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纪七十六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资治通鉴》 作者：司马光等 时代：北宋 类别：编年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唐纪 章节：唐纪七十六 ## 本章概览 乾宁二年，大唐天下已如危卵。浙东董昌妄自称帝，钱镠以兵讨伐，终斩其首。然朝廷之患不在东南，而在肘腋。王行瑜、李茂贞、韩建三镇节度使，因求官不遂，竟各率精兵数千闯入京师，当着皇帝的面擅杀宰相韦昭度、李溪及枢密使，又欲废黜昭宗。昭宗被迫答应其请，三帅方退。李克用闻讯，自河东大举南下，上表讨伐三镇。他先败王行瑜军，迫其弃城逃亡，部下杀王行瑜献首。但李茂贞未灭，昭宗畏惧其势，反命李克用休兵。李克用无奈东归，李茂贞复骄，再逼长安。昭宗出奔，本欲往太原，却被韩建迎至华州，从此受制于韩。此时朱全忠坐大，兖郓危急；罗弘信叛河东附汴；钱镠兼有两浙；杨行密雄踞江淮。本章描绘了唐末最后一幕权力游戏：皇帝如棋子，藩镇如虎狼，忠诚与背叛交织，天下分崩离析之象已不可逆转。 李克用讨伐三帅，董昌称帝被灭，朱全忠攻占兖郓，各方势力混战。 本章叙述唐昭宗乾宁二年至三年间，李克用率军讨伐王行瑜、李茂贞、韩建三帅，平定王行瑜；董昌在越州称帝，钱镠攻灭之；朱全忠趁机攻占兖州、郓州，势力大增；杨行密、王建等亦各有动作。朝廷权威进一步衰落。 ## 正文 从乙卯年到丙辰年，共两年。 唐昭宗乾宁二年（乙卯，公元895年） 春季，正月，辛酉日，幽州军民数万人举着伞盖、旗帜，奏着歌舞，迎接李克用进入官署。李克用命令李存审、刘仁恭率领军队攻占所属州县。 癸未日，朱全忠派部将朱友恭包围兖州，朱瑄从郓州率兵粮救援。朱友恭设下伏兵，在高梧击败朱瑄，全部夺走他的粮饷，俘虏河东将领安福顺、安福庆。 己巳日，任命给事中陆希声为户部侍郎、同平章事。陆希声是陆元方的五代孙。 壬申日，护国节度使王重盈去世，军中请求让王重荣的儿子、行军司马王珂主持留后事务。王珂是王重盈的哥哥王重简的儿子，被王重荣收养为子。 杨行密上表陈述朱全忠的罪恶，请求联合易定、兖州、郓州、河东的军队讨伐他。 董昌将要称帝，召集将佐商议。节度副使黄碣说：“如今唐朝虽然衰微，但天道人心尚未厌弃。齐桓公、晋文公都辅佐周王室而成就霸业。大王从田亩中兴起，受朝廷厚恩，官至将相，富贵已到极点，怎么突然做出这种灭族的打算呢？我黄碣宁可死也要做忠臣，绝不做叛逆而活着！”董昌大怒，认为他蛊惑人心，杀了他，将他的头扔进厕所，骂道：“奴贼辜负了我！你等不到圣明时代的三公职位，却先来求死！”又杀了黄碣全家八十口人，同埋在一个坑里。又问会稽令吴镣，吴镣回答说：“大王不做真正的诸侯来传给子孙，却想假借天子的名号自取灭亡吗？”董昌也灭了他的族。又问山阴令张逊说：“你有善政，我深知这一点。等我做了皇帝，任命你掌管御史台。”张逊说：“大王从石镜镇起家，在浙东建立节镇，荣华富贵近二十年，何苦仿效李锜、刘辟的所作所为呢？浙东地处偏僻的海角，属下虽有六州，大王若称帝，他们一定不会服从，徒然守着孤城，被天下人耻笑罢了！”董昌又杀了他，对人说：“没有这三个人，就没有人敢违背我了！”二月，辛卯日，董昌身穿帝王礼服，登上子城门楼，即皇帝位。他把各种祥瑞之物全部陈列在庭院中向众人展示。此前，咸通末年，吴越之间谣传山中有大鸟，四只眼睛三只脚，叫声像“罗平天册”，见到它的人会有灾祸，民间很多人画像祭祀。等到董昌僭号称帝，他说：“这就是我的凤凰。”于是自称大越罗平国，改年号为顺天，在城楼上题写“天册之楼”，让群臣称自己为“圣人”。任命前杭州刺史李邈、前婺州刺史蒋瑰、两浙盐铁副使杜郢、前屯田郎中李瑜为宰相。又任命吴瑶等人为翰林学士，李畅之等人为大将军。董昌送信给钱镠，告知他已暂且登上罗平国皇位，任命钱镠为两浙都指挥使。钱镠回信说：“与其关起门来当皇帝，让九族和百姓都陷入涂炭，不如打开门当节度使，终身富贵！现在悔改还来得及！”董昌不听，钱镠于是率兵三万前往越州城下，到迎恩门见到董昌，下拜说：“大王职位兼领将相，为何舍弃安全而选择危险！我率兵前来，是等待大王改过。如果天子命令将领出兵，即使大王不顾惜自己，乡里的士人百姓有什么罪，要随大王被灭族呢？”董昌恐惧，赠送犒军钱二百万，逮捕首谋吴瑶和几个巫师送交钱镠，并且请求向天子认罪。钱镠率兵返回，将情况上报。 王重盈的儿子保义节度使王珙、晋州刺史王瑶起兵攻打王珂，上表说王珂不是王氏的儿子。又写信给朱全忠说：“王珂本是我家的奴仆，不应继承职位。”王珂上表自我陈述，并向李克用求援。唐昭宗派宦官去劝解他们。 