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晋纪四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资治通鉴》 作者：司马光等 时代：北宋 类别：编年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后晋纪 章节：后晋纪四 ## 本章概览 后晋高祖石敬瑭病逝，齐王石重贵即位，改元开运。朝廷商议向契丹报丧时，侍卫亲军都指挥使景延广主张称孙不称臣，宰相桑维翰反对，认为应委屈求全，但石重贵最终采纳景延广之议。契丹主耶律德光大怒，决意南侵，以赵延寿为先锋。景延广扣押契丹商贾乔荣，并扬言晋有十万横磨剑，足以对抗契丹。乔荣归报，契丹主遂定入侵之计。与此同时，后晋内部叛乱频发：镇州安重荣举兵反晋，被杜重威镇压；泾州节度使张彦泽暴虐不法，虽遭弹劾却仅削官降爵。闽国主王曦荒淫残暴，猜忌宗室，与弟王延政相互攻伐；南汉主刘玢骄奢被弟刘弘熙所杀；南唐烈祖李昪病逝，李璟即位，朝中冯延巳、陈觉等五鬼弄权。楚王马希范穷奢极欲，赋敛无度，民不聊生。契丹大军攻陷贝州，杀掠万计，后晋朝廷震动，石重贵亲征澶州，命景延广为御营使，但景延广专权跋扈，诸将皆受其辱。这场因外交礼仪引发的冲突，最终导致中原与契丹全面战争，后晋国势由此急转直下。 本章记载后晋高祖去世、齐王石重贵即位后与契丹交恶，以及闽、南唐、南汉、殷、楚各国内政与战事。 后晋高祖去世，石重贵即位，景延广主政，拒绝向契丹称臣，导致契丹入侵。闽、南唐、南汉、殷、楚各国均有重大变故。 ## 正文 从壬寅年到甲辰年正月，共两年多。 春季，正月丁巳日，镇州的牙将从西郭水碾门引导官军入城，杀了守卫城墙的百姓两万人，抓住安重荣，将他斩首。杜重威杀了引导者，自己把功劳占为己有。庚申日，安重荣的首级送到邺都，皇帝命令涂上漆，用匣子装好送给契丹。癸亥日，改镇州为恒州，成德军为顺国军。丙寅日，任命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赵莹为侍中，任命杜重威为顺国节度使兼侍中。安重荣的私人财产和恒州府库的财物，杜重威全部占有，皇帝知道但不过问。又上表任命卫尉少卿范阳人王瑜为副使，王瑜为此对百姓横征暴敛，恒州百姓不堪其苦。 张式的父亲张铎到朝廷诉冤。壬午日，任命河阳节度使王周为彰义节度使，代替张彦泽。 闽主王曦册立皇后李氏，是同平章事李真的女儿；她嗜酒且刚愎自用，王曦宠爱她又害怕她。 彰武节度使丁审琪，养了部曲一千人，放纵他们在境内暴虐；军校贺行政与诸胡人勾结作乱，攻打延州，皇帝派遣曹州防御使何重建率兵救援，同州、鄜州的援兵相继到达，才得以解免。二月癸巳日，任命何重建为彰武留后，召丁审琪回朝廷。何重建，是云州、朔州之间的胡人。 唐朝左丞相宋齐丘坚决要求参与政事，唐主允许他进入中书省；又请求兼管尚书省，于是罢免侍中寿王李景遂判尚书省的职务，改让他兼管中书、门下省，让宋齐丘知尚书省事；三省的事务都由齐王李璟参与决策。