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晋纪二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资治通鉴》 作者：司马光等 时代：北宋 类别：编年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后晋纪 章节：后晋纪二 ## 本章概览 天福二年，后晋高祖石敬瑭刚得天下，藩镇多未归附。天雄节度使范延光因术士之言萌生异志，与澶州刺史冯晖、兵马都监孙锐合谋反叛，派兵西进黎阳。义成节度使符彦饶、东都巡检使张从宾先后响应，杀皇子石重信、石重乂，逼近汴州。朝廷震动，高祖欲逃往晋阳，桑维翰力谏乃止。侍卫军都指挥使杨光远奉命讨伐，在六明镇大败冯晖、孙锐，张从宾兵败溺死。符彦饶被部下卢顺密擒获斩首。同时，契丹主耶律德光助晋建国后索求无度，高祖事之甚谨，上表称臣，称契丹主为父皇帝，岁输金帛三十万，朝野以为耻。南唐徐诰（李昪）篡吴自立，改国号为唐，遣使与契丹修好。吴让皇杨溥被迁居丹杨宫，不久去世。范延光困守广晋一年，粮尽援绝，高祖许以不死，遣使招降，终于投降，被徒为天平节度使，后以太子太师退休。杨光远因功升天雄节度使，但骄横难制，与契丹暗通。高祖迁都汴州，置邺都，改官制，并允许私铸铜钱。北方虽暂安，但内忧外患仍在，中原基业脆弱如累卵。 本章记载后晋天福二年至三年间，范延光反叛被平定，后晋与契丹确立君臣关系，南唐建立等事件。 后晋与契丹关系、内乱平定、南唐建立。 ## 正文 从丁酉年到戊戌年，共两年。 高祖圣文章武明德孝皇帝上之下天福二年（丁酉，公元937年） 春季，正月，乙卯日，出现日食。 下诏任命前北面招收指挥使安重荣为成德节度使，任命秘琼为齐州防御使。派遣引进使王景崇向秘琼说明利害关系。安重荣与契丹将领赵思温一同前往镇州，秘琼不敢违抗命令。丙辰日，安重荣上奏说已经到任。王景崇是邢州人。 契丹把幽州作为南京。 李崧、吕琦逃到伊阙民间藏身。皇帝因为当初镇守河东时，李崧出了力，感激他；也没有责怪吕琦。乙丑日，任命吕琦为秘书监；丙寅日，任命李崧为兵部侍郎、判户部。 当初，天雄节度使兼中书令范延光在微贱时，有位术士张生对他说：“你一定会成为将相。”范延光显贵后，信任看重他。范延光曾梦见蛇从肚脐进入腹中，用这梦问张生，张生说：“蛇就是龙，是帝王的征兆。”范延光因此有了非分的想法。后唐潞王平时与范延光关系好，等到赵德钧失败后，范延光从辽州领兵返回魏州，虽然上表请求投降，但内心不安，用书信暗中勾结秘琼，想与他一起作乱。秘琼接受了他的书信但没有回复，范延光恨他。秘琼将要前往齐州，经过魏州境内时，范延光想灭口，而且贪图他的财物，派兵在夏津拦截，杀了他。丁卯日，范延光上奏称夏津捕盗的士兵误杀了秘琼；皇帝没有追究。 戊寅日，任命李崧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充任枢密使，桑维翰兼任枢密使。当时后晋刚得到天下，藩镇大多没有服从；有的虽然服从，但反侧不安。战火之后，府库耗尽，民间困穷，而契丹索取无度。桑维翰劝皇帝推诚弃怨来安抚藩镇，用谦卑的言辞和丰厚的礼物来侍奉契丹，训练士兵、修缮兵器来加强武备，务农种桑来充实粮仓，沟通商贾来丰富财货。几年之间，中原稍微安定。 吴国太子杨琏娶了齐王徐知诰的女儿为妃。徐知诰开始建立太庙、社稷，改金陵为江宁府，牙城叫宫城，厅堂叫殿；任命左右司马宋齐丘、徐玠为左右丞相，马步判官周宗、内枢判官黟人周廷玉为内枢使。其余百官都如吴朝的制度。设置骑兵八军，步兵九军。 二月，吴主任命卢文进为宣武节度使，兼侍中。 戊子日，吴主派宜阳王杨璪前往西都，册命齐王；齐王接受册命，赦免境内。册封王妃为王后。 吴越王钱元瓘的弟弟顺化节度使、同平章事钱元珦得罪了钱元瓘，被废为庶人。 契丹主从上党返回，经过云州，大同节度使沙彦珣出城迎接，契丹主留下他，不让他返回镇所。节度判官吴峦在城中，对众人说：“我们属于礼义之邦，怎么可以臣服于夷狄呢！”