昭宗看重李溪的文学才能，乙未日，再次任命李溪为户部侍郎、同平章事。 己酉日，朱全忠驻军单父，为朱友恭声援。 李克用上表任命刘仁恭为卢龙留后，留下军队戍守；壬子日，返回晋阳。 妫州人高思继兄弟，有军事才干，被燕地人信服。李克用都任命为都将，分别掌管幽州军队；部下士兵都是山北的豪杰，刘仁恭畏惧他们。过了很久，河东戍守幽州的士兵横行残暴，高思继兄弟依法制裁，杀了许多人。李克用愤怒，以此责备刘仁恭，刘仁恭诉说这是高氏兄弟所为，李克用将他们都杀了。刘仁恭想收拢燕地人心，又将高氏兄弟的儿子们招致帐下，优厚安抚。 崔昭纬与李茂贞、王行瑜深相结交，得知天子的过失和朝廷机密，全部告诉他们。邠宁节度副使崔鋋是崔昭纬的同族。李溪再次入朝为相，崔昭纬派崔鋋告诉王行瑜说：“先前关于尚书令的任命已经施行，但韦昭度阻挠了，如今又引荐李溪为同列，一起迷惑皇上，恐怕又会有杜太尉的事。”王行瑜于是与李茂贞上表说李溪奸邪，韦昭度没有宰相的才能，应当罢免为闲散官职。昭宗回答说：“军事，朕与藩镇商议；至于任命宰相，应当出自朕意。”王行瑜等人不断议论，三月，李溪又被罢免为太子少师。 王珙、王瑶请求朝廷任命河中主帅，昭宗下诏任命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崔胤兼同平章事，充任护国节度使；任命户部侍郎、判户部王抟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王珂是李克用的女婿。李克用上表说王重荣对国家有功，请求赐予其子王珂节钺。王珙厚结王行瑜、李茂贞、韩建三帅，又上表说王珂不是王氏的儿子，请求任命王珂为陕州刺史、王珙为河中节度使。昭宗告谕说先前已同意李克用的奏请，不答应。 加封王镕兼侍中。 杨行密沿淮水到达泗州，防御使台濛极力装饰供帐，杨行密不高兴。离开后，台濛在卧室内发现一件缝补过的衣服，派人快马送还。杨行密笑着说：“我年轻时贫贱，不敢忘本。”台濛十分惭愧。杨行密攻打濠州，攻克，俘虏刺史张璲。杨行密的军士掠得一个徐州人姓李的儿子，已八岁，杨行密收养为子。杨行密的长子杨渥憎恨他；杨行密对部将徐温说：“这个孩子资质、状貌、性情、见识，都与常人不同，我估计杨渥一定容不下他，如今赐给你做儿子。”徐温给他取名徐知诰。徐知诰侍奉徐温，勤谨孝顺超过其他儿子。曾得罪徐温，徐温用鞭子打他并赶走他；等回来时，徐知诰在门口迎接跪拜。徐温问：“为什么还在这里？”徐知诰哭着回答：“做儿子的离开父母能去哪里！父亲发怒就回到母亲身边，这是人之常情。”徐温因此更加喜爱他，让他掌管家务，家人没有违抗的话。等长大后，喜欢读书，善于射箭，见识气度英武伟岸。杨行密常对徐温说：“徐知诰是俊杰，诸将的儿子都比不上他。”丁亥日，杨行密包围寿州。 昭宗因为京郊多盗贼，甚至有翻墙入宫或侵犯陵寝的事，想命令宗室诸王率兵巡逻警戒，又想派他们到各地安抚藩镇。南北司掌权的大臣担心对自己不利，纷纷上奏劝谏。昭宗不得已，夏季，四月，下诏全部取消这些计划。 朝廷因为董昌有进贡的功劳，如今的所作所为像是得了心病，下诏赦免他的罪，放他回乡。 户部侍郎、同平章事陆希声被罢免为太子少师。 杨行密包围寿州，未能攻克，准备返回；庚寅日，其部将朱延寿请求试攻一次，一鼓作气攻克了寿州，俘虏刺史江从勖。杨行密任命朱延寿暂代寿州团练使。不久，汴州军队数万人攻打寿州，州中兵少，官吏百姓惊恐。朱延寿规定，军中每面旗帜配二十五名骑兵。命令黑云队长李厚率十面旗帜的兵力攻击汴军，不胜；朱延寿要杀他，李厚说寡不敌众，请求增兵再去，不胜则死。都押牙汝阳人柴再用也为他求情，于是增拨五面旗帜。李厚拼死作战，柴再用相助，朱延寿率全部兵力乘势攻击，汴军败逃。李厚是蔡州人。杨行密又派兵袭击涟水，攻克。 钱镠上表说董昌僭越叛逆，不可赦免，请求率本道军队讨伐。 太傅、门下侍郎、同平章事韦昭度以太保身份退休。 戊戌日，任命刘建锋为武安节度使。刘建锋任命马殷为内外马步军都指挥使。 杨行密派使者到钱镠处，说董昌已改过，应当释放；也派使者到董昌处，催促他快进贡。 河东派部将史俨、李承嗣率一万骑兵急速进入郓州，朱友恭退回汴州。五月，下诏削夺董昌的官爵，委托钱镠讨伐他。 当初，王行瑜请求任尚书令未获准，因此怨恨朝廷。京畿内有八镇军队，隶属左右神策军。郃阳镇靠近华州，韩建请求得到它；良原镇靠近邠州，王行瑜请求得到它。宦官说：“这是天子的禁军，怎么能给你们！”王珂、王珙争夺河中，王行瑜、韩建和李茂贞都为王珙请求，未成功，感到耻辱。王珙派人告诉三帅说：“王珂不接受替代而与河东联姻，必定对诸位不利，请求讨伐他。”王行瑜派其弟匡国节度使王行约攻打河中，王珂向李克用求救。王行瑜于是与李茂贞、韩建各率精兵数千人入朝，甲子日，到达京师，街市居民都逃窜躲藏。昭宗登上安福门等待他们，三帅摆开盛大兵力，在门下跪拜舞蹈。