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唐纪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资治通鉴》
作者：司马光等
时代：北宋
类别：编年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后唐纪
章节：后唐纪三

## 本章概览

后唐同光三年，庄宗命郭崇韬、魏王李继岌伐蜀，仅七十日灭前蜀，郭崇韬功劳居首。然而庄宗听信宦官向延嗣、刘后谗言，疑郭崇韬有异心，密令李继岌杀之。郭崇韬父子含冤而死，军中哗然。李绍琛自恃功高，恐遭株连，在回师途中反叛，自称西川节度使，但旋即被任圜、董璋击败擒获。与此同时，邺都留守王正言懦弱，监军史彦琼骄横，激起贝州戍卒皇甫晖哗变，推赵在礼为首，占据邺都。庄宗派李绍荣讨伐不克，又命李嗣源率亲军往征。李嗣源至邺都城外，被从马直军士张破败劫持入城，与叛军合流。李嗣源被迫出城收拢散兵，其婿石敬瑭劝其取大梁以自保。李嗣源遂举兵南下，沿途诸军纷纷归附。庄宗赏罚失当，军士怨愤，亲信离散。当他得知李嗣源已占汴州，仓皇回师，至洛阳时，从骑仅剩万余。庄宗欲东出汜水，然军心已去，终难挽回。本章详述后唐由盛转衰关键，功高者见疑，叛者蜂起，人主失道，祸乱丛生。

本章叙述后唐灭前蜀、邺都兵变及李嗣源起兵等事件

后唐灭前蜀后，郭崇韬被杀引发连锁反应，邺都兵变、李嗣源被迫起兵，庄宗失去人心。

## 正文

从旃蒙作噩年十一月，到柔兆阉茂年三月，不满一年。

庄宗光圣神闵孝皇帝下同光三年（乙酉年，公元925年）

十一月，丙申日，前蜀主王衍到达成都，文武百官和后宫在七里亭迎接。王衍进入妃嫔队伍中，装扮成回鹘队的模样入宫。丁酉日，他在文明殿接见群臣，泪流满面沾湿衣襟，君臣相对而视，竟然没有一句话来挽救国家的灾难。

戊戌日，李绍琛到达利州，修复桔柏的浮桥。昭武节度使林思谔先前已弃城逃往阆州，这时派使者请求投降。甲辰日，魏王李继岌到达剑州，前蜀武信节度使兼中书令王宗寿率遂、合、渝、泸、昌五州投降。

王宗弼到达成都，登上大玄门，严密部署兵力自卫。前蜀主和太后亲自去慰劳他，王宗弼态度骄横傲慢，不再有臣子的礼节。乙巳日，他劫持前蜀主、太后、后宫以及诸王迁到西宫，收缴了他们的印玺和绶带，派亲信官吏在义兴门拦截夺取内库的金银布帛，全部运回自己家中。他的儿子王承涓持剑闯入宫中，抢走了前蜀主的几名宠姬。丙午日，王宗弼自称代理西川兵马留后。

李绍琛进军到绵州，仓库和民居已经被前蜀兵烧毁，又拆断了绵江上的浮桥，江水很深，没有船只可以渡河。李绍琛对李严说：“我们孤军深入，利在速战。趁蜀人惊慌失措的时候，只要有一百骑兵冲过鹿头关，他们就会争先恐后地投降；如果等修缮好桥梁，必定会停留好几天，或许有人会教王衍紧闭附近关隘，挫折我军气势，倘若拖延十天半月，那么胜负就难以预料了。”于是他和李严骑马浮水渡江，随行的士兵得以渡过的仅千人，淹死的也有一千多人，随后进入鹿头关；丁未日，进军占据汉州；停留了三天，后面的军队才到达。

王宗弼派使者带着钱币、马匹、牛肉、美酒慰劳军队，并且将前蜀主的信交给李严说：“您来了我就投降。”有人对李严说：“您首先提出伐蜀的策略，蜀人恨您入骨，不能去。”李严不听，欣然骑马驰入成都，安抚告谕官吏百姓，告诉他们大军随后就到，前蜀君臣和后宫都放声痛哭。前蜀主带李严去见太后，把母亲和妻子托付给他。王宗弼还在城上部署守备，李严下令全部撤去城楼上的瞭望设施。

己酉日，魏王李继岌到达绵州，前蜀主命翰林学士李昊起草降表，又命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王锴起草降书，派兵部侍郎欧阳彬带着这些文书去迎接李继岌和郭崇韬。

王宗弼声称前蜀君臣早就想归顺，但内枢密使宋光嗣、景润澄、宣徽使李周辂、欧阳晃迷惑了前蜀主；于是将他们全部斩首，把首级装在盒子里送给李继岌。又指责文思殿大学士、礼部尚书、成都尹韩昭谄媚阿谀，将他吊死在金马坊门口。内外马步都指挥使兼中书令徐延琼、果州团练使潘在迎、嘉州刺史顾在珣以及各位贵戚都惶恐不安，拿出家中所有金银布帛、歌妓侍妾贿赂王宗弼，才得以免死。凡是平时与王宗弼关系不好的人，都被他杀了。

辛亥日，李继岌到达德阳。王宗弼派使者送上书信，称已经将前蜀主迁到西宅，安抚了城中军队，以等候王师。又派他的儿子王承班将前蜀主的后宫及珍宝古玩送给李继岌和郭崇韬，请求担任西川节度使。李继岌说：“这些都是我们家的东西，何必当作礼物献上！”留下东西，打发他们回去。

李绍琛在汉州停留了八天以等候都统，甲寅日，李继岌到达汉州，王宗弼前来迎接拜见；乙卯日，到达成都。丙辰日，李严引导前蜀主及文武百官、仪仗侍卫在升迁桥投降，前蜀主身穿白衣、口衔玉璧、牵着羊，用草绳系着脖子，文武百官身穿丧服、光着脚、抬着棺材，放声痛哭等候处置。李继岌接受玉璧，郭崇韬解开绳索，烧掉棺材，秉承皇帝旨意赦免罪过；前蜀君臣面向东北方向叩拜谢恩。丁巳日，大军进入成都。郭崇韬禁止士兵侵扰抢掠，街市照常营业。从出兵到攻克前蜀，总共七十天。得到十个节度使辖区，六十四个州，二百四十九个县，三万士兵，铠甲、武器、钱粮、金银、丝绸锦绣共计数以千万计。