众人推举吴峦主持州事，关闭城门不接受契丹的命令，契丹攻打，没有攻下。应州马军都指挥使金城人郭崇威也以臣服契丹为耻，挺身南归。契丹主经过新州，命令威塞节度使翟璋收敛犒军钱十万缗。当初，契丹主阿保机强盛时，室韦、奚、霫都服属他，奚王去诸苦于契丹的贪婪暴虐，率领部众向西迁徙到妫州，依附刘仁恭父子，号称西奚。去诸去世，儿子扫剌继位。唐庄宗灭刘守光，赐扫剌姓李名绍威。绍威娶了契丹逐不鲁的姐姐。逐不鲁得罪了契丹，投奔绍威，绍威收留了他；契丹发怒，攻打他，没有攻下。绍威去世，儿子拽剌继位。等到契丹主德光从上党北归，拽剌迎降，当时逐不鲁也去世了，契丹主说：“你确实没有罪，扫剌、逐不鲁辜负了我。”命令挖出他们的尸骨，磨碎后扬散。各部奚人畏惧契丹的暴虐，大多逃跑叛变。契丹主慰劳翟璋说：“我会为你找人替代，让你南归。”己亥日，翟璋上表请求到朝廷。不久契丹派翟璋领兵讨伐叛奚、攻打云州，有功，留下他不派遣，翟璋郁郁而终。张砺从契丹逃跑归来，被追骑兵抓获，契丹主责备他说：“为什么离开我？”回答说：“我是中原人，饮食衣服都不和这里相同，活着不如死，希望快些杀了我。”契丹主回头对通事高彦英说：“我常常告诫你要好好对待这个人，为什么让他生活不安而逃跑？如果失去他，哪里还能再得到呢！”鞭打高彦英并向张砺道歉。张砺侍奉契丹主非常忠诚正直，遇事就说，没有隐藏回避，契丹主很看重他。 当初，吴越王钱镠的小儿子钱元㺷多次有军功，钱镠赐给他兵器。等到吴越王钱元瓘即位，钱元珪为土客马步军都指挥使、静江节度使，兼中书令，依仗恩宠骄横，增加兵器到数千件，国中很多人依附他。钱元瓘猜忌他，派人暗示钱元珪请求交出兵器，出京担任温州刺史，钱元珪不听从。铜官庙的官吏告发钱元瓘派亲信祈祷神灵，要求主掌吴越江山；又用蜡丸从水沟进出，与哥哥钱元珦谋划商议。三月，戊午日，钱元瓘派使者召钱元㺷在宫中赴宴，到达后，左右的人称钱元珪有刀掉在怀袖中，立即击杀了他；并杀了钱元珦。钱元瓘想追究诸将吏与钱元珦、钱元珪交往的人，他的儿子钱仁俊劝谏说：“从前光武帝攻克王郎，曹公攻破袁绍，都烧掉他们的书信来安抚不安的人，现在应当效法。”钱元瓘听从了。 有人得到后唐潞王的脊骨和腿骨进献，庚申日，下诏用王礼安葬在徽陵南面。 皇帝派使者到蜀国告知即位，并且叙述姻亲友好；蜀主回信，用敌国之礼。 范延光聚集士兵修缮兵器，全部召集辖内刺史到魏州，将要作乱。恰逢皇帝谋划迁都大梁，桑维翰说：“大梁北面控制燕、赵，南面通达江、淮，是水陆都会，物资富饶。现在范延光反叛的形迹已经显露，大梁距离魏州不过十驿，他如果有变故，大军立刻到达，这就是所谓迅雷不及掩耳。”丙寅日，下诏，托词说洛阳漕运有缺，东巡汴州。 吴徐知诰立儿子徐景通为王太子，徐景通坚决推辞不接受。追尊父亲忠武王徐温为太祖武王，母亲明德太妃李氏为王太后。壬申日，改名为徐诰。 庚辰日，皇帝从洛阳出发，留下前朔方节度使张从宾为东都巡检使。 汉主因为病痊愈，大赦。 交州将领皎公羡杀死安南节度使杨廷艺而取代他。 夏季，四月，丙戌日，皇帝到达汴州；丁亥日，大赦。 吴越王钱元瓘重新建立国号，如同同光年间的旧例。丙申日，赦免境内，立他的儿子钱弘僔为世子。任命曹仲达、沈崧、皮光业为丞相，镇海节度判官林鼎掌管教令。 丁酉日，加封宣武节度使杨光远兼侍中。 闽主建造紫微宫，用水晶装饰，土木工程的规模比宝皇宫大一倍。又派使者分赴各州，窥探别人的隐私。 五月，吴徐诰采用宋齐丘的计策，想结交契丹以图取中原，派使者带着美女、珍宝玩好从海路修好，契丹主也派使者回报。 丙辰日，敕令暂时把汴州牙城称为大宁宫。 壬申日，进封范延光为临清郡王，以安抚他的心意。 追尊四代祖先为帝后。己卯日，下诏允许太社所藏的唐朝罪人首级由亲旧收葬。当初，武卫上将军娄继英曾侍奉后梁均王，担任内诸司使，到这时，请求收葬他的首级。 六月，吴国诸道副都统徐景迁去世。 范延光平素把军府政事委托给元随左都押牙孙锐，孙锐依仗恩宠专横，符奏有不如意的，当着范延光的面撕毁。