昭宗来到殿前，亲自责问他们说：“你们不先奏请等待答复，就擅自带兵进入京城，到底是什么意图？如果不能事奉朕，今天朕就避位让贤！”王行瑜、李茂贞流汗不能回答，只有韩建粗略陈述了入朝的原因。昭宗与三帅宴饮，三帅上奏说：“南司、北司互相结党，败坏朝政。韦昭度讨伐西川失策，李溪做宰相不合众人心意，请杀他们。”昭宗没有答应。当天，王行瑜等人在都亭驿杀了韦昭度、李溪，又杀了枢密使康尚弼和几个宦官。又说：“王珂、王珙嫡庶不分，请任命王珙为河中节度使，调王行约到陕州，王珂到同州。”昭宗都答应了。起初，三帅策划废黜昭宗，立吉王李保为帝；这时，听说李克用已在河东起兵，王行瑜、李茂贞各留兵二千人宿卫京师，与韩建都告辞返回本镇。贬户部尚书杨堪为雅州刺史。杨堪是杨虞卿的儿子，韦昭度的舅舅。 当初，崔胤被任命为河中节度使，河东进奏官薛志勤扬言说：“崔公虽然德高望重，但用他来代替王珂，不如光德刘公对我公更亲厚。”光德刘公就是太常卿刘崇望。等到三帅入朝，听到薛志勤的话，将刘崇望贬为昭州司马。李克用听说三镇军队侵犯京城，当天派十三批使者征发北部军队，约定下月渡过黄河入关。 六月，庚寅日，任命钱镠为浙东招讨使；钱镠再次发兵攻打董昌。 辛卯日，任命前均州刺史孔纬、绣州司户张浚都为太子宾客。壬辰日，任命孔纬为吏部尚书，恢复其阶爵；癸巳日，拜为司空，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任命张浚为兵部尚书、诸道租庸使。当时孔纬住在华州，张浚住在长水，昭宗因为崔昭纬等人勾结藩镇、结党倾轧，想得到骨鲠正直之士，所以突然任用孔纬、张浚。孔纬因为有病，乘车到京师，见到昭宗，流泪坚决推辞；昭宗不答应。 李克用大举征发蕃、汉军队南下，上表称王行瑜、李茂贞、韩建举兵侵犯京城，杀害大臣，请求讨伐他们。又传檄文给三镇，王行瑜等人大为恐惧。李克用军队到达绛州，刺史王瑶闭城抵抗；李克用进攻，十天后攻克，将王瑶斩于军门，斩杀城中违抗者一千多人。秋季，七月，丙辰朔日，李克用到达河中，王珂在路上迎接拜见。 匡国节度使王行约在朝邑战败，戊午日，王行约放弃同州逃走，己未日，到达京师。王行约的弟弟王行实当时任左军指挥使，率部众与王行约在西市大肆抢掠。王行实上奏称同州、华州已经丢失，沙陀人将要到来，请皇上到邠州。庚申日，枢密使骆全瓘上奏请皇上到凤翔。昭宗说：“朕得到李克用的表章，他还驻军河中。即使沙陀人到了这里，朕自有办法应付，你们只管各安抚本部军队，不要动摇。” 右军指挥使李继鹏，是李茂贞的养子，本名阎珪，与骆全瓘密谋劫持皇帝前往凤翔。中尉刘景宣与王行实得知此事，想要劫持皇帝前往邠州。孔纬当面驳斥刘景宣，认为不能轻易离开皇宫。傍晚时分，李继鹏接连上奏请求皇帝车驾外出，于是王行约率领左军攻打右军，在楼前侍卫。李继鹏又放火焚烧宫门，烟火遮蔽了天空。当时有盐州六都的军队驻扎在京城，一向被左右两军所忌惮，皇帝紧急召他们入宫护卫；他们到达后，两军退走，各自回到邠州和凤翔。城中大乱，互相抢劫掠夺，皇帝与各位亲王及亲近官员前往李筠的军营，护跸都头李居实率军随后赶到。 有人传说王行瑜、李茂贞想要亲自前来迎接车驾，皇帝害怕被他们逼迫，辛酉日，以李筠、李居实两都的兵力自卫，从启夏门出发，前往南山，在莎城镇宿营。跟随车驾的士民有数十万人，等到达谷口时，中暑而死的有三分之一，夜晚，又遭到盗贼抢劫，哭声震动山谷。当时百官大多来不及扈从，只有户部尚书、判度支及盐铁转运使薛王李知柔先到，皇帝命他暂代中书事及置顿使。 壬戌日，李克用进入同州。崔昭纬、徐彦若、王抟到达莎城。甲子日，皇帝迁往石门镇，命薛王李知柔与知枢密院刘光裕返回京城，安排守卫宫禁。丙寅日，李克用派节度判官王瑰奉表问候起居。丁卯日，皇帝派内侍郗廷昱带着诏书前往李克用军中，命令他与王珂各发一万骑兵共同前往新平。又下诏彰义节度使张鐇率泾原兵控制凤翔。 李克用派兵攻打华州；韩建登城喊道：“我对李公未曾失礼，为什么攻打我？”李克用派人对他说：“你作为人臣，逼迫驱逐天子，你算有礼，那谁是无礼的呢！”正好郗廷昱到达，说李茂贞率兵三万到达盩厔，王行瑜率兵到达兴平，都要迎接车驾，李克用于是解除华州之围，移兵驻扎在渭桥。 任命薛王李知柔为清海节度使、同平章事，仍暂代京兆尹、判度支，充任盐铁转运使，等到皇帝返回京城时再赴镇。 皇帝在南山十多天，跟随车驾避乱的士民每天相互惊扰说：“邠州、岐州的军队到了！”皇帝派延王李戒丕前往河中，催促李克用进兵。壬午日，李克用从河中出发。八月，皇帝派供奉官张承业前往李克用军中。张承业是同州人，多次奉命出使李克用，于是留下监军。己丑日，李克用进军渭桥，派其将李存贞为前锋；辛卯日，攻占永寿，又派史俨率三千骑兵到石门侍卫。