宋齐丘任职几个月，他的亲信官吏夏昌图盗窃官钱三千缗，宋齐丘判决免其死罪；唐主大怒，斩了夏昌图。宋齐丘称病，请求免去尚书省职务，唐主同意。 泾州上奏派遣押牙陈延晖持敕书到凉州，凉州的中将和官吏请求陈延晖担任节度使。 三月，闽主王曦立长乐王王亚澄为闽王。 张彦泽在泾州，擅自发兵攻打诸胡人，军队都战败覆没，又征调民马一千多匹来补充。回到陕州，抓获逃亡的将领杨洪，乘着酒醉砍断他的手脚然后斩首。王周上奏张彦泽在镇守期间贪赃残暴不守法纪二十六条，百姓流散逃亡的有五千多户。张彦泽到京后，皇帝认为他有军功，又与杨光远联姻，释放不加追究。 夏季，四月己未日，右谏议大夫郑受益上言：“杨洪之所以被屠杀，是因为陛下去年将张式送给张彦泽，让他发泄私愤，导致张彦泽敢于肆意凶残，无所顾忌。听说的人无不切齿痛恨，而陛下却毫不动心，没有一句责问；善恶不辨，赏罚无章。朝廷内外都说陛下接受了张彦泽进献的一百匹马，才听任他如此行事，我私下为陛下珍惜这个恶名，请求依法惩办张彦泽的罪行，以洗刷圣德。”奏疏呈上，留在宫中未批复。郑受益，是郑从谠哥哥的儿子。庚申日，刑部郎中李涛等人伏阁痛陈张彦泽的罪行，言辞非常恳切。辛酉日，敕令：“张彦泽削去一官阶，降低一级爵位。张式的父亲和子弟都授予官职。泾州百姓恢复家业的，减免他们的徭役赋税。”癸亥日，李涛又与中书省、门下省及御史台官员伏阁上奏张彦泽处罚太轻，请求依法处置。皇帝召见李涛当面告谕他。李涛端正笏板上前逼近殿阶，辩论时声音和脸色都很严厉。皇帝发怒，连声叱责他，李涛不退让。皇帝说：“朕已经答应张彦泽不死。”李涛说：“陛下答应张彦泽不死，不可违背；但不知道范延光的铁券在哪里！”皇帝拂衣而起，进入内宫。丙寅日，任命张彦泽为左龙武大将军。 汉高祖卧病，认为他的儿子秦王刘弘度、晋王刘弘熙都骄纵恣肆，幼子越王刘弘昌孝顺谨慎有智慧见识，与右仆射兼西御院使王翷谋划调出刘弘度镇守邕州，刘弘熙镇守容州，而立刘弘昌为嗣。制命将要颁布，恰逢崇文使萧益入宫探病，将此事询问他。萧益说：“立嫡子应立年长的，违背这个必生祸乱。”于是作罢。丁丑日，汉高祖去世。汉高祖为人明辨审察，多权术，喜好自我夸耀，常称中国天子为“洛州刺史”。岭南是珍奇异宝聚集之地，他总是穷奢极丽，宫殿全部用金玉珠翠装饰。用刑残酷，有灌鼻、割舌、支解、刳剔、炮炙、烹蒸等刑罚；有时将毒蛇聚集在水中，把罪人投入，称为水狱。同平章事杨洞潜劝谏，不听。晚年尤其猜忌；认为士人大多为子孙打算，所以专任宦官，因此他的国家中宦官势力很大。 秦王刘弘度即皇帝位，改名刘玢。以刘弘熙辅政，改年号为光天；尊母亲赵昭仪为皇太妃。 契丹因晋朝招纳吐谷浑，派遣使者来责备。皇帝忧郁不知如何是好；五月己亥日，开始生病。乙巳日，尊太妃刘氏为皇太后。太后是皇帝的庶母。 唐朝丞相、太保宋齐丘被罢免尚书省职务后，不再上朝谒见。唐主派遣寿王李景遂慰问，答应让他镇守洪州，他才入朝。唐主设宴款待他，酒喝得畅快时，宋齐丘说：“陛下中兴，是臣的功劳，为何忘记！”唐主发怒说：“你以游客身份求见朕，如今做到三公，也足够了。还对人说朕长着鸟喙像句践，难以共享安乐，有这事吗？”