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纪八十一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资治通鉴》 作者：司马光等 时代：北宋 类别：编年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唐纪 章节：唐纪八十一 ## 本章概览 唐天祐年间，朱全忠权势滔天，先于洛阳椒殿弑杀昭宗，立十三岁的辉王李柷为帝，史称昭宣帝。为掩盖罪行，他处死直接行凶的朱友恭、氏叔琮，又清洗朝中不附己者。宰相裴枢、独孤损、崔远等三十余名士大夫被贬逐，在白马驿一夜之间尽遭杀害，尸体被投入黄河，李振称此为“清流变浊流”。朱全忠进而逼迫朝廷加封自己为相国、魏王，赐九锡，却假意推辞。与此同时，四方藩镇暗流涌动：杨行密病逝，其子杨渥继位，但内部矛盾重重；王建在蜀地设立行台，以复兴唐室为名扩张势力；刘仁恭为救沧州，强征境内男子刺字充军；李克用则借救援潞州之机，与刘仁恭联合对抗朱全忠。朱全忠围攻沧州，因潞州失守而撤兵，临走前焚烧粮草，刘守文乞求余粮救民，朱全忠留数仓相赠。本章以朱全忠弑君篡位为主线，展现了唐末皇权沦丧、藩镇割据、士人遭屠的乱世图景，标志着唐朝统治的实质性终结。 本章记述唐昭宗被弑、昭宣帝即位，朱全忠逐步铲除异己、篡唐进程加速，以及各地军阀混战。 本章重点：昭宗遇害，昭宣帝即位；朱全忠诛杀朝臣、逼迫禅让；四方军阀混战，梁晋对峙。 ## 正文 从甲子年五月开始，到丙寅年结束，共两年多。 唐昭宗圣穆景文孝皇帝（下之下）天祐元年（甲子年，公元904年） 五月丙寅日，加封河阳节度使张汉瑜为同平章事。 皇帝在崇勋殿设宴招待朱全忠和百官，宴会结束后，又召朱全忠到内殿赴宴。朱全忠怀疑有诈，没有进去。皇帝说：“朱全忠不想来，可以叫敬翔来。”朱全忠推搡敬翔让他离开，说：“敬翔也醉了。”辛未日，朱全忠向东返回，乙亥日，到达大梁。 忠义节度使赵匡凝派遣水军逆流而上攻打王建的夔州，代理渝州刺史王宗阮等人击败了他们。万州刺史张武制作铁链横断江中，在两端设立栅栏，称之为“锁峡”。 六月，李茂贞、王建、李继徽发布檄文合兵讨伐朱全忠。朱全忠任命镇国节度使朱友裕为行营都统，率领步兵和骑兵数万人攻击他们；命令保大节度使刘鄩放弃鄜州，带兵驻扎在同州。癸丑日，朱全忠带兵从大梁向西讨伐李茂贞等人。秋季，七月甲子日，经过东都洛阳入朝觐见。壬申日，到达河中。 西川的将领们劝王建趁李茂贞衰弱时，攻取凤翔。王建因此询问节度判官冯涓，冯涓说：“兵器是凶器，会残害百姓消耗财力，不能滥用。现在梁、晋两方像虎一样争斗，势不两立，如果他们并为一处，发兵攻打蜀地，即使诸葛亮再生，也无法抵挡。凤翔是蜀地的屏障，不如与他们和好，结为婚姻，平时就从事农耕训练士兵，巩固疆界，有战事时就观察时机，看到可乘之机再行动，这样可以万无一失。”王建说：“好！李茂贞虽然才能平庸，但有强悍的名声，远近的人都害怕他，与朱全忠抗争力量不足，但自守有余，让他做我们的屏障，好处很多。”于是与李茂贞修复关系。丙子日，李茂贞派遣判官赵锽到西川，为他的侄子天雄节度使李继崇求婚，王建把女儿嫁给他。李茂贞多次向王建索要财物和兵器，王建都给了他。王建赋税沉重，没有人敢说话。冯涓趁王建生日献上颂词，先赞美功德，然后说百姓的困苦。王建惭愧地说：“有你这样忠诚的劝谏，功业还有什么可担忧的！”赏赐他金银绸缎。从此赋税稍微减轻。 当初，朱全忠从凤翔迎接皇帝车驾返回，看到德王李裕眉目清秀，并且年纪已经长大，厌恶他，私下对崔胤说：“德王曾经篡夺帝位，怎么能再留下他！你为什么不提出来？”崔胤对皇帝说了。皇帝问朱全忠，朱全忠说：“陛下父子之间的事，我怎么敢私下议论，这是崔胤出卖我罢了。”皇帝自从离开长安，天天担心发生不测，与皇后整天沉溺于饮酒，有时相对流泪。朱全忠派枢密使蒋玄晖监视皇帝，一举一动都知道。皇帝从容地对蒋玄晖说：“德王是我的爱子，朱全忠为什么坚持要杀他？”于是流下眼泪，咬中指流血。蒋玄晖全部告诉了朱全忠，朱全忠更加不安。 当时李茂贞、杨崇本、李克用、刘仁恭、王建、杨行密、赵匡凝互相传递檄文，都以复兴唐室为口号。朱全忠正在带兵征讨，因为皇帝有英勇气概，担心内部发生变故，想立一个年幼的皇帝，以便容易谋划禅让取代。于是派遣判官李振到洛阳，与蒋玄晖以及左龙武统军朱友恭、右龙武统军氏叔琮等人谋划这件事。 八月壬寅日，皇帝在椒殿，蒋玄晖挑选龙武牙官史太等一百人夜间叩打宫门，说军前有紧急奏报，要面见皇帝。