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梁纪六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资治通鉴》 作者：司马光等 时代：北宋 类别：编年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后梁纪 章节：后梁纪六 ## 本章概览 后梁均王时期，镇州张文礼弑赵王王镕，勾结契丹。晋王李存勖派兵讨伐，张文礼惊惧而死，其子张处瑾继守镇州。义武节度使王处直担心镇州亡则定州孤，坚决反对讨伐，其养子王都借机劫持王处直，杀其子孙，自任留后，并向晋王请示。王都为巩固权力，暗中怂恿定州王郁贿赂契丹主耶律阿保机，诱其南下侵扰，以解镇州之围。契丹倾国而来，攻陷涿州，包围定州。晋王亲率五千铁骑救援，于新城北击溃契丹前锋，追至望都，大败契丹军。契丹退兵途中遭遇大雪，人马冻死无数，仓皇北撤。晋王随后全力围攻镇州，城中粮尽。晋将阎宝、李嗣昭、李存进先后指挥攻城，李嗣昭中箭身亡，李存进阵亡。最终，李存审接任北面招讨使，以李再丰为内应，夜破镇州，擒张处瑾兄弟及其党羽，平定镇州。期间，梁军乘机反攻，段凝、戴思远攻陷卫州等地，晋军损失惨重。此外，吴国徐温专权，蜀主王衍荒淫，南汉、南楚等国有外交婚姻。晋王虽在河北立足，但内部隐患丛生，李嗣昭诸子争权，李继韬据潞州叛乱，为日后契丹再次南下与后唐兴亡埋下伏笔。 本章记载后梁贞明五年至龙德二年（919-922）间，晋王与后梁争战、张文礼篡赵、契丹入侵等事件。 晋王在德胜与梁交战，攻取濮阳；朱友谦夺同州；吴国易主；张文礼杀王镕篡成德；张承业谏阻晋王称帝；晋军攻镇州，败契丹；最终破镇州擒张处瑾。 ## 正文 从己卯年十月，到壬午年，共三年多。 均王下贞明五年（己卯，公元919年） 冬季，十月，任命刘濛为楚州团练使。 晋王前往魏州，征发数万民夫，扩建德胜北城，每天与梁人交战，大小战斗百余次，互有胜负。左射军使石敬瑭与梁人在黄河岸边交战，梁人攻击石敬瑭，砍断他的马甲，横冲兵马使刘知远把自己的马给他骑，自己骑那匹断甲的马慢慢走在后面殿后；梁人怀疑有埋伏，不敢追赶，两人都得以免难，石敬瑭因此亲近喜爱刘知远。石敬瑭、刘知远，他们的祖先都是沙陀人。石敬瑭是李嗣源的女婿。 刘鄩在兖州包围张万进一年之久，城中危急困窘，晋王正与梁人在黄河边作战，兵力无法救援。张万进派亲信将领刘处让到晋王那里请求援兵，晋王没有答应，刘处让在军营门口割下耳朵说：“如果得不到允许，活着不如死了！”晋王认为他义烈，准备为他出兵，恰好刘鄩已经攻破兖州，杀光了张万进的族人，这才作罢。任命刘处让为行台左骁卫将军。刘处让是沧州人。 十一月，吴国武宁节度使张崇侵犯安州。 丁丑日，任命刘鄩为泰宁节度使、同平章事。辛卯日，王瓒率兵到达戚城，与李嗣源交战，失利。 梁军在潘张修筑营垒贮存粮食，距离杨村五十里。十二月，晋王亲自率领骑兵从黄河南岸西进，截击梁军的运粮队伍，俘虏了一些人回来；梁军在险要路段设伏，晋军大败。晋王带着几名骑兵逃跑，梁军数百骑包围他们，李绍荣认出晋王的旗帜，单骑奋力攻击援救，晋王才得以免难。戊戌日，晋王又与王瓒在黄河南岸交战，王瓒先取胜，俘获晋将石君立等人；随后大败，乘坐小船渡河，逃回北城坚守，损失数以万计。皇帝听说石君立勇猛，想任用他为将领，把他关在狱中却丰厚地供养他，派人诱降他。石君立说：“我是晋国的败军之将，如果为梁国效力，即使竭尽忠诚效死，谁又会相信我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君主，我怎么忍心反过来为仇敌效力呢！”皇帝仍然爱惜他，把俘获的晋将全部杀死，唯独留下了石君立。晋王乘胜攻取了濮阳。皇帝召王瓒返回，任命天平节度使戴思远代替他为北面招讨使，驻扎在黄河边抵御晋人。 己酉日，蜀国雄武节度使兼中书令王宗朗有罪，被削夺官爵，恢复其原姓名全师朗，命武定节度使兼中书令桑弘志讨伐他。 吴国禁止百姓私自收藏兵器，盗贼反而更加猖獗。御史台主簿京兆人卢枢上奏说：“如今四方纷争，应当教百姓作战。况且好人害怕法律禁令而坏人玩弄兵器，这是想停止武备却反而招致盗贼。应当组织民兵，让他们练习作战，保卫家乡。”吴主听从了他的建议。 