宋齐丘说：“臣确实说过这话。臣做游客时，陛下只是偏将副职。如今杀臣也可以。”第二天，唐主亲手写诏书道歉说：“朕的狭隘性格，是你平素知道的。少年时亲近，年老时互相怨恨，行吗！”丙午日，任命宋齐丘为镇南节度使。 皇帝卧病，有一天，冯道单独应对。皇帝命令幼子石重睿出来拜见冯道，又令宦官抱着石重睿放在冯道怀中，其意思大概是想要冯道辅佐立他为帝。六月乙丑日，皇帝去世。 冯道与天平节度使、侍卫马步都虞候景延广商议，认为国家多难，应立年长的君主，于是奉广晋尹齐王石重贵为继嗣。当天，齐王即皇帝位。景延广认为是自己的功劳，开始掌权，禁止都城中的人不得私下交谈。当初，高祖病重时，有旨召河东节度使刘知远入朝辅政，齐王压下了旨意；刘知远因此怨恨齐王。 丁卯日，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皇太后。 闽富沙王王延政围攻汀州，闽主王曦征发漳州、泉州兵五千人救援。又派遣部将林守亮进入尤溪，大明宫使黄敬忠驻屯尤口，想乘虚袭击建州；国计使黄绍颇率领步兵八千人作为声援。 秋季，七月壬辰日，太皇太后刘氏去世。 闽富沙王王延政攻打汀州，经过四十二次战斗，没有攻克而返回。他的部将包洪实、陈望，率领水军抵御福州的军队；丁酉日，在尤口遭遇。黄敬忠将要出战，占卜的人说时机不利，按兵不动；包洪实等人率兵登岸，水陆夹攻，杀了黄敬忠，俘虏斩杀两千人，林守亮、黄绍颇都逃回。庚子日，大赦天下。癸卯日，加封景延广为同平章事，兼侍卫马步都指挥使。 有功勋的旧臣都想恢复设置枢密使，冯道等人三次上表，请求将枢密旧职让给他们；皇帝不许。 有神降临在博罗县百姓家，与人说话却不见其形状，乡里人去占问吉凶，大多应验，县吏张遇贤侍奉他很恭敬。当时循州盗贼群起，不能相互统一，贼帅共同向神祷告，神大声说：“张遇贤应当成为你们的主公。”于是各首领共同尊奉张遇贤，称中天八国王，改年号为永乐，设置百官，攻掠沿海地区。张遇贤年轻，没有其他谋略，诸将只是报告进退而已。汉主任命越王刘弘昌为都统，循王刘弘杲为副将讨伐他，在钱帛馆交战。汉兵不利，二王都被贼军包围；指挥使陈道庠等人奋力战斗救援他们，得以脱险。东方州县多被张遇贤攻陷。陈道庠，是端州人。 高行周围攻襄州超过一年，没有攻克。城中粮食耗尽，奉国军都虞候曲周人王清对高行周说：“贼城已经危困，我军已经疲惫，民力已经困乏，不早日逼迫他们，还等什么！”与奉国都指挥使元城人刘词率领众人率先登城。八月，攻克襄州。安从进全族自焚。 甲子日，任命赵莹为中书令。 闽主王曦派遣使者带着手诏以及金器九百件、钱万缗、将吏的敕告六百四十通，向富沙王王延政求和，王延政不接受。丙寅日，闽主王曦在九龙殿宴请群臣。侄子王继柔不能饮酒，强行让他喝。王继柔私自减少酒量，王曦发怒，连同客将一起斩首。闽人铸造永隆通宝大铁钱，一枚当铅钱一百枚。 汉将天皇大帝安葬在康陵，庙号高祖。 唐主自从担任吴国丞相以来，兴利除害，变更旧法很多。等到即位，命令法官和尚书删定编成《升元条》三十卷；庚寅日，颁行。 闽主王曦任命同平章事候官人余廷英为泉州刺史。