夫人裴贞一开门看到士兵，说：“紧急奏报为什么要带兵？”史太杀了她。蒋玄晖问：“皇帝在哪里？”昭仪李渐荣倚着栏杆喊道：“宁可杀了我们，不要伤害陛下！”皇帝正喝醉，急忙起身，穿着单衣绕柱逃跑，史太追上杀了他。李渐荣用身体遮挡皇帝，史太也杀了她。又想杀何皇后，皇后向蒋玄晖哀求，才放了她。 癸卯日，蒋玄晖假传诏书称李渐荣、裴贞一弑君叛逆，应当立辉王李祚为皇太子，改名为李柷，代理军国事务。又假传皇后命令，太子在灵柩前即位。宫中恐惧，不敢出声哭泣。丙午日，昭宣帝即位，当时十三岁。 李克用再次任命张承业为监军。 淮南将领李神福攻打鄂州没有攻下，恰好生病，返回广陵，杨行密任命舒州团练使泌阳人刘存代理招讨使。李神福不久去世。宣州观察使台濛去世，杨行密任命他的儿子牙内诸军使杨渥为宣州观察使，右牙都指挥使徐温对杨渥说：“大王卧病而嫡长子出镇外藩，这一定是奸臣的计谋。以后如果召你回来，除非是我徐温的使者和大王的亲笔令书，千万不要急着来！”杨渥哭着感谢后出发。 九月己巳日，尊奉皇后为皇太后。 朱全忠带兵北上驻扎永寿，南到骆谷，凤翔、邠宁的军队始终没有出战。辛未日，向东返回。冬季，十月辛卯朔日，发生日食。 朱全忠听说朱友恭等人弑杀了唐昭宗，假装震惊，号啕大哭扑倒在地，说：“这些奴才背叛了我，让我在万代后承受恶名！”癸巳日，到达东都洛阳，伏在昭宗的灵柩上痛哭流涕，又见到昭宣帝，自己申明这不是他的本意，请求讨伐叛贼。在此之前，护驾军士有在市场上抢米的，甲午日，朱全忠上奏说朱友恭、氏叔琮不能约束士兵，侵扰市场店铺，朱友恭被贬为崖州司户，恢复原名李彦威，氏叔琮被贬为白州司户，不久都赐令自杀。李彦威临刑时大喊道：“把我卖了来堵住天下的指责，对鬼神有什么好处！做事如此，还指望有后代吗！” 丙申日，天平节度使张全义前来朝见。丁酉日，再次任命朱全忠为宣武、护国、宣义、天平节度使，任命张全义为河南尹兼忠武节度使、判六军诸卫事。乙巳日，朱全忠辞行前往镇所，良戌日，到达大梁。 镇国节度使朱友裕在梨园去世。 光州背叛杨行密，投降朱全忠，杨行密派兵包围光州，光州与鄂州都向朱全忠告急。十一月戊辰日，朱全忠亲自率领五万兵马从颍州渡过淮河，驻扎在霍丘，分兵救援鄂州。淮南兵按兵不出战，朱全忠分别命令诸将大肆劫掠淮南来围困他们。 钱镠秘密派遣衢州罗城使叶让刺杀刺史陈璋，事情泄露。十二月，陈璋杀了叶让而反叛，投降杨行密。 当初，马殷的弟弟马賨，性格沉稳，侍奉孙儒，担任百胜指挥使。孙儒死后，侍奉杨行密，多次立功，升任黑云指挥使。杨行密曾经从容地询问他的兄弟，才知道他是马殷的弟弟，大惊说：“我常常奇怪你的器度宏伟出众，果然不是普通人，应当送你回去。”马賨哭着推辞说：“我是西方的残兵，大王不杀我反而宠信重用，湖南离这里近，曾经得到兄长的消息，我侍奉大王很久了，不愿回去。”杨行密坚持送他走。这一年，马賨回到长沙，杨行密亲自在郊外为他饯行。 马賨到达长沙，马殷上表任命他为节度副使。有一天，马殷商议向天子进贡，马賨说：“杨王地广兵强，与我们相邻，不如与他结交友好，大可以在紧急时获得援助，小可以通商获利。”马殷变色说：“杨王不侍奉天子，一旦朝廷讨伐，罪过将牵连到我。你放下这个说法，不要给我招祸！” 当初，清海节度使徐彦若临死上表推荐副使刘隐代理留后，朝廷任命兵部尚书崔远为清海节度使。崔远到达江陵，听说岭南多盗贼，并且害怕刘隐不接受取代，不敢前进，朝廷召崔远回去。刘隐派使者用重礼结交朱全忠，朱全忠于是上奏任命刘隐为清海节度使。 昭宣光烈孝皇帝 唐昭宗圣穆景文孝皇帝（下之下）天祐二年（乙丑年，公元905年） 春季，正月，朱全忠派遣诸将进兵逼近寿州。 润州团练使安仁义勇敢果断，得军心，所以淮南将领王茂章攻打他，一年多没有攻克。杨行密派人对他说：“你的功劳，我不会忘记，如果你能够自己归顺，我会任命你为行军副使，只是不掌兵权罢了。”安仁义不听。王茂章挖地道进入城中，于是攻克了它。安仁义全家登上城楼，众人不敢逼近。在此之前，攻城的将领们见到安仁义就骂他，只有李德诚不这样，到这时安仁义召李德诚上城楼，对他说：“你懂礼数，我现在把这个功劳给你。”并且把爱妾送给他。然后扔掉弓箭，李德诚扶他下来，连同他的儿子一起在广陵街市斩首。 两浙兵在睦州包围陈询，杨行密派遣西南招讨使陶雅带兵救援。军中夜间受惊，士兵大多翻越营垒逃跑，左右及副将韩球跑来报告，陶雅安然躺着不回应，过了一会儿自行安定，逃跑的人都回来了。钱镠派遣他的堂弟钱镒及指挥使顾全武、王球抵御，被陶雅打败，俘虏了钱镒和王球回去。 庚午日，朱全忠命令李振主管青州事务，取代王师范。 朱全忠包围寿州，州人坚守不出。