癸巳日，派李存信、李存审会同保大节度使李思孝攻打王行瑜的黎园寨，擒获其将王令陶等人，献到皇帝行在。李思孝本姓拓跋，是李思恭的弟弟。李茂贞害怕，斩了李继鹏，将首级送到皇帝行在，上表请罪，并且派使者向李克用求和。皇帝又派延王李戒丕、丹王李允告谕李克用，命令他暂且赦免李茂贞，合力讨伐王行瑜，等平定后，再与李克用商议。并且命两位亲王拜李克用为兄。 任命前河中节度使崔胤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戊戌日，削夺王行瑜的官爵。癸卯日，任命李克用为邠宁四面行营都招讨使，保大节度使李思孝为北面招讨使，定难节度使李思谏为东面招讨使，彰义节度使张鐇为西面招讨使。李克用派其子李存勖前往皇帝行在，当时李存勖十一岁，皇帝对他的相貌感到惊奇，抚摸他说：“孩子将来是国家的栋梁，日后应当尽忠于我家。”李克用上表请求皇帝返回京城；皇帝同意了。命令李克用派骑兵三千驻守三桥作为防备。辛亥日，皇帝车驾返回京城。壬子日，司空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崔昭纬被罢免为右仆射。 任命护国留后王珂、卢龙留后刘仁恭各为本镇节度使。 当时宫殿被焚毁，来不及修缮，皇帝暂住在尚书省，百官往往没有袍服、笏板、仆从和马匹。任命李克用为行营都统。 九月，癸亥日，司空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孔纬去世。 辛未日，朱全忠亲自率军攻打朱瑄，在梁山交战；朱瑄战败逃回郓州。 李克用猛攻梨园，王行瑜向李茂贞求救，李茂贞派兵一万人驻扎在龙泉镇，自己率兵三万人驻扎在咸阳附近。李克用请求下诏让李茂贞回镇，并削夺他的官爵，想要分兵讨伐他。皇帝认为李茂贞已诛杀李继鹏，之前已经赦免，不能再削夺讨伐，只下诏让他回镇，同时命令李克用与他和解。任命昭义节度使李罕之检校侍中，充任邠宁四面行营副都统。史俨在云阳击败邠宁兵，擒获云阳镇使王令诲等人，献上。 王建派简州刺史王宗瑶等人率兵赴难；甲戌日，驻军于绵州。 董昌向杨行密求救，杨行密派泗州防御使台濛攻打苏州以救援他，并且上表说董昌已经认罪，愿意恢复职贡，请求恢复他的官爵。又送信给钱镠，说：“董昌狂妄患病自立为王，已经害怕兵谏，拘捕了同党送交。不应当再讨伐他。” 冬季，十月，丙戌日，河东将李存贞在梨园北击败邠宁军，杀一千多人。从此梨园闭门坚守不敢出战。 贬右仆射崔昭纬为梧州司马。 魏国夫人陈氏，才貌在后宫居首；戊子日，皇帝将她赐给李克用。李克用命令李罕之、李存信等人猛攻梨园；城中粮食耗尽，守军弃城逃走。李罕之等人截击，杀一万多人，攻克梨园等三座营寨，擒获王行瑜的儿子王知进及大将李元福等人；李克用进军驻扎在梨园。庚寅日，王行约、王行实焚烧宁州后逃走。李克用上奏请求任命匡国节度使苏文建为静难节度使，催促他赴镇，并且治理宁州，招抚降人。 皇帝迁居大内。 朱全忠派都将葛从周攻打兖州，自己率大军随后。癸卯日，包围兖州。 杨行密派宁国节度使田頵、润州团练使安仁义攻打杭州的镇戍以救援董昌，董昌派湖州将徐淑会同淮南将魏约一起包围嘉兴。钱镠派武勇都指挥使顾全武救援嘉兴，攻破乌墩、光福两座营寨。淮南将柯厚攻破苏州水栅。顾全武是余姚人。 义武节度使王处存去世，军中推举其子节度副使王郜为留后。 任命京兆尹武邑人孙偓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王行瑜率精兵五千守龙泉寨，李克用攻打它。李茂贞率兵五千救援，在镇西扎营。李罕之攻击凤翔兵，将他们击退。十一月，丁巳日，攻克龙泉寨。王行瑜逃入邠州，派使者向李克用请求投降。 齐州刺史朱琼率领全州投降朱全忠。朱琼是朱瑾的堂兄。 衢州刺史陈儒去世，其弟陈岌接替他。 李克用率军逼近邠州，王行瑜登城，哭着对李克用说：“我王行瑜无罪，逼迫胁迫皇帝，都是李茂贞和李继鹏所为。请将军移兵去问罪凤翔，我王行瑜愿意自缚归朝。”李克用说：“王尚父为何如此恭敬！我受诏讨伐三个贼臣，你也是其中之一，自缚归朝，不是我所能决定的。”丁卯日，王行瑜携带族人弃城逃走。李克用进入邠州，封存府库，安抚居民，命指挥使高爽暂时代理巡抚军城，上奏催促苏文建赴镇。王行瑜逃到庆州境内，部下杀了他，将首级传送。 朱瑄派其将贺瑰、柳存及河东将何怀宝率兵一万多人袭击曹州，以解救兖州之围。贺瑰是濮阳人。丁卯日，朱全忠从中都率军连夜追击，到天亮时，到达巨野南，追上，几乎全部屠杀，活捉贺瑰、柳存、何怀宝，俘虏士兵三千多人。当天下午，大风沙尘遮天蔽日，朱全忠说：“这是杀人还不够！”下令将所俘之人全部杀掉。庚午日，将贺瑰等人绑到兖州城下游行，对朱瑾说：“你哥哥已经失败，为何不早投降！” 丁丑日，雅州刺史王宗侃攻占利州，抓住刺史李继颙，杀了他。 