余廷英贪婪污秽，抢夺民女，谎称受诏采选以充后宫。事情败露，王曦派遣御史查办。余廷英恐惧，到福州自首，王曦诘问责备，打算交付官吏；余廷英退出，进献买宴钱万缗。王曦高兴，第二天召见，说：“宴席已经买了，皇后的贡物在哪里？”余廷英又向李皇后献钱，于是让他回泉州；从此各州都另外进贡皇后的物品。不久，又召余廷英为相。 冬季，十月丙子日，张遇贤攻陷循州，杀了汉刺史刘传。 楚王马希范修建天策府，极尽房屋的宏伟；门窗栏杆都用金玉装饰，涂墙壁用丹砂数十万斤；地毯，春夏用角簟，秋冬用木绵。与子弟僚属在里面游玩宴饮。 十一月庚寅日，将圣文章武明德孝皇帝安葬在显陵，庙号高祖。 先前，河南、河北各州官府自己卖海盐，每年收入缗钱十七万；又散发蚕盐收敛百姓钱。议政者说百姓因私贩盐获罪的人很多，不如听任百姓自己贩卖，而每年按官府所卖盐的钱数向百姓征收，称为食盐钱；高祖听从了。不久盐价顿时下跌，每斤降到十钱。到这时，三司使董遇想增加利润，但难以突然改变前法，于是对盐商重征商税，经过的收七钱，留下卖的收十钱。因此盐商几乎绝迹，而官府又重新自卖。那食盐钱，至今仍然照收不误。 闽盐铁使、右仆射李仁遇，是李敏的儿子，闽主王曦的外甥；年纪轻，姿容俊美，得到王曦的宠幸。十二月，任命李仁遇为左仆射兼中书侍郎，翰林学士、吏部侍郎李光准为中书侍郎兼户部尚书，并同平章事。王曦荒淫无度，曾在夜里设宴，李光准喝醉忤逆旨意，命令抓起来送到都市斩首；吏人不敢杀，关在监狱中。第二天，上朝时，召回恢复他的职位。当晚，又设宴，将翰林学士周维岳逮捕下狱。吏人打扫床榻等待他，说：“相公昨夜住在这里，尚书不必忧虑。”酒醒后释放了他。后来有一天，又设宴，侍臣都因醉酒离去，只有周维岳还在。王曦说：“周维岳身材很小，为什么酒量这么大？”左右有人说：“酒有别肠，不必身体高大。”王曦欣然同意，命人揪周维岳下殿，想剖开看他的酒肠。有人说：“杀了周维岳，就没有人再能陪陛下豪饮了。”于是放了他。 皇帝当初即位时，大臣商议向契丹进表称臣报丧，景延广请求写信称孙而不称臣。李崧说：“委屈自身为了国家，有什么可耻！陛下这样做，他日必定亲自披甲执锐，与契丹作战，到那时后悔也无用了。”景延广坚持争论，冯道模棱两可。皇帝最终听从了景延广的建议。契丹大怒，派遣使者来责备，并且说：“为何不先禀告，就匆忙即帝位？”景延广又用不恭敬的话回答。契丹卢龙节度使赵延寿想取代晋帝统治中国，屡次劝说契丹攻打晋朝，契丹主很赞同。 春季，正月癸卯日，蜀主任命宣徽使兼宫苑使田敬全兼任永平节度使；田敬全是宦官，以前蜀王王承休为比照而任命他，国人都非议。 皇帝听说契丹将要入侵，二月己未日，从邺都出发；乙丑日，到达东京。但仍然与契丹互派使者问候送礼，没有停过一个月。 南唐宣城王李景达，为人刚毅开朗，烈祖李昪很喜爱他，多次想立他为继承人；宋齐丘极力称赞他的才能，但烈祖因为齐王李璟年长而作罢。李璟因此怨恨宋齐丘。烈祖的幼子李景逷，母亲种氏受到宠爱，而齐王李璟的母亲宋皇后很少能见到烈祖。烈祖到李璟宫中，碰见李璟亲自调弄乐器，大怒，责备了好几天。种氏趁机进言说李景逷虽然年幼但很聪慧，可以立为继承人。