高季兴听说前蜀灭亡，正在吃饭，惊得掉落了筷子和勺子，说：“这是我的过错啊。”梁震说：“不值得忧虑。唐主得到蜀地会更加骄纵，离灭亡没有几天了，怎么知道这不是我们的福气呢！”楚王马殷听说前蜀灭亡，上表说：“我已经在衡山脚下营建了养老之地，希望交还印绶以保全余生。”庄宗下诏好言安慰他。

平定前蜀的功劳，李绍琛最多，他的地位在董璋之上。但董璋一向与郭崇韬关系好，郭崇韬多次召董璋商议军事。李绍琛心中不平，对董璋说：“我有平定前蜀的功劳，你们这些人像小木一样跟随着，反而在郭公门下嘀嘀咕咕，图谋排挤陷害。我是都将，难道不能以军法斩杀你吗！”董璋向郭崇韬告状。十二月，郭崇韬上表任命董璋为东川节度使，解除他的军职。李绍琛更加愤怒，说：“我冒着刀剑，跋涉险阻，平定两川，董璋却坐享其成！”于是去见郭崇韬说：“东川是重要地方，任尚书有文武才能，应该上表任命他为统帅。”郭崇韬发怒说：“李绍琛想造反吗？怎么敢违抗我的指挥！”李绍琛害怕而退下。

当初，庄宗派宦官李从袭等人跟随魏王李继岌伐蜀；李继岌虽然是都统，但军中的部署安排、官员任命全部出自郭崇韬，郭崇韬整天处理事务，将吏宾客奔走于庭前，而都统府除了大将早晨来拜见外，大门冷落，李从袭等人当然感到羞耻。等到攻破前蜀，前蜀的贵臣大将争着把珍宝、钱财、歌妓、乐器送给郭崇韬和他的儿子郭廷诲，魏王李继岌得到的不过是一匹马、一束丝、一个唾壶、一个麈尾柄而已，李从袭等人更加不满。

王宗弼自己担任西川留后时，贿赂郭崇韬请求担任节度使，郭崇韬假装答应。后来很久没有得到任命，王宗弼便率领蜀人列队去见李继岌，请求留下郭崇韬镇守蜀地。李从袭等人趁机对李继岌说：“郭公父子专横，如今又让蜀人请求自己做统帅，他的意图难以揣测，大王不可不防备。”李继岌对郭崇韬说：“主上倚重侍中如同山岳，不能离开朝廷，怎肯把元老重臣丢弃到蛮夷之地呢！而且这不是我敢知道的事，请各位到京城自行陈述。”从此李继岌与郭崇韬互相猜疑。恰好宋光葆从梓州来，控告王宗弼诬陷杀害宋光嗣等人。另外，郭崇韬向王宗弼征收犒军钱数万缗，王宗弼吝啬不给，士兵们怨恨愤怒，夜里放火喧闹。郭崇韬想杀王宗弼来表明自己清白，己巳日，他禀告李继岌逮捕了王宗弼、王宗勋、王宗渥，全部列举他们的不忠之罪，灭族，没收家产。蜀人争着吃王宗弼的肉。

辛未日，闽忠懿王王审知去世，他的儿子王延翰自称威武留后。汀州百姓陈本聚众三万人包围汀州，王延翰派右军都监柳邕等人率兵二万讨伐。

癸酉日，王承休、王宗汭到达成都，魏王李继岌责问他们说：“据有大镇，拥有强兵，为什么不抵抗？”回答说：“害怕大王的英明神武。”问：“那么为什么不投降？”回答说：“王师没有进入我们的地盘。”问：“你们一起进入羌地的人有多少？”回答说：“一万二千人。”问：“现在回来的有多少？”回答说：“二千人。”说：“这足以抵偿一万人的死亡了。”将他们连同他们的儿子一起斩首。

丙子日，任命知北都留守事孟知祥为西川节度使、同平章事，催促他迅速前往洛阳。庄宗商议选任北都留守，枢密承旨段徊等人厌恶邺都留守张宪，不想让他在朝廷，都说：“北都非张宪不可。张宪虽然有宰相的器量，但现在国家新得中原，宰相在天子身边，事情有对错可以更改，比起北都独自关系一方安危，不算更重要。”于是调张宪为太原尹，知北都留守事。任命户部尚书王正言为兴唐尹，知邺都留守事。王正言年老糊涂，庄宗派武德使史彦琼任邺都监军。史彦琼本是伶人，受庄宗宠爱。魏、博等六州的军事、财政大权都决断于史彦琼，他作威作福，欺侮轻慢将佐，从王正言以下都谄媚侍奉他。

当初，庄宗得到魏州银枪效节都近八千人，作为亲军，都勇猛强悍无敌。夹河之战中，确实依靠他们发挥了大作用，屡立奇功，庄宗曾许诺消灭梁国之日大大赏赐。后来河南平定，虽然赏赐不止一次，但士兵们仗恃功劳，骄纵贪得无厌，反而产生怨恨。这一年大饥荒，百姓多流亡，租税收不足，道路泥泞，漕运艰难，东都洛阳仓库空虚，无法供应军士。租庸使孔谦每天在上东门外等候各州的漕运，运到的随即发放给军士。军士缺粮，有人卖妻卖子，老弱者在野外采野菜，成群结队，往往饿死，到处是流言怨嗟，而庄宗游玩打猎不停。己卯日，在白沙打猎，皇后、皇子、后宫全部随从。庚辰日，夜宿伊阙；辛巳日，夜宿潭泊；壬午日，夜宿龛涧；癸未日，回宫。当时大雪，随从官吏有冻死在路上的。伊水、汝水之间饥荒尤其严重，卫兵所过之处，要求当地供应粮饷，得不到就毁坏器具，拆房屋当柴烧，比强盗还厉害，县吏都逃窜到山谷中。有白龙在汉宫出现；南汉主改年号为白龙，改名为刘龚。

