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唐纪五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资治通鉴》 作者：司马光等 时代：北宋 类别：编年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后唐纪 章节：后唐纪五 ## 本章概览 后唐天成年间，明宗李嗣源在位，天下并不太平。定州节度使王都联结契丹发动叛乱，朝廷命归德节度使王晏球为北面招讨使率军讨伐。王晏球先破定州北关城，后契丹援军至，王都与秃馁合兵进攻，被王晏球在嘉山、曲阳等地连续击败，契丹死伤过半，秃馁仅以身免。卢龙节度使赵德钧截击北逃契丹，几乎全歼。王都困守定州，王晏球围而不攻，以待其变。最终定州都指挥使马让能开城投降，王都全族自焚，秃馁被俘斩首。此战彻底平息了河北藩镇的叛乱，并沉重打击了契丹的南侵气焰。与此同时，南方吴国政局发生重大变化。大丞相徐温去世，其养子徐知诰与亲子徐知询展开权力争夺。徐知询自恃手握重兵，多次欲取代徐知诰，但徐知诰挟吴主以令境内，又得内枢密使王令谋等人相助，最终召徐知询入朝，解除其兵权，徐知诰从此独专吴国朝政。楚王马殷方面，其子马希声听信离间，杀害功臣高郁，马殷晚年哀叹。后唐与吴国、荆南、楚国的关系亦多有波折。明宗与冯道论及治道，冯道以农夫艰辛劝谏，明宗命录聂夷中诗常诵之。这些事件共同勾勒出五代十国时期中原与南方政权交错纷争的历史图景。 后唐明宗天成二年至四年间，平王都之乱、定契丹、楚吴争霸、吴徐氏内争等重大事件。 本章记载后唐明宗时期，王都引契丹反叛被平定，楚、吴、荆南等南方政权互动频繁，吴国内部徐知诰与徐知询争权，后唐中央与两川矛盾加剧。 ## 正文 从强圉大渊献七月开始，到屠维赤奋若结束，共两年多。 明宗圣德和武钦孝皇帝中之上天成二年（丁亥，公元九二七年） 秋季七月，任命归德节度使王晏球为北面副招讨使。 丙寅日，升夔州为宁江军，任命西方鄴为节度使。 癸酉日，因为把夔州、忠州、万州三州给高季兴是豆卢革、韦说的罪过，将他们全部赐死。 将段凝流放到辽州，温韬流放到德州，刘训流放到濮州。 任圜请求退休居住在磁州，皇帝同意了。 八月己卯朔日，发生日食。 册礼使到达长沙，楚王马殷开始建立国家，设立宫殿，设置百官，一切都如同天子，有的略微更改名称：翰林学士叫文苑学士，知制诰叫知辞制，枢密院叫左右机要司，臣下称他为殿下，命令称为教。任命姚彦章为左丞相，许德勋为右丞相，李铎为司徒，崔颖为司空，拓跋恒为仆射，张彦瑶、张迎判机要司。但境内的官属都称为代理，只有朗州、桂州的节度使先任命后请示。拓跋恒本姓元，因避马殷父亲的名讳而改姓。 九月，皇帝对安重诲说：“从荣身边有人假传我的旨意，命令不要接见儒生，恐怕削弱人的志气。我认为从荣年少，管理大藩镇，所以选择名儒辅导他，现在奸人竟然说这样的话！”想杀掉他们；安重诲请求只严厉警告就算了。 北都留守李彦超请求恢复姓符，皇帝同意了。 丙寅日，任命枢密使孔循兼任东都留守。 壬申日，契丹来请求和好，派使者回报。 冬季十月乙酉日，皇帝从洛阳出发，准备去汴州；丁亥日，到达荥阳。民间谣言皇帝想亲自攻打吴国，又说想处置东方的诸侯。宣武节度使、检校侍中朱守殷怀疑恐惧，判官高密人孙晟劝朱守殷造反，朱守殷于是据城抵抗。皇帝派宣徽使范延光去劝谕他，范延光说：“不早点攻击，汴州城就会坚固了；希望给我五百骑兵同去。”皇帝同意了。范延光傍晚出发，天亮前走了二百里，到达大梁城下，与汴州人交战，汴州人大惊。戊子日，皇帝到京水，派御营使石敬瑭率领亲兵兼程跟进。有人对安重诲说：“那些失职在外的人，趁贼人未破，可能成为祸患，不如除掉他们。”安重诲认为对，上奏派使者赐任圜死。端明殿学士赵凤哭着对安重诲说：“任圜是义士，怎么会造反！你如此滥用刑罚，怎么辅佐国家！”使者到磁州，任圜聚集族人畅饮，然后而死，神情毫不屈服。 己丑日，皇帝到大梁，四面进攻，官吏百姓用绳子吊下城投降的很多。朱守殷知道事情不成，杀尽全族，伸颈让左右砍下头颅。登城的人望见皇帝车驾，相继开门投降。孙晟逃往吴国，徐知诰把他当作宾客。 