均王下贞明六年（庚辰，公元920年） 春季，正月，戊辰日，蜀国桑弘志攻克金州，抓获全师朗，押送到成都，蜀主赦免了他。 吴国张崇攻打安州，没有攻克而返回。张崇在庐州时，贪婪残暴不守法度。庐江百姓告发县令接受贿赂，徐知诰派侍御史知杂事杨廷式前往查办，想借此警告张崇，杨廷式说：“杂端推究案件，其体制至为重要，我的职责不可不履行。”徐知诰说：“怎么办？”杨廷式说：“将张崇戴上刑具，派官吏到升州，按照簿册责问都统。”徐知诰说：“所查办的不过是个县令，何至于如此！”杨廷式说：“县令是个小官，张崇让他搜刮民财转献给都统罢了，怎么能舍弃大的而追究小的呢！”徐知诰向他道歉说：“本来知道小事不足以麻烦您。”因此更加敬重他。杨廷式是泉州人。 晋王自从得到魏州后，任命李建及为魏博内外牙都将，率领银枪效节都。李建及为人忠诚勇壮，所得的赏赐，全部分给士卒，与大家同甘共苦，所以能得士卒效死力，所到之处建立战功；同僚们嫉妒他。宦官韦令监管李建及的军队，向晋王进谗言说：“李建及用私财频繁施与，他的志向不小，不能让他率领牙兵。”晋王怀疑他。李建及知道后，自恃没有其他想法，行为如常。三月，晋王罢免了李建及的军职，任命他为代州刺史。 南汉杨洞潜请求设立学校，开设贡举，建立选拔官吏的制度；南汉主刘岩听从了他。 夏季，四月，乙亥日，任命尚书右丞李琪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李琪是李珽的弟弟，性格疏放俊逸，倚仗赵岩、张汉杰的势力，颇受贿赂。萧顷与李琪同任宰相，萧顷谨慎细密而暗中观察李琪的短处。时间长了，有人以代理官职的身份请求正式任命，李琪就改“摄”为“守”，萧顷上奏此事。皇帝大怒，想将李琪流放到远方，赵岩、张汉杰为他周旋，才只罢免为太子少保。河中节度使冀王朱友谦率兵袭击夺取同州，驱逐忠武节度使程全晖，程全晖逃往大梁。朱友谦任命他的儿子朱令德为忠武留后，上表请求节度使的旌节，皇帝发怒，不允许。不久又担心朱友谦怨恨，己酉日，任命朱友谦兼忠武节度使。制命下达时，朱友谦已经向晋王请求旌节，晋王用墨制任命朱令德为忠武节度使。 吴宣王为人厚重恭敬，徐温父子专权，宣王从未有不平之意表现在言语脸色上，徐温因此安心。等到建国称帝后，他尤其不乐意，经常沉溺饮酒、很少进食，于是卧病在床。 五月，徐温从金陵入朝，商议应当立谁为继承人。有人迎合徐温的意思说：“蜀先主对武侯说：‘嗣子没有才能，您可以自己取代。’”徐温严肃地说：“我如果真有意取代，应当在诛杀张颢的时候就做了，怎么会等到今天！假使杨氏没有男孩，有女孩也应当立她。敢胡说八道的人斩首！”于是以宣王的命令迎接丹杨公杨溥监国，将杨溥的哥哥杨濛改任舒州团练使。 己丑日，宣王去世。六月，戊申日，杨溥即吴王位。尊奉母亲王氏为太妃。 丁巳日，蜀国任命司徒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周庠同平章事，充任永平节度使。 皇帝任命泰宁节度使刘鄩为河东道招讨使，率领感化节度使尹皓、静胜节度使温昭图、庄宅使段凝攻打同州。 闰月，庚申朔日，蜀主在万里桥建造高祖原庙，率领后妃、百官用亵渎的食物和鼓吹祭祀。华阳尉张士乔上疏劝谏，认为不合礼制，蜀主发怒，想杀了他，太后认为不可，于是削去官职流放黎州，张士乔感愤，投水而死。 刘鄩等人包围同州，朱友谦向晋国求救。秋季，七月，晋王派李存审、李嗣昭、李建及、慈州刺史李存质率兵救援。 乙卯日，蜀主下诏北巡，任命礼部尚书兼成都尹长安人韩昭为文思殿大学士，地位在翰林承旨之上。韩昭没有文学才能，靠阿谀逢迎得到宠幸，出入宫禁，向蜀主请求通、渠、巴、集等几个刺史的职位，卖官以营建宅第，蜀主答应了。有见识的人知道蜀国将要灭亡。八月，戊辰日，蜀主从成都出发，身穿金甲，头戴珠帽，手执弓箭行进，旌旗兵甲连绵百余里。雒县县令段融上言：“不宜远离都城，应当委派大臣征讨。”没有听从。九月，驻扎在安远城。 李存审等人到达河中，当天渡过黄河。梁人一向轻视河中兵，每次交战必定穷追不舍。李存审挑选精兵二百人，混在河中兵中，直逼刘鄩的营垒，刘鄩出动一千骑兵追击；得知晋人已经到来，大为吃惊，从此不敢轻易出战。晋军驻扎在朝邑。 河中归顺梁国很久，将士都心怀两端。各路大军聚集，粮草价格暴涨，朱友谦的几个儿子劝朱友谦暂且向梁国表示归顺，以退走梁军，朱友谦说：“过去晋王亲自赶来解救我的危急，秉烛夜战。