长和国骠信郑旻派他的布燮郑昭淳向南汉求婚，南汉主把女儿增城公主嫁给他。长和国就是唐朝的南诏。

成德节度使李嗣源入朝。

闰十二月，己丑朔日，孟知祥到达洛阳，庄宗对他非常优厚。

庄宗因为军粮储备不足，与群臣商议，豆卢革以下的人都不知道怎么办。吏部尚书李琪上疏，认为：“古代根据收入安排支出，计算农业收成来调发军队，所以即使有水旱灾害也没有匮乏的忧虑。近代以农业税养兵，没有农民富足而兵士不足、农民贫困而兵士丰饱的。如今即使不能减免租税，如果能废除折纳、纽配等办法，农民也可以稍微休养生息了。”庄宗当即敕令有关部门按照李琪说的办，但最终没能实行。

丁酉日，下诏前蜀所任命的四品以上官员降级授官各有差别，五品以下才能和门第没有可取的一律放归乡里；先前投降和有功的人，委托郭崇韬根据情况奖励任用。又赐给王衍诏书，大意说：“自当分封土地，一定不会在人危险时加害。日月星辰在上，一句话也不欺骗。”

庚子日，彰武、保大节度使兼中书令高万兴去世，任命他的儿子保大留后高允韬为彰武留后。

庄宗因为军粮储备不足，想去汴州，谏官上言说：“不如节俭以充足用度，自古以来没有天子到外地就食的。如今杨氏尚未消灭，不应向敌人暴露虚实。”于是作罢。

辛亥日，封皇弟李存美为邕王，李存霸为永王，李存礼为薛王，李存渥为申王，李存乂为睦王，李存确为通王，李存纪为雅王。

郭崇韬一向痛恨宦官，曾私下对魏王李继岌说：“大王他日得到天下，连骟马也不能骑，何况任用宦官！应该全部去掉他们，专用士人。”吕知柔偷听到了这话，从此宦官们咬牙切齿。当时成都虽然攻下，但蜀中盗贼群起，遍布山林。郭崇韬担心大军离开后成为后患，命任圜、张筠分路招安讨伐，因此滞留未回。庄宗派宦官向延嗣催促他，郭崇韬不出城迎接，见面时礼节又很傲慢，向延嗣发怒。李从袭对向延嗣说：“魏王是太子，主上万福，而郭公如此专权。郭廷诲带着人马出入，每天与军中骁将、蜀地土豪劣绅聚饮，指天画地，近来听说他禀告父亲请求上表让自己做蜀地统帅；又说‘蜀地富饶，大人应该好好为自己打算。’如今各军将校都是郭氏同党，大王寄身在虎狼之口，一旦有变，我们不知道会死在何处。”于是相对流泪。向延嗣回去后，把这些话都告诉了刘后。刘后向庄宗哭诉，请早救李继岌之死。在此之前，庄宗听说蜀人请求郭崇韬做统帅，已经不高兴，这时听了向延嗣的话，不能没有怀疑。庄宗查看蜀地府库的账簿，说：“人们说蜀中珍宝无数，为什么这么少？”向延嗣说：“臣听说蜀地被攻破时，珍宝都进了郭崇韬父子之手，郭崇韬有金万两，银四十万两，钱百万缗，名马千匹，其他物品与此相当，郭廷诲所拿的还在这个数目之外；所以县官所得不多罢了。”庄宗于是怒形于色。等到孟知祥将要出发时，庄宗对他说：“听说郭崇韬有异心，你到那里，替我杀了他。”孟知祥说：“郭崇韬是国家的功勋旧臣，不应当有这种事。等臣到蜀地观察一下，如果没有异心就送他回来。”庄宗答应了。

壬子日，孟知祥从洛阳出发。不久庄宗又派衣甲库使马彦珪紧急赶往成都观察郭崇韬的动向，如果郭崇韬奉诏班师就罢了，如果有拖延或跋扈的迹象，就与李继岌一起图谋他。马彦珪拜见皇后，劝说道：“臣听向延嗣说蜀中形势危急，早晚要出事，如今皇上当断不断，成败的关键，间不容发，怎么能缓急都听命于三千里外的朝廷呢！”皇后又对庄宗说，庄宗说：“传闻之言，不知虚实，怎能仓促决断？”皇后请命未果，退下后，自己写了教令交给李继岌，命令他杀掉郭崇韬。孟知祥行至石壕，马彦珪半夜叩门宣读诏令，催促孟知祥赶赴镇所，孟知祥私下叹息说：“乱子要来了！”于是昼夜兼程。

当初，楚王马殷得到湖南后，不征收商旅的赋税，因此四方商旅纷纷聚集。湖南多地出产铅铁，马殷采用军都判官高郁的计策，铸造铅铁钱，商旅出境后，这些钱无法使用，都换成其他货物离去，因此能用境内剩余的产品换取天下的百货，国家因此富饶。湖南百姓不从事种桑养蚕，高郁命令百姓交税时都用帛代替钱，不久，民间织布业大为兴盛。

吴越王钱镠派使者沈韬致信，告知吴国自己受赐玉册、被封为吴越国王的事。吴国人认为吴越的国名与自己相同，不接受书信，遣回沈韬。并下令边境不得与吴越的使者和商旅往来。

明宗圣德和武钦孝皇帝（上之上）

庄宗光圣神闵孝皇帝下，天成元年（丙戌，公元926年）

春季，正月，庚申日，魏王李继岌派李继曮、李严部署押送王衍及其宗族、百官数千人前往洛阳。

河中节度使、尚书令李继麟自恃与庄宗是故交，且有功劳，庄宗待他很优厚，但苦于伶人宦官不断求取索要，便拒绝不给。大军征讨蜀地时，李继麟检阅军队，派儿子李令德率兵随从。景进与宦官诬陷他说：“李继麟听说大军出征，以为是来讨伐自己，所以惊恐害怕，检阅军队自卫。”又说：“郭崇韬之所以敢在蜀地倔强，是因为与河中暗中勾结，内外呼应。”李继麟听说后很害怕，想亲自入朝为自己辩白，他的亲信劝阻他，李继麟说：“郭侍中功劳比我高。如今事势危急，我若能见到主上当面陈述至诚，那么进谗言的人就会获罪了。”癸亥日，李继麟入朝。