戊戌日，下诏免除三司拖欠的近二百万缗钱。 辛丑日，吴国大丞相、都督中外诸军事、诸道都统、镇海、宁国节度使兼中书令东海王徐温去世。当初，徐温的儿子行军司马、忠义节度使、同平章事徐知询认为他的哥哥徐知诰不是徐家的儿子，多次请求代替他执掌吴国国政，徐温说：“你们都不如他。”严可求和行军副使徐玠多次劝徐温用徐知询代替徐知诰，徐温因为徐知诰孝顺谨慎，不忍心。陈夫人说：“徐知诰从我家贫贱时养大的，怎么富贵了就抛弃他！”严可求等人说个不停。徐温想率领各藩镇入朝，劝吴王称帝，将要出发时，生了病，于是派徐知询奉表劝进，并留下代替徐知诰执政。徐知诰起草奏表想请求任洪州节度使，等天亮呈上，当晚，徐温的死讯到达，于是作罢。徐知询急忙返回金陵。吴主追赠徐温为齐王，谥号忠武。 山南西道节度使张筠久病，将佐请求见一面，他不允许。副使苻彦琳等人怀疑他已经死了，恐怕左右有阴谋，请求暂时交出兵符印信；张筠发怒，把苻彦琳和判官都指挥使关进监狱，诬告他们谋反。下诏把苻彦琳等人带到朝廷，审查没有证据，释放了他们；调张筠为西都留守。 癸卯日，任命保义节度使石敬瑭为宣武节度使，兼侍卫亲军马步都指挥使。 十一月庚戌日，吴王即皇帝位，追尊孝武王为武皇帝，景王为景皇帝，宣王为宣皇帝。安重诲建议讨伐吴国，皇帝不同意。 甲子日，吴国大赦，改年号为乾贞。 丙子日，吴主尊太妃王氏为皇太后，任命徐知询为诸道副都统、镇海宁国节度使兼侍中，加封徐知诰都督中外诸军事。 十二月戊寅朔日，孟知祥征发民丁二十万修建成都城。 吴主封兄长庐江公杨濛为常山王，弟弟鄱阳公杨澈为平原王，兄长的儿子南昌公杨珙为建安王。 当初，晋阳相面人周玄豹曾说皇帝贵不可言，皇帝即位后，想召他入朝。赵凤说：“周玄豹说陛下应当做天子，现在已经应验了，没什么可再问的了。如果把他安置在京城，那么轻浮急躁、狂妄凶险的人一定会聚集到他门下，争相询问吉凶。自古以来，术士胡言乱语导致灭族的人很多，这不是安定国家的办法。”皇帝于是只任命他为光禄卿退休，厚赏金银布帛而已。 中书舍人马缟请求采用汉光武帝的旧例，在七庙之外另立亲庙；中书门下上奏请求按汉孝德、孝仁皇的旧例，称皇不称帝。皇帝想兼称帝，群臣于是引用德明、玄元、兴圣皇帝的旧例，都在京城立庙；皇帝下令在应州旧宅立庙，从高祖考妣以下都追谥为皇帝、皇后，坟墓称为陵。 汉主到康州。 这一年，蔚州、代州沿边粮价斗不超过十钱。 明宗圣德和武钦孝皇帝中之上天成三年（戊子，公元九二八年） 春季正月丁巳日，吴主封儿子杨琏为江都王，杨璘为江夏王，杨璆为宜春王，宣帝的儿子庐陵公杨玢为南阳王。 昭义节度使毛璋行为骄纵僭越，时常穿着赭袍，纵酒游戏，左右有人劝谏，就剖开他的心来看。皇帝听说后，征召他为右金吾卫上将军。 契丹攻陷平州。 二月丁丑朔日，发生日食。 皇帝准备去邺都，当时扈驾诸军的家属刚迁到大梁，又听说要去邺都，都不高兴，喧哗流言四起。皇帝听说后，没有成行。 吴国自从庄宗灭梁以来，使者往来不断。庚辰日，吴国使者到来，安重诲认为杨氏敢于与朝廷抗礼，派使者窥探，拒绝接受，从此与吴国断绝关系。 张筠到长安，守兵闭门不让他进；张筠单人匹马入朝，被任命为左卫上将军。 壬辰日，宁江节度使西方鄴攻占归州；不久，荆南又夺了回去。 枢密使、同平章事孔循，性情狡猾谄媚，安重诲亲近信任他。皇帝想为皇了C娶安重诲的女儿，孔循对安重诲说：“你职位处在亲近机密，不应再与皇子联姻。”安重诲推辞了。过了很久，有人对安重诲说：“孔循善于离间人，不能把他放在机密之地。”孔循知道后，暗中派人结交王德妃，请求娶他的女儿；德妃请求娶孔循的女儿为从厚的妻子，皇帝同意了。安重诲大怒，乙未日，任命孔循为同平章事，充任忠武节度使兼东都留守。安重诲性情刚愎自用。秦州节度使华温琪入朝，请求留在朝廷，皇帝赞赏他，任命为左骁卫上将军，每月另外赏赐钱粮。一年多后，皇帝对安重诲说：“华温琪是旧人，应该选一个重镇安置他。”安重诲回答没有空缺。后来皇帝多次提起，安重诲生气地说：“我多次上奏没有空缺，只有枢密使可以代替。”皇帝说：“也可以。”安重诲无话可答。华温琪听说后害怕，几个月不出门。安重诲厌恶成德节度使、同平章事王建立，上奏说王建立与王都勾结，有异心。王建立也上奏说安重诲专权，请求入朝当面说明情况，皇帝召见他。