朱全忠于是从霍丘领兵返回，二月辛卯日，到达大梁。 李振到达青州，王师范全族向西迁移，到达濮阳，穿着白衣骑着驴前进。到达大梁，朱全忠以客礼对待他。上表任命李振为青州留后。 戊戌日，任命安南节度使、同平章事朱全昱为太师，退休。朱全昱是朱全忠的哥哥，愚笨朴实无能，先前担任安南节度使，朱全忠自己请求罢免他。 这一天社日，朱全忠让蒋玄晖邀请唐昭宗的各位儿子：德王李裕、棣王李祤、虔王李禊、沂王李禋、遂王李祎、景王李祕、祁王李祺、雅王李禛、琼王李祥，在九曲池设酒，酒喝到畅快时，全部勒死，将尸体投入池中。 朱全忠派遣他的将领曹延祚带兵与杜洪共同守卫鄂州，庚子日，淮南将领刘存攻占鄂州，抓住杜洪、曹延祚以及汴州士兵一千多人送到广陵，全部杀死。杨行密任命刘存为鄂岳观察使。 己酉日，将圣穆景文孝皇帝安葬在和陵，庙号昭宗。 三月庚午日，任命王师范为河阳节度使。 戊寅日，任命门下侍郎、同平章事独孤损为同平章事，充任静海节度使；任命礼部侍郎河间人张文蔚为同平章事。甲申日，任命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裴枢为左仆射，崔远为右仆射，一起罢免了宰相职务。 当初，柳璨考中进士，不到四年就当了宰相，性格机巧轻佻。当时皇帝左右都是朱全忠的心腹，柳璨曲意侍奉他们。同僚裴枢、崔远、独孤损都是朝廷中有名望的人，心里轻视他，柳璨以此为恨。和王傅张廷范，本来是艺人，受到朱全忠的宠爱，朱全忠上奏让他担任太常卿。裴枢说：“张廷范是有功之臣，幸好有方镇职务，为什么还要兼任乐卿！恐怕不是元帅的旨意。”坚持不批准。朱全忠听说后，对宾客僚佐说：“我常常认为裴十四器度见识纯正，不会加入浮薄之党，看这次议论，本来面目暴露了。”柳璨因此向朱全忠进谗言，同时诋毁崔远、独孤损，所以三人都被罢免。 任命吏部侍郎杨涉为同平章事。杨涉是杨收的孙子，为人温和宽厚恭谨，听说要当宰相，与家人相对哭泣，对他的儿子杨凝式说：“这是我们家的不幸，一定会连累你。” 任命清海节度使刘隐为同平章事。 壬辰日，河东都押牙盖寓去世，留信劝李克用减少营建修缮，减轻赋税，访求贤才。夏季，四月庚子日，有彗星出现在西北方。 淮南将领陶雅会合衢州、睦州的军队攻打婺州，钱镠派他的弟弟钱镖带兵救援。 五月，礼院上奏，皇帝登位应该祭祀南郊，敕令用十月甲午日举行。 乙丑日，彗星长到整个天空。 柳璨倚仗朱全忠的权势，作威作福。恰逢天象出现异常，占星的人说：“君臣都会遭灾，应该通过诛杀来顺应天象。”柳璨于是向朱全忠列出平时不喜欢的人，说：“这些人都是聚众胡言乱语、心怀不满、私下诽谤的，应该用他们来消除灾异。”李振也对朱全忠说：“朝廷之所以治理不好，确实是因为那些浮薄无行的士人扰乱了法纪。而且大王想要成就大事，这些人都是朝廷中难以控制的人，不如全部除掉。”朱全忠认为说得对。癸酉日，贬独孤损为棣州刺史，裴枢为登州刺史，崔远为莱州刺史。乙亥日，贬吏部尚书陆扆为濮州司户，工部尚书王溥为淄州司户。庚辰日，贬太子太保退休的赵崇为曹州司户，兵部侍郎王赞为潍州司户。其余的人，有的是门第高贵，有的是科举出身，在尚书省、中书省、门下省以及御史台任职，以名节自律，名声显著的人，都被指斥为浮薄，每天都有贬官流放的人，朝廷官员几乎被一扫而空。辛巳日，再次贬裴枢为泷州司户，独孤损为琼州司户，崔远为白州司户。 甲申日，忠义节度使赵匡凝派使者与王建修好。 六月戊子朔日，敕令裴枢、独孤损、崔远、陆扆、王溥、赵崇、王赞等人在当地赐死。 当时朱全忠把裴枢等人以及被贬官的朝廷官员三十多人聚集在白马驿，一夜间全部杀死，把尸体投入黄河。起初，李振多次参加进士考试，最终没有考中，因此非常痛恨士大夫，他对朱全忠说：“这些人常常自认为是清流，应该把他们扔进黄河，让他们变成浊流！”朱全忠笑着听从了他的话。 李振每次从汴州到洛阳，朝廷一定会有人被流放驱逐，当时的人称他为鸱枭。他见到朝廷官员都颐指气使，旁若无人。 朱全忠曾经与幕僚和门客坐在大柳树下，朱全忠独自说：“这棵树适合做车毂。”众人没有回答。有几个门客起身回答说：“适合做车毂。”朱全忠勃然大怒，厉声说：“书生们总是喜欢顺口附和捉弄人，都是这类人！车毂必须用夹榆木，柳木怎么能做呢！”回头对左右的人说：“还等什么！”左右几十人抓住说“适合做车毂”的人，全部打死。 己丑日，司空退休的裴贽被贬为青州司户，不久赐死。 柳璨余怒未消，被他记恨的人还不下十几个，张文蔚竭力劝解，才停止。 当时士大夫躲避战乱，很多人不入朝。壬辰日，敕令所在州县督促他们赴京，不得滞留。