如今正与梁国相持，又命将领星夜赶来，分给我物资粮草，我怎么能辜负他呢！” 晋人分兵攻打华州，破坏了它的外城。李存审等人按兵不动几十天，然后进逼刘鄩的军营，刘鄩等率领全军出战，大败，收集剩余部众退保罗文寨。又过了十几天，李存审对李嗣昭说：“野兽走投无路就会搏斗，不如放开一条生路，然后再攻击他们。”于是派人到沙苑放马。刘鄩等人趁夜逃跑，晋军追击到渭水，又击败他们，杀死俘虏很多，李存审等人发布檄文告谕关右，率军攻占土地直到下邽，拜谒唐帝陵墓，痛哭后返回。 河中兵进攻崇州，静胜节度使温昭图非常恐惧。皇帝派供奉官窦维劝说温昭图：“您所拥有的不过是华原、美原两县罢了，虽然名义上是节度使，实际上只是一个镇将，与那些大藩相比，岂可同日而语，您有意得到大藩吗？”温昭图说：“是的。”窦维说：“我为您谋划。”于是教温昭图上表请求调换镇所，皇帝任命汝州防御使华温琪暂时代理静胜留后。 冬季，十月，辛酉日，蜀主前往武定军，几天后，又返回安远。 十一月，戊子朔日，蜀主任命兼侍中王宗俦为山南节度使、西北面都招讨、行营安抚使，天雄节度使、同平章事王宗昱、永宁军使王宗晏、左神勇军使王宗信为三招讨作为副职，率兵攻打岐国，出故关，在咸宜筑营垒，进入良原。丁酉日，王宗俦攻打陇州，岐王亲自率领一万五千人驻扎在汧阳。癸卯日，蜀将陈彦威出散关，在箭筈岭击败岐兵，蜀军粮食耗尽，撤回。王宗昱驻扎在秦州，王宗俦驻扎在上邽，王宗晏、王宗信驻扎在威武城。庚戌日，蜀主从安远城出发。十二月，庚申日，到达利州，阆州团练使林思谔来朝见，请求蜀主驾临他的治所，蜀主同意了。癸亥日，沿江而下，龙舟画舸，辉映江中，州县供应办理，百姓开始愁怨。壬申日，到达阆州，州民何康的女儿容貌美丽，即将出嫁，蜀主把她夺走，赐给她夫家一百匹帛，她的丈夫悲痛而死。癸未日，到达梓州。 赵王王镕自恃世代镇守成德，深得赵地人心，生长在富贵之中，雍容闲逸，修建府第园林池沼，极尽一时之盛，多从事嬉戏游玩，不亲理政事，一切事务都依赖僚佐，深居府第，大权旁落于左右亲信，行军司马李蔼、宦官李弘规在内外掌权，宦官石希蒙尤其因谄媚阿谀得到宠幸。 当初，刘仁恭派牙将张文礼跟随他的儿子刘守文镇守沧州，刘守文前往幽州探望父亲，张文礼在后方据城作乱，沧州人讨伐他，他逃奔镇州。张文礼喜欢夸口说大话，自称懂得兵法，赵王王镕认为他奇特，收为养子，改名为王德明，把军事全部委托给他。王德明率领行营兵跟随晋王，王镕想把他当作心腹，派都指挥使符习替换他回来，任命他为防城使。王镕晚年喜好佛教和求仙，专门讲解佛经，接受符箓，广设斋醮，炼制仙丹，在西山修建华丽的馆舍，每次前往游玩，登山临水，几个月才回来，将佐士卒陪同的常不下万人，往来供应食宿，军民都受其苦。这个月，从西山回来，住宿在鹘营庄，石希蒙劝王镕再到其他地方去。李弘规对王镕说：“晋王在黄河两岸血战，栉风沐雨，亲冒箭石，而您却把供应军需的资财用于不急之费，况且时势艰难，人心难测，您长期离开府第，远出游玩，万一有奸人作乱，关闭城门抵抗，将怎么办？”王镕将要返回，石希蒙秘密对王镕说：“李弘规凭空制造猜疑离间，口出不逊之言来胁迫您，只想在外面夸耀自己，长自己的威福罢了。”王镕于是留下，连续住了两夜没有回去的意思。李弘规于是教内牙都将苏汉衡率领亲军，穿上铠甲拔出刀剑，到帐前禀告王镕说：“士卒暴露在外已经很久了，希望跟从大王回去！”李弘规趁机进言说：“石希蒙劝大王游玩不止，并且听说他想要阴谋叛逆，请杀了他以谢众人。”王镕不听，牙兵于是大声喧哗，斩下石希蒙的头，向王镕陈诉。王镕又怒又怕，急忙回府。当天晚上，派他的长子副大使王昭祚和王德明率兵包围李弘规和李蔼的宅第，将他们灭族，受牵连的有数十家。又杀死苏汉衡，逮捕他的党羽，彻底追查反叛的情状，亲军非常恐惧。 吴国金陵城建成，隐彦谦呈上费用账册，徐温说：“我已经任用您，不再核计了！”全部烧掉了。 当初，闽王王审知秉承制命加封他的侄子泉州刺史王延彬兼任平卢节度使。王延彬治理泉州十七年，官吏百姓安居乐业。恰逢获得白鹿和紫芝，僧人浩源认为是帝王出现的祥瑞，王延彬因此骄纵，秘密派使者渡海进贡，请求担任泉州节度使。事情败露，王审知杀死浩源及其党羽，罢黜王延彬让他回到私人宅第。 南汉主刘岩派遣使者与蜀国通好。 吴越王钱镠派遣使者为他的儿子钱传琇向楚国求婚，楚王马殷答应了。 