到后，说安重诲与宣徽使判三司张延朗联姻，互相勾结，作威作福。三月辛亥日，皇帝见到安重诲，神色很愤怒，对他说：“现在给你一个藩镇去休息，让王建立代替你，张延朗也调任外官。”安重诲说：“臣跟随陛下披荆斩棘几十年，正值陛下龙飞，臣在机密任职，几年间天下幸而无事。现在一旦把我外放藩镇，臣愿意知道罪名！”皇帝不高兴地起身，把话告诉宣徽使朱弘昭，朱弘昭说：“陛下平日待安重诲如左右手，怎么能因小忿抛弃他！希望三思。”皇帝不久召见安重诲安慰他。第二天，王建立告辞回镇，皇帝说：“你近来上奏想入朝分忧，现在又去那里！”恰好门下侍郎兼刑部尚书、同平章事郑珏请求退休；己未日，任命郑珏为左仆射退休，癸亥日，任命王建立为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判三司。 孟知祥多次与董璋争夺盐利，董璋引诱商人贩卖东川盐进入西川，孟知祥为此担忧，于是在汉州设置三个场加重征税，每年得钱七万缗，商人不再去东川。 楚王马殷到岳州，派六军使袁诠、副使王环、监军马希瞻率领水军攻打荆南，高季兴率水军迎战。到达刘郎洑，马希瞻夜里在港中隐藏数十艘战舰；次日天明，两军交战，马希瞻派出战舰横击，高季兴大败，被俘斩首上千人，进逼江陵。高季兴请求讲和，把史光宪归还楚国。军队返回，楚王马殷责备王环不乘机攻取荆南，王环说：“江陵在中原朝廷和吴国、蜀国之间，是四面受敌之地，应该保留它作为我们的屏障。”马殷高兴。王环每次作战，身先士卒，与部下同甘共苦；常常在座位旁放置针药，战斗结束后，在帐前寻找伤员，亲自敷药治疗。士卒隶属于王环麾下的相互祝贺说：“我们找到死的地方了。”所以所向有功。楚国大举水军攻打汉国，包围封州。汉主用《周易》占卜，遇到《大有》卦，于是大赦，改年号为大有；命令左右街使苏章率领神弩手三千、战舰百艘救援封州。苏章到贺江，把铁链沉入水中，两岸设置大轮挽铁链，筑长堤隐藏，在堤中埋伏壮士。苏章用轻舟迎战，假装不利，楚军追击，进入堤中；挽轮拉起铁链，楚军战舰不能进退，用强弩夹岸射击，楚军大败，解围逃走。汉主任命苏章为封州团练使。 夏季四月，任命邺都留守从荣为河东节度使、北都留守，任命客省使太原人冯赟为副留守，夹马指挥使新平人杨思权为步军都指挥使辅助他。戊寅日，任命宣武节度使石敬瑭为邺都留守、天雄节度使，加同平章事；任命枢密使范延光为成德节度使。丙戌日，任命枢密使安重诲兼河南尹，任命河南尹从厚为宣武节度使，仍判六军诸卫事。吴国右雄武军使苗璘、静江统军王彦章率水军万人攻打楚国的岳州，到达君山，楚王马殷派右丞相许德勋率战舰千艘防御。许德勋说：“吴人趁我们不备，见大军必然害怕而逃走。”于是在角子湖埋伏军队，派王环夜里率战舰三百艘，驻扎杨林浦，断绝吴军归路。天亮后，吴军进军荆江口，准备会合荆南军攻打岳州，丁亥日，到达道人矶。许德勋命令战棹都虞侯詹信率轻舟三百艘出现在吴军后面，许德勋率大军在前面对敌，夹击吴军，吴军大败，俘虏了苗璘和王彦章而回。 当初，义武节度使兼中书令王都镇守易定十多年，自行任命刺史以下的官员，租税都用来供养本镇军队。等到安重诲掌权后，逐渐按法规制裁他；后唐明宗也因为王都篡夺父亲职位而憎恶他。当时契丹多次侵犯边塞，朝廷在幽州、易州之间驻扎大量军队，大将往来频繁，王都暗中防备，逐渐产生猜忌隔阂。王都担心朝廷调任他去别的藩镇，心腹和昭训劝他为保全自身谋划，王都于是向卢龙节度使赵德钧求婚。他又得知成德节度使王建立与安重诲有矛盾，便派使者结为兄弟，暗中与他谋划恢复河北旧制，王建立表面上答应却秘密上奏朝廷。王都又用密信送给青州、徐州、潞州、益州、梓州五位节度使，离间他们。又派人游说北面副招讨使归德节度使王晏球，王晏球不听从；于是用黄金贿赂王晏球的部属，让他们谋害王晏球，没有成功；癸巳日，王晏球将王都反叛的情状上奏朝廷，明宗下诏命宣徽使张延朗与北面诸将商议讨伐之事。 戊戌日，吴国改封常山王杨濛为临川王。 庚子日，明宗下诏削夺王都的官爵。壬寅日，任命王晏球为北面招讨使，暂时代理定州行州事，任命横海节度使安审通为副招讨使，郑州防御使张虔钊为都监，调发各道军队会师讨伐定州。当天，王晏球进攻定州，攻克北关城。王都送重礼向奚族首领秃馁求救，五月，秃馁率领一万骑兵突然进入定州，王晏球退保曲阳，王都与秃馁联合进攻他。