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唐纪四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资治通鉴》 作者：司马光等 时代：北宋 类别：编年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后唐纪 章节：后唐纪四 ## 本章概览 后唐庄宗在兴教门之变中被流矢射中身亡，刘皇后与申王李存渥等携财出逃。李嗣源在部将拥戴下进入洛阳，先监国后即位，是为明宗。他下令废除孔谦的苛敛之法，撤销诸道监军，诛杀宦官，并释放大批宫人。但安重诲依恃恩宠渐生骄横，擅杀殿直马延，又与任圜在朝堂上争执馆驿券发放之事，明宗虽显不悦却最终听从了安重诲。西川孟知祥对朝廷派来的监军李严早有戒备，当李严到成都后，孟知祥以'天下皆废监军，君独来何为'为由将其斩杀，并暗中扩充兵力、囤积铠甲，已露割据之态。东川董璋亦踞险自雄。契丹方面，阿保机攻灭渤海后病逝，述律后为巩固权力，以'思念先帝'为由诛杀难制将领，又设计让众人拥立德光为天皇王，突欲被迫退居东丹。明宗年间，后唐虽得暂安，但内部权臣专横、藩镇离心，外部契丹新立，变乱隐患暗伏。 后唐庄宗被弑，明宗李嗣源监国即位，平定内乱，整顿朝政，处理各方势力。 本章记载后唐庄宗死于郭从谦之乱，李嗣源入洛监国后即位，诛杀乱党，改革弊政，处置诸王与宦官，同时各地藩镇如孟知祥、高季兴、王延翰等各有动向，契丹亦发生政权更迭。 ## 正文 从丙戌年四月到丁亥年六月，共一年有余。 明宗圣德和武钦孝皇帝上之下天成元年（丙戌，公元926年） 夏季，四月，丁亥朔日，皇帝车驾即将出发，骑兵在宣仁门外列阵，步兵在五凤门外列阵。从马直指挥使郭从谦不知道睦王李存乂已经死了，想拥立他发动叛乱，率领所部士兵从军营中拔出刀大喊，与黄甲两军攻打兴教门。皇帝正在吃饭，听说变故，率领诸王及近卫骑兵反击，将乱兵赶出兴教门。当时蕃汉马步使朱守殷率领骑兵在外，皇帝派宦官紧急召见他，想与他一同攻击叛贼；朱守殷不来，带兵在北邙山茂密的树林中休息。乱兵焚烧兴教门，沿着城墙进入，近臣和老将都丢盔弃甲悄悄逃散，只有散员都指挥使李彦卿及宿卫军校何福进、王全斌等十余人奋力作战。不久皇帝被流箭射中，鹰坊人善友扶着皇帝从门楼下到绛霄殿廊下，拔出箭，皇帝口渴烦闷想喝水，皇后不去探望，派宦官送去奶酪，不一会儿，皇帝驾崩。李彦卿等人痛哭离去，左右都逃散，善友收集廊下的乐器盖住皇帝尸体并焚烧。李彦卿是李存审的儿子；何福进、王全斌都是太原人。刘皇后将金银珠宝装进袋子绑在马鞍上，与申王李存渥及李绍荣带领七百骑兵，焚烧喜庆殿，从师子门逃走。通王李存确、雅王李存纪逃往南山。宫人大多逃散，朱守殷进入宫中，挑选三十多个宫人，让她们各自拿取乐器珍宝古玩，带回自己家。于是各军大肆抢掠都城。这一天，李嗣源到达罂子谷，听说此事，痛哭，对诸将说：“主上平时很得人心，正是被这群小人蒙蔽迷惑才到这个地步，如今我将归向何处！”戊子日，朱守殷派使者急速报告李嗣源，说“京城大乱，各军焚烧抢掠不止，希望您快来解救！”乙丑日，李嗣源进入洛阳，住在自己宅邸，禁止焚烧抢掠，在灰烬中捡拾庄宗的尸骨并停灵。李嗣源进入邺城时，前直指挥使平遥人侯益脱身回到洛阳，庄宗抚摸他流泪。到这时，侯益自己绑起来请罪；李嗣源说：“你作为臣子尽忠守节，又有什么罪呢！”让他恢复原职。李嗣源对朱守殷说：“你好好巡视警戒，等待魏王。淑妃、德妃在宫中，供给尤其应当丰盛完备。我等皇陵修完，国家有了君主，就回藩镇为国家捍卫北方。”这一天，豆卢革率领百官上书劝李嗣源登基，李嗣源当面告诉他们说：“我奉诏讨贼，不幸部下叛变逃散；想入朝亲自申诉，又被李绍荣阻隔，狼狈至此。我本来没有其他心思，诸位突然这样推举，实在是不了解我，希望不要再说了！”豆卢革等人坚持请求，李嗣源不答应。 李绍荣想逃往河中投靠永王李存霸，随从士兵逐渐逃散；庚寅日，到达平陆，只剩下几个骑兵，被人抓住，打断腿送到洛阳。李存霸也率领上千人放弃镇所逃往晋阳。 辛卯日，魏王李继岌到达兴平，听说洛阳大乱，又带兵向西，谋划据守凤翔。 向延嗣到达凤翔，以庄宗之命诛杀李绍琛。 当初，庄宗派吕、郑两个宦官在晋阳，一个监管军队，一个监管仓库，自留守张宪以下都恭敬应承不暇。等到邺都发生变乱，又命汾州刺史李彦超为北都巡检。李彦超是李彦卿的哥哥。