均王下龙德元年（辛巳，公元921年） 春季，正月甲午日，前蜀主返回成都。 当初，前蜀主做太子时，高祖为他聘娶兵部尚书高知言的女儿为妃，但不受宠爱。等到韦妃入宫后，更加被疏远怠慢，到这时被遣送回家。高知言震惊跌倒，绝食而死。韦妃是徐耕的孙女，有美色。前蜀主到徐氏家时见到她并喜欢她，太后于是将她纳入后宫。前蜀主不愿娶母族女子，假托是韦昭度的孙女。起初为婕妤，逐渐加封至元妃。前蜀主常铺设锦缎步障，在其中击球，往往远行外出而外人不知。他焚烧各种香料，昼夜不停。时间长了感到厌倦，又焚烧皂荚来扰乱气味。用丝绸结扎成山，并在上面建造宫殿楼阁，有时被风雨损坏，就用新的更换。有时在丝绸山上饮酒作乐，十几天不下来。山前开凿水渠通往宫中，有时乘船夜归，让宫女手持一千多支蜡烛在前船，倒退站立照明，水面亮如白昼。有时在宫中饮酒狂欢，鼓吹喧闹，直到天亮。以此为常事。 甲辰日，调任静胜节度使温昭图为匡国节度使，镇守许昌。温昭图一向侍奉赵岩，因此得以担任重要藩镇。 前蜀主和吴主多次写信劝晋王称帝，晋王将信给僚属看说：“当年王太师也曾给先王写信，劝他趁唐朝已亡，应在自己统治的一方称帝。先王对我说：‘当年天子巡幸石门，我发兵诛杀贼臣，那时威震天下，如果我挟持天子占据关中，自己起草九锡和禅让文告，谁能禁止我！只是我家世代忠孝，为帝室立功，誓死不做这种事。你以后应当致力于恢复唐朝社稷，千万不要效仿这些人的行为！’这些话还在耳边，这种建议我不敢听闻。”于是流泪。不久将佐和藩镇不断劝进，于是命令有关部门买玉制造即位器物。黄巢攻破长安时，魏州僧人传真的师父得到传国宝玺，藏了四十年，到这时，传真以为是普通玉器，将要卖掉，有人认出说：“这是传国宝玺。”传真于是到行台进献，将佐都举杯称贺。 张承业在晋阳听说后，到魏州劝谏说：“大王世代忠于唐室，拯救其患难，所以老奴三十多年来为大王收集财赋，招募补充兵马，誓死消灭逆贼，恢复本朝宗庙社稷。如今河北刚刚平定，朱氏还在，大王就急于即位，完全违背了历来征伐的意图，天下人谁不会离心离德呢！大王何不先消灭朱氏，为历代先帝报仇雪恨，然后寻找唐朝后裔立为皇帝，南下取吴，西进取蜀，扫清天下，统一为一家，到那时，即使高宜、太宗复生，谁敢居于大王之上？让位越久，得到就越稳固。老奴的志向没有别的，只是受先王大恩，想为大王建立万年的基业而已。”晋王说：“这不是我所愿，奈何部下人意如此。”张承业知道无法阻止，痛哭说：“诸侯血战，本是为唐朝，如今大王自己夺取，老奴误事了！”于是回到晋阳封邑，患病不起。 二月，吴国改元为顺义。 赵王杀死李弘规、李霭后，将政事交给儿子王昭祚。王昭祚性格骄横刚愎，掌握大权后，将以前依附李弘规的人全部灭族。李弘规的部兵五百人想逃走，聚在一起哭泣私语，不知何去何从。恰逢各军有赏赐，赵王因对亲军杀死石希蒙怀恨在心，独独不及时发给，众人更加恐惧。王德明一向心怀异志，趁他们恐惧而激将说：“大王命令我把你们全部活埋。我念你们无罪而一起处死，想服从王命又不忍心，否则又会得罪大王，怎么办？”众人都感动哭泣。当晚，亲军中有人留宿在潭城西门，一起喝酒谋划。酒酣时，其中骁勇健壮的说：“我们明白王太保的意思，今晚富贵就决定了！”于是翻越城墙入内。赵王正在焚香接受符箓，两人砍下他的头出来，随后焚烧府第。军校张友顺率领众人到王德明府第，请求他担任留后，王德明恢复姓名叫张文礼，将王氏家族全部消灭，只留下王昭祚的妻子普宁公主，以此向梁朝自托。 三月，吴人将吴越王钱镠的堂弟龙武统军钱镒送回钱唐，钱镠也将吴将李涛送回广陵。徐温任命李涛为右雄武统军，钱镠任命钱镒为镇海节度副使。 张文礼派使者向晋王报告变乱，并献上笺文劝进，同时请求节度使旌节。晋王正设宴奏乐，听说后扔下酒杯悲伤哭泣，想要讨伐他。僚属认为张文礼的罪确实大，但晋正与梁争战，不可再在肘腋之地树立敌人，应暂且答应他的请求以安抚他。晋王不得已，夏季四月，派节度判官卢质秉承制命授予张文礼成德留后。 陈州刺史惠王朱友能反叛，率军奔赴大梁，朝廷诏令陕州留后霍彦威、宣义节度使王彦章、控鹤指挥使张汉杰率兵讨伐。朱友能到达陈留，兵败，逃回陈州，各军包围了他。 五月丙戌朔日，改元。 当初，刘鄩与朱友谦是姻亲。刘鄩受诏讨伐朱友谦时，到达陕州，先派使者送信，晓谕祸福；等了一个多月，朱友谦不听从，然后才进兵。