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纪七十九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资治通鉴》
作者：司马光等
时代：北宋
类别：编年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唐纪
章节：唐纪七十九

## 本章概览

天复二年春，朱全忠屯兵三原，围攻凤翔，李茂贞坚守不出。河东李嗣昭等攻慈隰以牵制，却被汴军击败，晋阳一度危急。李克用欲退守云州，刘夫人劝止，李存勖进言隐忍待机。朱全忠久攻不下，恰逢疫病退兵，李克用从此不敢争锋。李茂贞与朱全忠交战大败，死伤万余，凤翔被围城中粮尽，人相食。昭宗卖衣换食，李茂贞无奈诛杀宦官韩全诲等，与朱全忠和解。天复三年正月，昭宗出凤翔，入朱全忠营，返回长安。崔胤奏请尽诛宦官，朱全忠派兵驱杀数百人，仅留幼弱者。从此宦官势力被彻底铲除，但朝政完全落入朱全忠之手。王师范起兵讨伐朱全忠未果，朱全忠势力更盛。同年底，朱全忠控制朝廷，为日后篡唐奠定基础。

本章记载了唐昭宗天复二年至三年初，朱全忠围攻凤翔、李茂贞战败求和，最终诛杀宦官、昭宗回京，以及河东、西川、淮南等藩镇动态。

本章以朱全忠与李茂贞的凤翔之战为主线，穿插河东李嗣昭战败、西川王建攻取兴元、钱镠平徐绾之乱、王师范起义等事件，最终以宦官被诛、昭宗返回长安、朱全忠控制朝政结束。

## 正文

从玄黓阉茂这一年开始，到昭阳大渊献的正月结束，一共有一年多的时间。

昭宗圣穆景文孝皇帝中之下天复二年（壬戌年，公元902年）

春季，正月，癸丑日，朱全忠再次驻扎在三原，又将军队转移到武功。河东将领李嗣昭、周德威攻打慈州、隰州，以此分散朱全忠的兵力。

丁卯日，任命给事中韦贻范为工部侍郎、同平章事。

丙子日，任命给事中严龟担任岐、汴和协使，赐朱全忠姓李，让他与李茂贞结为兄弟，朱全忠没有听从。当时李茂贞不出战。朱全忠听说有河东军队行动，二月，戊寅日初一，回师河中。

李嗣昭等人攻打慈州、隰州，攻占了它们，并进军逼近晋州、绛州。己丑日，朱全忠派遣他兄长的儿子朱友宁率领军队会合晋州刺史氏叔琮攻击他们。李嗣昭袭击并攻取了绛州，汴州将领康怀英又夺回了绛州。李嗣昭等人驻扎在蒲县。乙未日，汴州军队十万人驻扎在蒲县以南，氏叔琮在夜间率领部众切断他们的退路并攻打他们的营垒，攻破了营垒，斩杀俘虏了一万多人。己亥日，朱全忠从河中赶赴那里，乙巳日，到达晋州。

盗贼发掘了简陵。

西川军队到达利州，昭武节度使李继忠放弃镇所逃往凤翔。王建任命剑州刺史王宗伟为利州制置使。

三月，庚戌日，皇上与李茂贞以及宰相、学士、中尉、枢密使宴饮，酒兴正浓时，李茂贞和韩全诲离开了。皇上问韦贻范：“朕为什么巡幸到了这里？”韦贻范回答说：“我在外面不知道。”皇上坚持问他，他不回答。皇上说：“你怎么敢在朕面前胡说不知道？”又说：“你既然用不正当的手段取得了宰相职位，处理公事就应当依法，如果有不合法的地方，必定会按照旧例处置。”皇上怒视着他，低声说：“这个贼子还必须打他二十杖。”回头对韩偓说：“这种人也能称为宰相！”韦贻范多次用大杯向皇上敬酒，皇上没有立即接，韦贻范举着杯一直送到皇上的下巴。

戊午日，氏叔琮、朱友宁进攻李嗣昭、周德威的营地。当时汴州军队横列十里，而河东军队不过几万人，深入敌境，众人心中恐惧。周德威出战失败，秘密命令李嗣昭率领后军先撤，周德威不久也带领骑兵撤退。氏叔琮、朱友宁长驱直入乘势追击，河东军队惊慌溃散，擒获了李克用的儿子李廷鸾，兵器仪仗、军用物资几乎全部丢弃。朱全忠命令氏叔琮、朱友宁乘胜进攻河东。

李克用听说李嗣昭等人战败，派李存信率领亲兵去迎击，到达清源，遇到汴州军队，李存信逃回晋阳。汴州军队攻取了慈州、隰州、汾州三州。辛酉日，汴州军队包围了晋阳，在晋祠扎营，攻打晋阳城的西门。周德威、李嗣昭收集剩余的部众沿着西山得以返回。城中军队尚未集结，氏叔琮攻城非常紧急，每次巡视包围圈，都穿着宽大的衣服系着宽大的带子，以此显示从容不迫。李克用昼夜登城，不能睡觉吃饭。他召集诸位将领商议退守云州，李嗣昭、李嗣源、周德威说：“儿辈们在这里，一定能牢固防守。大王不要做出这种计策动摇人心！”李存信说：“关东、河北都受朱温控制，我们兵少地窄，守着这座孤城，他们修筑营垒、挖掘壕沟包围我们，用持久战来制服我们，我们飞走无路，只能坐等困死。如今形势已经危急，不如暂且进入北方的胡人地区，慢慢再图谋进取。”李嗣昭极力争辩，李克用不能决断。刘夫人对李克用说：“李存信，不过是北川放羊的牧童罢了，哪里懂得长远考虑！大王常常嘲笑王行瑜轻易离开他的城池，死于他人之手，如今反而要效仿他吗！况且大王从前居住在达靼，几乎不能免于祸患。依赖朝廷多事，才能够再次回来。如今一只脚出城，就会发生不可预测的祸变，塞外哪里能到达呢！”李克用于是停止了这个念头。过了几天，溃散的士兵重新聚集，军府逐渐安定。李克用的弟弟李克宁担任忻州刺史，听说汴州军队入侵，在半路又返回晋阳，说：“这座城是我战死的地方，离开这里能去哪里！”众人之心于是安定下来。