恰逢范延光病了一个多月，孙锐秘密召来澶州刺史冯晖，与他合谋逼迫范延光反叛；范延光也想起张生的话，于是听从了。甲午日，六宅使张言出使魏州返回，报告范延光反叛的情况；义成节度使符彦饶上奏范延光派兵渡过黄河，焚烧草市；下诏命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昭信节度使白奉进率领一千五百骑兵驻扎白马津以防备。白奉进是云州人。丁酉日，任命东都巡检使张从宾为魏府西南面都部署。戊戌日，派侍卫都军使杨光远率领步兵骑兵一万人驻扎滑州。己亥日，派护圣都指挥使杜重威领兵驻扎卫州。杜重威是朔州人，娶了皇帝的妹妹乐平长公主。范延光任命冯晖为都部署，孙锐为兵马都监，率领步兵骑兵二万人沿黄河向西抵达黎阳口。辛丑日，杨光远上奏领兵渡过胡梁渡。 任命翰林学士、礼部侍郎和凝为端明殿学士。和凝在大门上题字，不接待宾客。前耀州团练推官襄邑人张谊写信给和凝，认为“亲近的职务是天子的耳目，应当知道四方的利弊，怎么能拒绝宾客！虽然自身安适方便，但对国家怎么办！”和凝认为他是奇才，向桑维翰推荐，不久，任命为左拾遗。张谊上言：“北狄有援助拥立的大功，应当对外保持诚信和好，对内严加边防，不可自己安逸，以开启戎心。”皇帝深以为然。 契丹攻打云州，半年不能攻下。吴峦派使者从小路带上表章求救，皇帝为此写信给契丹主请求，契丹主于是命令翟璋解围离去。皇帝召吴峦回朝，任命他为武宁节度副使。 丁未日，任命侍卫使杨光远为魏府四面都部署，张从宾为副部署兼诸军都虞侯，昭义节度使高行周率领本军驻扎相州，为魏府西面都部署。军士郭威原先隶属于刘知远，应当随杨光远北征，禀告刘知远请求留下。有人问他原因，郭威说：“杨公有奸诈之才，无英雄之气，用我做什么？能任用我的大概是刘公吧！” 下诏命张从宾征发河南兵数千人攻打范延光。范延光派人引诱张从宾，张从宾于是与他一同反叛，杀了皇子河阳节度使石重信，命上将军张继祚主持河阳留后。张继祚是张全义的儿子。张从宾又领兵进入洛阳，杀了皇子代理东都留守石重乂，任命东都副留守、都巡检使张延播主持河南府事。张从宾取内库钱帛赏赐部下士兵，留守判官李遐不给，士兵杀了他。张从宾领兵向东扼守汜水关，将要逼近汴州。下诏命奉国都指挥使侯益率领益兵五千会同杜重威讨伐张从宾；又下诏命宣徽使刘处让从黎阳分兵讨伐。当时羽檄交错，在大梁的随从官员无不恐惧，只有桑维翰从容指挥军事，神色自若，接待应对宾客，不改常态，众人心中稍微安定。 方士对闽主说，有白龙在夜里出现在螺峰；闽主建造白龙寺。当时百役繁兴，用度不足，闽主对吏部侍郎、判三司候官人蔡守蒙说：“听说有关部门任命官员都接受贿赂，有这回事吗？”回答说：“流言不值得相信。”闽主说：“朕知道很久了，现在把这事委托给你，选择贤能的人授予官职，不贤能及假冒的人不要拒绝，只让他们交纳贿赂，登记后献上来。”蔡守蒙一向廉洁，认为不可；闽主发怒，蔡守蒙恐惧而听从。从此任命官员只以贿赂多少为标准。闽主又用空名堂牒让医工陈究在外面卖官，专门从事聚敛，没有满足。又下诏百姓有隐瞒年龄的杖脊，隐瞒人口的处死，逃亡的灭族。果菜鸡豚，都要重征。 秋季，七月，张从宾攻打汜水，杀了巡检使宋廷浩。皇帝穿上戎服，整理轻骑，将要逃往晋阳躲避。桑维翰叩头苦苦劝谏说：“贼军锋芒虽然强盛，势必不能长久，请稍微等待，不可轻举妄动。”皇帝于是停止。 范延光派使者用蜡丸招诱失职的人，右武卫上将军娄继英、右卫大将军尹晖在大梁，温韬的儿子温延浚、温延沼、温延衮住在许州，都响应他。范延光命令温延浚兄弟攻取许州，聚集党徒已到千人。娄继英、尹晖事情泄露，都逃走，壬子日，敕令认为范延光奸谋，污蔑忠良，从现在起抓获范延光的间谍，赏赐抓获的人，杀死间谍，禁止蜡书，不要上报。尹晖将要投奔吴国，被人杀死。娄继英逃往许州，依附温氏。忠武节度使苌从简严加防备，温延浚等人无法动手，想杀娄继英以表明自己，温延沼阻止，于是一起投奔张从宾。娄继英知道他们的阴谋，劝张从宾抓捕这三个温氏兄弟，都杀了他们。 白奉进在滑州时，有军士夜间抢掠，被抓捕了五人，其中三人是白奉进的部下，两人是符彦饶的部下，白奉进把他们都杀了。