朱瑾假意派使者向朱全忠请求投降，朱全忠亲自到延寿门下与朱瑾说话。朱瑾说：“想要送符印，希望派我哥哥朱琼来领取。”辛巳日，朱全忠派朱琼前往，朱瑾骑着马在桥上，埋伏骁勇的董怀进在桥下，朱琼到达，董怀进突然冲出，擒住朱琼带进城，不久，将他的首级扔到城外。朱全忠于是率军返回，任命朱琼的弟弟朱玭为齐州防御使，杀了柳存、何怀宝；听说贺瑰的名声，释放并任用他。 李克用回军渭北。 加静难节度使苏文建同平章事。 蒋勋请求担任邵州刺史，刘建锋不同意，蒋勋于是与邓继崇起兵，联合飞山、梅山蛮寇侵扰湘潭，占据邵州，派其将申德昌驻扎在定胜镇以扼制潭州人。 十二月，甲申日，阆州防御使李继雍、蓬州刺史费存、渠州刺史陈璠各自率领所部兵马投奔王建。 乙酉日，李克用驻军于云阳。 王建上奏：“东川节度使顾彦晖不发兵赴难，反而掠夺辎重，派泸州刺史马敬儒断绝峡路，请求发兵讨伐他。”戊子日，华洪在楸林大破东川兵，俘杀数万人，攻占揪林寨。 乙未日，进封李克用为晋王，加李罕之兼侍中，任命河东大将盖寓领容管观察使；其余李克用的将佐、子孙都进升官爵。李克用性情严厉急躁，身边的人稍有小的过失就处死，没有人敢违抗；只有盖寓机敏聪慧，能揣摩他的心意，用委婉的话语帮助他，没有不听从的。李克用有时因非罪对将吏发怒，盖寓必定假装帮助他发怒，李克用常常因此消气；有所劝谏，必定引用近事作为比喻；因此李克用喜爱信任他，境内没有人不依附他，权势与李克用相当。朝廷及邻道派使者到河东，赏赐和馈赠，先送到李克用那里，其次到盖寓家。朱全忠多次派人离间他们，并扬言说盖寓已经取代了李克用，但李克用对待他更加优厚。 丙申日，王建攻打东川，别将王宗弼被东川兵擒获，顾彦晖收养他作为儿子。戊戌日，通州刺史李彦昭率所部兵两千人投降王建。 李克用派掌书记李袭吉入朝谢恩，私下对皇帝说：“近年来，关辅不安宁，趁此胜利之势，攻取凤翔，一劳永逸，时机不可失。我驻军渭北，专等进止。”皇帝与亲近权贵商议，有人说：“如果李茂贞再被消灭，那么沙陀势力就会大盛，朝廷就危险了！”皇帝于是赐给李克用诏书，褒奖他的忠诚，但说：“不臣服的状况，以王行瑜最为严重。自从朕出幸以来，李茂贞、韩建自知其罪，不忘国恩，进贡相继，应当暂且休兵养民。”李克用奉诏而停止。随后私下对诏使说：“看朝廷的意思，似乎怀疑我有异心。然而不除掉李茂贞，关中就没有安宁的日子。”又下诏免去李克用入朝，将佐中有人说：“如今近在阙庭，怎能不入朝见天子！”李克用犹豫不决，盖寓对李克用说：“从前王行瑜等人纵兵狂妄悖逆，导致皇帝流离失所，百姓奔散。如今天子回京还未坐稳，人心尚且不安，大王如果率军渡过渭水，恐怕会再次惊扰都邑。人臣尽忠，在于勤王，不在于入朝觐见，希望您仔细考虑！”李克用笑着说：“盖寓尚且不想让我入朝，何况天下的人呢！”于是上表说：“我统率大军，不敢直接入朝觐见，并且担心部落士卒侵扰渭北居民。”辛亥日，率军东归。表章送到京师，上下才安定下来。下诏赐给河东士卒钱三十万缗。李克用离去后，李茂贞骄横如故，河西州县多被李茂贞占据，任命其将胡敬璋为河西节度使。 朱全忠离开兖州时，留下葛从周率兵守卫，朱瑾闭城不再出来，葛从周将要返回，于是扬言“天平、河东的救兵到了，率军向西北拦截”，半夜，悄悄返回原来的营寨。朱瑾以为葛从周的精兵全部出动，果然出兵攻打营寨。葛从周突然出击奋力攻击，杀一千多人，擒获其都将孙汉筠而回。 加镇海节度使钱镠兼侍中。 彰义节度使张鐇去世，任命其子张琏暂代留后。 朱瑄、朱瑾屡次被朱全忠攻打，百姓失去耕种收获，财力都困乏。向河东告急，李克用派大将史俨、李承嗣率数千骑兵向魏州借道去救援他们。 安州防御使家晟与朱全忠的亲信蒋玄晖有矛盾，害怕招来祸患，就与指挥使刘士政、兵马监押陈可璠率领三千士兵袭击桂州，杀死经略使周元静并取代了他。家晟喝醉后侮辱陈可璠，陈可璠亲手杀了他，推举刘士政主持军府事务，陈可璠自任副使。朝廷下诏任命刘士政为桂管经略使。蒋玄晖是吴地人。 昭宗圣穆景文孝皇帝上之下乾宁三年（丙辰，公元八九六年） 春季，正月，西川将领王宗夔攻占龙州，杀死刺史田昉。丁已日，刘建锋派遣都指挥使马殷率领军队讨伐蒋勋，攻打定胜寨，攻破了它。 辛未日，安仁义率领水军到达湖州，想要渡江接应董昌，钱镠派遣武勇都指挥使顾全武、都知兵马使许再思守卫西陵，安仁义无法渡江。董昌派遣部将汤臼守卫石城，袁邠守卫余姚。 闰正月，李克用派遣蕃汉都指挥使李存信率领一万骑兵向魏州借道去救援兖州、郓州，在莘县驻军。朱全忠派人对罗弘信说：“李克用野心吞并河朔，军队返回的时候，你的辖地就令人担忧了。”李存信管束部队不严，侵扰残害魏州百姓。罗弘信大怒，发兵三万在夜间袭击李存信。李存信军队溃败退走，据守洺州，损失了十分之二三的士兵，丢弃了数以万计的物资粮食兵器；史俨、李承嗣的军队被隔断无法退回。罗弘信从此与河东断绝关系，专心投靠汴州。