壬戌日，朱全忠返回河中，派遣朱友宁率领军队向西攻打李茂贞，驻军在兴平、武功之间。李嗣昭、李嗣源多次率领敢死队趁夜攻入氏叔琮的营地，斩首俘虏，汴州军队惊恐扰乱，防备不暇。恰逢发生大瘟疫，丁卯日，氏叔琮率领军队撤回。李嗣昭与周德威率领军队追击，到达石会关，氏叔琮在高冈顶上留下了几匹马和旗帜。李嗣昭等人认为有伏兵，于是领兵退去，重新夺取了慈州、隰州、汾州三州。从此李克用多年不敢与朱全忠争锋。

李克用用使者的名义咨询幕府说：“不储备军粮，凭什么聚集部众？不置办兵器铠甲，凭什么战胜敌人？不修缮城墙护城河，凭什么防御守卫？在利与害之间，请大家考虑谋划。”掌书记李袭吉进献建议，大略说：“国家的富强不在于仓库的储备，军队的强大不在于人数的多少，人心归附有德之人，神明本就会警戒自满。聚敛财物难道没有盗窃的臣子，苛暴的政令比老虎还要凶猛，所以鹿台的钱财将要散发，周武王因此兴起；齐国的仓库被焚烧后，晏婴入朝庆贺。”又说：“我认为改变法令不如养育人民，更改做法哪里比得上遵循旧制！韩建积蓄了无数财富，首先事奉朱温；王珂变法多如牛毛，一朝投降了敌人；中山的城池并非不高峻，蔡上的军队并非不多；以前的事情很清楚，可以作为警戒。况且称霸之国没有贫穷的君主，强大的将领没有软弱的士兵。恳请大王崇尚道德爱护人民，去除奢侈减省徭役，设置险要巩固边境，训练军队致力农耕。平定祸乱选用武臣，治理政事选用文吏，钱粮有账目，刑法有律令。赏罚由自己掌握，那么下面就没有作威作福的弊端；身边亲近的人多正直，那么人们就没有谗言诽谤的忧虑。顺应天时而杜绝欺诈诬陷，敬奉鬼神而禁止不合礼制的祭祀；那么不求富裕而国家自然富裕，不求安定而自然安定。对外消灭元凶，对内使疲敝的民俗安康，名声高于五霸，德行居于八元之首。至于管理民间，制定房屋面积税，增加酒税，核查田亩，建立国家，恐怕并非当务之急。”李克用的亲军都是沙陀等杂居的胡人，喜欢侵扰残害良民，河东百姓对此非常痛苦。他的儿子李存勖就此进言，李克用说：“这些人跟随我攻战几十年，近来库藏空虚，各军卖马来维持生计。如今四方诸侯都重赏招募士兵，我如果逼他们太紧，那么他们都会散去，我怎么能和你们一同保有这片地方呢！等天下稍微安定，再重新清理整治他们吧。”李存勖年幼机警敏捷，有勇气谋略，李克用被朱全忠所困，疆土日益缩小，忧愁表现在脸上。李存勖进言说：“事物不到极点就不会向反面发展，罪恶不到极点就不会灭亡。朱氏依仗他的欺诈和武力，极其凶恶暴虐，吞并消灭四邻，人怨神怒。如今又进攻逼迫皇帝，觊觎帝位，这已经到了极点，大概将要灭亡了！我们家世代继承忠贞，如今势力穷尽力量困乏，没有什么可惭愧的。父亲应当顺应时势隐忍待机以等待他的衰落，为什么轻易地沮丧，使下属失望呢！”李克用高兴了，立即命令摆酒奏乐然后结束。刘夫人没有儿子，李克用的宠姬曹氏生了李存勖，刘夫人对待曹氏更加优厚。李克用因此更加认为刘夫人贤德，其他姬妾生了儿子，就命刘夫人做他们的母亲。刘夫人教养他们，都如同自己所生的一样。

皇上任命左金吾将军李俨为江、淮宣谕使，在御衣上写信赐给杨行密，任命杨行密为东面行营都统、中书令、吴王，以讨伐朱全忠。任命朱瑾为平卢节度使，冯弘铎为武宁节度使，朱延寿为奉国节度使。加授武安节度使马殷同平章事。淮南、宣歙、湖南等道立功的将士，允许都统用公文秉承皇帝旨意迁升补任，然后再上表奏闻。李俨，是张浚的儿子，赐姓李。

夏季，四月，丁酉日，崔胤从华州前往河中，流着泪向朱全忠诉说，担心李茂贞劫持皇帝前往蜀地，应该及时迎接皇帝，形势不可延缓。朱全忠与他饮宴，崔胤亲自拿着拍板，为朱全忠唱歌以助酒兴。

辛丑日，回鹘派遣使者入朝进贡，请求派兵赶赴国难，皇上命令翰林学士承旨韩偓回信答应他们。乙巳日，韩偓上言：“戎狄有禽兽之心，不可依靠信任。他们看到国家人物华美，而城邑荒凉残破，武器甲胄凋敝，必定会有轻视中国之心，引发他们的贪婪。况且自从会昌年间以来，回鹘被中国打败，恐怕他们会趁我们的危难报复仇怨。赐给可汗的书信，应该告诉他们只是小贼寇作乱，不需要他们来赴难，表面上感谢他们的好意，实际上阻止他们的图谋。”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

兵部侍郎参知机务卢光启被罢免为太子太保。

杨行密派遣顾全武返回杭州以换取秦裴，钱镠非常高兴，送秦裴回去。

汴州将领康怀贞在莫谷攻打凤翔将领李继昭，大败李继昭。李继昭，是蔡州人，原本姓苻，名道昭。

五月，庚戌日，温州刺史朱褒去世，他的哥哥朱敖自称刺史。

凤翔人听说朱全忠将要到来，都害怕，癸丑日，城外居民都迁入城内。己未日，朱全忠率领精兵五万人从河中出发，到达东渭桥，遇到连绵大雨，停留了十天。

庚午日，工部侍郎、同平章事韦贻范遭遇母亲丧事，宦官推荐翰林学士姚洎为宰相。姚洎与韩偓商议，韩偓说：“如果图谋长远的利益，不如不接受为好；如果是出于皇上的意思，当然也没有不可以的。况且汴州军队早晚就要合围，这座孤城难以保全，家族在东方，能不忧虑吗！”姚洎于是上书称病，皇上也自然没有同意。