符彦饶因为白奉进没有事先告知自己，非常愤怒。第二天，白奉进带着几名骑兵去拜访符彦饶道歉，符彦饶说：“军中各有管辖范围，你凭什么将滑州的军士一起斩杀，完全没有主客之分！”白奉进说：“军士犯法，有什么彼此之分！我已经认错道歉，但你仍怒气未消，难道是想和范延光一同造反吗？”说完拂袖起身，符彦饶没有挽留。符彦饶帐下的甲士大声喧哗，抓住白奉进并杀了他。跟随白奉进的骑兵逃出去，在外呼喊，各军纷纷穿上铠甲拿起武器，喧闹无法制止。奉国左厢都指挥使马万惶恐不知所措，率领步兵想要参与叛乱，遇到右厢都指挥使卢顺密率部出营，厉声对马万说：“符公擅自杀死白公，必定与魏城勾结。这里距离行宫才二百里，我们和军士的家属都在大梁，为什么不想着报效国家，反而要助乱，自求灭族吗！今天应当一起抓住符公，送往天子那里，立下大功。军士听从命令的有赏，违抗命令的处死，不要再犹豫了！”马万的部下还有呼喊跳跃的，卢顺密杀了数人，众人不敢再动。马万不得已服从了卢顺密，与奉国都虞侯方太等人一起攻打牙城，抓住了符彦饶，命方太将他押送到大梁。甲寅日，皇帝下令在班荆馆将符彦饶斩首，他的兄弟都不追究。 杨光远从白皋领兵赶往滑州，士兵们听说滑州发生叛乱，想推举杨光远为主帅。杨光远说：“天子难道是你们这些人贩卖玩弄的东西吗！当初在晋阳投降是出于走投无路，现在如果改变主意，那就是真正的反贼了！”他的部下于是不敢再说什么。当时魏、孟、滑三镇相继叛乱，人心大为震动，皇帝向刘知远询问对策，刘知远回答说：“帝王的兴起，自有天命。陛下从前在晋阳，粮食不够支撑五天，不久就成就了大业。如今天下已经安定，内有强劲的军队，北面结交了强大的契丹，那些鼠辈能做什么呢！希望陛下用恩惠安抚将相，我请求用威严约束士兵；恩威并施，京城自然安定，根基稳固，那么枝叶就不会受到伤害了。”刘知远于是严格设立禁令，宿卫诸军没有人敢违犯。有军士偷了一包纸钱，主管的人抓住了他，左右请求释放他，刘知远说：“我诛杀的是他的行为，不计较东西的价值。”最终杀了他。从此众人都敬畏服从。乙卯日，任命杨光远为魏府行营都招讨使兼知行府事，任命昭义节度使高行周为河南尹、东京留守，任命杜重威为昭义节度使、充任侍卫马军都指挥使，任命侯益为河阳节度使。皇帝因为滑州奏事都以马万为首，提升马万为义成节度使。丙辰日，任命卢顺密为果州团练使，方太为赵州刺史；不久知道这都是卢顺密的功劳，又改任卢顺密为昭义留后。冯晖、孙锐领兵到达六明镇，杨光远引他们渡河，渡到一半时发起攻击，冯晖、孙锐的军队大败，很多人淹死，斩首三千级，冯晖、孙锐逃回魏州。杜重威、侯益领兵到达汜水，遇到张从宾的部众一万多人，与他们交战，几乎全部俘虏斩杀，于是攻克了汜水。张从宾逃跑，骑马渡河时淹死。抓获了他的同党张延播、继祚、娄继英，押送到大梁，斩首，并灭族。史馆修撰李涛上言，张全义有再造洛邑的功劳，请求免除他的家族，于是只杀了继祚的妻子儿女。李涛是李回的族曾孙。 皇帝下诏让东都留守司的百官全部前往行在。 杨光远上奏说博州刺史张晖率全城投降。 安州威和指挥使王晖听说范延光作乱，杀了安远节度使周瑰，自己掌管军府，想等范延光取胜就依附他，失败就渡江投奔吴国。皇帝派右领军上将军李金全率领一千骑兵前往安州巡检，许诺赦免王晖，任命他为唐州刺史。 范延光知道事情无法成功，把罪责归于孙锐并灭了他的家族，派使者上表等候治罪。戊寅日，杨光远将此事上报，皇帝没有准许。 吴国同平章事王令谋前往金陵劝徐诰接受禅让，徐诰推辞不接受。 山南东道节度使安从进担心王晖逃往吴国，派行军司马张朏率兵会同复州兵在要道上拦截。王晖在安州大肆抢掠，准备投奔吴国，他的部将胡进杀了他。八月癸巳日，将情况上报。李金全到达安州，参与叛乱的将士有数百人，李金全劝说并告知他们，全部遣送京城。不久听说指挥使武彦和等数十人携带大量财物，李金全在野外设下伏兵，抓住并杀了他们。武彦和临死时喊道：“王晖是首恶，天子尚且赦免了他；我们这些胁从的人，有什么罪！”皇帝虽然知道李金全的情况，但隐瞒不过问。 吴国历阳公杨濛知道吴国将要灭亡，甲午日，杀了守卫军使王宏。