朱全忠正图谋夺取兖州、郓州，担心罗弘信从后面袭击，罗弘信每次赠送礼物，朱全忠一定对着使者面向北方拜受，说：“六兄比我年长一倍，本来就不是其他邻邦可比的。”罗弘信相信了他，朱全忠因此能够专心经营东方。 丁亥日，果州刺史张雄向王建投降。 二月，戊辰日，顾全武、许再思在石城击败汤臼。唐昭宗听从杨行密的请求，赦免董昌，恢复他的官爵；钱镠不服从。任命通王李滋兼管侍卫诸将事务。 朱全忠举荐兵部尚书张浚，昭宗想要重新任他为宰相；李克用上表请求发兵攻打朱全忠，并且说“张浚早晨当宰相，我晚上就到朝廷！”京城震动恐惧，昭宗下诏调解双方。 三月，任命天雄留后李继徽为节度使。 保大节度使李思孝上表请求退休，推荐弟弟李思敬代替自己，昭宗下诏任命李思孝为太师，退休，李思敬为保大留后。 朱全忠派遣庞师古率领军队讨伐郓州，在马颊击败郓州军队，于是抵达郓州城下。 己酉日，顾全武等人攻打余姚，明州刺史黄晟派兵援助他们；董昌派遣部将徐章救援余姚，顾全武攻击并擒获了他。 夏季，四月，辛酉日，黄河涨水，将要毁坏滑州城，朱全忠命令决开河堤分成两条河流，夹着滑州城向东流，造成的危害更加严重。 李克用攻打罗弘信，进攻洹水，杀死魏州兵一万多人，进而进攻魏州。 武安节度使刘建锋得志以后，嗜好饮酒，不亲自处理政事。长直兵陈赡的妻子很美，刘建锋与她私通。陈赡在袖中藏着铁挝击杀了刘建锋；众将杀死陈赡，迎接行军司马张佶为留后。张佶将要进入府衙，马忽然踢咬，伤了他的左大腿。当时马殷攻打邵州尚未攻克，张佶向众将推辞说：“马公勇敢而有谋略，宽厚仁爱乐于行善，我比不上他，他才是真正的主帅。”于是用公文召请马殷。马殷犹豫没有出发，听直军将汝南人姚彦章劝说马殷道：“您与刘龙骧、张司马是一体的人，如今刘龙骧遇祸，张司马伤了大腿，天命人心所向，除了您还能属于谁呢！”马殷于是派亲从都指挥使李琼留下攻打邵州，自己径直前往长沙。 淮南军队与镇海军队在皇天荡交战，镇海军队失利，杨行密于是包围苏州。钱镠、钟传、杜洪畏惧杨行密的强大，都向朱全忠求救；朱全忠派遣许州刺史朱友恭率领一万人渡过淮河，允许他见机行事。 董昌派人窥探钱镠的军队，有谁说钱镠军队强盛就发怒，杀掉那人；谁说钱镠军队疲惫粮食耗尽，就赏赐那人。戊寅日，袁邠率余姚向钱镠投降；顾全武、许再思进军到达越州城下。五月，董昌出城交战失败，据城自守，顾全武等人包围了他。董昌这才害怕，去掉帝号，重新称为节度使。 马殷到达长沙，张佶坐着轿子进入府衙，坐着接受马殷拜见，之后，才命马殷升堂处理政事，把留后职位让给他，立即下堂，率领将吏拜贺，自己重新担任行军司马，代替马殷率领军队攻打邵州。 癸未日，苏州常熟镇使陆郢献出苏州城响应杨行密，俘虏了刺史成及。杨行密查看成及家中收藏的物品，只有图书、药物，认为他贤能，把他放回，任命为行军司马。成及下拜哭泣说：“我全家百口人在钱公那里。丢失苏州不能死，怎敢谋求富贵！希望用我一人换全家百口人的性命！”拔出佩刀想要自杀。杨行密急忙握住他的手，阻止了他，把他安置在府中馆舍。他的房间里也有兵器，杨行密常常穿着单衣去见他，与他一起饮食，毫不怀疑。钱镠听说苏州失陷，急忙召见顾全武，让他赶赴西陵防备杨行密，顾全武说：“越州是叛贼的根本，为何即将攻克却放弃它！请先攻取越州，再收复苏州。”钱镠听从了他。 淮南将领朱延寿突然到达蕲州，包围了蕲州城。大将贾公铎正在打猎，无法回城，在林中埋伏军队，命令两名勇士披着羊皮在夜间混入朱延寿掠夺的羊群，偷偷进入城中，约定半夜开门举火为内应，又披着羊皮返回复命。贾公铎按约定时间率领军队到达城南，城中火起，奋力作战，突围进入城中。朱延寿吃惊地说：“我常常担心他们突围而出，他们反而突围而入，像这样，城怎么能够立刻攻克！”于是禀告杨行密，请求寻找军中与贾公铎有旧交的人拿着誓书金帛前去劝说贾公铎，答应与他联姻。寿州团练副使柴再用请求前往，到城下与贾公铎对话，陈述利害。几天后，贾公铎与刺史冯敬章请求投降。任命冯敬章为左都押牙，贾公铎为右监门卫将军。朱延寿进军攻克光州，杀死刺史刘存。 丙戌日，昭宗派遣中使到梓州调解两川争端，王建虽然奉诏返回成都，但仍然连兵不解。 崔昭纬又向朱全忠求救。戊子日，昭宗派遣中使赐崔昭纬死，使者走到荆南，追上崔昭纬，杀了他，朝廷内外都感到痛快。 荆南节度使成汭与部将许存沿江而上开拓疆土，全部夺取了沿江的州县。武泰节度使王建肇放弃黔州，收集剩余部众据守丰都。许存又领兵向西攻取渝州、涪州二州，成汭任命部将赵武为黔中留后，许存为万州刺史。成汭知道许存不得志，派人侦察他，回报说：“许存不治理州中事务，每天出去踢球。”成汭说：“许存将要逃跑，先练足力。”派兵袭击他，许存放弃州城逃走；他的部众渐渐归附他，驻扎在茅坝。