庄宗死后，推官河间人张昭远劝张宪上表劝进，张宪说：“我是一个书生，从布衣到穿金紫官服，都是出于先帝的恩德，怎么能偷生而不感到惭愧呢！”张昭远哭着说：“这是古人所做的事，您能这样做，忠义不朽。”有个叫李存沼的人，是庄宗的近亲，从洛阳逃到晋阳，假传庄宗的命令，暗中与两个宦官密谋杀害张宪及李彦超，占据晋阳抗拒。李彦超知道了，秘密告诉张宪，想先下手除掉他们。张宪说：“我受先帝厚恩，不忍心这样做。为义而死却免不了灾祸，这是天意。”李彦超的谋划尚未决定，壬辰夜，军士一起在牙城杀死两个宦官及李存沼，于是大肆抢掠直到天亮。张宪听说变故，出逃到忻州。恰逢李嗣源的书信送到，李彦超号令士卒，城中才安定，于是代理太原军府事务。 百官三次上书请李嗣源监国，李嗣源才答应。甲午日，入居兴圣宫，开始接受百官列班朝见。下达命令称为教，百官称他为殿下。庄宗后宫存留的还有上千人，宣徽使挑选其中年轻貌美的数百人献给监国，监国说：“要这些人干什么！”回答说：“宫中职掌不能空缺。”监国说：“宫中职掌应当熟悉旧例，这些人哪里知道！”于是全部用年老旧人补任，年轻人都放出让他们回到亲戚家，没有亲戚的任凭她们去哪里。蜀中所送的宫人也照此处理。 乙未日，任命中门使安重诲为枢密使，镇州别驾张延朗为副使。张延朗是开封人，在梁朝任租庸吏，性格纤巧，善于侍奉权贵要人，把女儿嫁给安重诲的儿子，所以安重诲引荐他。监国命令各地寻访诸王。通王李存确、雅王李存纪藏在民间，有人秘密报告安重诲，安重诲与李绍真谋划说：“如今殿下已经监国主持丧事，诸王应当早些安排，以统一人心。殿下性格仁慈，不能让他知道。”于是秘密派人到田舍杀了他们。一个多月后，监国才听说，严厉责备安重诲，哀伤惋惜很久。刘皇后与申王李存渥逃往晋阳，在路上与李存渥私通。李存渥到达晋阳，李彦超不接纳，逃到凤谷，被他的部下杀死。第二天，永王李存霸也到达晋阳，随从士兵全部逃散，李存霸剃发、穿僧服去见李彦超，说：“愿意做山中僧人，希望得到庇护。”军士争着要杀他，李彦超说：“六相公来了，应当奏报朝廷听候指示。”军士不听，在府门碑下杀了他。刘皇后在晋阳做了尼姑，监国派人去杀了她。薛王李存礼及庄宗幼子李继嵩、李继潼、李继蟾、李继峣，遭遇战乱都不知所终。只有邕王李存美因中风半身不遂得以免死，住在晋阳。 徐温、高季兴听说庄宗被弑，更加器重严可求、梁震。梁震向前陵州判官贵平人孙光宪推荐给高季兴，让他掌管书记。高季兴大造战舰，想攻打楚国，孙光宪劝谏说：“荆南在战乱之后，靠您休养生息士民，才开始有生机。如果又与楚国交恶，其他国家趁我们疲惫，实在堪忧。”高季兴于是停止。 戊戌日，李绍荣被押到洛阳，监国责备他说：“我有什么对不起你，你杀我的儿子！”李绍荣瞪大眼睛直视说：“先帝有什么对不起你？”于是杀了他，恢复他的姓名叫元行钦。 监国担心征蜀的军队回来发生变乱，任命石敬瑭为陕州留后；己亥日，任命李从珂为河中留后。 枢密使张居翰请求告老还乡，监国同意了。李绍真多次推荐孔循的才能，庚子日，任命孔循为枢密副使。李绍宏请求恢复姓马。监国下达教令，列举租庸使孔谦奸佞侵刻、使军民穷困的罪行并杀了他，凡孔谦所设立的苛刻聚敛之法全部废止，进而废除租庸使及内勾司，依旧改为盐铁、户部、度支三司，委托一位宰相专门判理。又撤销诸道监军使；因庄宗由宦官亡国，命令诸道全部杀掉宦官。 魏王李继岌从兴平退到武功，宦官李从袭说：“祸福不可预知，退不如进，请大王赶紧东行以解救内难。”李继岌听从了。返回，到渭水，权西都留守张篯已经拆断浮桥；沿着水流浮渡，这一天到达渭南，心腹吕知柔等都已逃窜躲藏。李从袭对李继岌说：“大势已去，大王应当自己打算。”李继岌徘徊流泪，于是自己趴在床上，命仆夫李环勒死他。任圜代替他率领部众东行。监国命石敬瑭安抚他们，军士都没有异议。在此之前，监国命亲信李冲为华州都监，接应西征军队。李冲擅自逼迫华州节度使史彦镕入朝；同州节度使李存敬经过华州，李冲杀了他，并屠灭其家；又杀了西川行营都监李从袭。史彦镕向安重诲哭诉，安重诲派史彦镕回镇，召李冲回朝。自从监国进入洛阳，内外机要事务都决断于李绍真。李绍真擅自逮捕威胜节度使李绍钦、太子少保李绍冲下狱，想杀了他们。安重诲对李绍真说：“温、段二人的罪恶都在梁朝，如今殿下刚刚平定内难，希望安定万国，岂能专门为你报仇！”李绍真从此有所收敛。辛丑日，监国下达教令，李绍冲、李绍钦恢复姓名叫温韬、段凝，并放归乡里。 壬寅日，任命孔循为枢密使。 有关部门商议即位礼仪。