魏王李继岌准备从成都出发，命任圜暂时代理留守事务，等待孟知祥到来。各军部署已定，这一天，马彦珪到达，将皇后的教令给李继岌看，李继岌说：“大军即将出发，他并无事端，怎能做这种亏心事！你们不要再说了。况且主上没有敕令，仅凭皇后的教令就杀招讨使，可以吗？”李从袭等人哭着说：“既然已有迹象，万一郭崇韬听说后，在半路发动变乱，就更无法挽救了。”于是一起巧言陈述利害，李继岌不得已听从了。甲子日清晨，李从袭以李继岌的名义召郭崇韬来议事，李继岌上楼躲避。郭崇韬刚上台阶，李继岌的随从李环击碎他的脑袋，并杀了他的儿子郭廷诲、郭廷信。外面的人还不知道。都统推官饶阳人李崧对李继岌说：“如今行军在三千里外，当初没有敕旨，擅自杀死大将，大王为何要行此危险之事！难道不能忍耐到洛阳吗？”李继岌说：“你说得对，后悔也来不及了。”李崧于是召来几个书吏，上楼撤去梯子，假造敕书，用蜡印盖印后宣布，军中才大致安定。郭崇韬的左右都逃窜躲藏，只有掌书记滏阳人张砺到魏王府痛哭了很久。李继岌命任圜代替郭崇韬统领军政。魏王通谒李廷安献上蜀地乐工二百余人，其中有一个叫严旭的，王衍任他为蓬州刺史，庄宗问他说：“你怎么得到刺史的？”回答说：“凭唱歌。”庄宗让他唱歌，唱得很好，允许他恢复原任。

戊辰日，孟知祥到达成都。当时刚杀了郭崇韬，人心未安，孟知祥安抚官吏百姓，犒赏赏赐将士，去留都安心。

闽人攻破陈本，杀了他。

契丹主攻打女真和勃海，担心唐军乘虚袭击，戊寅日，派梅老鞋里来重修友好关系。

马彦珪回到洛阳，庄宗于是下诏公布郭崇韬的罪行，并杀了他的儿子郭廷说、郭廷让、郭廷议，朝廷上下惊骇惋惜，议论纷纷，庄宗派宦官暗中察访。保大节度使睦王李存乂，是郭崇韬的女婿；宦官想全部除掉郭崇韬的党羽，说“李存乂对诸将挥臂流泪，为郭崇韬喊冤，言辞怨恨。”庚辰日，将李存乂幽禁在府邸，不久杀了他。

景进说：“河中有告发变乱的人，说李继麟与郭崇韬谋反；郭崇韬死后，又与李存乂合谋。”宦官于是一起劝庄宗迅速除掉他，庄宗便调李继麟为义成节度使，当夜，派蕃汉马步使朱守殷率兵包围他的府邸，将李继麟驱赶出徽安门外杀死，恢复他的姓名叫朱友谦。朱友谦的两个儿子，朱令德任武信节度使，朱令锡任忠武节度使；诏令魏王李继岌在遂州诛杀朱令德，郑州刺史王思同在许州诛杀朱令锡，河阳节度使李绍奇在河中诛杀其家人。李绍奇到朱家，朱友谦的妻子张氏率领家人二百余口出来见李绍奇说：“朱氏宗族应当死，希望不要滥杀无辜。”于是将婢女仆人一百人分开，带着宗族百口受刑。张氏又取出铁券给李绍奇看，说：“这是皇帝去年赐给的，我妇人，不识字，不知上面写的是什么话。”李绍奇也为她感到惭愧。朱友谦的旧将史武等七人，当时任刺史，都因此被灭族。当时洛阳各军饥困窘迫，胡乱制造谣言，伶官收集后报告庄宗，所以郭崇韬、朱友谦都遭了祸。成都节度使兼中书令李嗣源也受谣言牵连，庄宗派朱守殷去察访；朱守殷私下对李嗣源说：“令公的功勋功业震主，应自己谋求归藩以远离灾祸。”李嗣源说：“我心中不负天地，祸福来临，无法躲避，都听天由命罢了。”当时伶官宦官当权，功勋旧臣不能自保，李嗣源多次面临危险，全靠宣徽使李绍宏在左右维护，才得以保全。

魏王李继岌留下马步都指挥使陈留人李仁罕、马军都指挥使东光人潘仁嗣、左厢都指挥使赵廷隐、右厢都指挥使浚仪人张业、牙内指挥使文水人武漳、骁锐指挥使平恩人李廷厚戍守成都。甲申日，李继岌从成都出发，命李绍琛率一万二千人作为后军，行军停驻常与中军保持三十里的距离。

二月，己丑朔日，任命宣徽南院使李绍宏为枢密使。

魏博指挥使杨仁晸，率领所部士兵戍守瓦桥，期满一年后换防回来，到达贝州，因邺都空虚，担心士兵到达后作乱，庄宗敕令留驻贝州。当时天下不知道郭崇韬的罪行，民间谣传说：“郭崇韬杀了李继岌，在蜀地自立为王，所以被灭族。”朱友谦的儿子朱建徽任澶州刺史，庄宗秘密敕令邺都监军史彦琼杀了他。守门人报告留守王正言说：“史武德半夜骑马出城，没说去哪里。”又有谣言说：“皇后因李继岌的死归咎于皇上，已经杀了皇上，所以紧急召史彦琼议事。”人心更加惊骇。杨仁晸的部下皇甫晖与同伙夜间赌博输了，乘人心不安，便发动叛乱，劫持杨仁晸说：“主上能得天下，靠的是我们魏军的力量；魏军盔甲不离身，马不卸鞍十多年，如今天下已定，天子不念旧功，反而更加猜忌。远戍一年，刚高兴换防回来，离家咫尺，却不让我们相见。如今听说皇后弑君叛逆，京城已乱，将士们愿意与您一起回去，同时上表报告朝廷。如果天子万福，起兵讨伐，凭我们魏博的兵力足以抵抗，怎知这不会成为富贵的资本呢？”杨仁晸不听从，皇甫晖杀了他；又劫持小校，不听从，又杀了。效节指挥使赵在礼听说叛乱，衣服来不及系带子，翻墙逃跑，皇甫晖追上，拽住他的脚拉下来，给他看两颗人头，赵在礼害怕，只得顺从。乱兵于是奉他为首领，焚烧抢掠贝州。皇甫晖是魏州人；赵在礼是涿州人。第二天早晨，皇甫晖等人拥着赵在礼向南直奔临清、永济、馆陶，所过之处抢掠。壬辰日晚，有人从贝州来报告军乱将要进犯邺都，都巡检使孙铎等人急忙去见史彦琼，请求发兵登城防备。史彦琼怀疑孙铎等人有异心，说：“报告的人说今天贼兵到临清，按路程计算要六天晚上才到，准备防备不晚。”孙铎说：“贼兵既然叛乱，必定乘我们未防备，昼夜兼程，怎肯按日程行军！请仆射率众登城，我招募一千精兵埋伏在王莽河迎击他们，贼兵气势受挫，必定离散，然后可以追剿。如果等他们到城下，万一有奸人做内应，那就危险了。”史彦琼说：“只需严兵守城，何必迎战！”当夜，贼兵前锋攻打北门，弓弩乱射。当时史彦琼率部兵宿在北门楼，听到贼兵呼喊声，立即溃散。史彦琼单人独骑逃往洛阳。