王晏球在嘉山下与敌军交战，大败敌军。秃馁率两千骑兵逃回定州。王晏球追到城门，趁机进攻，占领西关城。定州城坚固，难以攻克，王晏球增修西关城作为行府，让定州、祁州、易州三州百姓交税供应军粮并驻守。 辛酉日，任命天雄节度副使赵敬怡为枢密使。 王晏球听说契丹出兵救援定州，率领大军赶往望都，派张延朗分兵退保新乐，张延朗于是前往真定，留下赵州刺史朱建丰率兵修筑新乐城。契丹已从其他道路进入定州，与王都趁夜袭击新乐，攻破城池，杀死朱建丰。乙丑日，王晏球、张延朗在行唐会合，丙寅日，到达曲阳。王都乘胜率领全部兵力与契丹五千骑兵共一万多人，在曲阳截击王晏球等人，丁卯日，在城南交战。王晏球召集众将校下令说：“王都轻浮而骄傲，可以一战擒获。今天是各位报国的时候了。全部扔掉弓箭，用短兵器攻击，回头观望的斩首！”于是骑兵率先进攻，挥舞盾牌刀剑，直冲敌阵，大败敌军，尸体遍布田野；契丹死亡超过一半，其余部众向北逃窜；王都与秃馁仅带几名骑兵逃脱。卢龙节度使赵德钧截击契丹，向北逃窜的几乎无一生还。 吴国派使者向楚国求和，请求归还苗璘、王彦章；楚王马殷遣回二人，让许德勋为他们饯行。许德勋对二人说：“楚国虽小，旧臣老将还在，希望吴朝不要放在心上。等到众多马驹争夺马槽时，然后才可以图谋。”当时马殷有很多宠妾，嫡庶不分，诸子骄奢，所以许德勋提到这些。六月辛巳日，高季兴再次请求向吴国称藩，吴国进升高季兴为秦王，明宗下诏命楚王马殷讨伐他。马殷派许德勋率兵攻打荆南，任命儿子马希范为监军，驻扎在沙头。高季兴的侄子云猛指挥使高从嗣单骑来到楚军营垒，请求与马希范挑战决胜负，副指挥使廖匡齐出来与他搏斗，将其杀死。高季兴恐惧，第二天请求和好，许德勋返回。廖匡齐是赣州人。 王晏球知道定州有防备，不易急于进攻，朱弘昭、张虔钊扬言大将畏惧胆怯，明宗下诏催促攻城。王晏球不得已，乙未日，发起进攻，伤亡将士三千人。 在此之前，明宗下诏征发西川军队戍守夔州，孟知祥派左肃边指挥使毛重威率三千人前往。不久，孟知祥上奏说：“夔州、忠州、万州三州已经平定，请求召回戍守军队，以节省粮草运输。”明宗不答应。孟知祥暗中派人引诱戍兵，毛重威率领部众喧闹着逃回。明宗下令追究他们的罪责，孟知祥请求后赦免了他们。 陕州行军司马王宗寿请求安葬前蜀主王衍，秋季七月乙巳日，追赠王衍为顺正公，用诸侯的礼仪安葬。 北面招讨使安审通去世。 东都有百姓犯私造酒曲之罪，留守孔循将其灭族。有人请求允许百姓造曲，在秋税中每亩征收五钱；己未日，明宗下敕同意。 壬戌日，契丹又派酋长惕隐率七千骑兵救援定州，王晏球在唐河北岸迎战，大败敌军；甲子日，追到易州，当时久雨河水上涨，契丹被后唐军俘虏斩首及淹死的，不计其数。 戊辰日，任命威武节度使王延钧为闽王。 契丹向北逃窜，道路泥泞，人困马乏，进入幽州境内。八月甲戌日，赵德钧派牙将武从谏率精锐骑兵截击，分兵扼守险要，活捉惕隐等数百人；其余部众散落到村落，村民用木棍打击，能逃脱回国的不过数十人。从此契丹士气低落，不敢轻易侵犯边塞。 当初，唐庄宗在河北攻城略地时，俘获一名小孩，养在宫中，长大后赐姓名李继陶；明宗即位后，释放他出宫。王都得到他，让他穿上黄袍坐在城墙女墙间，对王晏球说：“这是庄宗皇帝的儿子，已经即皇帝位。您受先朝厚恩，难道不念及吗！”王晏球说：“你搞这种小伎俩最终有什么用处！我现在教你两条对策，要么率全部兵力决战，要么束手投降，除此之外没有生路。” 王建立因为不识字，请求免去判三司职务，明宗没有批准。 乙未日，吴国大赦。 吴越王钱镠想立次子钱传瓘为继承人，对诸子说：“你们各自说说自己的功劳，我选功劳多的立为继承人。”钱传瓘的哥哥钱传璹、钱传瓘、钱传璟都推举钱传瓘，于是上奏请求将两镇节度使授给钱传瓘。闰月丁未日，明宗下诏任命钱传瓘为镇海、镇东节度使。 戊申日，赵德钧进献契丹俘虏惕隐等人，诸将都请求杀掉他们，明宗说：“这些人都是契丹中的骁将，杀了他们契丹就会绝望，不如留下他们以缓解边患。”于是赦免惕隐等五十名酋长，安置在亲卫中，其余六百人全部斩首。 契丹派梅老季素等人入朝进贡。 当初，卢文进投降后唐时，契丹让蕃汉都提举使张希崇代替他为卢龙节度使，驻守平州，派亲信率三百骑兵监督他。