李绍真、孔循认为唐朝的气数已尽，应当自建国号。监国问左右：“什么是国号？”回答说：“先帝被赐姓于唐，为唐报仇，继承昭宗之后，所以称唐。如今梁朝的人不想殿下称唐。”监国说：“我十三岁事奉献祖，献祖认为我是同宗，视我如同儿子。又事奉武皇将近三十年，事奉先帝二十年，经营谋划攻战，未尝不参与；武皇的基业就是我的基业，先帝的天下就是我的天下，哪有同家而异国的道理！”命执政大臣重新商议。吏部尚书李琪说：“如果改国号，那么先帝就成了路人，灵柩寄托何处呢！不仅殿下忘记了三位旧君，我们做臣子的能安心吗！前代以旁支入继的多了，应当用嗣子在灵柩前即位的礼仪。”众人听从。丙午日，监国从兴圣宫前往西宫，穿斩衰丧服，在灵柩前即皇帝位，百官穿白衣。随后穿衮冕受册，百官穿吉服祝贺。 戊申日，敕令中外臣子不得进献鹰犬奇玩之类。 有关部门弹劾太原尹张宪弃城之罪；庚戌日，赐张宪死。 任圜率领征蜀军队二万六千人到达洛阳，明宗安抚慰劳他们，各自命令回营。 甲寅日，大赦天下，改年号。酌情留下后宫一百人，宦官三十人，教坊一百人，鹰坊二十人，御厨五十人，其余任凭去留。诸司使务有名无实的一律废除。分别派遣各军到京畿附近就食，以节省运输。免除夏、秋两税的省耗。节度使、防御使等，在正旦、冬至、端午、皇帝诞辰四节允许进贡，不得向百姓敛财；刺史以下不得进贡。选人先前被涂改毁坏文书的，命令三铨只除去欺诈伪造的，其余恢复旧规。 五月，丙辰朔日，任命太子宾客郑珏、工部尚书任圜并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任圜仍判三司。任圜忧公如家，选拔贤才俊杰，杜绝侥幸，一年之间，府库充实，军民丰足，朝纲初步建立。任圜常以天下为己任，因此安重诲忌恨他。武宁节度使李绍真、忠武节度使李绍琼、贝州刺史李绍英、齐州防御使李绍虔、河阳节度使李绍奇、洺州刺史李绍能，各自请求恢复旧姓名为霍彦威、苌从简、房知温、王晏球、夏鲁奇、米君立，明宗同意了。苌从简是陈州人。王晏球本是王姓之子，被杜氏收养，所以请求恢复姓王。 丁巳日，开始命令百官除了正衙常朝外，每五天一次赴内殿起居。 数百名宦官逃窜到山林，有的落发为僧，到达晋阳的有七十多人，诏令北都指挥使李从温全部诛杀。李从温是皇帝的侄子。 皇帝因前相州刺史安全全对晋阳有功，壬戌日，任命安全全为振武节度使、同平章事。 丙寅日，赵在礼请求皇帝巡幸邺都。戊辰日，任命赵在礼为义成节度使；赵在礼以军情未安为由推辞，不去赴镇。 李彦超入朝，皇帝说：“河东无忧，是你的功劳。”庚午日，任命他为建雄留后。 甲戌日，加王延翰同平章事。 皇帝不识字，四方奏事都让安重诲读给他听，安重诲也不能完全通晓，于是上奏说：“臣只是凭忠实之心事奉陛下，得以掌管枢机，如今日常事务还能粗知，至于古代的事情，非臣所能及。希望仿效前朝的侍讲、侍读，近代的直崇政院、枢密院，选文学之臣与臣共同理事，以备应对。”于是设置端明殿学士，乙亥日，任命翰林学士冯道、赵凤担任。 丙子日，允许郭崇韬归葬，恢复朱友谦的官爵；两家被先前籍没的财产田宅，全部归还。 戊寅日，任命安重诲兼任山南东道节度使。安重诲认为襄阳是军事要地，不能没有主帅，不宜兼任，坚决推辞，皇帝同意了他的请求。 皇帝下诏征发汴州控鹤指挥使张谏等三千人戍守瓦桥。六月丁酉日，军队出城后却又返回，发动叛乱，焚烧掠夺街道店铺，杀死代理知州、推官高逖。他们逼迫马步都指挥使、曹州刺史李彦饶担任统帅，李彦饶说："你们想让我做统帅，就要听从我的命令，禁止焚烧掠夺。"众人听从了他。己亥日早晨，李彦饶在屋中埋伏了甲士，诸将前来祝贺，李彦饶说："前几天带头作乱的只有几个人而已。"于是逮捕张谏等四人，将他们斩首。他们的同党张审琼率领众人在建国门大声喧闹，李彦饶率兵攻击，将四百人全部杀死，军州局势才安定下来。当天，李彦饶将军州事务发文交给节度推官韦俨代理，并详细上报情况。庚子日，皇帝下诏任命枢密使孔循主持汴州事务，逮捕参与作乱的三千户人家，全部处死。李彦饶是李彦超的弟弟。 蜀国的百官到达洛阳，永平节度使兼侍中马全说："国家灭亡到了这个地步，活着不如死了！"绝食而死。任命平章事王锴等人为各州府的刺史、少尹、判官、司马，也有人重新回到蜀地的。 辛丑日，滑州都指挥使于可洪等人放火作乱，攻击魏博的戍兵三指挥，将他们驱逐出去。 乙巳日，皇帝下敕令："朕的名字有两个字，只要不连在一起称呼，都不必避讳。" 戊申日，加封西川节度使孟知祥兼任侍中。 