯驻天长，离我的城池不到五十里。”在此之前，卢携认为“高骈有文武长才，如果把兵权全部交给他，黄巢不难平定。”朝野虽然有人认为高骈不足依靠，但对他仍抱有希望。等高骈的奏表到达，上下失望，人心大为惊骇。诏书责备高骈遣散各道军队，导致贼军乘无备渡江。高骈上表说：“我上奏后遣回他们，也并非擅自作主。如今我竭力保卫一方，必定能办好。只是恐怕贼军逐渐过淮，应赶紧敕令东道将士妥善防备抵御。”于是称患风痹，不再出战。 诏令河南各道发兵屯驻溵水，泰宁节度使齐克让屯驻汝州，以防备黄巢。 辛酉日，任命淄州刺史曹全晸为天平节度使、兼东面副都统。 刘汉宏请求投降。戊辰日，任命他为宿州刺史。 李克用从雄武军率领军队返回，在朔州攻击高文集。李可举派遣行军司马韩玄绍在药儿岭拦截李克用，大败李克用的军队，杀死七千多人，李尽忠、程怀信都战死。又在雄武军境内击败李克用，杀死一万人。李琢、赫连鐸进攻蔚州，李国昌战败，部众全部溃散，只与李克用以及宗族向北进入达靼地区。朝廷下诏任命赫连鐸为云州刺史、大同军防御使，吐谷浑人白义成为蔚州刺史，萨葛人米海万为朔州刺史，加封李可举兼任侍中。达靼本来是靺羯的一个分支，居住在阴山。几个月后，赫连鐸暗中贿赂达靼，让他们捉拿李国昌父子，李克用知道了这件事。当时李克用与达靼的首领们游玩打猎，他把马鞭、树叶或者悬挂的针作为目标，射箭没有不中的，首领们心里佩服。又摆酒与他们饮宴，酒兴正浓时，李克用说：“我得罪了天子，想效忠却没有机会。如今听说黄巢从北边来，必定成为中原的祸患，一旦天子赦免我的罪过，能够与各位一起向南共同建立大功，不是很快乐吗！人生能有多长时间，谁能老死在沙碛中呢！”达靼知道他没有久留之意，于是就停止了（对他下手）。 八月初一（甲午日），任命前西川节度使崔安潜为太子宾客、分司东都。 九月，东都洛阳上奏说：“汝州招募的军队李光庭等五百人从代州返回，经过东都时，焚烧安喜门，焚烧抢劫集市店铺，从长夏门离去。” 黄巢的军队号称十五万，曹全晸率领自己的六千士兵与他们交战，颇有杀伤和俘获。但因为众寡不敌，退到泗水边驻扎，等待各路军队到来，合力攻击黄巢。然而高骈竟然不去救援，黄巢于是进攻曹全晸，击败了他。 徐州派遣三千士兵赶赴溵水，经过许昌。徐州士兵一向以凶恶悖逆闻名，节度使薛能自认为以前镇守彭城时，对徐州人有恩信，就把他们安置在球场。到了傍晚，徐州士兵大声喧闹，薛能登上内城楼问他们，他们回答说供给准备不足。薛能慰劳了很久，才安定下来。许州人非常恐惧。当时忠武军也派遣大将周岌前往溵水，走了不远，听说这件事，夜间带领军队返回，等到天明，进入许州城，袭击徐州士兵，把他们全部杀死。而且怨恨薛能厚待徐州士兵，于是驱逐薛能。薛能准备逃奔襄阳，乱兵追杀他，连他的家属也杀了。周岌自称留后。汝、郑把截制置使齐克让担心被周岌袭击，带领军队返回兖州，于是驻扎在溵水的各道军队都散去了。黄巢于是率领全部军队渡过淮河，所过之处不掳掠，只选取壮丁来扩充军队。 在此之前，朝廷征召振武节度使吴师泰为左金吾大将军，由诸葛爽接替他。吴师泰看到朝廷多事，让军民上表挽留自己。冬季，十月，又任命吴师泰为振武节度使，诸葛爽为夏绥节度使。 黄巢攻陷申州，于是进入颍州、宋州、徐州、兖州境内，所到之处官吏百姓都逃跑溃散。 群盗攻陷澧州，杀死刺史李询、判官皇甫镇。皇甫镇考进士二十三次，没有考中，李询征召他做判官。贼寇到来，城池陷落，皇甫镇逃走，问别人说：“刺史免于难了吗？”回答说：“贼寇抓住了他。”皇甫镇说：“我受到这样的知遇之恩，离开将到哪里去！”于是返回去见贼寇，最终与李询一同被杀。 ## 关键人物 - **黄巢**：起义军领袖；先后攻陷郓州、沂州、濮州、虔州、吉州、饶州、信州、福州、广州、潭州等，称冲天大将军 - **王仙芝**：起义军领袖；攻陷鄂州、安州、随州等，后被曾元裕斩杀 - **李克用**：沙陀副兵马使，后据云州；与其父李国昌合兵攻陷遮虏军、岢岚军，后败走达靼 - **高骈**：镇海节度使、淮南节度使、诸道行营兵马都统；多次击败黄巢，后畏缩不出 - **郑畋**：宰相；与卢携争论军事，反对和亲，被罢相 - **卢携**：宰相；主张和亲，推荐高骈，后复相 - **宋威**：平卢节度使、招讨使；围攻王仙芝，后被罢职 - **李国昌**：振武节度使，后为大同节度使；与子李克用合兵，后败走达靼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王郢诱擒薛寔，朝廷派宋皓讨伐。王郢攻陷望海镇、明州、台州。；王郢势力扩大，朝廷调兵镇压。 - **时间不明**：南诏遣使请求和解，朝廷同意。；岭南西道节度使辛谠派杜弘送段瑳宝回南诏，并减省戍兵。 - **时间不明**：王仙芝、黄巢攻打宋州，宋威被围。张自勉救援，解围。；王仙芝、黄巢解围而去。 - **时间不明**：王仙芝攻陷荆南外城，后焚掠江陵而去。；荆南节度使杨知温不设防，城破，后李福救援，王仙芝退走。 - **时间不明**：李克用被李尽忠等推举，攻占云州，杀段文楚。；李克用占据云州，朝廷未予承认。 - **时间不明**：曾元裕在黄梅大破王仙芝，斩杀王仙芝。；王仙芝起义军残余部分归附黄巢。 - **时间不明**：黄巢推举为王，称冲天大将军，改元王霸。；黄巢建立政权，攻陷沂州、濮州。 - **时间不明**：黄巢写信求天平节度使、广州节度使，朝廷授予率府率，黄巢怒攻广州。；黄巢攻陷广州，杀节度使李迢。 - **时间不明**：黄巢自桂州沿湘江而下，攻陷潭州。；李系逃奔朗州，黄巢杀尽守城士兵。 - **时间不明**：黄巢在荆门被刘巨容、曹全晸击败，渡江向东。；黄巢败后收众渡江，攻陷鄂州外城，兵力达二十万。 - **时间不明**：沙陀攻陷太谷，逼近晋阳。康传圭被杀。；朝廷任命郑从谠为河东节度使，稳定局面。 - **时间不明**：黄巢从采石渡江，围攻天长、六合。高骈畏惧不出兵。；黄巢声势大振，朝廷人心惊骇。 ## 地点 - **鄂州**：王仙芝攻陷鄂州；黄巢进攻鄂州，攻陷外城 - **邕州**：岭南西道节度使辛谠驻守，南遣使请求和解 - **宋州**：王仙芝、黄巢攻打宋州，宋威被围，张自勉救援 - **江陵**：王仙芝焚掠江陵；刘汉宏劫掠江陵 - **广州**：黄巢攻陷广州，杀节度使李迢 - **潭州**：黄巢沿湘江而下攻陷潭州，李系逃奔 - **云州**：李克用被推举占据云州，杀段文楚 - **蔚州**：李国昌父子在蔚州被讨伐，后北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详细记录了黄巢起义从发展到高潮的过程，以及沙陀势力的崛起，展现了晚唐朝廷的衰微与乱局。 ## 标签 - 黄巢 - 王仙芝 - 李克用 - 唐僖宗 - 南诏 - 沙陀 - 高骈 - 王郢 - 广明 - 乾符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zizhi-tongjian-baihuawen-full/volume-11/chapter-2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