镇海、镇东节度使彭城王钱镠进爵为越王。

六月，丙子日，任命中书舍人苏检为工部侍郎、同平章事。当时韦贻范正在守丧，向李茂贞推荐苏检和姚洎。皇上既然没有任用姚洎，李茂贞和宦官担心皇上自己用人，协力推荐苏检，于是任用了他。

丁丑日，朱全忠驻军在虢县。

武宁节度使冯弘铎处于宣州、扬州之间，常常感到不安，但仗恃自己楼船的强大，不事奉这两方。宁国节度使田頵想要图谋他，招募冯弘铎的工匠建造战舰，工匠说：“冯公远求坚实的木材，所以他的船能长久使用，如今这里没有这种木材。”田頵说：“只管做就是了，我只用一次而已。”冯弘铎的部将冯晖、颜建劝说冯弘铎先攻打田頵，冯弘铎听从了他们，率领部众向南进发，声称攻打洪州，实际上是袭击宣州。杨行密派人制止他，他不听从。辛巳日，田頵率领水军在葛山迎击，大败冯弘铎。

甲申日，李茂贞出动大军，亲自率领，与朱全忠在虢县以北交战，大败而回，死了一万多人。丙戌日，朱全忠派遣他的部将孔勍出散关攻打凤州，攻克了它。丁亥日，朱全忠进军到凤翔城下。朱全忠穿着朝服面向城池哭泣，说：“我只是想迎接车驾回宫罢了，不是与岐王争胜啊。”于是设置了五个营寨包围了凤翔。

冯弘铎收集剩余的部众沿江将要入海，杨行密担心他成为后患，派遣使者慰劳他的军队，并且劝说他道：“你的部众还很兴盛，为什么要自我流放到大海之外！我的府署虽然狭小，足以容纳你的部众，让将领官吏各得其所，怎么样？”冯弘铎的左右都痛哭流涕听命。冯弘铎到达东塘，杨行密亲自乘坐轻快的小船迎接他，跟随的有十多人，穿着便服，不拿兵器，登上冯弘铎的船，安慰晓谕他，全军感动喜悦。杨行密委任冯弘铎为淮南节度副使，供给的馆舍物资非常优厚。当初，冯弘铎派遣牙将丹徒人尚公乃前往杨行密处请求得到润州，杨行密不同意。尚公乃大声说：“您不听从，只怕敌不过我的楼船罢了。”到这时，杨行密对尚公乃说：“还记得请求润州的时候吗？”尚公乃谢罪说：“将领官吏各为其主，只恨没有成功罢了。”杨行密笑着说：“你事奉我如同事奉冯公一样，就没有忧虑了！”杨行密任命李神福为升州刺史。

杨行密发兵讨伐朱全忠，任命副使李承嗣暂时代理淮南军府事务。军吏想要用大船运送粮食，都知兵马使徐温说：“运粮的道路很久没有通行，芦苇杂草堵塞，请用小艇，或许容易通行。”军队到达宿州，恰逢长期下雨，满载的船只不能前进，士兵面有饥色，而小艇先到达，杨行密因此认为徐温奇特，开始与他商议军事。杨行密攻打宿州，很久没有攻克，最终因为粮食运输接续不上而领兵撤回。

秋季，七月，孔勍攻取了成州、陇州二州，士卒没有进行战斗。到达秦州，秦州人据城防守，于是他从故关返回。

韦贻范担任宰相时，收受了很多人的贿赂，并许诺给他们官职。不久后他因为母亲去世而离职，每天都被债主们追讨。他的亲信官吏刘延美欠债尤其多，所以韦贻范急于被重新起用，每天派人到两位中尉、枢密以及李茂贞那里请求复职。甲戌日，皇帝命令韩偓起草韦贻范复职的诏书，韩偓说：“我宁可手腕被砍断，这份诏书也不能起草！”于是立刻上疏论述韦贻范遭遇丧事才几个月，就急忙让他复职，实在骇人听闻，有损国家体面。学士院的两位宦官大怒说：“学士不要拿死来开玩笑！”韩偓把奏疏交给他们，脱下衣服去睡觉，两位宦官不得已只好把奏疏呈报皇帝。皇帝随即下令停止起草诏书，还赐下敕令褒奖韩偓。

八月初一乙亥日，朝班已定，却没有白麻诏书可宣读。宦官们喧嚷说韩侍郎不肯起草麻制，听到的人非常震惊。李茂贞入朝见皇帝说：“陛下任命宰相，而学士不肯起草麻制，这与谋反有何不同！”皇帝说：“你们推荐韦贻范，我没有违逆；学士不肯起草麻制，我也没有违逆。况且他所陈述的道理明白，我怎么能不听从！”李茂贞不高兴地退出，到中书省，见到苏检说：“奸邪小人结党营私，还是跟以前一样。”他扼腕叹息了很久。韦贻范仍然不停活动，李茂贞对人说：“我实在不知道书生的礼数，被韦贻范耽误了，应当在邠州安置他。”韦贻范这才停止。刘延美投井自杀了。

保大节度使李茂勋带兵驻扎在三原，救援李茂贞。朱全忠派他的部将康怀英、孔勍攻打他，李茂勋逃走了。李茂勋是李茂贞的堂弟。

当初，孙儒死后，他的士卒大多逃到浙西，钱镠喜爱他们骁勇剽悍，把他们编为中军，号称“武勇都”。行军司马杜稜劝谏说：“这些人狼子野心，日后必定成为大患，请用本地人替换他们。”钱镠没有听从。