癸巳日，贼兵进入邺都，孙铎等人抵抗不胜，逃走。赵在礼占据宫城，任命皇甫晖及军校赵进为马步都指挥使，纵兵大肆抢掠。赵进是定州人。

王正言正坐在案前召书吏起草奏章，没有一个人来，王正言发怒，他的家人说：“贼兵已入城，在市上杀人抢掠，官吏都逃散了，您还叫谁！”王正言吃惊地说：“我起初不知道。”又找马，找不到，便率领僚佐步行出门拜见赵在礼，再三拜谢请罪。赵在礼也回拜，说：“将士们思归罢了，尚书德高望重，不要如此自卑。”安慰一番后让他走了。众人推举赵在礼为魏博留后，详细奏报此事。北京留守张宪的家在邺都，赵在礼厚待他，派使者带信去引诱张宪，张宪不拆信，杀了使者报告朝廷。

甲午日，任命景进为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右散骑常侍兼御史大夫、上柱国。

丙申日，史彦琼到达洛阳。庄宗向枢密使李绍宏询问可以担任大将的人，李绍宏又请求用李绍钦，庄宗同意了，命他条陈方略。李绍钦所请求的偏将裨将，都是梁朝旧将，他自己亲近的人，庄宗怀疑便作罢了。皇后说：“这是小事，不值得烦劳大将，李绍荣就能办。”庄宗于是命归德节度使李绍荣率骑兵三千前往邺都招抚，同时征调各道兵马，防备他们不服从。

郭崇韬死时，李绍琛对董璋说：“你又要到谁的门下去小声嘀咕呢？”董璋害怕，谢罪。魏王李继岌的军队回到武连，遇到敕使，告知朱友谦已被诛杀，命董璋率兵去遂州诛杀朱令德。当时李绍琛率后军驻扎在魏城，听说后，因庄宗不派自己去杀朱令德而委派董璋，非常惊讶。不久董璋经过李绍琛的军营，不进去拜见。李绍琛大怒，借着酒劲对诸将说：“国家南取大梁，西定巴、蜀，都是郭公的谋划和我的战功；至于离开叛逆效顺朝廷，与国家互为犄角攻破梁朝，则是朱公的功劳。如今朱、郭都无罪被灭族，回朝之后，就该轮到我了。冤枉啊，老天！怎么办！”李绍琛所率的多是河中兵，河中将领焦武等人在军门前同声大哭说：“西平王有什么罪，满门被屠杀剁碎！我们回去就要与史武等人一起被诛杀，决不再向东去了。”当天，魏王李继岌到达泥溪，李绍琛到达剑州，派人报告李继岌说：“河中将士哭号不止，想要作乱。”丁酉日，李绍琛从剑州率兵西还，自称西川节度使、三川制置等使，传檄成都，声称奉诏代替孟知祥，招抚晓谕蜀人，三天之内聚众达五万。

戊戌日，李继曮到达凤翔，监军使柴重厚不把符印交给他，催促他前往京城。

己亥日，魏王李继岌到达利州，李绍琛派人截断桔柏津。李继岌听说后，任命任圜为副招讨使，率步兵骑兵七千人，与都指挥使梁汉颙、监军李延安追击讨伐。

庚子日，邢州左右步直兵赵太等四百人据城自称安国留后；诏令东北面招讨副使李绍真讨伐他们。

辛丑日，任圜先派别将何建崇攻打剑门关，攻下了。

李绍荣到达邺都，攻打南门，派人拿着诏书招降他们。赵在礼用羊和酒犒劳军队，在城上跪拜说：“将士们想家擅自回来，相公确实善于上奏陈述，能够免去死罪，我怎敢不重新做人！”于是把诏书遍告军士。史彦琼用手指着大骂：“这群该死的贼，城破后把你们剁成万段！”皇甫晖对着他的部众说：“看史武德的话，皇上不会赦免我们了。”于是聚众鼓噪，抢过诏书，用手撕毁，守城抵抗。李绍荣攻城不利，把情况上报。后唐帝大怒说：“攻下城那天，不要留一个活口！”大举征调各路军队讨伐。壬寅日，李绍荣退兵驻扎澶州。

甲辰日夜晚，从马直军士王温等五人杀死军使，图谋作乱，被擒获斩杀。从马直指挥使郭从谦，本来是唱戏的，艺名郭门高。后唐帝在得胜与后梁相持时，招募勇士挑战，郭从谦应募，俘虏斩杀敌人而回，因此更加得宠。后唐帝挑选各军骁勇的士兵作为亲军，分别设置四个指挥，号称从马直，郭从谦从军使累积功劳升到指挥使。郭崇韬正掌权时，郭从谦把他当叔父侍奉，睦王李存乂把郭从谦当干儿子。等到郭崇韬、李存乂获罪，郭从谦多次用自己的钱财犒劳从马直的各位军校，对着他们流泪，诉说郭崇韬的冤枉。等到王温作乱，后唐帝戏弄他说：“你既然辜负我投靠郭崇韬、李存乂，又教王温造反，想干什么？”郭从谦更加害怕。退下后，私下对各位军校说：“皇上因为王温的事，等邺都平定后，要把你们全部活埋。家里所有的东西应该全部买酒肉，不要作长远打算了。”从此亲军都内心不安。