赵武多次攻打丰都，王建肇无法守住，与许存都向王建投降，王建忌惮许存的勇略，想要杀他，掌书记高烛说：“您正在招揽英雄以图谋霸业，他走投无路来归附我们，为何要杀他！”王建派许存戍守蜀州，暗中让知蜀州王宗绾观察他。王宗绾秘密报告说许存忠勇廉洁厚道，有良将的才能，王建于是放过他，给他改姓名叫王宗播，而王宗绾始终不让王宗播知道是自己解救了他。王宗播原来跟从的目官柳修业，常常劝王宗播谨慎安静以免祸。后来王宗播成为王建的将领，遇到其他将领畏惧的强敌，他总是身先士卒。等到有了功劳，就声称有病，不自我夸耀，因此得以保全功名而终。 甲午日夜间，顾全武猛攻越州，乙未日早晨，攻克了外城，董昌还据守牙城抵抗。戊戌日，钱镠派遣董昌原来的部将骆团欺骗董昌说：“奉诏命，让大王退休回临安。”董昌于是交出牌印，出城居住在清道坊。己亥日，顾全武派遣武勇都监使吴璋用船载着董昌前往杭州，到小江南，杀了他，连同他的家族三百多人，以及宰相李邈、蒋瑰以下一百多人。董昌在围城中，更加贪婪吝啬，按户搜刮民间钱帛，削减战士的粮食。等到城被攻破，仓库中有金银布帛等杂货五百间，粮仓中有粮食三百万斛。钱镠将董昌的首级传送到京城，散发金银布帛赏赐将士，打开粮仓赈济贫民。 李克用攻打魏博，侵扰掠夺遍及六州。朱全忠从郓州召回葛从周，让他领兵在洹水扎营以救援魏博，留下庞师古攻打郓州。六月，李克用领兵攻打葛从周，汴州人在阵前挖了许多坑，战斗正激烈时，李克用的儿子铁林指挥使李落落的马遇到坑跌倒，汴州人活捉了他；李克用亲自去救他，马也跌倒，差点被汴州人抓获；李克用回身射中一名汴州将领，将他射死，才得以脱身。李克用请求与朱全忠修好以赎回李落落，朱全忠不答应，把李落落交给罗弘信，让他杀掉。李克用领兵返回。葛从周从洹水领兵渡过黄河，驻扎在杨刘，又攻打郓州，与兖州、郓州、河东的军队在故乐亭交战，击败了他们，兖州、郓州所属的城邑都被汴州人占据，多次向李克用求救，李克用发兵前往救援，被罗弘信阻拦，无法前进，兖州、郓州从此一蹶不振。 起初，李克用驻扎在渭北，李茂贞、韩建畏惧他，对朝廷的礼节十分恭敬。李克用离开后，这两个藩镇的贡奉逐渐减少，上表章也骄横傲慢，昭宗从石门返回后，在神策两军之外，又设置了军圣、捧宸、保宁、宣化等军队，挑选补充了数万人，让各亲王统领；嗣延王李戒丕、嗣贾王李嗣周又自行招募了部下数千人。李茂贞认为这是要讨伐自己，言语多有怨恨，双方矛盾日益加深。李茂贞也整顿军队扬言要入朝诉讼冤屈；京城士民争相逃亡躲入山谷。昭宗命令通王李滋以及李嗣周、李戒丕分别率领各军保卫京城附近，李戒丕驻扎在三桥。李茂贞于是上表说：“延王无故兴兵讨伐我，我现在领兵入朝请罪。”昭宗急忙派使者向河东告急。丙寅日，李茂贞领兵逼近京畿，覃王与他在娄馆交战，官军大败。秋季，七月，李茂贞进军逼近京城。延王李戒丕说：“如今关中藩镇没有可以依靠的，不如从鄜州渡过黄河，前往太原，请允许我先行前往告知。”辛卯日，昭宗下诏前往鄜州；壬辰日，昭宗出城到达渭北；韩建派他的儿子韩从允奉上表章请昭宗前往华州，昭宗不允许，任命韩建为京畿都指挥、安抚制置及开通四面道路、催促诸道纲运等使。但韩建的表章接连不断，昭宗和随从官员也害怕远行，癸巳日，到达富平，派宣徽使元公讯召见韩建，当面商议去留。甲午日，韩建到富平谒见昭宗，叩头流泪说：“如今藩臣跋扈的，不止李茂贞一人。陛下如果离开宗庙陵园，远巡边地，我担心车驾渡过黄河，就没有返回的日期了。现在华州兵力虽然弱小，但控制关中，也足以自保。我积聚物资训练军队，已经十五年了，向西距离长安不远，希望陛下前往那里，以图谋复兴。”昭宗于是听从了他。乙未日，住宿下邽；丙申日，到达华州，以府署为行宫；韩建在龙兴寺处理政务。李茂贞于是进入长安，自中和年间以来修缮的宫室、市肆，全部被烧毁。 乙巳日，任命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崔胤为同平章事，充任武安节度使。昭宗因为崔胤是崔昭纬的同党，所以把他外放。 丙午日，任命翰林学士承旨、尚书左丞陆扆为户部侍郎、同平章事。陆扆是陕州人。 水部郎中何迎上表举荐国子监《毛诗》博士襄阳人朱朴，说他才能如同谢安，道士许岩士也举荐朱朴有经世济民的才能。昭宗连日召见应对，朱朴有口才，昭宗喜欢他，说：“朕虽然不是太宗，但得到你就如同得到魏征了。”赐给他金帛，并且赏赐了何迎。 任命徐彦若为大明宫留守，兼京畿安抚制置等使。 杨行密上表请求昭宗迁都江淮，王建请求昭宗前往成都。 宰相畏惧韩建，不敢独自决断政事。八月，丙辰日，下诏让韩建入朝商议朝政；韩建上表坚决推辞，于是作罢。韩建向各道发布檄文，让他们共同运送物资粮食到皇帝驻地。李克用听说后，叹息说：“去年如果听从我的话，怎么会有今天的祸患！”又说：“韩建是天下愚蠢的东西，作为贼臣削弱皇室，如果不被李茂贞擒获，就会被朱全忠俘虏！”于是上奏说将要与邻道发兵入京援助。 