李继曮到达华州时，听说洛阳发生变乱，又返回凤翔；皇帝为此杀了柴重厚。 高季兴上表请求将夔、忠、万三州划为他的属郡，皇帝下诏同意。 安重诲依仗皇帝的恩宠骄横跋扈，殿直马延不小心冲撞了他的仪仗前导，安重诲在马前将马延斩首，御史大夫李琪将此事上报。秋天七月，安重诲禀告皇帝下诏，称马延冲撞大臣，以此告诚朝廷内外。 于可洪与魏博的戍将互相上奏指责对方作乱，皇帝派使者查验属实，辛酉日，将可洪在街市斩首，他的首谋滑州左崇牙全营被灭族，协助作乱的右崇牙两长剑建平将校一百人也全部被灭族。 壬申日，开始命令百官每五天一次朝见起居，轮流奏对政事。 契丹国主攻打渤海国，攻下了夫余城，将其改名为东丹国。命令他的长子突欲镇守东丹，号称人皇王，次子德光守卫西楼，号称元帅太子。皇帝派供奉官姚坤到契丹报丧。契丹国主听说唐庄宗被乱兵杀害，痛哭说："他是我的朝定儿。我正打算去救他，因为渤海国没有攻下，没能前往，导致我的儿子落得如此下场。"哭个不停。契丹语中"朝定"，就是汉语中的朋友。他又对姚坤说："现在的天子听说洛阳有急难，为什么不去救援？"姚坤回答说："因为路途遥远来不及。"契丹主说："那为什么自己要即位？"姚坤向他解释了皇帝即位的缘由，契丹主说："汉人喜欢花言巧语，不必多说！"突欲在旁边侍立，说："牵牛踩了别人的田，就抢走他的牛，这样可以吗？"姚坤说："中原没有君主，唐天子是不得已才即位的；这就像天皇王当初拥有国家，难道是强行夺取的吗？"契丹主说："道理上确实是这样。"又说："听说我儿子专门喜好声色打猎，不体恤军民，难怪会落到这个地步。我从听说后，全家不喝酒，解散遣散伶人，放走鹰犬。如果我也像我儿子那样做，就会自取灭亡了。"又说："我儿子虽然与我世代交好，但屡次与我激战，对现在的天子则没有怨恨，完全可以和好。如果割让黄河以北的土地给我，我就不再向南侵犯了。"姚坤说："这不是使臣能够擅自决定的。"契丹主大怒，将他囚禁起来。十多天后，又召见他，说："河北恐怕难以得到，得到镇州、定州、幽州也可以。"并给他纸笔催促他写状书，姚坤不肯，契丹主要杀他，韩延徽劝谏，于是又将他囚禁起来。 丙子日，将光圣神闵孝皇帝安葬在雍陵，庙号庄宗。 丁丑日，镇州留后王建立上奏说涿州刺史刘殷肇不接受替代，图谋作乱，已经被讨伐擒获。 己卯日，在应州设置彰国军。 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豆卢革、韦说在皇帝面前奏事时，有时礼节不够恭敬；百官的俸禄都折价发放，但豆卢革父子却独独领取实钱；百官从五月开始发放俸禄，而豆卢革父子从正月就开始领取；因此众人议论纷纷。韦说将孙子当作儿子，奏请授官；又接受选人王傪的贿赂，任命他为近地官员。宫中传旨任命库部郎中萧希甫为谏议大夫，豆卢革、韦说又上奏驳回。萧希甫因此怀恨在心，上疏说"豆卢革、韦说不忠于前朝，阿谀奉承以博取欢心"；并诬告"豆卢革强行夺取民田，纵容佃客杀人；韦说夺取邻居家的水井，窃取埋藏的财物。"皇帝下诏将豆卢革贬为辰州刺史，韦说贬为溆州刺史。庚辰日，赐给萧希甫金帛，提拔他为散骑常侍。 辛巳日，契丹主阿保机在夫余城去世。述律后召集那些难以控制的将领和酋长的妻子们，对她们说："我现在成了寡妇，你们不能不效仿我。"又集合她们的丈夫，哭着问道："你们思念先帝吗？"回答说："受先帝恩惠，怎能不思念！"述律后说："如果真的思念，应该去见他。"于是将他们杀死。 癸未日，再次将豆卢革贬为费州司户，韦说贬为夷州司户。甲申日，豆卢革流放陵州，韦说流放合州。 孟知祥暗中怀有割据蜀地的志向，查阅仓库，得到铠甲二十万副，设置左右牙等兵十六营，共一万六千人，驻扎在牙城内外。 八月乙酉朔日，发生日食。 丁亥日，契丹述律后派小儿子安端少君镇守东丹，与长子突欲护送契丹主的灵柩，率领部众从夫余城出发。 当初，郭崇韬将蜀地骑兵分为左右骁卫等六营，共三千人；步兵分为左右宁远等二十营，共两万四千人。庚寅日，孟知祥增设左右冲山等六营，共六千人，驻扎在罗城内外；又设置义宁等二十营，共一万六千人，分别戍守所辖州县就地取食；又设置左右牢城四营，共四千人，分别戍守成都境内。 王公俨杀死杨希望后，想谋求节度使的旌节，扬言符习治理严苛急迫，军府众人不愿他回来。符习返回时，到达齐州，王公俨拒绝他入境，符习无法前行。王公俨又命将士上表请求任命自己为节度使，皇帝下诏任命他为登州刺史。