前司勋员外郎李延古，是李德裕的孙子，离职后住在平泉庄，诏令下达后没有赶到。戊申日，被责罚授予卫尉寺主簿。 秋七月癸亥日，太子宾客退休的柳逊被贬为曹州司马。 庚日夜间，天雄牙将李公佺与牙军密谋作乱，罗绍威发觉了；李公佺焚烧府舍，抢掠后逃往沧州。八月，王建派前山南西道节度使王宗贺等人率兵，到金州攻打昭信节度使冯行袭。 硃全忠因为赵匡凝东面与杨行密勾结，西面与王建联姻，乙未日，派武宁节度使杨师厚率兵攻打他，己亥日，朱全忠率大军随后跟进。 处州刺史卢约派他的弟弟卢佶攻陷温州，张惠逃往福州。 钱镠派方永珍救援婺州。 起初，礼部员外郎知制诰司空图弃官住在虞乡王官谷，昭宗多次征召他，他都不出来任职。柳璨用诏书征召他，司空图害怕了，到洛阳入朝觐见，假装衰老粗野，掉落了笏板，礼仪失态。柳璨于是又下诏，大致说：“既然以清高自居，傲视当世，类似移山钓名之辈。”又说：“既不是伯夷也不是柳下惠，难以留在公正的朝廷。可以放回山中。”司空图是临淮人。 杨师厚攻下唐、邓、复、郢、随、均、房七州，朱全忠驻军在汉水北岸。九月辛酉日，命令杨师厚在阴谷口建造浮桥，癸亥日，率军渡过汉水。甲子日，赵匡凝率兵二万在汉水边列阵，杨师厚与他交战，大败赵匡凝，于是逼近城下。当晚，赵匡凝焚烧府城，率领他的家族及部下顺汉水逃往广陵。乙丑日，杨师厚进入襄阳；丙寅日，朱全忠随后到达。赵匡凝到达广陵，杨行密戏弄他说：“你在镇守时，每年把金帛送给朱全忠，如今战败，才来投奔我吗？”赵匡凝说：“诸侯侍奉天子，每年进贡赋税是职责，怎么能送给贼寇呢！今天归附您，正是因为不服从贼寇的缘故。”杨行密厚待他。丙寅日，封皇弟李提为颍王，李祐为蔡王。 丁卯日，荆南节度使赵匡明率部众二万，放弃城池逃往成都。戊辰日，朱全忠任命杨师厚为山南东道留后，率兵攻打江陵。到达乐乡，荆南牙将王建武派使者迎接投降。朱全忠任命都将贺瑰为荆南留后。朱全忠随即上表任命杨师厚为山南东道节度使。 王宗贺等人攻打冯行袭，所向披靡。丙子日，冯行袭放弃金州，逃往均州。他的部将全师朗率城投降。王建将全师朗改姓名为王宗朗，补任金州观察使，割出渠、巴、开三州隶属他。 乙酉日，诏令改用十一月癸酉日亲自郊祭。 淮南将领陶雅、陈璋攻下婺州，俘虏刺史沈夏后返回。杨行密任命陶雅为江南都招讨使、歙州婺州衢州睦州观察使，任命陈璋为衢州婺州副招讨使。陈璋攻打暨阳，两浙将领方习将他击败。方习进攻婺州。 濠州团练使刘金去世，杨行密任命刘金的儿子刘仁规掌管濠州。 杨行密的长子宣州观察使杨渥，一向没有好名声，军府中的人轻视他。杨行密病重，命令节度判官周隐召杨渥前来。周隐性格愚钝耿直，回答说：“宣州司徒（杨渥）轻浮易信谗言，喜欢击球饮酒，不是能保全家业的人主。其余的儿子都年幼，不能驾驭各位将领。庐州刺史刘威，跟随大王从微贱起家，一定不会辜负大王，不如让他暂时掌管军府，等各位儿子长大后再交还他们。”杨行密没有回答。左右牙指挥使徐温、张颢对杨行密说：“大王平生出生入死，冒着箭矢飞石，为子孙建立基业，怎么能让别人占有！”杨行密说：“我死也瞑目了！”周隐是舒州人。有一天，将领佐吏探问病情，杨行密用目光示意留下幕僚严可求。众人出去后，严可求说：“大王如果有不测，军府怎么办？”杨行密说：“我命周隐召杨渥，如今忍着不死等他。”严可求与徐温去见周隐，周隐没有出来相见，征召的文书还在桌上，严可求当即与徐温取走文书，派使者到宣州召杨渥。严可求是同州人。杨行密任命润州团练使王茂章为宣州观察使。 冬季十月丙戌朔日，任命朱全忠为诸道兵马元帅，另外开设幕府。当天，朱全忠部署将士，准备返回大梁，忽然改变主意，想乘胜进攻淮南。敬翔劝谏说：“如今出兵不到一个月，平定两大镇，开辟疆土数千里，远近听到的人，没有不震惊害怕的。这种威望值得珍惜，不如暂且回去休兵，等有可乘之机再行动。”朱全忠不听从。 改昭信军为戎昭军。仍然割出均州归属它。 辛卯日，朱全忠从襄州出发。壬辰日，到达枣阳，遇到大雨。从申州到光州，道路险狭泥泞，人马疲惫，士兵还没有冬衣，很多人逃亡。朱全忠派人对光州刺史柴再用说：“投降，我任命你为蔡州刺史；不投降，就屠城！”柴再用严密设防，身穿戎服登上城楼，见到朱全忠，恭敬地伏地跪拜，说：“光州城小兵弱，不值得大王发怒。大王如果先攻下寿州，怎敢不听从命令。”朱全忠在城东停留十天后离开。 起居郎苏楷，是礼部尚书苏循的儿子，一向没有才能德行，乾宁年间考中进士，昭宗复试时将他罢黜，并且永远不准参加科举考试。甲午日，苏楷率领同僚上言：“谥号的好坏，臣子不能私自决定，先帝的谥号多有溢美之词，请求重新评议。”事情交到太常寺，丁酉日，张廷范奏请改谥号为恭灵庄愍孝皇帝，庙号襄宗，诏令同意。 