乙巳日，王衍到达长安，有诏书命令他停下。

在此之前，后唐帝的各个弟弟虽然兼任节度使，但都留在京城，只领取俸禄。戊申日，才开始命令护国节度使永王李存霸前往河中。丁未日，李绍荣率领各道军队再次攻打邺都。庚戌日，副将杨重霸率领几百人登城，后援没有跟上，杨重霸等人都战死。贼兵知道不会被赦免，坚守没有投降的意思。朝廷为此忧虑，每天派宫中使者催促魏王李继岌东回。李继岌因为中军精锐部队都跟随任圜讨伐李绍琛，留在利州等待他们，不能回去。

李绍荣讨伐赵在礼很久没有成功，赵太占据邢州没有攻下。沧州军队作乱，小校王景戡讨伐平定，于是自任留后；河朔州县报告发生变乱的接连不断。后唐帝想亲自征讨邺都，宰相、枢密使都说京城是根本，皇帝车驾不可轻易出动。后唐帝说：“各位将领没有可派的人。”都说：“李嗣源是最有功勋的旧臣。”后唐帝内心忌惮李嗣源，说：“我爱惜李嗣源，想留他担任警卫。”都说：“别人没有合适的。”忠武节度使张全义也说：“河朔多事，时间长了祸患就会加深，应该让总管出兵讨伐；如果依靠李绍荣这些人，看不到成功的日期。”李绍宏也多次进言，后唐帝因为内外所推荐，很久才答应，甲寅日，命令李嗣源率领亲军讨伐邺都。

延州上报说绥州、银州军队作乱，抢劫州城。

董璋率领两万军队驻扎在绵州，正赶上任圜讨伐李绍琛。后唐帝派宫中使者崔延琛到成都，遇到李绍琛的军队，骗他说：“我奉诏召孟郎，您如果延缓进军，自然能得蜀地。”到达成都后，劝孟知祥做好作战防守准备。孟知祥疏浚城壕、树立栅栏，派马步都指挥使李仁罕率领四万人，骁锐指挥使李延厚率领两千人讨伐李绍琛。李延厚召集部众询问他们说：“有年轻力壮、勇猛精锐、想立功求富贵的往东！衰老多病、胆小怕事、厌恶行阵的往西！”挑选了七百名精兵出发。这一天，任圜的军队在汉州追上李绍琛，李绍琛出兵迎战；招讨掌书记张砺请求在后方埋伏精兵，用弱兵引诱敌人，任圜听从了，让董璋率领东川弱兵先战后退。李绍琛轻视任圜是书生，又见他兵力弱小，极力追击，伏兵发动，大败李绍琛，斩杀几千人。从此李绍琛进入汉州，闭城不出。

三月丁巳初一，李绍真上奏攻克邢州，擒获赵太等人。庚申日，李绍真率兵到达邺都，在城西北扎营，把赵太等人押到邺都城下游街后杀掉。

辛酉日，任命威武节度副使王廷翰为威武节度使。

壬戌日，李嗣源到达邺都，在城西南扎营；甲子日，李嗣源在军中下令，第二天一早攻城。这天夜里，从马直军士张破败作乱，率领众人鼓噪，杀死都将，焚烧营房。第二天一早，乱兵逼近中军，李嗣源率领亲军抵抗，不能抵挡，乱兵更加猖獗。李嗣源喝问他们说：“你们想干什么？”回答说：“将士跟随皇上十年，百战得到天下。现在皇上抛弃恩义、滥用威权，贝州戍卒想回家，皇上不赦免，说‘攻下城后，要全部活埋魏博的军队’；最近从马直几个士兵喧闹争执，就要杀尽他们。我们本来没有反叛之心，只是怕死罢了。现在大家商议想与城中联合，击退各路军队，请皇上在河南称帝，令公在河北称帝，做军民之主。”李嗣源哭着劝告他们，不听。李嗣源说：“你们不听我的话，随你们怎么做，我自己回京城。”乱兵拔出刀围住他说：“这些人如虎狼，不知尊卑，令公走了想去哪里！”于是拥着李嗣源和李绍真等人入城。城中不接受外面的军队，皇甫晖迎击张破败，杀了他，外面军队都溃散了。赵在礼率领各位军校迎接跪拜李嗣源，哭着道歉说：“将士们辜负令公，怎敢不唯命是听！”李嗣源骗赵在礼说：“凡是干大事，必须依靠兵力，现在外面军队流散无处可归，我替您出去收拢他们。”赵在礼于是听任李嗣源、李绍真一起出城，住在魏县，散兵渐渐有来的。

汉州没有城壕，用树木做栅栏。乙丑日，任圜进攻栅栏，放火焚烧，李绍琛率兵出战于金雁桥，兵败，带着十多名骑兵逃往绵竹，被追上擒获。孟知祥亲自到汉州犒劳军队，与任圜、董璋设宴高会，把李绍琛的囚车带到座中，孟知祥亲自斟了一大杯酒给他喝，对他说：“您已经拥有节旄，又有平定蜀地的功劳，还怕没有富贵吗？为什么寻求进入这囚车呢！”李绍琛说：“郭侍中是辅佐天命的头号功臣，兵不血刃夺取两川，一旦无罪被族诛；像我李绍琛这样的人怎么能保住脑袋！因此不敢回朝罢了。”魏王李继岌擒获李绍琛后，于是率兵日夜兼程东返。孟知祥俘获陕虢都指挥使汝阴人李肇、河中都指挥使千乘人侯弘实，任命李肇为牙内马步都指挥使，侯弘实为副职。蜀中盗贼仍然没有平息，孟知祥选择廉洁的官吏治理州县，免除横征暴敛，安抚流散百姓，下达宽大的命令，与百姓重新开始。派左厢都指挥使赵廷隐、右厢都指挥使张业率兵分别讨伐各路盗贼，全部诛杀。