钱镠前往衣锦军，命令武勇右都指挥使徐绾率领部众修治沟渠；镇海节度副使成及听说士卒有怨言，禀告钱镠请求停止劳役，钱镠不听从。丙戌日，钱镠宴请众将，徐绾想在宴席上杀害钱镠，没有成功，声称有病先出去了。钱镠感到奇怪，丁亥日，命令徐绾率领他的部众先回杭州。徐绾到达外城时，纵兵放火抢劫。武勇左都指挥使许再思率领迎接的部队与他汇合，进逼牙城。钱镠的儿子钱传瑛与三城都指挥使马绰等人关闭城门抵抗，牙将潘长攻击徐绾，徐绾退兵驻扎在龙兴寺。钱镠返回，走到龙泉，听说兵变，急忙驱马赶到城北，让成及竖起钱镠的旗帜与徐绾作战，钱镠穿着平民衣服乘小船在夜里抵达牙城东北角，翻越城墙进入城内。打更的士兵靠着鼓睡着了，钱镠亲自杀了他，城中这才知道钱镠回来了。武安都指挥使杜建徽从新城赶来救援，徐绾聚集木材准备焚烧北门，杜建徽把木材全部烧掉。杜建徽是杜稜的儿子。湖州刺史高彦听说有变乱，派他的儿子高渭带兵前来救援，到了灵隐山，徐绾埋伏兵力袭击并杀死了他。当初，钱镠修筑杭州罗城，对僚属说：“十步一座城楼，可以坚固了。”掌书记余杭人罗隐说：“城楼不如都向内。”到这时人们认为罗隐的话应验了。

庚戌日，李茂贞出兵夜袭奉天，俘虏了汴将倪章、邵棠后返回。乙未日，李茂贞大举出兵，与朱全忠交战，不胜，傍晚回军，汴兵追击，几乎进入西门。

己亥日，再次起用前户部侍郎、同平章事韦贻范，让姚洎起草诏制。韦贻范没有推让，立即上表谢恩，第二天就上任处理政事。

西川军队向兴元请求借道，山南西道节度使李继密派兵驻守三泉来抵抗。辛丑日，西川前锋将王宗播进攻，未能攻克，退保山寨。他的亲信官吏柳修业对王宗播说：“您带领全族归顺别人，不拼死作战，凭什么保全自己？”王宗播对部众下令说：“我和你们决一死战以博取功名；不然的话，就死在这里！”于是攻破了金牛、黑水、西县、褒城四座营寨。军校秦承厚攻打西县，箭矢从左眼射入，穿透到右眼，箭头取不出来。王建亲自为他吮吸伤口，脓血流尽后箭头出来了。王宗播攻打马盘寨，李继密战败，逃回汉中。西川军队乘胜追到城下，王宗涤率领部众先登城，于是攻克了汉中，李继密请求投降，被迁往成都。得到兵士三万、骑兵五千，王宗涤进驻汉中。王建说：“李继密残害三辅地区，因为他投降了，我不忍心杀他。”恢复他的姓名叫王万弘，不时召见，众将都欺凌戏弄他。王万弘整天纵酒，连演戏的伶人也加以戏弄嘲讽。王万弘不堪忧愤，醉后投池水而死。

皇帝下诏任命王宗涤为山南西道节度使。王宗涤有勇有谋，得人心，王建猜忌他。王建建造府门，涂上朱红色，蜀人称之为“画红楼”，王建认为王宗涤的姓名与此相应，王宗佶等人嫉妒他的功劳，又用流言蜚语陷害他。王建召王宗涤到成都，责问他，王宗涤说：“三蜀大致平定，大王听信谗言，可以杀功臣了。”王建命令亲随马军都指挥使唐道袭在夜里给他喝酒，将他勒死，成都为此罢市，全军流泪哭泣，如同死了亲人。王建任命指挥使王宗贺代理兴元留后。唐道袭是阆州人，起初以舞童的身份侍奉王建，后来逐渐参与谋划。

九月乙巳日，朱全忠因为久雨不止，士卒生病，召集众将商议带兵回河中，亲从指挥使高季昌、左开道指挥使刘知俊说：“天下英雄窥伺此举已经一年了。现在李茂贞已经困窘，怎么能放弃他离开！”朱全忠担心李茂贞坚守壁垒不出战，高季昌请求用计谋引诱他出来。招募能进城做间谍的人，骑士马景请求前去，说：“这次去必死，希望大王照顾我的妻子儿女。”朱全忠悲伤地阻止他，马景不同意。当时朱全忠派朱友伦从大梁发兵，明天将到，应当出兵迎接。马景请求趁这时诈领骏马混杂在众骑中出营，朱全忠听从了，命令各军都喂饱战马、让士兵吃饱。丁未日早晨，放倒旗帜悄悄潜伏，不得随意出动，军营中寂静如同无人。马景和众骑兵一起出营，忽然策马向西奔去，假装逃亡，进城告诉李茂贞说：“朱全忠全军都逃走了，只留下近万名伤病者守营，今晚也要走了，请赶快攻击！”于是李茂贞打开城门，出动全部军队进攻朱全忠的营寨，朱全忠在中军击鼓，上百营寨一齐出兵，纵兵攻击，又派数百骑兵占据城门，凤翔军队进退失据，自相践踏，几乎全部被杀。李茂贞从此丧气，开始商议与朱全忠讲和，护送皇帝回京，不再用诏书勒令朱全忠回镇了。朱全忠上表任命高季昌为宋州团练使。高季昌是硖石人，原本是朱友恭的仆人。

戊申日，武定节度使李思敬以洋州投降王建。

辛亥日，李茂贞把全部骑兵派往邻州去取草料和粮食。壬子日，朱全忠挖掘蚰蜒壕沟包围凤翔，设置大铺、铃架来断绝内外联系。

癸亥日，任命李茂贞为凤翔、静难、武定、昭武四镇节度使。

有人劝钱镠渡江到东边据守越州，以躲避徐绾、许再思的祸乱。杜建徽按剑叱责那人说：“事情如果不成功，我们一起死在这里，怎么能再渡江东去！”钱镠担心徐绾等人占据越州，派大将顾全武带兵驻守越州。顾全武说：“越州不值得去，不如去广陵。”钱镠问：“为什么？”回答说：“听说徐绾等人密谋召田頵，田頵一到，淮南来帮助他，就不可敌了。”杜建徽说：“孙儒之乱时，大王曾对杨公有恩，现在去告诉他，应该会有所回报。”钱镠命令顾全武向杨行密告急，顾全武说：“空手去没有用，请让一位王子做人质。”钱镠让他的儿子钱传璙穿着平民衣服做顾全武的仆人，和他一起去广陵，并且向杨行密求婚。经过润州时，团练使安仁义喜爱钱传璙清秀美丽，想用十个仆人交换他。顾全武在半夜贿赂守门人逃走了。