张希崇本是书生，任幽州牙将时被俘到契丹，性格温和平易，契丹将领逐渐亲近信任他，于是他趁机与部属谋划南归。部属哭着说：“回归故土当然是日夜不忘的事，但敌众我寡，怎么办？”张希崇说：“我引诱他们的将领杀掉，士兵必定溃散离开。这里离契丹王庭一千多里，等他们知道后调兵，我们已经走远了。”众人说：“好！”于是先挖好陷阱，填满石灰，第二天，召请契丹将领饮酒，将他们灌醉，连同随从一起杀死，投入陷阱中。他们的营地驻扎在城北，张希崇立即发兵进攻，契丹部众都溃散逃走。张希崇率领全部部众两万多人来归降，明宗下诏任命他为汝州刺史。 吴国王太后去世。 九月辛巳日，荆南在白田击败楚军，俘虏楚岳州刺史李廷规，将他送到吴国。 乙未日，明宗下敕，因为温韬发掘各皇陵，段凝反复无常，命令在当地赐死。 己亥日，任命武宁节度使房知温兼任荆南行营招讨使，主持荆南行府事；分别派遣中使调发各道军队前往襄阳，以讨伐高季兴。 辛丑日，调任庆州防御使窦廷琬为金州刺史；冬季十月，窦廷琬占据庆州抗拒命令。 丙午日，任命横海节度使李从敏兼任北面行营副招讨使。李从敏是明宗的侄子。 戊申日，下诏命静难节度使李敬周发兵讨伐窦廷琬。 王都占据定州，守备坚固，侦察严密，诸将中多次有人图谋翻城接应官军，都没有成功。明宗派使者催促王晏球攻城，王晏球与使者并马巡视城防，指着城说：“城墙如此高峻，即使主将允许城外士兵登城，也不是云梯冲车所能达到的。白白损失精兵，对敌人毫无损伤，这样做有什么用！不如吃三州的租税，爱民养兵以等待时机，他们必定内部崩溃。”明宗听从了他。 十一月，有关部门请求为唐哀帝设立牌位，明宗下诏在曹州立庙。 平卢节度使晋忠武公霍彦威去世。 忠州刺史王雅攻取归州。 庚寅日，皇子李从厚娶孔循的女儿为妃，孔循因此得以到大梁，厚结王德妃的党羽，请求留下。安重诲详细上奏此事，极力排斥他，婚礼结束后，催促他返回本镇。 甲午日，任命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王建立为同平章事，充任平卢节度使。 丙申日，明宗问赵凤：“帝王赐给人铁券，是为什么？”赵凤回答说：“与他们立誓，让他们的子孙长久享受爵禄。”明宗说：“先朝受此赐的只有三人，崇韬、继麟不久都被灭族，朕得以逃脱也只是毫厘之间。”于是叹息很久。赵凤说：“帝王心中存有大信，本来不必刻在金石上。” 十二月甲辰日，李敬周上奏攻克庆州，将窦廷琬灭族。 荆南节度使高季兴病重，命其子行军司马、忠义节度使、同平章事高从诲暂代军府事务；丙辰日，高季兴去世。吴主任命高从诲为荆南节度使兼侍中。 史馆修撰张昭远上书说：“臣私下见先朝时，皇弟、皇子都喜欢俳优，在内修饰姬妾，在外夸耀仆马；习尚如此，怎能贤能！各位皇子应精心选择师傅，让皇子屈身以师礼事奉他们，讲授礼义经典，论述安危之理。古代人君即位就立太子，是为了明确嫡庶之分，堵塞祸乱之源。如今择嗣建储，臣不敢轻议。至于恩泽赏赐之间，婚姻省侍之际，嫡庶长幼，应有分别，显示等级威仪，断绝他们的非分之想。”明宗赞赏他的话却不能采用。 闽王王延钧强征两万民众为僧，从此闽中僧人众多。 河东节度使、北都留守李从荣，年少骄横，不亲理政务，明宗派身边一向与李从荣要好的人去与他相处，让他从容劝谏引导。那人私下对李从荣说：“河南相公恭谨好善，亲近礼遇端方之士，有老成之风；相公年长，应自我激励，不要让名声落在河南之下。”李从荣不高兴，退下后告诉步军都指挥使杨思权说：“朝廷中人都推崇从厚而贬低我，我难道要被废黜吗！”杨思权说：“相公手握强兵，况且有思权在，有什么可担忧的？”于是劝李从荣多招募部曲，修缮铠甲兵器，暗中做自我巩固的准备。又对明宗身边的人说：“你总是赞誉弟弟而压制兄长，我们难道不能帮助他吗！”那人害怕，将此事告诉副留守冯赟，冯赟秘密上奏。明宗召杨思权到朝廷，因为李从荣的缘故，也没有治他的罪。 明宗圣德和武钦孝皇帝中之上天成四年（己丑，公元九二九年） 春季正月，冯赟入朝任宣徽使，对执政说：“李从荣刚愎偏执而轻浮，应选德高望重的人辅佐他。” 王都、秃馁想突围逃走，没能成功。二月癸丑日，定州都指挥使马让能打开城门接纳官军，王都全族自焚，官军擒获秃馁及契丹两千人。辛亥日，任命王晏球为天平节度使，与赵德钧一起加兼侍中。