尹皓、段凝一向忌恨刘鄩，于是向皇帝进谗言说：“刘鄩逗留不前，纵容敌人，等待援兵。”皇帝相信了。刘鄩败归后，因病请求解除兵权，皇帝诏令他去西都洛阳就医，秘密命令留守张宗奭毒杀他。丁亥日，刘鄩去世。 六月乙卯朔日，发生日食。 秋季七月，惠王朱友能投降。庚子日，诏令赦免其死罪，降封为房陵侯。 晋王答应了藩镇的请求后，寻求唐朝旧臣，准备配备百官。朱友谦派前礼部尚书苏循到行台，苏循到魏州后，进入牙城，望见官署就跪拜，称为拜殿。见到晋王后高呼万岁，舞蹈，哭泣着称臣。第二天，又献上大笔三十枚，称为“画日笔”。晋王大喜，立即命令苏循以原官担任河东节度副使，张承业非常厌恶他。张文礼虽然接受了晋王的任命，内心不安，又暗中派使者通过卢文进向契丹求援；又派密使来报告说：“王氏被乱兵屠杀，公主平安。臣已北面召契丹，请求朝廷派精兵万人相助，从德、棣过黄河，那么晋人逃跑都来不及了。”皇帝犹豫未决。敬翔说：“陛下不趁此机会收复河北，那么晋人就无法再击破了。应当答应他的请求，不可失去机会。”赵岩、张希逸等人说：“如今强敌就在黄河边上，用尽我们的兵力抵御，还怕支持不住，哪有空闲分出一万人去救张文礼！况且张文礼脚踏两只船，想要自固，对我们有什么好处！”皇帝于是作罢。 晋人多次在塞上和黄河渡口截获张文礼的蜡丸绢书，晋王都派使者送还给他，张文礼惭愧恐惧。张文礼忌恨赵王的旧将，杀了许多人。符习率领赵兵一万人跟随晋王在德胜，张文礼请求召他回来，用其他将领代替他，并任命符习的儿子符蒙为都督府参军，派人带着钱帛慰劳行营将士以取悦他们。符习见到晋王，哭着请求留下，晋王说：“我与赵王同盟讨贼，情义如同骨肉，没想到一旦祸起肘腋，我确实痛心。你如果不忘旧主，能为他报仇吗？我用兵粮帮助你。”符习与部将三十多人伏地痛哭说：“故主授予符习等人剑，让我们铲除寇敌。自从听闻变故以来，冤愤无处申诉，想拔剑自刎，又对死者无益。如今大王念及故主辅佐的辛劳，允许我们报仇，符习等不敢烦劳大王的军队，愿率所部直接前去擒拿凶贼，以报答王氏历代恩德，死而无憾！” 八月庚申日，晋王任命符习为成德留后，又命令天平节度使阎宝、相州刺史史建瑭率兵援助他，从邢、洺向北进军。张文礼先患腹疽；甲子日，晋军攻克赵州，刺史王铤投降，晋王又任命他为刺史。张文礼听说后，惊恐而死。他的儿子张处瑾秘不发丧，与同党韩正时谋划全力抵抗晋军。九月，晋军渡过滹沱河，包围镇州，决开漕渠水灌城，俘获其深州刺史张友顺。壬辰日，史建瑭中流箭而死。晋王想分兵攻打镇州，北面招讨使戴思远听说后，谋划率杨村全部军队袭击德胜北城。晋王抓获梁军降兵，得知此事。冬季十月己未日，晋王命令李嗣源在戚城埋伏兵兵，李存审屯驻德胜，先用骑兵引诱，假装示弱。梁军争相前进，晋王严整中军等待；梁军到达，晋王率三千铁骑奋勇攻击，梁军大败，戴思远逃往杨村，士卒被晋军杀伤及自相践踏、坠河陷冰，损失二万多人。晋王任命李嗣源为蕃汉内外马步副总管、同平章事。 当初，义武节度使兼中书令王处直没有儿子，妖人李应之在陉邑得到一个小孩刘云郎，送给王处直说：“这个孩子有贵相。”让他收养为儿子，取名王都。长大后，巧言谄媚，多诈术，王处直喜爱他，设置新军，让他掌管。王处直有庶子王郁，不受宠爱，投奔晋王，晋王李克用将女儿嫁给他，逐渐升迁至新州团练使。其他儿子都年幼；王处直任命王都为节度副大使，想立他为继承人。等到晋王李存勖讨伐张文礼时，王处直认为镇州、定州一向唇齿相依，怕镇州灭亡而定州孤立，坚决劝谏，认为正当抵御梁寇，应该赦免张文礼。晋王回答说张文礼弑君，道义上不可赦免；又暗中勾结梁兵，恐怕对易州、定州也不利。王处直忧虑此事，因为新州邻近契丹，于是暗中派人告诉王郁，让他贿赂契丹，引诱契丹侵犯边境，务必以此解镇州之围；他的将佐大多劝谏，不听。王郁一向嫉恨王都假冒继承宗嗣，于是请求王处直立自己为继承人，王处直答应了他。军府中的人都不愿召引契丹，王都也担心王郁夺走自己的位置，于是暗中与书吏和昭训谋划劫持王处直。恰逢王处直与张文礼的使者在城东宴饮，傍晚回来，王都率新军数百人埋伏在府第，大声鼓噪劫持他，说：“将士们不愿将城池交给契丹，请令公回西宅。”于是将王处直及其妻妾幽禁在西宅，将王处直在中山的子孙及作为心腹的将佐全部杀死。王都自任留后，将情况报告晋王。晋王于是任命王都取代王处直。 吴国徐温劝吴王行南郊祭天礼，有人说：“礼乐未完备，况且唐朝行南郊祭天，花费巨万，如今无法办到。”