王公俨没有按时上任，托辞说被军情挽留，皇帝于是调任天平节度使霍彦威为平卢节度使，在淄州集结兵力，图谋进攻，王公俨害怕了，乙未日，才赴任。丁酉日，霍彦威到达青州，追击并擒获王公俨，将他连同族人党羽全部斩杀，支使北海人韩叔嗣也牵连其中。他的儿子韩熙载打算投奔吴国，秘密告诉朋友汝阴进士李谷，李谷送他到正阳，痛饮告别。韩熙载对李谷说："吴国如果任用我做宰相，我会长驱直入平定中原。"李谷笑着说："中原如果任用我做宰相，夺取吴国就像探囊取物一样。" 庚子日，幽州报告契丹侵犯边境，命齐州防御使安审通率兵抵御。 九月壬戌日，孟知祥设置左右飞棹兵六营，共六千人，分别戍守沿江各州，训练水战以备御夔州、峡州。 癸酉日，卢龙节度使李绍斌请求恢复姓赵，皇帝同意，并赐名德钧。赵德钧的养子延寿娶了皇帝的女儿兴平公主，所以赵德钧受到亲近信任。延寿本是蓚县县令刘邟的儿子。 加封楚王马殷为守尚书令。 契丹述律后喜爱次子德光，想立他为君主，到达西楼后，命德光与突欲一同骑马站在帐前，对各位酋长说："两个儿子我都喜爱，不知道立谁为好，你们选择可以立的人抓住他的马辔。"酋长们知道她的心意，争着抓住德光的马辔欢呼跳跃说："愿意侍奉元帅太子。"述律后说："这是众人的意愿，我怎么敢违背？"于是立德光为天皇王。突欲很生气，率领几百骑兵想投奔后唐，被巡逻的人拦住；述律后没有加罪，让他返回东丹。天皇王尊奉述律后为太后，国家大事都由她决定。太后又收纳她的侄女为天皇王的后妃。天皇王性格孝顺谨慎，母亲生病不吃饭他也不吃，在母亲面前应对有时不合母亲心意，母亲扬眉看他，他就害怕得快步避开，不再次召见不敢前来。任命韩延徽为政事令。允许姚坤回去复命，并派大臣阿思没骨馁来报丧。 壬午日，赐李继曮名为李从曮。 冬季十月甲申朔日，开始赏赐文武百官春季和冬季的衣物。 昭武节度使、同平章事王延翰，骄奢淫逸残暴，己丑日，自称大闽国王。修建宫殿，设置百官，礼仪制度都仿效天子的规格，臣下称他为殿下。赦免境内，追尊他的父亲王审知为昭武王。 静难节度使毛璋，骄横僭越不守法度，训练士兵，修缮兵器，有跋扈的意图，皇帝下诏任命颍州团练使李承约为节度副使来监视他。壬辰日，调任毛璋为昭义节度使。毛璋想不奉诏，李承约与观察判官长安人边蔚从容劝说他，过了很久，毛璋才肯接受替代。 庚子日，幽州上奏契丹卢龙节度使卢文进来投奔。当初，卢文进为契丹守卫平州，皇帝即位后，派密使劝说他，说明改朝换代之后，不再有嫌隙怨恨。卢文进部下都是中原人，思念家乡，于是杀死契丹驻守平州的守军，率领部众十多万、车帐八千乘前来投奔。 当初，魏王李继岌、郭崇韬率领蜀中富户缴纳犒赏钱五百万缗，允许用金银缯帛抵充，日夜督责，有人因此自杀，供应军队之后，还剩余二百万缗。到这时，任圜主管三司，知道成都富饶，派盐铁判官、太仆卿赵季良担任孟知祥的官告国信使兼三川都制置转运使。甲辰日，赵季良到达成都。蜀人想一点也不给，孟知祥说："府库中的财物是别人聚敛的，输送出去是可以的。州县的租税，用来供养十万镇兵，绝不可能给。"赵季良只运走了库中的财物，不敢再提制置转运的职务。安重诲因为孟知祥以及东川节度使董璋都占据险要之地，拥有强兵，担心时间长了难以控制；又因为孟知祥是庄宗的近亲，暗中想除掉他。客省使、泗州防御使李严自请担任西川监军，说一定能制服孟知祥；己酉日，任命李严为西川都监，文思使太原人朱弘昭为东川副使。李严的母亲贤明，对李严说："你以前提出消灭蜀国的计策，今天再去，一定会被蜀人杀死以报前仇。" 按照旧例，吏部发给告身，先要当事人缴纳朱胶绫轴钱。自从丧乱以来，贫寒的人只接受敕牒，大多不领取告身。十一月甲戌日，吏部侍郎刘岳上言："告身中有褒贬训诫的话，怎么能让人一开始就不看到呢！"皇帝敕令文班丞、郎、给、谏，武班大将军以上，应该赐给告身。此后执政大臣商议，认为朱胶绫轴的费用不多，朝廷既然授予官禄，何必吝惜这点小费用！于是上奏："凡是授官的人不再缴纳钱，都赐给告身。"在这个时候，所授的正员官之外，其余试衔、帖号只用来激励军中将校而已。到长兴以后，所授的官越来越多，甚至军中的士卒、使州镇戍的胥吏，都得到银青光禄大夫的阶官和宪衔，每年赐给的告身数以万计。 闽王王延翰抛弃兄弟之情，继位才过了一个月，就派他的弟弟王延钧出任泉州刺史。王延翰大量选取民女充实后宫，选个不停。王延钧上书极力劝谏，王延翰大怒，从此两人有了矛盾。父亲的养子王延禀担任建州刺史，王延翰写信让他选送民女，王延禀回信言辞不恭顺，也有矛盾。