徐绾等人果然召来了田頵，田頵带兵前来，先派亲信何饶对钱镠说：“请大王东去越州，空出府署等待我，不要使士卒伤亡！”钱镠回答说：“军中叛乱，哪里没有！您身为节帅，却帮助叛贼作乱。要战就快点战，何必说大话！”田頵修筑壁垒断绝往来道路。钱镠为此忧虑，招募能夺取这块地方的人赏给他一个州。衢州制置使陈璋率领三百名士卒出城奋力攻击，于是夺回了那块地方，钱镠立即任命他为衢州刺史。顾全武到达广陵，劝杨行密说：“如果让田頵得志，必定成为您的祸患。您召回田頵，钱王愿以儿子钱传璙为人质，并且请求联姻。”杨行密答应了，把女儿嫁给钱传璙。

冬季十月，李俨到达扬州，杨行密开始设置建制敕院，每次有封拜，就告诉李俨，在紫极宫玄宗像前陈列制书，拜两次然后下达。

王建攻下兴州，任命军使王宗浩为兴州刺史。

戊寅日夜里，李茂贞的养子李彦询率领三团步兵投奔汴军。己卯日，李彦韬也随后投奔。

庚辰日，朱全忠派幕僚司马邺奉表入城。甲申日，又派使者进献熊白，从此进献食物、缯帛接连不断。皇帝都先拿给李茂贞看，让他打开检验，李茂贞也不敢打开。丙戌日，又派使者请求与李茂贞商议讲和，出城打柴的百姓都不被抢掠。丁亥日，朱全忠上表请求修缮宫阙以及迎接皇帝车驾。己丑日，派国子司业薛昌祚、内使王延缋携带诏书赐给朱全忠。癸巳日，李茂贞又出兵攻击汴军城西的营寨，战败而回。朱全忠把绛袍穿在投降者身上，让他们招呼城中人，凤翔军在夜里用绳子缒下城墙逃走，以及借着打柴机会一去不返的人非常多。此后李茂贞有时派兵出击汴军，多数不听从命令，散伙返回。李茂贞怀疑皇帝与朱全忠有密约，壬寅日，又在御院北垣外增加兵力防卫。

十一月初一癸卯日，保大节度使李茂勋率领他的部众一万多人救援凤翔，驻扎在城北坡上，与城中举烽火相互呼应。

甲辰日，皇帝派赵国夫人探知学士院两位宦官都不在，急忙召韩偓、姚洎，在土门外秘密召见他们，握手相对流泪。姚洎请皇帝赶快回去，恐怕被别人看见，皇帝急忙离去。

朱全忠派他的部将孔勍、李晖带兵趁虚袭击鄜州、坊州。壬子日，攻克坊州。甲寅日，下大雪，汴军冒雪连夜前进，五更时分到达鄜州城下。鄜州人没有防备，汴军攻入城中，城中还有八千士兵，格斗到中午，鄜州人才被打败，擒获留守李继璙。孔勍安抚存问李茂勋及将士的家眷，全城安定没有骚扰，命令李晖代理军府事务。李茂勋听说后，带兵逃走了。汴军每夜敲击鼓角，城中地面都震动。攻城的人骂城上的人说“劫天子的贼”，守城的人骂城下的人说“夺天子的贼”。这年冬天，大雪，城中粮食吃光，冻饿而死的人数不胜数，有的还没死就被别人割肉吃了。市场上卖人肉每斤值一百钱，狗肉值五百钱。李茂贞的储备也耗尽了，用狗和猪供应皇帝的膳食。皇帝在市场上出卖自己的衣服和小皇子的衣服来换钱，削碎松木片来喂御马。

丙子日，户部侍郎、同平章事韦贻范去世。

癸亥日，朱全忠派人割掉城外的草来困顿城中。甲子日，李茂贞增兵守卫宫门，各位宦官自己估计难免一死，互相埋怨。

苏检多次为韩偓谋划入朝为相，对李茂贞以及中尉、枢密说了，还派亲信告诉韩偓，韩偓生气地说：“您与韦公从贬所被召回，一个月内就做到宰相，终究不能有所作为。现在早晚之间事情就不济了，竟想用这件事来玷污我吗！”田頵猛攻杭州，还准备船只打算从西陵渡江。钱镠派他的部将盛造、朱郁抵抗并击败了他。

十二月，李茂勋派使者向朱全忠请求投降，改名为周彝。这时李茂贞在山南的州镇都归了王建，关中的州镇都归了朱全忠，他只能坐守孤城。于是密谋诛杀宦官来赎罪，送信给朱全忠说：“祸乱的兴起，都是由于全诲。我迎驾到这里，是为了防备其他盗贼。您既然立志匡正社稷，请您迎接护送皇帝回宫，我率领敝甲雕兵，跟随您效力。”朱全忠回信说：“我举兵到这里，正是为了天子流亡在外；您能协力，本来就是我愿意的。”

杨行密派人召田頵说：“如果不回来，我就要派人代镇宣州。”庚辰日，田頵准备回去，向钱镠索要犒军钱二十万缗，并且要求钱镠的儿子做人质，要把女儿嫁给他。钱镠对儿子们说：“谁愿意做田家的女婿？”没有人回答。钱镠想派幼子钱传球去，钱传球不同意。钱镠发怒，要杀他。次子钱传瓘请求前往，吴夫人哭着说：“为什么要把儿子放到虎口！”钱传瓘说：“解除国家的危难，怎敢爱惜自身！”拜了两拜就出去了，钱镠哭着送他。钱传瓘带着几个人从北门缒城而下。田頵与徐绾、许再思一起回宣州。钱镠剥夺了钱传球的内牙兵印。

越州客军指挥使张洪因是徐绾的同党而自感不安，率领步兵三百人逃奔衢州，衢州刺史陈璋接纳了他。温州将领丁章驱逐了刺史朱敖，朱敖逃往福州。丁章占据温州，田頵派使者招降他，使者途经衢州。陈璋允许使者往来，钱镠因此怨恨陈璋。

丁酉日，昭宗召见李茂贞、苏检、李继诲、李彦弼、李继岌、李继远、李继忠一同进餐，商议与朱全忠和解。昭宗说：“十六宅诸王以下，每天都有数人冻饿而死。在宫内的诸王和公主、妃嫔，一天喝粥，一天吃汤饼，如今也吃光了。你们认为该怎么办？”众人都没有回答。昭宗说：“应当赶快和解！”