王宏的儿子率兵攻打杨濛，杨濛射死了他。杨濛认为德胜节度使周本是吴国的功勋旧臣，便带着两名骑兵前往庐州，想投靠他。周本听说杨濛来了，准备接见他，他的儿子周弘祚坚决劝阻，周本发怒说：“我家郎君来了，为什么不让我见！”周弘祚关上门不让周本出去，派人到外面抓住了杨濛，押送到江都。徐诰派使者假传诏命在采石杀了杨濛，追废他为悖逆庶人，开除宗室身份。侍卫军使郭悰在和州杀了杨濛的妻子儿女，徐诰把罪责归于郭悰，将他贬到池州。 乙巳日，赦免张从宾、符彦饶、王晖的同党，尚未被处死的都不追究。 后梁、后唐以来，出使或被俘掠到契丹的士人和百姓，都派使者赎回送回家中。 吴国司徒、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内枢使、忠武节度使王令谋年老多病，牙齿都掉光了，有人劝他退休，王令谋说：“齐王的大事还没有完成，我怎么敢独自安逸！”病情危急时，还极力劝徐诰接受禅让。这个月，吴主下诏，禅位给齐王。李德诚等人又前往金陵率领百官劝进，宋齐丘不在劝进表上签名。九月癸丑日，王令谋去世。 甲寅日，任命李金全为安远节度使。 娄继英还没来得及安葬后梁均王就被处死了，皇帝下诏让后梁旧臣右卫上将军安崇阮与均王原来的妃子郭氏安葬他。 丙寅日，吴主命江夏王杨璘将传国玉玺和绶带献给齐王。冬季十月甲申日，齐王徐诰在金陵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升元，国号唐。追尊太祖武王为武皇帝。乙酉日，派右丞相徐玠捧着册书前往吴主处，自称“受禅老臣诰谨拜稽首上皇帝尊号曰高尚思玄弘古让皇”，宫室、车马、服饰都照旧，宗庙、正朔、徽章、服色都按吴国制度。丁亥日，立徐知证为江王，徐知谔为饶王。任命吴太子杨琏为平卢节度使兼中书令，封弘农公。 唐主在天泉阁宴请群臣，李德诚说：“陛下应天顺人，只有宋齐丘不高兴。”于是拿出宋齐丘阻止李德诚劝进的书信，唐主拿着信不看，说：“子嵩是我三十年的老朋友，一定不会辜负我。”宋齐丘叩头谢罪。己丑日，唐主上表请让皇改东都宫殿的名字，都取自仙经。让皇常穿羽衣，学习辟谷之术。辛卯日，吴国宗室建安王杨珙等十二人都降爵为公，但加官增邑。丙申日，任命吴国同平章事张延翰及门下侍郎张居咏、中书侍郎李建勋并为同平章事。让皇因为唐主上表，写信推辞；唐主上表谢罪但不改。丁酉日，加宋齐丘为大司徒。宋齐丘虽然担任左丞相，但不参与政事，心中怨恨，听到制词中说“布衣之交”，便大声说：“臣是布衣时，陛下是刺史；如今做了天子，可以不用老臣了。”回家后请罪，唐主亲笔写诏书道歉，也不改变任命。过了很久，宋齐丘不知如何是好，于是又上书请求将让皇迁到别的州，并排斥疏远吴太子杨琏，断绝他的婚事；唐主不听从。乙巳日，立王后宋氏为皇后。戊申日，任命诸道都统、判元帅府事景通为诸道副元帅、判六军诸卫事、太尉、尚书令、吴王。 闽主命他的弟弟威武节度使王继恭上表向晋朝报告继承皇位，并请求在京城设置官邸。 十一月乙卯日，唐吴王景通改名为璟。唐主赐给杨琏的妃子号称永兴公主；妃子听到别人称呼她公主就流泪推辞。戊午日，唐主立他的儿子景遂为吉王，景达为寿阳公；任命景遂为侍中、东都留守、江都尹，率领留司百官前往东都。 戊辰日，下诏加封吴越王钱元瓘为天下兵马副元帅，进封为吴越国王。 安远节度使李金全任命亲信吏员胡汉筠为中门使，军府事务全部委托给他。胡汉筠贪婪狡猾残忍，聚敛无厌。皇帝听说后，派廉洁的官吏贾仁沼接替他，并召胡汉筠回朝，想授予他别的职务，以保全功臣。胡汉筠非常恐惧，开始劝李金全图谋不轨。乙亥日，李金全上表说胡汉筠生病，不能启程。李金全的老朋友庞令图多次劝谏说：“贾仁沼是忠义之士，让他代替胡汉筠，好处很多。”胡汉筠夜间派壮士翻墙灭了庞令图的家族，又毒害贾仁沼，贾仁沼舌头溃烂而死。胡汉筠与推官张纬勾结，谄媚迷惑李金全，李金全更加宠爱他。 十二月戊申日，蜀国大赦，改第二年年号为明德。 下诏加封马希范为江南诸道都统，制置武平、静江等军事。 