十二月，王延禀、王延钧合兵袭击福州。王延禀顺流先到，福州指挥使陈陶率兵抵抗，兵败，陈陶自杀。当晚，王延禀率领百余壮士直奔西门，攀梯入城，抓住守门人，打开仓库取出兵器。到达寝门时，王延翰惊慌躲藏到别室；辛卯日早晨，王延禀抓住了他，公布他的罪恶，并且声称王延翰与妻子崔氏共同弑杀先王，告谕官吏百姓，在紫宸门外将他斩首。当天，王延钧到达城南，王延禀开门放他进城，推举王延钧为威武留后。 癸巳日，任命卢文进为义成节度使、同平章事。 庚子日，任命皇子李从荣为天雄节度使、同平章事。 赵季良等人运送蜀地的金帛十亿到达洛阳，当时朝廷正匮乏，依赖这些得以渡过难关。 这一年，吴越王钱镠因为中原丧乱，朝廷命令不通，改年号为宝正；后来重新与中原联系，就避讳而不提这个年号。 明宗圣德和武钦孝皇帝上之下天成二年（丁亥，公元九二七年） 春季正月癸丑朔日，皇帝更名为李亶。 孟知祥听说李严要来监督他的军队，非常厌恶；有人建议上奏阻止，孟知祥说：“何必那样，我自有办法对付他。”他派官吏到绵州、剑州迎接等候。正赶上武信节度使李绍文去世，孟知祥自称曾接受密诏允许他根据情况自行处置，壬戌日，任命西川节度副使、内外马步军都指挥使李敬周为遂州留后，催促他上路，然后上表报告。李严先派使者到成都，孟知祥自以为对李严有旧恩，希望他害怕而自己回去，于是大摆甲兵给他看，李严毫不在意。 安重诲因为孔循年轻时在宫禁中侍奉，认为他熟悉旧例，了解朝中士人的品行才能，大多听从他的话。豆卢革、韦说获罪后，朝廷商议设置宰相，孔循的意思是不想用河北人，先推荐了郑珏，又推荐太常卿崔协。任圜想用御史大夫李琪；郑珏一向讨厌李琪，所以孔循极力阻止，对安重诲说：“李琪并非没有文才，只是不够廉洁。宰相只要选端正稳重有器度的人，足以成为百官的表率了。”后来在皇上面前商议，皇上问谁可以任宰相，安重诲回答是崔协。任圜说：“安重诲不完全了解朝中人物，被人欺骗了。崔协虽然是名家，但认得字很少。我既然因为不学无术愧居相位，怎么能再加上崔协，让天下人笑话呢！”皇上说：“宰相是重任，你们再仔细商议。我在河东时见冯书记多才博学，与世无争，这个人可以任宰相。”退朝后，孔循不行礼，一甩衣袖径直离去，说：“天下的事，一是任圜，二是任圜，任圜是什么人！如果崔协突然死了就算了，不死的话终归要让他做宰相。”于是称病好几天不上朝，皇上派安重诲去劝他，才上朝。安重诲私下对任圜说：“现在正缺人，崔协暂且充数，可以吗？”任圜说：“明公舍弃李琪而让崔协做宰相，这就好比抛弃苏合香丸，而选取屎壳郎推的粪球。”孔循和安重诲共同处理事务，每天说李琪的坏话而称赞崔协。癸亥日，最终任命端明殿学士冯道和崔协一起为中书议郎、同平章事。崔协是崔邠的曾孙。 戊辰日，王延禀回建州，王延钧送他，临别时，王延禀对王延钧说：“好好守住先人的基业，不要劳烦老兄再下来！”王延钧非常恭敬地逊谢，但脸色变了。 庚午日，开始命令天下地方长官每十天亲自提审囚犯。 孟知祥对李严礼遇很厚。有一天李严拜见孟知祥，孟知祥对他说：“您从前奉命出使王衍那里，回来后请求派兵伐蜀，庄宗采纳了您的话，于是导致两国都灭亡。现在您又来了，蜀人害怕了。况且天下都废除了监军，您独自来监督我的军队，为什么？”李严惊恐哀求，孟知祥说：“众人的愤怒不可遏制。”于是拱手请李严出去，杀了他。又召来左厢马步都虞候丁知俊，丁知俊非常恐惧，孟知祥指着李严的尸体说：“以前李严出使，你是他的副手，那么也算是故人，替我安葬他。”于是诬告上奏说：“李严假传圣旨，说代替臣赴京，又擅自许诺给将士优厚的赏赐，臣已经擅自将他杀了。”内八作使杨令芝因事进入蜀地，到鹿头关，听说李严死了，逃了回去。朱弘昭在东川，听说这件事，也害怕，谋划回洛阳；正赶上发生军事，董璋让他入朝奏报，朱弘昭假装推辞然后才出发，因此得以免祸。 癸酉日，任命皇子李从厚为同平章事，充任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李从厚是李从荣的同母弟弟。李从荣听说后，不高兴。 己卯日，加封枢密使安重诲兼侍中，孔循同平章事。 吴国马军都指挥使柴再用穿着军服入朝，御史弹劾他，柴再用依仗功劳不服。侍中徐知诰在便殿故意弄错起居礼仪，退朝后自我弹劾，吴王下优诏不追究。徐知诰坚持请求扣罚一个月的俸禄；从此朝廷内外肃然起敬。 契丹改年号为天显，在木叶山安葬他们的君主阿保机。述律太后身边有狡黠的人，太后就对他说：“替我到先帝那里传话！”