徐温说：“哪有王者不事奉上天！我听说事奉上天贵在诚心，多花费做什么！唐朝每次郊祀，打开南门，用百斛油脂润滑门枢。这是末世奢侈的弊端，又哪里值得效法！”甲子日，吴王行南郊祭天礼，以太祖配享。乙丑日，大赦；加封徐知诰同平章事，兼任江州观察使。不久将江州改为奉化军，任命徐知诰为节度使。徐温听说寿州团练使崔太初苛刻细察失去民心，想征调他，徐知诰说：“寿州是边境大镇，征调他恐怕生变，不如让他入朝，趁机留下他。”徐温发怒说：“一个崔太初都不能制服，何况他人！”于是征召崔太初为右雄武大将军。 十一月，晋王派李存审、李嗣源防守德胜，自己率兵攻打镇州。张处瑾派其弟张处琪、幕僚齐俭谢罪请求归服，晋王不许，全力进攻，十天未能攻克。张处瑾派韩正时率一千骑兵突围，奔向定州，想向王处直求救。晋兵追到行唐，斩杀韩正时。 契丹主已经答应卢文进出兵，王郁又劝他说：“镇州美女如云，金帛如山，天皇王速去，就都是你的了，否则，将被晋王占有。”契丹主认为对，调发所有部众南下。述律后劝谏说：“我们有西楼羊马的富足，其乐无穷，何必劳师远征，乘人之危图利！我听说晋王用兵，天下无敌，万一有危败，后悔莫及！”契丹主不听。十二月辛未日，契丹进攻幽州，李绍宏据城自守。契丹长驱南下，包围涿州，十天后攻克，擒获刺史李嗣弼。进攻定州，王都向晋王告急，晋王从镇州率亲军五千人救援，派神武都指挥使王思同率兵驻守狼山以南抵抗契丹。 高季昌派都指挥使倪可福率兵一万人修筑江陵外城，高季昌巡视时，责备工程进度缓慢，用杖责打他。高季昌的女儿是倪可福之子倪知进的妻子，高季昌对女儿说：“回去告诉你公公：我是为了威慑众人以办事。”又送他数百两白金。 这一年，南汉任命尚书左丞倪曙同平章事。 辰州、溆州的蛮族侵犯楚地，楚宁远节度副使姚彦章讨伐平定。 均王下龙德二年（壬午，公元922年） 春季，正月，壬午朔（初一），王都在西宅看望王处直，王处直挥拳猛击他的胸部，说：“逆贼，我哪里对不起你！”因为没有武器，就想咬他的鼻子，王都拉住袖子才得以逃脱。不久，王处直忧愤而死。 甲午（十三日），晋王到达新城南面，侦察骑兵报告契丹前锋驻扎在新乐，正渡过沙河向南进发；将士们都大惊失色，士兵有逃亡的，主将斩杀他们也不能制止。诸将都说：“契丹人倾国而来，我们寡不敌众；又听说梁军入侵，应该暂且回师魏州以救根本，或者请求解除镇州之围，向西进入井陉以躲避他们。”晋王犹豫未决，中门使郭崇韬说：“契丹被王郁所引诱，本来是为贪图财物而来，并非能解救镇州的危难。您新近击败梁军，威震夷夏，契丹听说您到来，必定心灰意冷，如果挫败他们的前锋，他们一定会逃跑。”李嗣昭从潞州赶到，也说：“如今强敌在前，我们有进无退，不可轻举妄动而动摇人心。”晋王说：“帝王的兴起，自有天命，契丹能把我怎么样！我以数万之众平定山东，如今遇到这些小小胡虏而躲避，有什么脸面君临四海！”于是亲自率领五千铁骑先行。到达新城北面，一半人马刚出桑林，契丹一万多骑兵见到，惊慌逃走。晋王分兵两路追击，追出数十里，俘获契丹主的儿子。当时沙河桥狭窄冰薄，契丹人陷落淹死很多。当晚，晋王在新乐宿营。契丹主的车帐在定州城下，败兵到达，契丹全军退保望都。晋王到达定州，王都在马前迎接拜见，在府第设宴，请求将爱女嫁给晋王的儿子李继岌。戊戌（十七日），晋王率兵前往望都，契丹迎战，晋王率亲军一千骑兵冲锋，遇到奚族酋长秃馁的五千骑兵，被他们包围。晋王奋力作战，冲进冲出好几次，从午时到申时不能解围。李嗣昭听说，率领三百骑兵从侧面攻击，敌兵退却，晋王才得以脱身。于是纵兵奋力攻击，契丹大败，追击败兵直到易州。正赶上大雪连续十多天，平地积雪数尺，契丹人马没有吃的，路上死尸相连。契丹主举手向天，对卢文进说：“上天不让我到这里来。”于是向北撤退。晋王率兵跟踪，随着他们的行止，看到他们野外宿营的地方，铺在地上的草，环绕方正，都像编剪过一样，即使人已离去，没有一根乱的，感叹说：“胡虏用法严明才能如此，中原不及啊。”晋王到达幽州，派二百骑兵跟踪契丹之后，说：“胡虏出境就回来。”骑兵依仗勇敢追击，全部被擒，只有两骑从别的道路逃脱。 契丹主责备王郁，把他捆绑带回去，从此不再听他的计谋。 晋代州刺史李嗣肱率兵平定妫州、儒州、武州等地，被任命为山北都团练使。 晋王向北攻打镇州时，李存审对李嗣源说：“梁人听说我们在南面兵力少，不攻打德胜，必定袭击魏州。