秃馁被押到大梁，在街市上斩首。 枢密使赵敬怡去世。 甲子日，明宗从大梁出发。 丁卯日，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崔协在须水去世。 庚午日，明宗到达洛阳。 王晏球在定州城下，每天用自己的钱财犒赏士兵，从开始进攻到攻克城池未曾杀戮一名士兵。三月辛巳日，王晏球入朝，明宗赞美他的功劳；王晏球只是表示歉意说长久烦劳粮草运输。 皇子右卫大将军李从璨性格刚直，安重诲掌权时，李从璨不肯向他屈服。明宗东巡时，任命李从璨为皇城使。李从璨与客人在会节园宴饮，酒醉后，开玩笑登上御榻，安重诲奏请诛杀他；丙戌日，赐李从璨死。横山蛮人侵犯邵州。 楚王马殷命其子武安节度副使、判长沙府马希声主持政事，总领内外诸军事，从此国政先经马希声，然后报告马殷。 夏季四月庚子朔日，禁止使用铁锡钱。当时湖南专用锡钱，一枚铜钱值一百枚锡钱，流入中原，法令不能禁止。 丙午日，楚六军副使王环在石首击败荆南军队。 最初下令在边境设置市场交易党项的马匹，不让党项人前往朝廷。在此之前，党项人都前往朝廷，以进贡马匹为名，朝廷按照约定的价格付给他们报酬，再加上馆舍食宿和赏赐，每年花费五十多万缗。有关部门苦于这种耗费和损耗，所以制止了这种做法。 壬子日，任命皇子李从荣为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李从厚为河东节度使、北都留守。 契丹侵犯云州。 甲寅日，任命端明殿学士、兵部侍郎赵凤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 五月乙酉日，中书省上奏说：“太常寺改谥哀帝为昭宣光烈孝皇帝，庙号景宗。既然称为宗，就应该进入太庙；如果在别庙，就不应该称宗。”于是取消了庙号。 皇帝将要祭祀南郊，派客省使李仁矩带着诏书晓谕两川，命令西川献钱一百万缗，东川五十万缗；两川都以军用不足为借口推辞，西川献了五十万缗，东川献了十万缗。李仁矩是皇帝在藩镇时的客将，被安重诲厚待，仗着恩宠骄横傲慢。到了梓州，董璋设宴请他，到了中午他还不去，正抱着歌妓畅饮。董璋发怒，带领随从士兵拿着兵器进入驿馆，让李仁矩站在台阶下斥责他说：“你只听说西川斩杀了李客省，难道认为我就不能这样做吗？”李仁矩流着眼泪下拜请求，才得以免死；之后董璋又重重贿赂李仁矩来向他道歉。李仁矩回来后，报告了董璋的不法行为。不久，皇帝又派退事舍人李彦珣前往东川，进入边境时，失了小礼，董璋扣留了他的随从，李彦珣逃了回来。 高季兴反叛时，他的儿子高从诲一再劝谏，高季兴不听。高从诲继位后，对僚属说：“后唐离我们近，吴国离我们远，舍弃近的臣服远的，不是好计策。”于是通过楚王马殷向后唐谢罪。又送给山南东道节度使安元信书信，请求保奏，重新进贡述职。丙申日，安元信把高从诲的书信上奏，皇帝答应了。 契丹侵犯云州。 六月戊申日，又把鄴都改为魏州，留守、皇城使一并停设。 庚申日，高从诲自称前荆南行军司马、归州刺史，上表请求归附。秋季七月甲申日，任命高从诲为荆南节度使兼侍中。己丑日，撤销了荆南招讨使。 八月，吴国武昌节度使兼侍中李简因病请求返回江都，癸丑日，在采石去世。徐知询是李简的女婿，擅自把李简的两千亲兵留在金陵，上表推荐李简的儿子李彦忠代替父亲镇守鄂州。徐知诰任命龙武统军柴再用为武昌节度使；徐知询发怒说：“刘崇俊是兄长的亲戚，三代担任濠州刺史；李彦忠是我妻子的族人，难道就不行吗？” 当初，楚王马殷任用都军判官高郁为谋主，国家依靠他富强，邻国都忌恨他。庄宗进入洛阳时，马殷派他的儿子马希范入朝进贡，庄宗喜爱他的机警敏捷，说：“近来听说马氏将被高郁夺权，现在有这样的儿子，高郁怎么能得到呢！”高季兴也散布流言离间高郁与马殷的关系，马殷不听；高季兴于是派使者送信给节度副使、知政事马希声，极力称赞高郁的功名，愿意结为兄弟。使者对马希声说：“高公常常说‘马氏政事都出自高郁’，这是子孙的忧患啊。”马希声相信了。行军司马杨昭遂是马希声妻子的族人，图谋取代高郁的职位，每天在马希声面前诋毁高郁。马希声多次对马殷说，称高郁奢侈僭越，并且对外交结邻藩，请求杀了他。马殷说：“成就我的功业，都是高郁的力量；你不要说这样的话！”