李嗣源被乱兵逼迫时，李绍荣有一万军队，在城南扎营，李嗣源派牙将张虔钊、高行周等七人相继召他，想与他共同诛杀乱兵。李绍荣怀疑李嗣源有诈，留下使者，关闭营垒不回应。等到李嗣源进入邺都，李绍荣就率兵离开了。李嗣源在魏县，部众不到一百人，又没有兵器；李绍真所率领的镇州兵五千人，听说李嗣源被放出来，相继归附他，从此李嗣源的兵力逐渐振作。李嗣源哭着对各位将领说：“我明天应当回藩镇，上奏章等待治罪，听凭主上裁决。”李绍真和中门使安重诲说：“这个策略不合适。您是元帅，不幸被凶人劫持；李绍荣不战而退，回朝后一定会拿您当借口。您如果回藩镇，那就是占据地盘要挟君主，正好证实了谗言。不如星夜赶往宫阙，当面见天子，或许可以自我辩明。”李嗣源说：“好！”丁卯日，从魏县向南直奔相州，遇到马坊使康福，获得几千匹马，才能成军。康福是蔚州人。

平卢节度使符习率领本军攻打邺都，听说李嗣源军队溃散，率兵返回。到达淄州，监军使杨希望派兵迎击，符习害怕，又率兵向西。青州指挥使王公俨攻打杨希望，杀了他，于是占据青州城。

当时担任各道监军的近侍，都仗着皇恩与节度使争权，等到邺都军队叛变，各地大多杀了他们。安义监军杨继源想谋杀节度使孔勍，孔勍先诱杀了他。武宁监军因为李绍真跟随李嗣源，想杀死他的旧部，占据城池抵抗；权知留后淳于晏率领各位将领先杀了他。淳于晏是登州人。

戊辰日，因为军粮不足，命令河南尹预借夏秋两税；百姓无法生活。

忠武节度使、尚书令齐王张全义听说李嗣源进入邺都，忧虑恐惧不吃东西，辛未日，在洛阳去世。

租庸使因为仓储不足，很苛刻地削减军粮，军士的流言更加厉害。宰相害怕，率领百官上表说：“现在租庸已经耗尽，内库有余，诸军家属不能保全，如果不赈济救助，恐怕有离心。等过了凶年，财物又会聚集。”后唐帝想立即听从，刘皇后说：“我们夫妇君临天下，虽然依靠武功，也由于天命。命运既然在天，人能拿我怎么样！”宰相又在便殿议论，刘皇后在屏风后偷听，不一会儿，拿出梳妆用具和三个银盆、三个年幼的皇子在外面说：“人们说宫中积蓄多，四方贡献随时赏赐，剩下的只有这些，请卖掉用来供给军队！”宰相惶恐退下。李绍荣从邺都退保卫州，上奏说李嗣源已经反叛，与贼兵联合。李嗣源派使者上奏章为自己辩解，一天好几批。李嗣源的长子李从审担任金枪指挥使，后唐帝对李从审说：“我深知你父亲忠厚，你去传达我的意思，不要让他自己怀疑。”李从审到达卫州，李绍荣把他囚禁起来，想杀他。李从审说：“你们既然不信任我父亲，我也不能到父亲那里去，请让我回去值宿警卫。”于是放了他。后唐帝怜惜李从审，赐名李继璟，待他像儿子一样。此后李嗣源的奏章，都被李绍荣拦截，不能上达，李嗣源因此疑虑恐惧。石敬瑭说：“事情成功在于果断而失败在于犹豫，哪有上将与叛军进入城，而日后能够安然无恙的呢！大梁是天下的要会之地，希望借给我三百骑兵先前往夺取；如果侥幸成功，您应该率领大军迅速前进，这样才可保全自己。”突骑都指挥使康义诚说：“皇上无道，军民怨恨愤怒，您顺从众人就能活命，坚守节操必定死亡。”李嗣源于是命令安重诲发布檄文召集军队。康义诚是代北胡人。

当时齐州防御使李绍虔、泰宁节度使李绍钦、贝州刺史李绍英驻扎瓦桥，北京右厢马军都指挥使安审通驻扎奉化军，李嗣源都派使者去召他们。李绍英是瑕丘人，本姓房，名知温；安审通是安金全的侄子。李嗣源家在真定，虞候将王建立先杀了监军，因此得以保全。王建立是辽州人。李从珂从横水率领所部兵马经盂县赶往镇州，与王建立军队会合，日夜兼程跟随李嗣源。李嗣源因为李绍荣在卫州，计划从白皋渡河，分出三百骑兵让石敬瑭率领作为前锋，李从珂殿后，于是军势大盛。李嗣源的侄子李从璋从镇州率军向南，经过邢州，邢州人尊奉他为留后。

癸酉日，诏令怀远指挥使白从晖率领骑兵扼守河阳桥。后唐帝于是拿出金帛赏赐给各军，枢密宣徽使及供奉内使景进等人都献出金帛帮助赏赐。军士背着东西骂道：“我的妻子已经饿死，得到这些有什么用！”甲戌日，李绍荣从卫州到洛阳，后唐帝到鹞店慰劳他。李绍荣说：“邺都乱兵已派他们的同伙翟建白占据博州，想渡河袭击晖州、汴州，希望陛下前往关东招抚他们。”后唐帝听从了。

景进等人对后唐帝说：“魏王还没到，康延孝刚刚平定，西南还不安定；王衍的宗族党羽不少，听说陛下东征，恐怕他们会作乱，不如除掉他们。”后唐帝于是派宫中使者向延嗣带着诏书去诛杀他们，诏书写道：“王衍一行，全部杀死。”已经盖印画押，枢密使张居翰复查时，在殿柱上擦去“行”字，改为“家”字，因此蜀国百官及王衍的仆役得以免死的有一千多人。向延嗣到达长安，在秦川驿杀尽王衍的宗族。王衍的母亲徐氏临死时喊道：“我的儿子用一个国家迎降，免不了灭族，信义都被抛弃，我知道你也会遭受祸患了！”

乙亥日，皇帝从洛阳出发；丁丑日，驻扎在汜水；戊寅日，派遣李绍荣率领骑兵沿着黄河向东行进。李嗣源的亲信党羽中跟随皇帝的人大多逃走了；有人劝李继璟应该及早脱身，李继璟始终没有离开的打算。皇帝多次派李继璟去李嗣源那里，李继璟坚决推辞，愿意死在皇帝面前以表明赤诚之心。皇帝听说李嗣源在黎阳，强行派李继璟过河去召他，途中遇到李绍荣，李绍荣杀了他。