我们两人聚在这里干什么！不如分兵防备。”于是分兵驻扎澶州。戴思远果然率领杨村全部人马前往魏州，李嗣源率兵先到，在狄公祠下驻扎，派人告诉魏州，让他们做好准备。戴思远到达魏店，李嗣源派部将石万全率领骑兵挑战。戴思远知道有防备，于是向西渡过洹水，攻下成安，大肆抢掠后返回。又率兵五万攻打德胜北城，挖深沟筑高垒，阻断出入，昼夜急攻，李存审全力拒守。晋王听说德胜形势危急，二月，从幽州前往，五天到达魏州。戴思远听说，烧营逃回杨村。 蜀主喜欢微服出行，酒店、妓院无处不去，厌恶别人认出他，于是下令士民都戴大号帽子。 晋天平节度使兼侍中阎宝修筑营垒以包围镇州，决开滹沱水环绕。内外断绝，城中粮食吃尽。丙午（二十五日），派五百多人出来找吃的。阎宝放他们出来，想设伏兵擒获他们；这些人于是进攻长围，阎宝轻视他们，不加防备，不久几千人相继赶到。各军还未集结，镇州人于是毁坏长围冲出来，放火攻打阎宝的军营，阎宝不能抵御，退保赵州。镇州人全部摧毁晋军的营垒，夺取草料粮食，几天都运不完。晋王听说后，任命昭义节度使兼中书令李嗣昭为北面招讨使，以代替阎宝。 夏季，四月，蜀军使王承纲的女儿将要出嫁，蜀主把她娶入宫中。王承纲请求放还，蜀主发怒，将他流放到茂州。女儿听说父亲获罪，自杀而死。 甲戌（二十四日），张处瑾派兵一千人到九门迎接粮食，李嗣昭在旧营设下伏兵，截击他们，几乎全部杀死俘获，剩下五人藏在墙根废墟中，李嗣昭骑马环绕射箭，镇兵放箭射中他的脑袋，李嗣昭箭袋中的箭已射完，从脑袋上拔下箭来射去，一箭射死那个镇兵。当时天色已晚，返回军营，伤口流血不止。当晚去世。晋王听说后，好几天不吃酒肉。李嗣昭遗命：将泽州、潞州的军队全部交给节度判官任圜，让他督率各军攻打镇州，号令统一，镇州人不知道李嗣昭已死。任圜是三原人。 晋王任命天雄马步都指挥使、振武节度使李存进为北面招讨使。命令李嗣昭的儿子们护送灵柩回晋阳安葬；他的儿子李继能抗命不遵，率领父亲的牙兵数千人，从行营护送灵柩回潞州。晋王派同母弟李存渥骑马追赶告诫他们，兄弟们都很愤怒，想杀李存渥，李存渥逃回。李嗣昭有七个儿子：李继俦、李继韬、李继达、李继忠、李继能、李继袭、李继远。李继俦是泽州刺史，应当袭爵，一向懦弱。李继韬凶恶狡猾，把李继俦囚禁在别室，假装让士兵劫持自己为留后，李继韬表面上推让，将事情报告晋王。晋王因为正忙于用兵，不得已，将昭义军改为安义军，任命李继韬为留后。 阎宝羞愧愤恨，背上的痈疽发作，甲戌（疑误）去世。 南汉主刘岩采纳术士的话，到梅口镇游玩以避灾。该地靠近闽的西部边境，闽将王延美率兵袭击他，离梅口镇还有数十里，侦察的人报告，刘岩逃走才免于一死。 五月，乙酉（初六），晋将李存进到达镇州，在东垣渡扎营，夹着滹沱水修筑营垒。 晋卫州刺史李存儒，本姓杨，名婆儿，因演戏得到晋王的宠幸。他颇有膂力，晋王赐给他姓名，任命为刺史；他一心搜刮民财，防城士兵都征收月钱后放他们回家。八月，梁将庄宅使段凝与步军都指挥使张朗率兵夜间渡河袭击他，第二天早上登城，抓获李存儒，于是攻克卫州。戴思远又与段凝攻陷淇门、共城、新乡，于是澶州以西，相州以南，都被梁占有；晋军丢失三分之一的军需储备，梁军又振作起来。梁帝任命张朗为卫州刺史。张朗是徐州人。 九月，戊寅朔（初一），张处瑾派弟弟张处球趁着李存进没有防备，率兵七千人突然到达东垣渡。当时晋的骑兵也正向镇州城下进发，两军没有相遇。镇兵到达李存进军营门口，李存进狼狈地带领十几人在桥上搏斗，镇兵退却，晋骑兵截断他们的后路，两面夹击，镇兵几乎全被消灭，李存进也战死。晋王任命蕃汉马步总管李存审为北面招讨使。镇州城中粮食吃尽，力量穷竭，张处瑾派使者到行台请求投降，没有得到答复，李存审的军队已到城下。丙午（二十九日）夜间，城中将领李再丰为内应，秘密垂下绳索接纳晋兵，到天亮时全部登城，抓获张处瑾兄弟及其家人以及同党高濛、李翥、齐俭，送到行台，赵人都请求把他们剁成肉酱吃掉，又把张文礼的尸体在市上剁碎。赵王原来的侍从在灰烬中找到赵王的遗骸，晋王命令祭奠后安葬。任命赵将符习为成德节度使，乌震为赵州刺史，赵仁贞为深州刺史，李再丰为冀州刺史。乌震是信都人。 符习不敢接受成德节度使，推辞说：“已故的成德节度使没有后代而又未安葬，我应当穿丧服为他安葬，等礼毕后再听候命令。”安葬完毕，就前往行台。赵人请求晋王兼任成德节度使，晋王同意了。