这一年，契丹改年号为会同，国号为大辽，公卿百官都仿效中原，参用中原人，任命赵延寿为枢密使，不久兼任政事令。 高祖圣文章武明德孝皇帝上之下天福三年（戊戌，公元938年） 春季正月己酉日，发生日食。 唐德胜节度使兼中书令西平恭烈王周本因为不能保全吴国，惭愧怨恨而去世。 丙寅日，唐任命侍中吉王景遂参判尚书都省。 蜀主任命武信节度使、同平章事张业为左仆射兼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枢密使，武泰节度使王处回兼任武信节度使、同平章事。 二月庚辰日，左散骑常侍张允上呈《驳赦论》，认为：“帝王遇到天灾就大肆赦免，称之为修德。假设有两人犯罪入狱，遇到赦免，那么理亏的人侥幸免罪，正直的人含冤，冤气上达天听，正是招致灾害的原因，而不是消除灾害的办法。”皇帝下诏褒奖他。皇帝喜欢听正直的言论，下诏让百官各自呈上密封奏章，命吏部尚书梁文矩等十人设置详定院进行考核，没有采纳的留在宫中，可行的就施行。几个月内，应诏上书的不到十人，乙未日，又降下御札催促他们。 三月丁丑日，下令禁止百姓制作铜器。当初，唐朝时天下铸钱有三十六处冶铸，战乱以来，都废弃断绝了，钱币日益损耗，百姓多销毁钱币制作铜器，所以禁止。 中书舍人李详上疏，认为：“十年来，赦令多次颁布，各道的职掌都允许推广恩泽，而藩镇推荐动辄超过数百人，甚至藏典、书吏、优伶、奴仆，初次任命就达到银青光禄大夫的官阶，穿着紫色官袍手持象牙笏板，名器僭越滥用，贵贱不分。请求从今以后，各道主兵将校之外，节度州允许奏报朱记大将以上十人，其他州只允许奏报都押牙、都虞侯、孔目官，其余只委托本道酌情升迁职名而已。”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夏季四月甲申日，唐宋齐丘自称丞相不应不参与政事，唐主答复说官署尚未完备。 吴让皇坚决辞让旧宫，多次请求迁居；李德诚等人也多次进言。五月戊午日，唐主将润州牙城改为丹杨宫，任命李建勋为迎奉让皇使。 杨光远自恃拥有重兵，多次干预朝政，屡次上奏抗命，皇帝常委屈自己依从他。庚申日，任命他的儿子杨承祚为左威卫将军，娶皇帝的女儿长安公主；次子杨承信也授予美官，一时恩宠无人能及。 壬戌日，唐主任命左宣威副统军王舆为镇海留后，客省使公孙圭为监军使，亲信吏员马思让为丹杨宫使，将让皇迁居丹杨宫。宋齐丘又自称被左右离间，唐主大怒；宋齐丘回家后，穿着白衣等待治罪。有人说：“齐丘是旧臣，不应因小过而抛弃他。”唐主说：“齐丘有才能，但不识大体。”于是命吴王李璟持手诏召见他。 六月壬午日，有人向唐主进献毒酒配方，唐主说：“触犯我法律的自然有常刑，哪里用得到这个！”群臣争相请求更改有“吴”及“杨”字的府寺州县名，留守判官杨嗣请求改姓为羊，徐玠说：“陛下自然是应天顺人，事情不是叛逆夺取，而那些谄媚邪恶的人专事更改，都不是当务之急，不可听从。”唐主认为他说得对。 河南留守高行周上奏请求修缮洛阳宫殿。丙戌日，左谏议大夫薛融进谏说：“如今宫殿虽然被焚烧毁坏，但比起帝尧的茅草屋还是过于奢侈；所需费用虽然不多，但比起汉文帝的露台还是花费更大。何况魏城尚未攻下，公私都困窘不堪，实在不是陛下修缮宫殿的时候；请等到天下太平之后，再动工也不晚。”皇上采纳了他的意见，还下诏褒奖了他。 己丑日，金部郎中经铸上奏说：“我观察到乡村中没有固定户籍的流动农户，并非不勤劳耕作，并非不乐意安居，只是因为种植树木未满十年，开垦田地不到三顷，似乎刚形成产业，就已经被县衙征收徭役，征收重赋，用严刑威逼，所以他们不得不放弃功业，再想迁往别处。请求从今往后，百姓开垦田地达到五顷以上的，三年之后才允许县衙征收徭役。”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 秋季七月，中书省上奏说：“朝代虽然不同，但条令制度没有差异。请求委派官员取用明宗和清泰年间的敕令，详细审定可以长久施行的，编排成册。”己酉日，下诏命左谏议大夫薛融等人详细审定。 辛酉日，下令制作受命宝玺，上面刻有“受天明命，惟德允昌”八个字。 