吴越王钱镠生病，前往衣锦军，命令镇海、镇东节度使留后钱传瓘代理国事。吴国徐温派遣使者前来探病，左右的人劝钱镠不要接见，钱镠说：“徐温阴险狡猾，名义上是来探病，实际上是派来窥探我的情况的。”强行出来接见。徐温果然聚集兵力想要袭击吴越，听说钱镠病愈才停止。钱镠不久返回钱塘。

吴国任命右仆射、同平章事徐知诰为侍中，右仆射严可求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庚辰日，皇帝从汜水出发。辛巳日，李嗣源到达白皋，遇到几船山东上供的绢帛，取来赏给军队。安重诲的随从争抢船只，行营马步使陶玘将他们斩首示众，因此军中纪律严明。陶玘是许州人。李嗣源渡过黄河，到达滑州，派人招纳符习，符习与李嗣源在胙城会合，安审通也率兵前来会合。知汴州孔循派遣使者带着表章向西迎接皇帝，也派遣使者向北向李嗣源秘密投诚，说：“先到的就能得到它。”在此之前，皇帝派遣骑将满城人西方邺守卫汴州；石敬瑭派副将李琼率领精锐士兵突入封丘门，石敬瑭紧随其后，从西门进入，于是占据了汴州城，西方邺请求投降。石敬瑭派人催促李嗣源；壬午日，李嗣源进入大梁。这一天，皇帝到达荥泽东边，命令龙骧指挥使姚彦温率领三千骑兵作为前锋，说：“你们是汴州人，我进入你们境内，不想让其他部队在前面开路，恐怕骚扰你们的家室。”厚加赏赐后派遣他们出发。姚彦温立即率领他的部众叛变归附李嗣源，对李嗣源说：“京师危急，主上被元行钦迷惑，事势已经离心，不能再侍奉了。”李嗣源说：“你自己不忠，怎么说这么悖逆的话！”立即夺了他的兵权。指挥使潘环守卫王村寨，有几万粮草，皇帝派人骑马去查看，潘环也逃往大梁。皇帝到达万胜镇，听说李嗣源已经占据了大梁，各军叛离，神色沮丧，登上高处叹息说：“我没办法了！”立即命令回师，当夜又回到汜水。皇帝出关时，扈从士兵二万五千人，等到回来时，已经损失了一万余人，于是留下秦州都指挥使张唐率领步骑兵三千人守关。癸未日，皇帝回来经过罂子谷，道路狭窄，每当遇到手持兵器的卫士，就用好话安抚他们说：“刚才报告魏王又进献西川金银五十万，到京城时全部赏给你们。”卫士回答说：“陛下的赏赐已经太晚了，人们也不感激圣恩！”皇帝只是流泪而已。又索取袍带赏赐给随从官员，内库使张容哥说已经颁赐完了，卫士呵斥张容哥说：“使我们的君主失去社稷，都是这些阉竖之辈造成的。”拔出刀追赶他；有人救了他，才得以免死。张容哥对同伙说：“皇后吝啬财物导致这样，现在却归罪于我们；事情如果不可预料，我们会被碎尸万段，我不忍心等待！”于是投河而死。甲申日，皇帝到达石桥西边，摆酒悲泣，对李绍荣等将领说：“你们侍奉我以来，急难富贵没有不共享的；现在使我落到这个地步，都没有一策来相救吗！”一百多位将领，都割下头发放在地上，发誓以死相报，于是一起号啕大哭。当天傍晚，进入洛阳城。李嗣源命令石敬瑭率领前锋赶往汜水收拢安抚散兵，李嗣源紧随其后；李绍虔、李绍英率兵前来会合。丙戌日，宰相、枢密使一起上奏：“魏王的西军将要到达，陛下应该暂且扼守汜水，收拢安抚散兵以等待他们。”皇帝听从了，亲自出上东门检阅骑兵，告诫他们明天早晨向东出发。

## 关键人物

- **李存勖**：后唐庄宗；皇帝，因处置不当导致叛乱
- **李嗣源**：后唐明宗（此时为将领）；被乱兵逼迫，后起兵
- **郭崇韬**：枢密使、招讨使；灭蜀功臣，后被冤杀
- **李继岌**：魏王、都统；伐蜀统帅，被迫杀郭崇韬
- **王衍**：前蜀主；投降后被杀
- **李绍琛**：将领（康延孝）；灭蜀功臣，后叛变被擒
- **赵在礼**：效节指挥使，后为魏博留后；邺都兵变首领
- **石敬瑭**：李嗣源部将；劝李嗣源夺取汴州
- **王宗弼**：前蜀将领；劫持前蜀主，后被灭族
- **刘皇后**：庄宗皇后；干预政事，吝啬财物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前蜀主王衍到达成都，文武百官迎接；王衍入宫，次日接见群臣流泪
- **时间不明**：李绍琛到达利州，修复浮桥；昭武节度使林思谔投降
- **时间不明**：魏王李继岌到达剑州，前蜀武信节度使王宗寿投降；五州投降
- **时间不明**：王宗弼劫持前蜀主及太后等，收缴印玺；自称代理西川兵马留后
- **时间不明**：李绍琛进军占汉州；后军三日后到达
- **时间不明**：李继岌到达成都，前蜀主投降；前蜀灭亡，得州二百四十九
- **时间不明**：郭崇韬禀告李继岌逮捕王宗弼等人，灭族；王宗弼被杀
- **时间不明**：李继岌听从李从袭等人意见，杀死郭崇韬；郭崇韬父子被杀，军中假造敕书
- **时间不明**：贝州兵乱，赵在礼被推为首领；乱兵焚烧抢掠贝州
- **时间不明**：乱兵进入邺都，赵在礼据城；赵在礼为魏博留后
- **时间不明**：李绍琛自剑州西还，自称西川节度使；聚众五万
- **时间不明**：李嗣源到达邺都，夜间从马直军士作乱；李嗣源被拥入城，后出城至魏县

## 地点

- **成都**：前蜀都城，后唐灭蜀后进入
- **邺都**：兵变发生地
- **洛阳**：后唐都城
- **汴州**：李嗣源占据的重要城市
- **剑州**：李绍琛西还之地
- **汉州**：李绍琛与任圜交战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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