加封钱镠兼任中书令。 癸丑日，任命王建为凤翔西面行营招讨使。 甲寅日，任命门下侍郎、同平章事王抟为同平章事，充任威胜节度使。 昭宗愤恨天下混乱，想得到奇异杰出的人才破格任用。国子博士朱朴自己说：“如果我能当宰相，一个多月就可以使天下太平。”昭宗认为确实如此。乙丑日，任命朱朴为左谏议大夫、同平章事。朱朴为人庸俗卑鄙迂腐怪僻，没有别的长处。任命诏书一出，朝廷内外大为吃惊。丙寅日，加封韩建兼任中书令。 九月，庚辰日，将福建升格为威武军，任命观察使王潮为节度使。 任命湖南留后马殷为湖南军府事代理长官。马殷任命高郁为主要谋士。高郁是扬州人。马殷畏惧杨行密和成汭的强大，提议用金银布帛结交他们，高郁说：“成汭不值得畏惧，杨行密是您的仇人。即使送给他万两黄金，他怎肯援助我们呢！不如对上尊奉天子，对下安抚士民，训练士卒、磨砺兵器，以成就霸业，这样谁还能与我们为敌？”马殷听从了他的建议。 崔胤被调出朝廷镇守湖南，这是韩建的意图。崔胤暗中向朱全忠求援，并且教朱全忠营建东都洛阳的宫殿，上表迎接皇帝车驾，同时朱全忠与河南尹张全义上表请求皇帝迁都洛阳，朱全忠还请求率两万军队迎接皇帝车驾，并声称崔胤是忠臣，不应被外放。韩建害怕，又上奏请召回崔胤任宰相，并派人告知朱全忠暂且应当安静，朱全忠这才停止。乙未日，重新任命崔胤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任命翰林学士承旨、兵部侍郎崔远为同平章事。崔远是崔珙的弟弟崔玙的孙子。丁酉日，将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陆扆贬为硖州刺史。崔胤怨恨陆扆取代自己的职位，诬陷陆扆，说他与李茂贞结党，因而被贬。 己亥日，任命朱朴兼任判户部，所有军事、财政事务，皇帝全部委托给他。任命孙偓为凤翔四面行营都统，又任命前定难节度使李思谏为静难节度使，兼副都统。 任命保大留后李思敬为节度使。河东将领李存信进攻临清，在宗城北击败汴军将领葛从周，乘胜追到魏州北门。 冬，十月，壬子日，加封孙偓为行营节度、招讨、处置等使。丁巳日，任命韩建代理京兆尹，兼把截使。戊午日，李茂贞上表请罪，愿意改过自新，并进献钱物帮助修建宫室；韩建又从中协助，最终没有出兵。 钱镠让两浙官吏百姓上表，请求让钱镠兼管浙东；朝廷不得已，重新任命王抟为吏部尚书、同平章事，任命钱镠为镇海、威胜两军节度使。丙子日，将威胜军改名为镇东军。 李克用亲自率军攻打魏州，在白龙潭击败魏兵，追击到观音门。朱全忠又派葛从周救援魏州，驻扎在洹水，朱全忠率大军随后跟进。李克用于是撤退。 加封河中节度使王珂为同平章事。 十一月，朱全忠返回大梁，又派葛从周易东与庞师古会合，攻打郓州。 湖州刺史李师悦请求赐予旌节，朝廷下诏在湖州设置忠国军，任命李师悦为节度使。赐予的告身和旌节尚未送到境内，戊子日，李师悦去世。杨行密上表请求让李师悦的儿子、前任绵州刺史李彦徽代理湖州事务。 淮南将领安仁义攻打婺州。 十二月，东川军队在汉、眉、资、简等州境内焚烧抢掠。 清海节度使薛王李知柔行至湖南，广州牙将卢琚、谭弘玘占据辖境抗拒他，派谭弘玘守端州。谭弘玘结交封州刺史刘隐，答应把女儿嫁给他。刘隐假意答应，以亲自迎亲为托词，在船中埋伏甲兵，夜间进入端州，斩杀谭弘玘；随后袭击广州，斩杀卢琚；整备军容迎接李知柔入境理政，李知柔上表任命刘隐为行军司马。 ## 关键人物 - **李克用**：晋王；讨伐三帅，勤王 - **唐昭宗**：唐昭宗；皇帝，受三帅逼迫，出奔华州 - **王行瑜**：邠宁节度使；三帅之一，作乱被杀 - **李茂贞**：凤翔节度使；三帅之一，骄横跋扈 - **韩建**：华州刺史；三帅之一，迎昭宗至华州 - **董昌**：越州节度使；僭号称帝，被钱镠攻灭 - **钱镠**：镇海节度使；讨伐董昌，兼领两浙 - **朱全忠**：汴州节度使；攻占兖郓，扩张势力 - **杨行密**：淮南节度使；救援董昌，与钱镠、朱全忠抗衡 - **王珂**：河中节度使；李克用女婿，获李克用支持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幽州军民迎接李克用；李克用命令李存审、刘仁恭攻占所属州县 - **时间不明**：董昌称帝；钱镠率兵三万至越州城下，董昌恐惧，请求认罪 - **时间不明**：三帅入京，杀害韦昭度、李溪；昭宗被迫答应王珙为河中节度使等要求 - **时间不明**：削夺董昌官爵，委任钱镠讨伐；钱镠再次发兵攻打董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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