到墓地就杀了他，前后杀了上百人。最后，平州人赵思温应当去，赵思温不去，太后说：“你侍奉先帝时曾经很亲近，为什么不去？”回答说：“亲近的人没有比得上太后的，太后去，臣就跟着去。”太后说：“我不是不想跟从先帝于地下，只是顾虑嗣子幼弱，国家没有君主，不能去啊。”于是砍下一只手腕，让人放在墓中。赵思温也因此得以免死。 后唐帝因为冀州刺史乌震三次率兵运粮进入幽州，二月戊子日，任命乌震为河北道副招讨，兼领宁国节度使，屯驻卢台军。代替泰宁节度使、同平章事房知温回兖州。 庚寅日，任命保义节度使石敬瑭兼六军诸卫副使。 丙申日，任命从马直指挥使郭从谦为景州刺史，他到任后，派使者将他全家诛杀。高季兴得到三州后，请求朝廷不要任命刺史，自己用子弟担任，朝廷不同意。等到夔州刺史潘炕罢官，高季兴就派兵突然进入州城，杀死守城士兵而占据它。朝廷任命奉圣指挥使西方邺为刺史，他不接受；又派兵袭击涪州，没有攻下。魏王李继岌派押牙韩珙等人押送蜀地的珍宝货帛四十万，顺江而下，高季兴在峡口杀死韩珙等人，全部抢走。朝廷责问他，他回答说：“韩珙等人乘船下峡，经过几千里，要想知道沉船的原因，应当自己去问水神。”皇帝发怒，壬寅日，下制书削夺高季兴的官爵，任命山南东道节度使刘训为南面招讨使、知荆南行府事，忠武节度使夏鲁奇为副招讨使，率领步兵骑兵四万人讨伐他。东川节度使董璋充任东南面招讨使，新任夔州刺史西方邺为副使，率领蜀兵下峡，并会合湖南军队三面进攻。 三月甲寅日，任命李敬周为武信留后。 丙辰日，开始设置监牧，繁殖国家的马匹。 当初，庄宗攻克梁时，依靠魏州牙兵的力量；等到他灭亡时，皇甫晖、张破败的叛乱也是由此而起。赵在礼被调任滑州，不去上任，实际上也是被他的部下所控制。赵在礼想自己设法逃脱祸患，暗中派心腹到朝廷请求改换藩镇，皇帝于是为他任命皇甫晖为陈州刺史，赵进为贝州刺史，赵在礼为横海节度使；任命皇子李从荣镇守邺都，命令宣徽北院使范延光率兵送他，并且安排邺都军事。于是调出奉节等九个指挥的三千五百人，让军校龙晊率领他们，戍守卢台军以防备契丹，不发给铠甲兵器，只在长竿上系上旗帜来区别队伍，因此他们都低着头离去。中途听说孟知祥杀了李严，军中议论纷纷，已有谣言；到达后，正赶上朝廷破格提拔乌震为副招讨使，谣言更加厉害。房知温怨恨乌震突然来取代自己，乌震到后，没有交接印信。壬申日，乌震召见房知温以及诸道先锋马军都指挥使、齐州防御使安审通到东寨，房知温引诱龙晊的部兵在宴席上杀了乌震，那些士兵在营外喧哗，安审通脱身逃走，抢船渡河，率领骑兵按兵不动。房知温担心事情不成功，也上马出门，军士拉住他的马缰说：“您应当做士兵的主人，想去哪里？”房知温骗他们说：“骑兵都在河西，不去收取他们，只有步兵，怎么能成事！”于是跃马上船渡河，与安审通合谋攻打乱兵，乱兵于是向南逃跑。骑兵慢慢跟在后面，队伍很整齐。乱兵互相看着脸色大变，点着火把连夜行军，在荒泽中疲惫不堪，第二天早晨，骑兵从四面合围攻击，乱兵几乎被消灭干净，剩下的部众又逃向原来的营寨，安审通已经烧了它，乱兵进退无据，于是溃散。那些躲在草丛沟壑中得以幸免的，十个里面不到一两个。范延光回到淇门，听说卢台之乱，征发滑州兵又回到邺都，以防备逃亡。 皇帝派客省使李仁矩去西川，传达诏书安抚孟知祥以及官吏百姓；甲戌日，到达成都。 刘训的军队到达荆南，楚王马殷派都指挥使许德勋等人率领水军屯驻岳州。高季兴坚守壁垒不出战，向吴国求救，吴国人派水军增援他。 夏季四月庚寅日，敕令卢台乱兵在军营中的家属全部满门处斩。敕令到达邺都，关闭九个指挥的营门，驱赶三千五百家共一万多人到石灰窑，全部斩杀，永济渠因此变成红色。朝廷虽然知道房知温是首先作乱的人，但想安抚反侧之心，癸巳日，加封房知温兼侍中。 在此之前，孟知祥派牙内指挥使文水人武漳到晋阳迎接他的妻子琼华长公主和儿子孟仁赞，到达凤翔时，李从曮听说孟知祥杀了李严，阻止他们，并报告朝廷，皇帝听任他们回蜀；丙申日，到达成都。 盐铁判官赵季良与孟知祥有旧交，孟知祥上奏请求留下赵季良为副使。朝廷不得已，丁酉日，任命赵季良为西川节度副使。李昊回蜀，孟知祥任命他为观察推官。 江陵地势低洼潮湿，又正值久雨，粮道接济不上，将士染上疾病，刘训也卧病在床；癸卯日，皇帝派枢密使孔循前往视察，并审察攻战的适宜办法。 五月癸丑日，任命威武留后王延钧为本道节度使、守中书令、琅邪王。 孔循到达江陵，攻城不克，派人入城劝说高季兴；高季兴出言不逊。