凤翔兵士十多人拦住韩全诲于左银台门，喧哗骂道：“全境生灵涂炭，全城饿死，正是因为你们这几个人！”韩全诲向李茂贞叩头诉苦，李茂贞说：“士兵们懂什么！”命人倒了两杯酒，与韩全诲对饮后离去。韩全诲又向昭宗诉苦，昭宗也劝解了他们。李继昭对韩全诲说：“当年杨复恭打败了杨守亮一族，如今你也要打败我李继昭一族吗！”于是谩骂他，然后出城投降了朱全忠，恢复原姓苻，名道昭。

同年，虔州刺史卢光稠攻打岭南，攻陷韶州，派他的儿子卢延昌驻守，进而包围潮州。清海留后刘隐发兵击退卢光稠，乘胜进攻韶州。刘隐的弟弟刘陟认为卢延昌有虔州作为后援，不可轻易攻取。刘隐没有听从，于是包围了韶州。恰逢江水上涨，粮草运输接济不上，卢光稠从虔州率兵救援。他的部将谭全播在山谷中埋伏了一万精兵，用瘦弱的士兵挑战，在城南大败刘隐，刘隐逃回。谭全播将功劳全部让给各位将领，卢光稠更加敬重他。

岳州刺史邓进思去世，他的弟弟邓进忠自称刺史。

昭宗圣穆景文孝皇帝中之下天复三年（癸亥，公元903年）

春季，正月，甲辰日，昭宗派遣殿中侍御史崔构、供奉官郭遵诲前往朱全忠的军营。丙午日，李茂贞也派牙将郭启期前去商议和解。

平卢节度使王师范很好学，以忠义自许，治理地方颇有声誉。朱全忠包围凤翔时，韩全诲以昭宗诏书征召藩镇军队入援皇帝，王师范见到诏书，泪流满面，说：“我们作为皇室的藩篱屏障，怎能坐视天子如此困辱？各自拥有强兵，难道只为自卫吗？”恰逢张浚从长水也写信给他，劝他起兵举义。王师范说：“张公的话正合我意，还有什么犹豫的！虽然力量不足，也当以死相拼。”当时关东的军队大多跟随朱全忠在凤翔，王师范分别派遣诸将假装进贡和经商，包裹兵器，用小推车装载，进入汴州、徐州、兖州、郓州、齐州、沂州、河南府、孟州、滑州、河中府、陕州、虢州、华州等地，约定同一天一起行动，讨伐朱全忠。前往各州的人大多因事情泄露而被擒获，只有行军司马刘鄩攻取了兖州。当时泰宁节度使葛从周率领其全部军队驻扎在邢州，刘鄩先派人装作卖油的人进入兖州城，侦察虚实和军队从哪里进入。丙午日，刘鄩率领精锐士兵五百人夜间从水洞进入，到天亮时，全城都被平定，街市上的人都没有察觉。刘鄩占据府衙，拜见葛从周的母亲，每天早晨前去探望；对待葛从周的妻子儿女，很有恩礼；葛从周的子弟、职掌人员的供应都照旧。

同日，青州牙将张居厚率领二百名壮士推着小车到达华州东城，知州娄敬思怀疑车中有异，打开查看。壮士们大声呼喊，杀死娄敬思，进攻西城。崔胤在华州，率众抵抗，不能取胜，逃往商州，被迫兵抓获。

朱全忠留下节度判官裴迪守卫大梁，王师范派差役送信到大梁，裴迪询问东方的情况，差役神色有变。裴迪察觉有变，屏退他人审问，差役将实情全部告诉了裴迪。裴迪来不及禀报朱全忠，急忙请马步都指挥使朱友宁率兵一万多人向东巡视兖州、郓州。朱友宁从邢州召来葛从周，共同攻打王师范。朱全忠听说有变，也分兵先回，让朱友宁统一指挥。

戊申日，李茂贞单独觐见昭宗，中尉韩全诲、张彦弘，枢密使袁易简、周敬容都不得参与。李茂贞请求诛杀韩全诲等人，与朱全忠和解，护送皇帝回京。昭宗很高兴，立即派内侍率领凤翔兵士四十人逮捕韩全诲等人，斩首。任命御食使第五可范为左军中尉，宣徽南院使仇承坦为右军中尉，王知古为上院枢密使，杨虔朗为下院枢密使。当晚，又斩杀了李继筠、李继诲、李彦弼以及内诸司使韦处廷等十六人。己酉日，派韩偓和赵国夫人到朱全忠的军营，又派使者用袋子装着韩全诲等二十多人的首级给朱全忠看，说：“过去胁迫扣留皇帝，害怕治罪而离间，不愿和好，都是这些人。如今朕与李茂贞已决意诛杀他们，你可以告谕各军，以平息众人的愤怒。”辛亥日，朱全忠派观察判官李振奉表入朝谢恩。

韩全诲等人已被诛杀，但朱全忠的包围仍未解除。李茂贞怀疑是崔胤教唆朱全忠一定要攻取凤翔，便禀告昭宗紧急召见崔胤，命他率领百官前来行在。共四次降下诏书，三次赐予朱笔御札，言辞十分恳切，全部恢复原来的官爵，但崔胤最终称病不来。李茂贞害怕，亲自写信给崔胤，言辞非常谦卑。朱全忠也写信召见崔胤，并开玩笑说：“我不认识天子，需要你来辨别是非。”崔胤这才前来。

甲寅日，凤翔才开始开启城门。丙辰日，朱全忠巡视各寨，到达城北，有凤翔兵从北山下来，朱全忠怀疑他们逼近自己，派兵攻击，擒获其将领李继钦。昭宗派赵国夫人、冯翊夫人到朱全忠军营询问缘故，朱全忠派亲信官吏蒋玄晖奉表入朝奏报。

李茂贞请求让他的儿子李侃娶平原公主为妻，又想以苏检的女儿为景王李秘的妃子来巩固自己。平原公主是何后的女儿，何后对此感到为难。昭宗说：“姑且让我能出去，何必担心你的女儿！”何后于是同意了。壬戌日，平原公主嫁给宋侃。纳景王妃苏氏。当时凤翔所诛杀的宦官已有七十二人，朱全忠又密令京兆府搜捕退休没有随驾的宦官，诛杀了九十人。