马希声坚决请求解除高郁的兵权，于是把高郁降为行军司马。高郁对亲信说：“赶快在西山经营住所，我将要回去养老。小狗逐渐长大，能咬人了。”马希声听说后更加愤怒，第二天，假借马殷的命令在府署中杀了高郁，张榜告示内外，诬陷高郁谋反，并诛灭了他的家族和党羽。到了傍晚，马殷还不知道，当天大雾，马殷对身边的人说：“我以前跟随孙儒渡过淮河，每次杀害无辜，常常出现这种异常。马步院里难道有冤死的人吗？”第二天，官吏把高郁的死讯报告给他，马殷捶胸大哭说：“我年老昏聩，政事不由自己决断，使我的功勋旧臣横遭冤酷！”接着环顾左右说：“我又怎么能长久待在这里呢！” 九月，皇上与冯道从容谈论到连年丰收，四方无事。冯道说：“臣常记得从前在先皇的幕府中，奉命出使中山，经过井陉的险路，臣担心马失前蹄，握紧缰绳非常谨慎，幸好没有失误；等到了平坦的路上，放开缰绳放任自己，不久就颠倒了。凡是治理天下的人也是这样。”皇上深以为然。皇上又问冯道说：“今年虽然丰收，百姓是否富足？”冯道说：“农家遇到灾年就饿死流亡，遇到丰年又因谷贱而受伤害，丰年和灾年都受苦的，只有农家是这样。臣记得进士聂夷中的诗说：‘二月卖新丝，五月粜新谷；医得眼下疮，剜却心头肉。’语言虽然粗俗，却曲尽田家的情状。农人在士农工商四人之中最为勤苦，人主不可不知道。”皇上高兴，命令身边的人录下这首诗，经常诵读。 鄜州戍守东川的士兵返回本道，董璋擅自留下其中的壮丁，挑选老弱的放回去，同时收缴了他们的铠甲兵器。 癸巳日，西川右都押牙孟容的弟弟担任资州税官，因犯贪污罪被判处死刑，观察判官冯璩、中门副使王处回为他求情，孟知祥说：“即使是我弟弟犯了法，也不可宽恕，何况是别人呢！” 吴越王钱镠在自己的国家喜欢自大，朝廷使者如果曲意奉承他就赠送丰厚的礼物，否则就礼遇冷淡。他曾送信给安重诲，言辞礼节相当傲慢。皇帝派供奉官乌昭遇、韩玫出使吴越，乌昭遇与韩玫有矛盾，出使回来后，韩玫上奏说：“乌昭遇见钱镠，称臣跪拜，称钱镠为殿下，并且私下把国家大事告诉钱镠。”安重诲上奏赐乌昭遇死。癸巳日，下诏命钱镠以太师身份退休，其余官爵全部削去，凡是吴越的进奏官、使者、纲吏，命令所在地逮捕治罪。钱镠让儿子钱传瓘等人上表诉冤，都不予理会。 当初，朔方节度使韩洙去世，弟弟韩澄担任留后。不久，定远军使李匡宾聚集党羽占据保静镇作乱，朔方不安定；冬季十月丁酉日，韩澄派使者携带绢表请求朝廷任命主帅。前任磁州刺史康福，熟悉胡人语言，皇上退朝后，经常召他进入便殿，询问时事，康福用胡语回答；安重诲厌恶他，经常告诫他说：“康福，你只要胡乱奏事，就会杀了你！”康福害怕，请求外调。安重诲认为灵州深入胡人境内，做主帅的多数遇害，戊戌日，任命康福为朔方、河西节度使。康福见到皇上，流着眼泪推辞；皇上命安重诲为康福改任其他镇，安重诲说：“康福从刺史没有功劳就建立节镇，还有什么可求的！而且成命已经发出，难以再改。”皇上不得已，对康福说：“安重诲不肯，这不是朕的意思。”康福辞行，皇上派将军牛知柔、河中都指挥使卫审𡷣等人率兵一万人护送。卫审𡷣是徐州人。 辛亥日，分割阆州、果州设置保宁军，壬子日，任命内客省使李仁矩为节度使。 在此之前，西川经常运送草料粮食供应峡路，孟知祥以本道兵多、难以奉养其他镇为由推辞，下诏不许，多次督促；甲寅日，孟知祥上奏称财力匮乏，不奉诏。 吴国诸道副都统、镇海宁国节度使兼侍中徐知询自认为手握重兵占据上游，心里轻视徐知诰，多次与徐知诰争权，内部互相猜忌。徐知诰很担忧，内枢密使王令谋说：“您辅政日久，挟天子以令境内，谁敢不服从！徐知询年轻，恩信未能深入人心，没什么作为。”徐知询对待几个弟弟刻薄，弟弟们都怨恨他。徐玠知道徐知询不可辅佐，反而抓住他的短处去依附徐知诰。吴越王钱镠送给徐知询金玉马鞍、勒头和器皿，都装饰着龙凤；徐知询不避嫌疑，乘坐使用。徐知询的典客周廷望劝徐知询说：“您如果能捐弃宝货来结交朝中功勋旧臣，让他们都归心于您，那么他们谁能与您相处！”徐知询听从了，派周廷望去江都表达心意。周廷望与徐知诰的亲信官吏周宗关系好，暗中向徐知诰表示诚意，也把徐知诰的阴谋告诉徐知询。徐知询召徐知诰到金陵参加父亲徐温的丧礼，徐知诰称吴主命令不允许，周宗对周廷望说：“人们说侍中有七条不臣之事，应该赶快入朝谢罪！”