八月，皇上向契丹主及太后进献尊号，戊寅日，任命冯道为太后册礼使，左仆射刘煦为契丹主册礼使，备好仪仗、车辂，前往契丹行礼；契丹主非常高兴。皇上事奉契丹十分恭谨，上表称臣，称契丹主为“父皇帝”；每当契丹使者到来，皇上都在别殿拜受诏书敕令。每年除输送三十万金帛之外，吉凶庆吊、岁时馈赠、珍玩奇物，接连不断送往契丹。甚至应天太后、元帅太子、伟王、南王、北王、韩延徽、赵延寿等各位大臣都有贿赂馈赠。稍有不如意，契丹就来责备，皇上常常用谦卑的言辞谢罪。晋朝使者到达契丹，契丹人骄横傲慢，多有傲慢无礼的话。使者回来报告，朝野上下都以此为耻，但皇上事奉契丹从未有厌倦之意，因此直到皇上去世，与契丹没有产生矛盾。然而所输送的金帛不过几个县的租赋，常常以民众困苦为借口，不能凑足数额。后来契丹主多次阻止皇上上表称臣，只让他写信自称“儿皇帝”，行家人之礼。 当初，契丹主得到幽州后，命名为南京，任命唐朝降将赵思温为留守。赵思温的儿子赵延照在晋朝，皇上任命他为祁州刺史。赵思温秘密让赵延照报告契丹情况终究会变化，请求以幽州归附；皇上没有答应。 契丹派遣使者前往南唐，宋齐丘劝南唐主丰厚地贿赂使者，等他们到达淮北，暗中派人杀掉他们，想要以此离间晋朝与契丹的关系。 壬午日，杨光远上奏说前任澶州刺史冯晖从广晋城中出战，因而前来投降，称范延光粮尽困窘；己丑日，任命冯晖为义成节度使。杨光远攻打广晋，一年多未能攻克，皇上因军队疲惫、百姓劳苦，派内职朱宪入城劝谕范延光，答应调任他到大藩镇，说：“如果你投降而我杀你，上有青天，我无福享有国家。”范延光对节度副使李式说：“主上重信义，说不死就不会死。”于是撤去守备，但仍拖延未决。宣徽南院使刘处让又入城劝谕，范延光这才下定决心。九月乙巳朔日，杨光远送范延光的两个儿子范守图、范守英到大梁。己酉日，范延光派牙将奉表等待治罪。壬子日，诏书到达广晋，范延光率领部众在军营门口穿着白衣，使者宣读诏书赦免了他。朱宪是汴州人。 契丹派遣使者到洛阳，接走赵延寿的妻子唐燕国长公主。 壬戌日，南唐太府卿赵可封请求南唐主恢复姓李，建立唐朝宗庙。 庚午日，杨光远上表请求入朝；命刘处让代理天雄军府事务。己巳日，下制任命范延光为天平节度使，并赐给铁券，广晋城中所有将吏军民在今日以前的罪行全部赦免不予追究；张从宾、符彦饶的余党以及从官军叛逃入城的人，也一并赦免。范延光的亲信将佐李式、孙汉威、薛霸都授任防御使、团练使、刺史，牙兵都升为侍卫亲军。当初，河阳行军司马李彦珣是邢州人，父母在老家，他未曾供养馈赠。后来与张从宾一同谋反，张从宾败后，他逃到广晋，范延光任命他为步军都监，让他登城拒守。杨光远查访抓获了他的母亲，放在城下招降他，李彦珣却用弓箭射杀了自己的母亲。范延光投降后，皇上任命李彦珣为坊州刺史。近臣说李彦珣杀母，杀母是大逆不道不可赦免；皇上说：“赦令已经颁布，不可更改。”于是让他赴任。 臣司马光说：治理国家的人固然不能没有信用。但李彦珣的罪恶，连天地鬼神都不能容忍，晋高祖赦免他背叛君主的罪过，如果惩治他杀母的罪行，对信用又有什么损害呢！ 辛未日，任命杨光远为天雄节度使。 冬季十月戊寅日，契丹派遣使者进奉宝册，加封皇上尊号为英武明义皇帝。 皇上因大梁是舟车会集之地，便于漕运，丙辰日，在汴州建立东京，重新以汴州为开封府，以东都为西京，以西都为晋昌军节度。皇上派兵部尚书王权出使契丹感谢册封尊号，王权自认为世代为将相，以此为耻，对人说：“我老了，怎能向毡帐屈膝！”于是以年老有病推辞。皇上发怒，戊子日，王权因此被停职。 当初，郭崇韬死后，宰相很少有兼任枢密使的。皇上即位后，桑维翰、李崧兼任了枢密使，宣徽使刘处让及宦官都不高兴。杨光远围攻广晋时，刘处让多次奉命在军事上往来奔走，杨光远的奏请大多超越本分，皇上常常含糊其辞，只有桑维翰依法裁断驳回。杨光远对刘处让说过不平的话，刘处让说：“这都是执政大臣的意思。”杨光远因此怨恨执政大臣。范延光投降后，杨光远秘密上表陈述执政大臣的过失；皇上知道其中缘故，但不得已，加封桑维翰为兵部尚书，李崧为工部尚书，都免去他们的枢密使职务；任命刘处让为枢密使。 