甲子日，昭宗的车驾从凤翔出发，到达朱全忠的军营，朱全忠身穿素服等候治罪。昭宗命客省使宣旨赦免其罪，撤去三仗，只报平安，朱全忠穿上公服入朝谢恩。朱全忠见到昭宗，叩头流泪。昭宗命韩偓扶他起来。昭宗也流泪说：“宗庙社稷，依靠你再次安定；朕和宗族，依靠你得以再生。”亲自解下玉带赐给朱全忠。稍事休息，便起行。朱全忠单人骑马在前面引导了十多里，昭宗劝他回去。朱全忠于是命朱友伦率兵扈从，自己留下部署后续部队，焚烧撤除各寨。朱友伦是朱存的儿子。当晚，昭宗车驾住宿在岐山。丁卯日，到达兴平，崔胤才率领百官迎接拜谒，又任命崔胤为司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仍兼领三司。己巳日，进入长安。

庚午日，朱全忠、崔胤一同上奏。崔胤上奏说：“开国初年太平之时，宦官不掌管军事、干预政事。天宝以来，宦官逐渐强盛。贞元末年，分羽林卫为左、右神策军以便护卫随从，开始命宦官主管，以二千人为定制。从此宦官参与掌管机密，夺取百官权力，上下勾结，共同做不法之事，大则煽动藩镇，倾危国家；小则卖官鬻爵，贪赃枉法，败坏朝政。王室衰落混乱，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不铲除其根源，祸患终究不会停止。请求全部撤销内诸司使，其事务全部归还三省九寺，各道监军全部召回朝廷。”昭宗听从了。当天，朱全忠派兵驱赶宦官第五可范等数百人到内侍省，全部杀死，冤屈的号哭声，传遍内外。出使在外地的宦官，下诏命所在地逮捕诛杀，只留下三十名年幼体弱的黄衣宦官以备洒扫。又下诏命成德节度使王镕挑选五十人充任敕使，因为他们那里风俗淳厚、人性朴实。昭宗怜悯第五可范等人有的无罪，写文章祭奠他们。从此宣布诏命，都让宫人出入。两军内外八镇兵全部归属六军，以崔胤兼判六军十二卫事。

臣司马光评论说：宦官掌权，成为国家的祸患，由来已久。因为宦官出入宫禁，君主从小到大，与他们亲近狎昵，不像三公六卿那样，进见有时，可以敬畏。其中又有一些机灵伶俐、能言善辩、善于察言观色、迎合君主志趣的人，接受命令时没有违抗拖延的忠心，使唤起来则有称心如意的效果。除非是上智的君主，能洞察事理，考虑祸患深远，除了侍奉之外，不委任其他事务，否则就会亲近的人日益亲近，疏远的人日益疏远，甜言蜜语、悲切请求的事有时会答应，日积月累的谗言有时会听信。于是赏罚刑政的大权，就悄悄地转移到亲近的人手中而君主自己却不察觉，如同饮醇酒，喜欢它的味道而忘记会醉。赏罚刑政的大权转移而国家不危乱的，从来没有过。

东汉衰亡的时候，宦官最为骄横，但都是假借君主的权力，盘踞朝廷，扰乱天下，没有能够劫持天子如同控制婴儿，废立大权掌握在手，或东或西都随心所欲，使天子畏惧他们如同骑着虎狼挟着毒蛇，像唐代这样的。其原因不是别的，是因为东汉不掌握兵权，而唐代掌握兵权。

唐太宗鉴于前代的弊病，严厉压制宦官不得超过四品。唐明皇开始破坏旧制，推崇宦官、使其地位提高，晚年让高力士审阅处理奏章，甚至进退将相，时常与他商议，自太子王公以下都畏惧侍奉他，宦官从此兴盛起来。等到中原动乱，唐肃宗在灵武收兵，李辅国以太子东宫旧属的身份参与军事谋划，宠爱过分而骄横，不再能控制，以至于爱子慈父都不能庇护，最终忧虑恐惧而死。唐代宗即位，仍沿袭覆辙，程元振、鱼朝恩相继掌权，窃取刑罚赏赐大权，堵塞视听，把天子看作虚设的傀儡，凌辱宰相如同奴仆，所以来瑱入朝，遭谗言而被赐死。吐蕃深入侵犯京郊，隐瞒不报，致使天子狼狈逃往陕州。李光弼危疑愤郁，因此损折寿命。郭子仪被排斥废黜闲居在家，连祖坟都不能保全。仆固怀恩冤屈压抑无处申诉，于是抛弃功勋，转而叛乱。唐德宗刚即位时，颇能整顿纲纪，宦官稍微被抑制。但自从兴元返回后，猜忌诸将，认为李晟、浑瑊不可信任，全部剥夺他们的兵权，而以窦文场、霍仙鸣为中尉，掌管宫廷宿卫，从此朝廷大权，落入他们手中。唐宪宗末年，吐突承璀想废嫡立庶，酿成陈洪志之变。唐敬宗亲近一群小人，刘克明与苏佐明作逆，其后绛王以及文宗、武宗、宣宗、懿宗、僖宗、昭宗六位皇帝，都是宦官所立，势力更加骄横。王守澄、仇士良、田令孜、杨复恭、刘季述、韩全诲是其中的魁首。甚至自称“定策国老”，把天子看作门生，根深蒂固，病入膏肓，不可救药了！唐文宗对此非常愤恨，立志要除掉他们，以宋申锡的贤能，尚且不能有所作为，反而遭受其祸。何况李训、郑注这些反复无常的小人，想用一时的欺诈计谋，剪除几代盘根错节的朋党，以至血腥沾染皇宫，尸积朝廷，公卿大臣，连颈被杀，满门屠灭，天子假装哑巴纵酒，忍气吞声，自比周赧王、汉献帝，不也悲哀吗！以唐宣宗的严厉明察，尚且闭目摇头，自称害怕他们。何况唐懿宗、唐僖宗的骄奢淫逸，只要声色犬马、打猎能满足他们的欲望，就把政事全部交给宦官，称他们为父亲，当然就不奇怪了。贼寇污辱宫阙，两次逃亡梁州、益州，都是田令孜造成的。唐昭宗不堪其耻，决心要清除，但所任非人，所行不当。起初张浚在平阳全军覆没，增加了李克用跋扈的气势；杨复恭逃往山南，开启了宋文通不臣之心；最终兵戈交战于宫阙，箭射到皇帝的衣服上，漂泊于莎城，流离于华阴，在东宫被幽禁侮辱，被劫持到岐阳。崔胤无可奈何，又召朱全忠来讨伐。连兵围城，历经两年寒暑，皇帝膳食不足干粮，王侯饿死冻死，然后韩全诲被诛杀，皇帝车驾东去，剪灭其党羽，不留一个，而唐朝的社稷也因此变成丘墟了！这样看来，宦官的祸患，开始于唐明皇，兴盛于唐肃宗、唐代宗，形成于唐德宗，极盛于唐昭宗。《易经》说：“踩着霜，坚冰就要到来了。”治理国家的人，要防微杜渐，能不谨慎于开始吗！这些祸患，尤其明显。其余伤害贤能、招致祸乱、卖官鬻爵、败军误国、祸害百姓的事，不可尽举。