杨渥到达广陵。辛丑日，杨行密以皇帝名义任命杨渥为淮南留后。 戊申日，朱全忠从光州出发，迷路一百多里，又遇到大雨，等到寿州时，寿州人已经坚壁清野等待他。朱全忠想包围寿州，但没有树木可以用来做栅栏，于是退兵驻扎正阳。 癸丑日，改成德军为武顺军。 十一月丙辰日，朱全忠渡过淮水向北，柴再用抄截他的后军，斩首三千级，缴获辎重上万。朱全忠对此后悔，更加急躁愤怒。丁卯日，到达大梁。 先前，朱全忠急于禅让帝位，秘密派蒋玄晖等人谋划。蒋玄晖与柳璨等人商议：认为魏晋以来都是先封大国，加九锡、特殊礼遇，然后接受禅让，应当按顺序进行。于是先任命朱全忠为诸道元帅，以示循序渐进，仍然派刑部尚书裴迪为送宫告使，朱全忠大怒。宣徽副使王殷、赵殷衡嫉妒蒋玄晖的权势和宠信，想取代他的位置，于是向朱全忠进谗言说：“蒋玄晖、柳璨等人想延长唐朝的国祚，所以故意拖延这件事等待变故。”蒋玄晖听说后害怕了，亲自到寿春，详细说明情况。朱全忠说：“你们巧言陈述无关的事情来阻止我，假使我不接受九锡，难道就不能做天子吗！”蒋玄晖说：“唐朝气数已尽，天命归向大王，无论愚笨还是聪明的人都知道。蒋玄晖与柳璨等人不敢有背德之心，但因为如今晋、燕、岐、蜀都是我们的强敌，大王仓促接受禅让，他们心中不服，不能不完全讲明义理，然后再夺取，这是想为大王创立万代基业啊。”朱全忠呵斥他说：“奴才果然反了！”蒋玄晖惶恐地告辞回去，与柳璨商议实行九锡。当时天子将要举行郊祀，百官已经演习礼仪，裴迪从大梁回来，说朱全忠发怒道：“柳璨、蒋玄晖等人想延长唐朝国祚，所以才要郊天。”柳璨等人害怕了，庚午日，敕令改为明年正月上辛日。赵殷衡本姓孔名循，是朱全忠家乳母的养子，所以冒姓赵，后来逐渐显贵，恢复了本姓。 壬申日，赵匡明到达成都，王建以客礼对待他。 昭宗驾崩后，朝廷派告哀使司马卿宣谕王建，到这时才进入蜀地境内。西川掌书记韦庄为王建谋划，让武定节度使王宗绾告谕司马卿说：“蜀地的将士，世代承受唐朝的恩德，去年听说皇帝东迁，一共上了二十次表章，都没有得到答复。不久有从汴州逃来的士兵，听说先帝已经遭朱全忠弑逆。蜀地的将士正日夜枕戈待旦，想为先帝报仇。不知道如今使者前来宣谕什么事？舍人应该自己考虑进退。”司马卿于是返回。 庚辰日，吴武忠王杨行密去世，将佐们共同请求宣谕使李俨以皇帝名义授予杨渥淮南节度使、东南诸道行营都统，兼侍中、弘农郡王。 柳璨、蒋玄晖等人商议要给朱全忠加九锡，朝廷官员大多私下心怀愤慨，唯独礼部尚书苏循公开扬言说：“梁王功业显赫，天命已有归属，朝廷应尽快禅让。”朝中无人敢违抗。辛巳日，任命朱全忠为相国，总领百官。将宣武、宣义、天平、护国、天雄、武顺、佑国、河阳、义武、昭义、保义、戎昭、武定、泰宁、平庐、忠武、匡国、镇国、武宁、忠义、荆南等二十一道设置为魏国，进封为魏王，并加赐九锡。朱全忠恼怒他们拖延，推辞不接受。十二月戊子日，命枢密使蒋玄晖携带皇帝手诏前往朱全忠处传达旨意。癸巳日，蒋玄晖从大梁返回，说朱全忠的怒气未消。甲午日，柳璨上奏称：“人心归向梁王，陛下可以卸下重担，现在正是时候。”当天就派柳璨前往大梁传达禅让之意，朱全忠拒绝了。起初，柳璨陷害朝廷官员过多，朱全忠也厌恶他。柳璨与蒋玄晖、张廷范日夜宴饮聚会，互相勾结，为朱全忠谋划禅代之事。何太后哭着派宫人阿秋、阿虔向蒋玄晖传达心意，说将来禅让之后，希望能保全母子性命。王殷、赵殷衡诬陷蒋玄晖，说“他与柳璨、张廷范在积善宫夜宴，对着太后焚香发誓，期望复兴唐朝祚运。”朱全忠相信了，乙未日，逮捕蒋玄晖以及丰德库使应顼、御厨使朱建武，关押在河南狱中；任命王殷暂代枢密使，赵殷衡暂代宣徽院事。朱全忠三次上表辞让魏王和九锡的任命。丁酉日，下诏准许，改任他为天下兵马元帅，但朱全忠已经将大梁的府邸修建成宫殿了。当天，斩杀蒋玄晖，用杖刑打死应顼、朱建武。庚子日，撤销枢密使和宣徽南院使，只设置宣徽使一员，由王殷担任，赵殷衡为副使。辛丑日，下令废除宫人传达诏命以及参与随从朝会的制度。追削蒋玄晖为凶逆百姓，命令河南府将他的尸体暴露在都门外，聚集众人焚烧。 蒋玄晖死后，王殷、赵殷衡又诬陷蒋玄晖私下侍奉何太后，让阿秋、阿虔沟通往来。己酉日，朱全忠密令王殷、赵殷衡在积善宫杀害太后，下诏追废太后为庶人，阿秋、阿虔都在殿前被扑杀。庚戌日，因皇太后丧事，停止朝会三天。 辛亥日，下诏因宫禁内乱，取消来年正月上辛日的郊庙祭祀礼。 癸丑日，守司空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柳璨被贬为登州刺史，太常卿张廷范被贬为莱州司户。