晋王割出相州、卫州设置义宁军，任命符习为节度使。符习推辞说：“魏博是霸府，不可分割，希望能得到河南的一个军镇，我自己去攻取。”于是任命他为天平节度使、东南面招讨使。加李存审兼侍中。 十一月，戊寅（初二），晋特进、河东监军使张承业去世，曹太夫人前往他的府第，为他服丧，像子侄的礼节一样。晋王听说他的死讯，好几天不吃东西。命令河东留守判官何瓒代管河东军府事务。 十二月，晋王任命魏博观察判官晋阳人张宪兼镇冀观察判官，暂时代理镇州军府事务。 魏州的赋税大多拖欠，晋王责备司录济阴人赵季良，赵季良说：“殿下什么时候能平定河南？”晋王发怒说：“你的职责是督促赋税，本职工作都做不好，怎么敢干预我的军事！”赵季良回答说：“殿下正在谋划攻取而不爱护百姓，一旦百姓离心，恐怕河北也不是殿下所有，何况河南呢！”晋王高兴，向他道歉。从此看重他，每次参与谋划议事。 这一年，契丹改年号为天赞。 大封王弓裔，性情残忍，海军统帅王建杀死他，自立为王，重新称高丽王，以开州为东京，平壤为西京。王建节俭宽厚，百姓安定。 ## 关键人物 - **晋王**：晋王（李存勖）；主要领袖，领导对抗后梁和契丹 - **张文礼**：原王德明，后杀王镕自立为成德留后；赵地叛臣，引发晋军征讨 - **李嗣源**：晋将，蕃汉内外马步副总管；多次领兵作战，伏击梁军 - **李存审**：晋将，北面招讨使；救援同州，防守德胜，最终攻破镇州 - **刘鄩**：梁将，泰宁节度使；围攻兖州张万进，后任河东道招讨使攻同州 - **王镕**：赵王；被张文礼所杀 - **张承业**：河东监军使；劝谏晋王不要急于称帝 - **契丹主**：契丹首领；率军入侵，被晋王击败 - **徐温**：吴国权臣；主持吴国朝政，立杨溥 - **王都**：王处直养子，后劫持王处直；自任定州留后，向晋王求救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晋王前往魏州，扩建德胜北城，与梁人交战；互有胜负，石敬瑭、刘知远脱险 - **时间不明**：晋王与王瓒交战，攻取濮阳；晋王乘胜攻取了濮阳 - **时间不明**：河中朱友谦袭击夺取同州；朱友谦控制同州，其子朱令德为留后 - **时间不明**：晋王派李存审等救援同州，大败刘鄩；梁军大败，退保罗文寨，后夜遁 - **时间不明**：张文礼杀赵王王镕，篡夺成德；张文礼灭王氏，自称留后 - **时间不明**：张承业劝谏晋王不要急于称帝；晋王未听，张承业忧病 - **时间不明**：晋王命符习为成德留后，率兵攻张文礼；晋军攻克赵州，张文礼惊恐而死 - **时间不明**：晋王设伏败梁戴思远于戚城；梁军大败，损失二万多人 - **时间不明**：契丹主率军入侵，晋王亲征败之；契丹大败，退兵北撤 - **时间不明**：晋将李嗣昭攻镇州时战死；李嗣昭中箭身亡 - **时间不明**：梁将段凝等攻陷卫州，晋失地；澶州以西、相州以南归梁 - **时间不明**：晋将李存进战死，但最终破镇州擒张处瑾；镇州城破，张处瑾被擒 ## 地点 - **魏州**：晋王在此扩建德胜北城，与梁交战 - **德胜北城**：晋王扩建并以此与梁人交战 - **兖州**：刘鄩包围张万进，后攻破 - **同州**：朱友谦袭击夺取，后梁晋争夺 - **镇州**：张文礼篡位后晋军围攻，最终攻破 - **定州**：王都劫持王处直后自任留后，契丹进攻 - **幽州**：契丹进攻，李绍宏守城 - **戚城**：晋王设伏击败梁戴思远 - **濮阳**：晋王乘胜攻取 - **杨村**：梁军屯驻之地，戴思远逃回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展现了晋王在河北的扩张，最终控制镇州，为日后灭梁奠定基础；同时后梁内乱、吴蜀各自发展，天下格局渐变。 ## 标签 - 后梁 - 晋王 - 张文礼 - 契丹 - 镇州 - 德胜 - 魏州 - 同州 - 刘鄩 - 张承业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zizhi-tongjian-baihuawen-full/volume-12/chapter-2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