宦官这个官职，从夏商周三代时起，在《诗经》《礼记》中就有记载，是为了严格管理内宫的禁令，沟通内外的信息，怎么能没有呢？像巷伯那样憎恨邪恶，寺人披那样侍奉君主，郑众那样推辞赏赐，吕强那样直言劝谏，曹日升那样解救危难，马存亮那样平息祸乱，杨复光那样讨伐叛逆，严遵美那样回避权势，张承业那样竭尽忠诚，这些人当中难道没有贤能之才吗！只不过君主不应该和他们商议政事，决定士大夫的任用或罢免，让他们拥有足以动摇人心的威势和权力罢了。如果确实有罪，罪行小的就惩罚，罪行大的就诛杀，绝不宽恕赦免。如此，即使想让他们专横跋扈，又有谁敢呢！怎能不分辨善恶，不权衡是非，像除草灭鸟一样全部铲除，这样能不发生祸乱吗！所以袁绍在前朝这样做了而导致董卓削弱汉室，崔胤在后世效仿而导致朱温篡夺唐朝，虽然一时痛快了心中的愤恨，但国家也随之灭亡了。这就如同厌恶衣服上的污垢就把衣服烧掉，担心树木被虫蛀就把树木砍掉，造成的危害难道不是更大吗！孔子说：“人如果不仁，憎恨他们太过分，就会引发祸乱。”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啊！王师范派使者把起兵的消息告诉李克用，李克用写信赞扬他。河东监军张承业也劝李克用出兵救援凤翔，李克用攻打晋州，听说皇帝已经返回东方，就停止了进攻。

杨行密秉承皇帝旨意，加封朱瑾为东面诸道行营副都统、同平章事，任命升州刺史李神福为淮南行军司马、鄂岳行营招讨使，舒州团练使刘存为副将，率领军队攻打杜洪。杜洪的部将骆殷驻守永兴，弃城逃跑，县民方诏占据城池投降。李神福说：“永兴是大县，是物资运输的依靠，我们已经得到鄂州的一半了！”

## 关键人物

- **昭宗**：皇帝；受困于凤翔，最终回京
- **朱全忠**：汴军统帅，后封梁王；围攻凤翔，最终迎回昭宗，控制朝政
- **李茂贞**：凤翔节度使，岐王；与朱全忠对抗，后求和
- **韩全诲**：左军中尉，宦官首领；劫持昭宗，后被诛杀
- **崔胤**：宰相，判六军十二卫事；联络朱全忠，推动诛杀宦官
- **李克用**：河东节度使，晋王；与汴军交战，退守晋阳
- **王建**：西川节度使，蜀王；攻取山南，壮大势力
- **钱镠**：镇海、镇东节度使，越王；平定徐绾之乱，与田頵周旋
- **杨行密**：淮南节度使，吴王；调解钱镠与田頵，受封讨伐朱全忠
- **王师范**：平卢节度使；起兵讨伐朱全忠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朱全忠驻扎三原，后移武功；河东李嗣昭攻慈隰。；朱全忠回师河中；李嗣昭攻占慈隰，后被汴军击败。
- **时间不明**：李茂贞与朱全忠交战，大败；汴军包围晋阳。；李茂贞退守；李克用坚守晋阳，后汴军因疫退。
- **时间不明**：崔胤赴河中劝朱全忠迎驾。；朱全忠与崔胤饮宴。
- **时间不明**：朱全忠率精兵五万从河中出发，到达东渭桥。；遇雨停留十日。
- **时间不明**：朱全忠驻军虢县；李茂贞出战大败，死万余人。；朱全忠进军凤翔城下，设置五寨包围。
- **时间不明**：韦贻范起复风波，韩偓拒草制。；韦贻范停止活动。
- **时间不明**：朱全忠用计诱李茂贞出战，大破之。；李茂贞丧气，开始商议讲和。
- **时间不明**：李茂贞部将投奔汴军；朱全忠围城，城中粮尽。；李茂贞怀疑皇帝与朱全忠有密约，增兵防卫。
- **时间不明**：李茂勋救援，朱全忠袭取鄜坊。；李茂勋投降，更名周彝。
- **时间不明**：李茂贞密谋诛宦官以求和，送信给朱全忠。；朱全忠回信同意。
- **时间不明**：昭宗派使者到朱全忠营；李茂贞派牙将求和。；开始和解。
- **时间不明**：诛杀韩全诲等宦官；昭宗出凤翔，返回长安。；朱全忠控制朝政，崔胤兼判六军。

## 地点

- **凤翔**：李茂贞驻地，昭宗被劫持于此，朱全忠围攻。
- **河中**：朱全忠的基地之一。
- **晋阳**：李克用的基地，曾被汴军包围。
- **成都**：王建的基地，迁王万弘于此。
- **杭州**：钱镠的基地，发生徐绾之乱。
- **扬州**：杨行密的基地，李俨到达。
- **大梁**：朱全忠的汴州驻地。
- **兖州**：被王师范部将刘鄩攻取。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录了唐末宦官集团被铲除的关键事件，以及朱全忠通过凤翔之战彻底控制朝廷，唐朝社稷名存实亡。

## 标签

- 朱全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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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全诲
- 李克用
- 王建
- 钱镠
- 杨行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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