甲寅日，在上东门外斩杀柳璨，在都市中将张廷范车裂。柳璨临刑时喊道：“卖国贼柳璨，死得应该！”西川将领王宗朗未能守住金州，焚烧了城邑，逃奔成都。戎昭节度使冯行袭重新夺取金州，上奏称：“金州荒凉残破，请求将治所迁到均州。”朝廷同意了，改任冯行袭兼领武安军。 陈询未能守住睦州，逃奔广陵，淮南招讨使陶雅进入并占据了该城。 杨渥离开宣州时，想带走那里的帐幕和亲兵，观察使王茂章不给，杨渥发怒。继位后，派马步都指挥使李简等人率兵袭击王茂章。 湖南军队侵犯淮南，淮南牙内指挥使杨彪击退了他们。 昭宗圣穆景文孝皇帝下之下天祐三年（丙寅，公元906年） 春季，正月壬戌日，灵武节度使韩逊上奏说吐番七千多骑兵在宗高谷扎营，将要攻击嗢末并夺取凉州。 李简的军队突然到达宣州，王茂章估计难以守住，率领部众逃奔两浙。亲兵上蔡人刁彦能以母亲年老为由推辞，没有随行，登上城楼晓谕众人说：“王府命令我招抚你们，大军即将到来。”众人因此安定下来。陶雅害怕王茂章切断他的归路，率军返回歙州，钱镠重新夺取睦州。钱镠任命王茂章为镇东节度副使，改名为景仁。 乙丑日，加封静海节度使曲承裕同平章事。 起初，田承嗣镇守魏博时，选拔招募六州骁勇之士五千人作为牙军，给予丰厚的赏赐来保卫自己，作为心腹。从此父子相继，亲党关系牢固，时间久了日益骄横，稍不如意，就灭掉旧帅而更换。从史宪诚以来，节度使都出自牙军之手。天雄节度使罗绍威心中厌恶他们，但力量不足以制服。朱全忠围攻凤翔时，罗绍威派军将杨利言秘密将情况告诉朱全忠，想借他的兵力来诛杀牙军。朱全忠因为当时战事紧急，没有时间答应他的请求，暗中同意了。等到李公佺作乱，罗绍威更加恐惧，又派牙将臧延范催促朱全忠。朱全忠于是征发河南各镇兵七万人，派部将李思安率领，会同魏博、镇州军队驻扎在深州乐城，声称要攻打沧州，讨伐他们接纳李公佺的罪行。恰逢朱全忠嫁给罗绍威儿子罗廷规的女儿去世，朱全忠派客将马嗣勋将兵器藏在袋子中，挑选长直兵一千人扮作挑夫，率领他们进入魏州，诈称参加葬礼，朱全忠自己率领大军跟在后面，声称前往行营，牙军都没有怀疑。庚午日，罗绍威暗中派人进入仓库，弄断弓弦和甲襻。当晚，罗绍威率领他的奴仆宾客几百人，与马嗣勋合击牙军。牙军想要战斗，但弓和铠甲都不能用，于是全营被歼灭，共八千人，连婴儿也没有留下。第二天早晨，朱全忠率军进入城中。 辛未日，任命暂代宁远留后庞巨昭、岭南西道留后叶广略同时为节度使。 庚辰日，钱镠前往睦州。 西川将领王宗阮攻打归州，俘获守将韩从实。 陈璋听说陶雅返回歙州，从婺州退保衢州。两浙将领方永珍等人攻取婺州，进而进攻衢州。 杨渥派先锋指挥使陈知新攻打湖南。三月乙丑日，陈知新攻占岳州，驱逐刺史许德勋，杨渥任命陈知新为岳州刺史。 戊寅日，任命朱全忠为盐铁、度支、户部三司都制置使。三司的名称从此开始。朱全忠推辞不接受。 夏季，四月癸未朔日，发生日食。 罗绍威诛杀牙军后，魏博各军都很恐惧，罗绍威虽然多次安抚晓谕，但猜忌怨恨更加严重。朱全忠在魏州城东扎营几十天，将要北上巡视行营，恰逢天雄牙将史仁遇作乱，聚集数万人占据高唐，自称留后，天雄巡内州县大多响应他。朱全忠移军入城，派使者召集行营兵回师攻打高唐，到达历亭时，在行营的魏博兵作乱，与史仁遇相互呼应。元帅府左司马李周彝、右司马苻道昭攻击他们，杀死将近一半，进而进攻高唐，攻克了它。城中兵民无论老少都被杀。擒获史仁遇，用锯杀死。 在此之前，史仁遇向河东和沧州求救，李克用派部将李嗣昭率领三千骑兵攻打邢州来救援。当时邢州兵力只有二百人，团练使牛存节防守，李嗣昭攻打七天未能攻克。朱全忠派右长直都将张筠率领几千骑兵协助牛存节守城，张筠在马岭设伏兵，攻击李嗣昭，击败了他，李嗣昭逃走。 义昌节度使刘守文派兵一万人攻打贝州，又攻打冀州，攻取蓚县，进而进攻阜城。当时镇州大将王钊在宗城进攻魏州叛将李重霸。朱全忠派他回去救援冀州，沧州兵退去。丙午日，李重霸弃城逃跑，汴将胡规追击斩杀了他。 镇南节度使钟传任命养子钟延规为江州刺史。钟传去世，军中立他的儿子钟匡时为留后。钟延规因未能被立而怨恨，派使者投降淮南。 五月丁巳日，朱全忠前往洺州，随后巡视北部边境，视察军备，返回后进入魏州。 丙子日，废除戎昭军，将均州、房州并入忠义军。任命武定节度使冯行袭为匡国节度使。 杨渥任命升州刺史秦裴为西南行营都招讨使，率兵在江西攻打钟匡时。 六月甲申日，恢复忠义军为山南东道。 朱全忠因为长安邻近邠州、岐州，多次发生战争，上奏请求将佑国节度使韩建调任淄青，任命淄青节度使长社人王重师为佑国节度使。 秋季，七月，朱全忠攻克相州。