烈祖怒道：“儿子有过错，父亲教训他，这是常事。国家大计，女人怎么能干预！”当即命令将种氏嫁出去。烈祖曾梦见吞服灵丹，天亮后方士史守冲献上丹方，烈祖认为很神奇就服用了，渐渐变得急躁。左右近臣劝谏，不听。曾把丹药赐给李建勋，李建勋说：“我服了几天，已经觉得燥热，何况多服呢！”烈祖说：“我已经服了很久了。”群臣奏事时，烈祖往往暴怒；但有时遇到神色端正、论辩合理的大臣，也收敛怒气、安慰感谢并听从其意见。烈祖问道士王栖霞：“用什么道术可以带来太平？”王栖霞回答说：“君王治理身心，才能治理家国。如今陛下还不能消除饥饿时的愤怒、饱足时的喜悦，哪里谈得上太平！”宋皇后在帘后称赞感叹，认为这是至理名言。凡是烈祖赏赐的东西，王栖霞都不接受。王栖霞常替人上奏章，烈祖想为他筑坛，他推辞说：“国家财用正匮乏，哪有工夫做这个！等焚化奏章不化时，再奏请吧。” 驾部郎中冯延巳，担任齐王元帅府的常书记，性情机巧善变，与宋齐丘及宣徽副使陈觉互相勾结；同在府中地位在他之上的人，冯延巳逐渐用计谋排挤掉他们。冯延曾戏弄地对中书侍郎孙晟说：“您有什么本事，能当中书侍郎？”孙晟说：“我孙晟是山东的鄙陋儒生，文章不如您，诙谐不如您，谄媚奸诈不如您。但是主上让您与齐王交游相处，是要用仁义来辅导他，岂只是做声色狗马的朋友呢！我确实无能；像您这样的本事，恰好足以成为国家的祸害罢了。”冯延巳是歙州人。又有一个叫魏岑的，也在齐王府中。给事中常梦锡多次进言说陈觉、冯延巳、魏岑都是奸佞邪恶的小人，不应当侍奉东宫；司门郎中判大理寺萧俨上表称陈觉奸邪乱政；烈祖颇有感悟，但未来得及除去他们。恰逢烈祖背上长痈疽，秘密不让人知道，暗中让医生治疗，照常处理朝政。庚午日，病情危急，太医吴廷裕派亲信召齐王李璟入宫侍奉疾病。烈祖对李璟说：“我服用金石丹药，本想延年益寿，反而伤害了生命，你要以此为戒！”当晚，去世。秘不发丧，下达诏令：“让齐王监国，大赦天下。” 孙晟担心冯延巳等人掌权，想假称遗诏让太后临朝听政。翰林学士李贻业说：“先帝曾经说过：‘妇人干预朝政，是祸乱的根本。’怎么会自己制造祸端！这一定是近习奸人的欺诈。况且继位的君主年纪已长，贤明德行著称于世，您怎么能突然说出亡国的话！如果果真宣布执行，我一定当着百官的面撕毁它。”孙晟恐惧而作罢。李贻业是李蔚的从曾孙。 丙子日，才宣布遗诏。烈祖晚年性情急躁，近臣多遭谴责惩罚。陈觉称病，几个月不入朝，等到宣布遗诏，才出来。萧俨上奏弹劾：“陈觉安然待在家中，等待先帝去世，请追究他的罪责。”齐王没有同意。 自从烈祖辅佐吴国时，就禁止强迫良民为贱民，命令买奴婢的人要到官府立契券。冯延巳和弟弟礼部员外郎冯延鲁，都在元帅府，起草遗诏允许百姓卖儿卖女；意思是想自己买姬妾。萧俨驳斥说：“这一定是冯延巳等人所为，不是先帝的遗命。从前冯延鲁任东都判官时，已有这样的请求；先帝询问我，我回答说：‘陛下从前做吴国丞相时，百姓有卖子女的，就拿出府库的钱赎回并送还他们，所以远近归心。如今即位后反而这样做，让穷人的孩子成为富人的奴仆，这可以吗？’先帝认为有理，准备治冯延鲁的罪。我认为冯延鲁愚笨，不值得责备。