丙寅日，派使者赐给湖南行营夏衣一万套；丁卯日，又派使者赐给楚王马殷鞍马玉带，督促他供应军粮给行营，最终没能得到。庚午日，下诏刘训等人率兵返回。 楚王马殷派中军使史光宪入朝进贡，皇帝赐给他骏马十匹，美女二人。经过江陵时，高季兴抓住史光宪并夺走马匹美女，并且请求率全镇归附吴国。徐温说：“治理国家的人应当追求实效而除去虚名。高氏侍奉唐朝很久了，洛阳离江陵不远，唐军的步兵骑兵袭击它很容易，我们用水军逆流救援他很困难。既然做了人家的臣子却不能救援，使他危亡，能没有愧意吗！”于是接受了他的贡物，推辞了他的称臣，听任他自行归附唐朝。 任圜性格刚直，而且依仗与皇帝有旧交，勇于敢作敢为，有权势受宠幸的人大多憎恨他。旧制，馆驿券由户部发放，安重诲请求从内廷发放，与任圜在皇上面前争论，反复多次，声色俱厉。皇上退朝，宫人问皇上：“刚才与安重诲争论事情的是谁？”皇上说：“宰相。”宫人说：“妾在长安宫中，从未见过宰相、枢密使奏事敢这样的，这是因为轻视陛下罢了。”皇上更加不高兴，最终听从了安重诲的意见。任圜于是请求辞去三司职务，下诏任命枢密承旨孟鹄充任三司副使权判三司。孟鹄是魏州人。 六月庚辰日，太子詹事温辇请求立太子。 丙戌日，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任圜被罢免，任太子少保。 己丑日，任命宣徽北院使张延朗判三司。 壬辰日，贬刘训为檀州刺史。 丙申日，封楚王马殷为楚国王。 西方邺在峡中击败荆南水军，再次夺取夔、忠、万三州。 ## 关键人物 - **李嗣源**：后唐明宗，原为节度使，后监国即位；平叛、监国、登基、治国 - **庄宗**：后唐庄宗李存勖；被弑的皇帝 - **郭从谦**：从马直指挥使；发动叛乱，导致庄宗死亡 - **安重诲**：枢密使；权臣，辅佐明宗决策 - **任圜**：宰相，判三司；理政，与安重诲冲突 - **孟知祥**：西川节度使；割据蜀地，杀监军李严 - **高季兴**：荆南节度使；抢掠贡物，与朝廷对抗 - **王延翰**：闽王；骄奢暴虐，被弟所杀 - **契丹主阿保机**：契丹国王；攻打渤海，后去世 - **述律后**：契丹太后；立德光为帝，掌权 ## 时间线 - **夏季四月丁亥朔**：郭从谦在兴教门发动叛乱，庄宗率诸王及近卫骑兵反击。；庄宗被流箭射中，驾崩。 - **戊子日**：朱守殷派使者请求李嗣源入京。；李嗣源进入洛阳，禁止焚烧抢掠。 - **甲午日**：李嗣源入居兴圣宫，开始接受百官朝见，称监国。；李嗣源下达教令，百官称殿下。 - **丙午日**：李嗣源在庄宗灵柩前即皇帝位。；后唐明宗即位。 - **甲寅日**：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天成。；改革弊政，精简人员，废除苛法。 - **时间不明**：任命任圜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判三司。；任圜整顿财政，府库充实。 - **六月丁酉日**：汴州控鹤指挥使张谏等叛乱，被李彦饶平定。；叛乱被镇压，张谏等被斩。 - **辛巳日**：契丹主阿保机在夫余城去世。；述律后立德光为天皇王。 - **时间不明**：卢台军发生兵变，乌震被杀。；房知温与安审通合兵镇压，乱兵几乎被消灭。 - **夏季四月庚寅日**：敕令卢台乱兵家属全部处斩。；三千五百家共一万多人被斩。 - **丙申日**：加封楚王马殷为楚国王。；马殷受封。 ## 地点 - **洛阳**：后唐都城，庄宗被弑及明宗即位之地 - **晋阳**：北都，李存霸、刘皇后等逃往之地 - **凤翔**：李继岌曾谋划据守 - **成都**：西川节度使孟知祥驻地 - **江陵**：荆南节度使高季兴驻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录了后唐由庄宗向明宗过渡的关键时期，明宗通过镇压内乱、改革弊政、调整藩镇，初步稳定了局势，为后唐中兴奠定基础。 ## 标签 - 李嗣源监国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zizhi-tongjian-baihuawen-full/volume-13/chapter-2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