当时魏州的乱兵散乱占据贝州、博州、澶州、相州、卫州以及魏州各县，朱全忠分别命令诸将进攻讨伐，到此时全部平定，率军南返。朱全忠在魏州停留了半年，罗绍威供应物资，所杀的牛羊猪将近七十万，物资粮食与此相当，赠送的财物又近百万，等到离去时，积蓄被消耗一空。罗绍威虽然除去了逼迫，但魏博军队从此衰弱。罗绍威后悔，对人说：“聚集六州四十三县的铁，也铸不成这样的错啊！”壬申日，朱全忠到达大梁。 秦裴到达洪州，驻扎在蓼州。诸将请求凭借河水扎营，秦裴不听从。钟匡时果然派部将刘楚占据了那里。诸将因此责怪秦裴，秦裴说：“钟匡时麾下勇将只有刘楚一人，如果他率众守城，不能很快攻下，我故意用要害之地引诱他。”不久，秦裴攻破营寨，擒获刘楚，于是包围洪州，饶州刺史唐宝请求投降。 八月乙酉日，李茂贞派儿子李侃到西川做人质，王建任命李侃掌管彭州。朱全忠因为幽州、沧州首尾呼应成为魏州的祸患，想先攻取沧州，甲辰日，率军从大梁出发。 两浙军队包围衢州，衢州刺史陈璋向淮南告急。杨渥派左厢马步都虞候周本率兵迎接陈璋。周本到达衢州，浙人解围，在城下列阵。陈璋率部众归附周本，两浙军队攻取衢州。吕师造说：“浙人靠近我们却不动，是轻视我们，请攻击他们！”周本说：“我受命迎接陈使君，现在他已经到了，为什么还要战斗！他们必定有所防备。”于是率军返回。周本担任后卫，浙人跟踪追击，周本在中途设伏，大败浙军。 九月辛亥朔日，朱全忠从白马渡河，丁卯日，到达沧州，驻扎在长芦，沧州人不出战。罗绍威运送粮饷，从魏州到长芦五百里，路上络绎不绝。又在魏州修建元帅府舍，沿途驿站亭馆供应酒食、帐幕、器具，上下数十万人，没有一样不齐备。 秦裴攻克洪州，俘虏钟匡时等五千人返回。杨渥自兼镇南节度使，任命秦裴为洪州制置使。 静难节度使杨崇本率领凤翔、保塞、彰义、保义的军队攻打夏州，匡国节度使刘知俊截击坊州的军队，斩首三千多级，擒获坊州刺史刘彦晖。 刘仁恭救援沧州，多次战败。于是下令境内：“男子十五岁以上，七十岁以下，全部自带兵器粮食到行营报到，军队出发之后，如果还有一个人在乡里，严惩不贷！”有人劝谏说：“现在老弱全部出发，妇女不能运送粮饷，这道命令如果执行，滥施刑罚的人就多了！”于是命令能拿兵器的人全部出发，在脸上刺字“定霸都”，士人则在手腕或手臂上刺字“一心事主”，于是境内士民，除了幼儿以外没有不刺字的。得到军队十万人，驻扎在瓦桥。 当时汴军修筑营垒包围沧州，鸟鼠都无法通过。刘仁恭畏惧他们的强大，不敢出战。城中粮食吃尽，人们揉土团充饥，甚至互相掠食。朱全忠派人劝降刘守文说：“援兵势不能及，为什么不早点投降！”刘守文登上城楼回答说：“我与幽州是父子关系。梁王正以大义征服天下，如果儿子背叛父亲而投奔您，您将如何使用他！”朱全忠为他的直言感到惭愧，于是放缓了进攻。 冬季，十月丙戌日，王建开始在蜀地设立行台，面向东方舞蹈，号啕痛哭，声称：“自从皇上东迁，诏命不通，请允许暂时设立行台，仿照李晟、郑畋的先例，秉承皇帝制命封拜官员。”并用榜帖告知所辖的各藩镇州县。 刘仁恭向河东求救，前后派出一百多人。李克用痛恨刘仁恭反复无常，始终没有答应，他的儿子李存勖劝谏说：“如今天下形势，归附朱温的占十分之七八，即使强大如魏博、镇州、定州，也没有不依附他的。自黄河以北，能成为朱温祸患的只有我们和幽州、沧州了，如今幽州、沧州被朱温围困，我们不与他们合力抵抗，对我们不利。治理天下的人不顾及小怨，况且他曾使我们陷入困境，而我们却去解救他的急难，用恩德安抚他，这是一举而名实兼得的事。这是我们重新振兴的时机，不可错过。”李克用认为有理，与将佐谋划召集幽州军队一起攻打潞州，说：“对他们可以解围，对我们可以拓展疆土。”于是答应与刘仁恭和好，征召他的军队。刘仁恭派都指挥使李溥率兵三万前往晋阳，李克用派部将周德威、李嗣昭率兵与他们共同攻打潞州。 夏州向朱全忠告急。戊戌日，朱全忠派遣刘知俊和他的部将康怀英前去救援。杨崇本率领六镇兵力共五万人，驻扎在美原。刘知俊等人向他们发起攻击，杨崇本大败，逃回邠州。武贞节度使雷彦恭多次侵扰荆南，留后贺瑰关闭城门坚守。朱全忠认为他怯懦，用颍州防御使高季昌取代他，又派驾前指挥使倪可福率领五千士兵戍守荆南，以防备吴和蜀。朗州军队撤退。 十一月，刘知俊、康怀贞乘胜进攻鄜、延等五州，攻克了它们。朝廷加封刘知俊同平章事，任命康怀贞为保义节度使。西面的军队从此一蹶不振。 湖州刺史高彦去世，他的儿子高澧接替他的职务。 十二月乙酉日，钱镠上表举荐行军司马王景仁，朝廷下诏任命王景仁兼任宁国节度使。 朱全忠分出数万步骑兵，派行军司马李周彝率领，从河阳出发救援潞州。 