太常寺上奏说：“如今建立东京，而宗庙、社稷都在西京，请求迁到大梁。”敕令说：“暂且照旧。” 戊戌日，大赦天下。 杨延艺的旧将吴权从爱州发兵攻打皎公羡于交州，皎公羡派遣使者贿赂求救于南汉。南汉主想趁乱攻取交州，任命他的儿子万王刘弘操为静海节度使，改封交王，率兵救援皎公羡，南汉主亲自率军驻屯海门，作为声援。南汉主向崇文使萧益询问对策，萧益说：“如今连续下了十天大雨，海路险远，吴权狡猾强悍，不可轻视。大军应当持重，多用向导，然后才能进军。”南汉主不听。命刘弘操率领战舰从白藤江直趋交州。吴权已经杀死皎公羡，占据交州，率兵迎战，先在海上入口处大量竖立大木桩，将头削尖，包上铁皮，派轻便战船乘着潮水挑战然后假装逃跑，刘弘操追击，不久潮水退落，南汉战舰都被铁桩卡住无法返回，南汉兵大败，士卒淹死大半；刘弘操战死，南汉主痛哭，收聚余众返回。在此之前，著作佐郎侯融曾劝南汉主停战休养生息，至此因军事失利，追究侯融的过错，挖开他的棺材暴尸。萧益是萧仿的孙子。 楚顺贤夫人彭氏去世。彭夫人相貌丑陋但治家有法，楚王马希范畏惧她；彭夫人去世后，马希范才开始放纵声色，彻夜饮酒，内外没有分别。有一个商人的妻子美丽，马希范杀死她的丈夫而夺占她，商人妻誓不受辱，上吊自杀。 黄河在郓州决口。 十一月，范延光从郓州入朝。 丙午日，册封闽主王昶为闽国王，任命左散骑常侍卢损为册礼使，赐给王昶赭袍。戊申日，封威武节度使王继恭为临海郡王。闽主听说后，派进奏官林恩告知执政大臣，说自己已经承袭帝号，辞谢册命及使者。闽国谏议大夫黄讽因闽主荒淫暴虐，与妻子儿女诀别后入宫进谏，闽主要杖打他，黄讽说：“我如果迷惑国家不忠，死也无怨；因直言进谏被杖打，我不接受。”闽主发怒，将他贬为平民。 皇上担忧天雄节度使杨光远骄横跋扈难以控制，桑维翰请求分割天雄的兵力，加封杨光远为太尉、西京留守兼河阳节度使。杨光远因此怨恨，秘密用贿赂向契丹诉说委屈，养了部曲一千多人，常怀异心。辛亥日，在广晋府建立邺都，在相州设置彰德军，将澶州、卫州隶属其下；在贝州设置永清军，将博州、冀州隶属其下。澶州旧治在顿丘，皇上担心契丹成为后患，派前任淄州刺史汲人刘继勋将澶州治所迁到德胜渡口，连同顿丘一起迁移。任命河南尹高行周为广晋尹、邺都留守，贝州防御使王廷胤为彰德节度使，右神武统军王周为永清节度使。王廷胤是王处存的孙子；王周是邺都人。 范延光多次请求退休，甲寅日，下诏让他以太子太师身份退休，居住在大梁，每次参加宴会，与群臣没有区别。范延光反叛时，相州刺史掖人王景据守边境不服从，戊午日，任命王景为耀州团练使。 癸亥日，下令允许公私自行铸造铜钱，不得掺入铅铁，每十钱重一两，以“天福元宝”为文字。同时命令盐铁司颁发钱模，只禁止私自制作铜器。 立右金吾卫上将军石重贵为郑王，充任开封尹。 庚辰日，下令先前允许公私铸钱，考虑到铜难以得到，允许轻重随方便，但不要使钱币缺漏。 辛丑日，吴让皇杨溥去世。南唐主停朝二十七日，追谥为睿皇帝。这一年，南唐主改封吴王李璟为齐王。 凤翔节度使李从曮，厚待文士而轻视武人，爱护农民而严苛士卒，因此将士怨恨他。恰逢发兵戍守西边，部队出城到郊外后，发生叛乱，冲门入城，在街市上抢掠。李从曮派帐下兵攻击，乱兵战败，向东逃走，想要到朝廷申诉，到达华州时，镇国节度使太原人张彦泽半路截击，将他们全部诛杀。 ## 关键人物 - **石敬瑭**：后晋高祖；皇帝 - **范延光**：天雄节度使；反叛者 - **桑维翰**：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枢密使；宰相 - **杨光远**：侍卫都军使；平叛将领 - **刘知远**：将领；进言者 - **耶律德光**：契丹主；契丹皇帝 - **徐诰**：齐王；南唐开国皇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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