周廷望回去后，告诉了徐知询。十一月，徐知询入朝，徐知诰留徐知询为统军，兼领镇海节度使，派右雄武都指挥使柯厚征调金陵军队返回江都，徐知诰从此开始专断吴国朝政。徐知询责备徐知诰说：“先王去世，兄长作为人子，当初不来参加丧礼，可以吗？”徐知诰说：“你提着剑等我，我怎么敢去！你作为人臣，蓄养皇帝的车驾服饰器物，难道可以吗？”徐知询又把周廷望所说的话告诉徐知诰，徐知诰说：“把你所做的一切告诉我的，也是周廷望。”于是杀了周廷望。 壬辰日，吴主加尊号为睿圣文明光孝皇帝，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大和。 康福行军到方渠，羌胡出兵拦截康福，康福击退他们；到达青刚峡，遇到吐蕃野利、大虫两个部落几千帐，都没有觉察到唐军到来，康福派卫审𡷣突然袭击，大败他们，几乎杀光俘虏。从此威声大振，于是进军到灵州，从此朔方开始接受替代。 十二月，吴国加封徐知诰兼中书令，兼领宁国节度使。徐知诰召徐知询饮酒，用金钟斟酒赐给他，说：“愿弟弟长寿千岁。”徐知询怀疑酒中有毒，拿其他器皿均分，跪着献给徐知诰说：“愿与兄长各享五百岁。”徐知诰脸色大变，左右环顾，不肯接受，徐知询捧着酒不后退。左右不知该怎么办，伶人申渐高径直上前说诙谐话，抢过两杯酒合起来喝掉，怀揣金钟快步出去，徐知诰秘密派人用良药解救，但申渐高已经脑溃而死。 奉国节度使、知建州王廷禀声称有病退居乡里宅第，请求将建州授给其子王继雄；庚子日，下诏任命王继雄为建州刺史。 安重诲已经让李仁矩镇守阆州，又让他与绵州刺史武虔裕都率兵前往治所。武虔裕是皇帝过去的属官，安重诲的表兄。安重诲让李仁矩侦察董璋反叛的迹象，李仁矩添油加醋地上奏。朝廷又让武信节度使夏鲁奇修治遂州城壕，修缮铠甲兵器，增加兵力戍守。董璋非常恐惧。当时道路传言，又将要分割绵州、龙州设置节镇，孟知祥也恐惧。董璋一向与孟知祥有矛盾，未曾互通音问，到这时，董璋派使者到成都，请求为他的儿子娶孟知祥的女儿；孟知祥答应了，谋划合力抵抗朝廷。 ## 关键人物 - **明宗**：后唐皇帝；执政，决策者 - **安重诲**：枢密使；权臣，辅政 - **王晏球**：北面招讨使；讨伐王都主将 - **王都**：义武节度使；反叛，引契丹 - **赵德钧**：卢龙节度使；截击契丹 - **孟知祥**：西川节度使；割据，与董璋联合 - **董璋**：东川节度使；联合孟知祥反抗朝廷 - **石敬瑭**：宣武节度使；平叛将领，统兵 - **徐知诰**：吴国权臣；专断吴国朝政 - **马殷**：楚王；建立楚国，南方诸侯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任命归德节度使王晏球为北面副招讨使 - **时间不明**：皇帝想杀从荣身边假传旨意的人，安重诲请求只严厉警告；安重诲请求只严厉警告，皇帝同意 - **时间不明**：朱守殷据汴州反，皇帝派兵征讨；朱守殷自杀，孙晟逃吴 - **时间不明**：安重诲派使者赐任圜死；任圜饮药而死 - **时间不明**：吴国徐温去世；徐知询急返金陵 - **时间不明**：吴王即皇帝位，改元乾贞 - **时间不明**：王都与契丹联合反叛，王晏球讨伐；王晏球在嘉山下大败王都 - **时间不明**：吴楚岳州之战，吴军大败；吴将苗璘、王彦章被俘 - **时间不明**：契丹援军被赵德钧截击，几乎全灭；契丹士气低落，不敢轻易犯边 - **时间不明**：徐知询入朝，被徐知诰留为统军；徐知诰专断吴国朝政 - **时间不明**：定州都指挥使马让能开门迎官军，王都自焚；王都之乱平定 - **时间不明**：皇帝与冯道论丰收，冯道讲农家苦并诵聂夷中诗；皇帝命录诗常诵 ## 地点 - **定州**：王都叛军据点 - **大梁**：后唐东都，朱守殷反叛处 - **金陵**：徐温、徐知询驻地 - **长沙**：楚国都 - **幽州**：赵德钧驻地，截击契丹 - **成都**：西川治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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