闰月乙丑日，废除镇国军和兴德府，恢复为华州，隶属于匡国节度使，割出金州、商州隶属于佑国军。 当初，唐昭宗的死讯传到潞州，昭义节度使丁会率领将士身穿白色丧服，长时间流泪哭泣。等到李嗣昭攻打潞州时，丁会率领全军投降了河东。李克用任命李嗣昭为昭义留后。丁会见到李克用，哭着说：“我丁会并不是没有能力守城。梁王欺凌虐待唐王室，我虽然受到他的提拔之恩，但实在不忍心他的所作所为，所以才前来归顺听命。”李克用优厚地对待他，把他的地位排在各位将领之上。 己巳日，朱全忠命令各路军队准备攻城器械，将要攻打沧州。壬申日，听说潞州失守，甲戌日，便率领军队返回。 在此之前，征调黄河以南和以北的粮草，通过水路和陆路运送到军队前方，各军营堆积如山。朱全忠将要返回时，命令全部焚烧掉，烟火绵延数里，船上的粮草就凿穿船底沉入水中。刘守文派人送给朱全忠一封信说：“大王因为百姓的缘故，赦免了我的罪过，解除包围而离去，这是大王的恩惠。城中有数万人口，已经好几个月没有食物了。与其烧成烟尘、沉入泥水，希望能留下剩余的粮食来救济他们。”朱全忠为此留下了几座米仓库送给他们，沧州人依靠这些得以渡过难关。 河东军队进攻泽州，未能攻克而撤退。 吉州刺史彭玕派遣使者向湖南请求投降。彭玕本来是赤石洞蛮的首领，钟传任用他为吉州刺史。 ## 关键人物 - **朱全忠**：梁王、宣武等九镇节度使、天下兵马元帅；篡唐主角，逼杀唐昭宗，诛杀朝臣，逐步夺权 - **唐昭宗**：唐朝皇帝；被朱全忠部下弑杀 - **蒋玄晖**：枢密使；受朱全忠指使策划弑君和禅让，后被朱全忠处死 - **柳璨**：宰相；攀附朱全忠，排挤朝臣，后被贬杀 - **李柷（昭宣帝）**：唐朝末代皇帝（昭宣帝）；被立为帝，年幼，成为朱全忠傀儡 - **李克用**：河东节度使、晋王；与朱全忠对抗，救援潞州 - **王建**：西川节度使、蜀王；与李茂贞联姻，在蜀地建行台，割据一方 - **杨行密**：淮南节度使、吴王；病重去世，传位给长子杨渥 - **罗绍威**：天雄节度使；借朱全忠之力诛杀牙军，后供应朱全忠军资 - **赵匡凝**：忠义节度使；兵败投奔杨行密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皇帝宴请朱全忠，朱全忠怀疑有诈，未赴内宴。；朱全忠返回大梁。 - **时间不明**：蒋玄晖指使史太弑杀唐昭宗。；昭宗被杀，李渐荣挡驾亦死。 - **时间不明**：蒋玄晖假传诏书立辉王李祚为皇太子，改名李柷。；昭宣帝即位，时年十三。 - **时间不明**：尊奉皇后为皇太后。；无后续。 - **时间不明**：朱全忠得知昭宗被杀，假装震惊，并贬杀朱友恭、氏叔琮。；朱友恭、氏叔琮被赐死。 - **时间不明**：朱全忠在九曲池勒死诸皇子。；德王等九王被杀。 - **时间不明**：柳璨、李振建议朱全忠诛杀朝臣。；裴枢、独孤损、崔远等三十余人被贬杀，尸体投黄河。 - **时间不明**：朱全忠军攻破襄阳，赵匡凝逃往广陵。；赵匡凝投奔杨行密。 - **时间不明**：朱全忠急于禅让，怒责蒋玄晖、柳璨拖延。；蒋玄晖、柳璨被贬杀。 - **时间不明**：罗绍威借朱全忠兵诛杀魏博牙军。；牙军八千人与婴儿全灭，魏博衰弱。 - **时间不明**：朱全忠攻克相州，平定魏博乱兵。；魏博诸州平定。 - **时间不明**：潞州守将丁会降河东，朱全忠解沧州之围返回。；潞州归李克用，沧州解围。 ## 地点 - **洛阳**：唐昭宗被弑及昭宣帝即位之地 - **大梁**：朱全忠大本营 - **长安**：唐昭宗曾居住，后迁都 - **凤翔**：李茂贞领地 - **广陵**：杨行密、杨渥的治所 - **魏州**：天雄节度使罗绍威治所，牙军被诛 - **沧州**：刘守文据守，被朱全忠围困 - **荆州**：荆南节度使所在地 - **太原**：李克用治所 - **金州**：曾为冯行袭、王建争夺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是唐末关键转折，昭宗被弑、朱全忠大规模清洗朝臣、禅让加速，标志着唐朝名存实亡。 ## 标签 - 唐昭宗 - 昭宣帝 - 朱全忠 - 蒋玄晖 - 柳璨 - 李克用 - 王建 - 杨行密 - 罗绍威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zizhi-tongjian-baihuawen-full/volume-11/chapter-2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