先帝将冯延鲁的奏章斜封，抹了三笔，拿进宫中。请求在宫中寻找，一定还在。”齐王命人取来先帝时留中不发的奏章一千多道，都是斜封并抹了一笔，果然找到了冯延鲁的奏疏。但因为遗诏已经发布，最终没有更改。 闽国富沙王王延政在建州称帝，国号大殷，大赦天下，改元天德。将将乐县改为镛州，延平镇改为镡州。立皇后张氏。任命节度判官潘承祐为吏部尚书，节度巡官建阳人杨思恭为兵部尚书。不久，任命潘承祐同平章事，杨思恭升任仆射，总领军国大事。王延政穿赭色袍服处理政事，但牙参以及接待邻国使者时，仍行藩镇礼节。殷国地小民贫，战事不停。杨思恭因善于聚敛财富而得宠，增加田亩山泽的赋税，甚至鱼盐蔬菜水果，无不加倍征收，国中人称他为“杨剥皮”。 三月，己卯朔日，后晋任命中书令赵莹为晋昌节度使兼中书令；任命晋昌节度使兼侍中桑维翰为侍中。 南唐元宗李璟即位，大赦天下，改元保大。秘书郎韩熙载请求等一年后再改元，没有听从。尊皇后为皇太后，立妃钟氏为皇后。元宗尚未开始听政，冯延巳多次入宫禀报政事，一天多达三四次。元宗说：“书记有正常的职责，为何如此烦扰！”元宗为人谦恭谨慎，刚即位时，对大臣不直呼其名，多次延请公卿讨论治国方略，李建勋对人说：“主上宽仁大度，胜过先帝；但习性未定，如果身边没有正人君子，只怕不能守住先帝的基业。”元宗任命镇南节度使宋齐丘为太保兼中书令，奉化节度使周宗为侍中。元宗因为宋齐丘、周宗是先朝勋旧，所以顺应人望召他们为宰相，政事都自己决断。改封寿王李景遂为燕王，宣城王李景达为鄂王。当初，元宗为齐王、主持政事时，每有过失，常梦锡常直言规劝；元宗开始时虽恼怒，最终因他诚实正直而赞赏他。等到即位后，许诺让他担任翰林学士，但宋齐丘的同党憎恨他，因他封驳制书获罪，贬为池州判官。池州有很多贬谪的官员，节度使上蔡人王彦俦防范限制非常过分，几乎让人无法生存，唯有对常梦锡像在朝廷时一样礼遇。 宋齐丘对待陈觉一向优厚，元宗也认为陈觉有才能，于是委任他。冯延巳、冯延鲁、魏岑，虽是齐王府旧僚，都依附陈觉，与休宁人查文徽互相引荐，侵蚀败坏政事，南唐人称陈觉等人为“五鬼”。冯延鲁从礼部员外郎升任中书舍人、勤政殿学士，江州观察使杜昌业听说后，叹息说：“国家用来驾驭群臣的，不过是官爵而已。如果一句话合意，就立刻升到显要位置，以后有立功的人，拿什么来赏赐他们！”不久，元宗任命魏岑和查文徽都为枢密副使。魏岑得志后，恰逢陈觉遭母丧，魏岑就公开宣扬陈觉的过错罪恶，排斥他。 南唐在濠州设置定远军。 南汉殇帝刘玢骄奢淫逸，不亲理政事。高祖刘䶮的灵柩还在殡宫，他就奏乐酣饮；夜里与倡妇女扮男装微服出行，裸露男女并观看取乐。左右违逆他意旨的人就被处死，没有人敢劝谏；只有越王刘弘昌和内常侍番禺人吴怀恩多次劝谏，不听。他常猜忌各位兄弟，每次宴饮聚会，命宦官把守宫门，群臣、宗室都要脱衣搜查，然后才能进入。晋王刘弘熙想图谋他，于是盛装饰声色歌伎，来取悦他的心意，助长他的恶行。汉主喜欢徒手搏斗，刘弘熙命指挥使陈道庠招引力士刘思潮、谭令禋、林少强、林少良、何昌廷等五人在晋王府练习手搏，汉主听说后很高兴。丙戌日，与诸王在长春宫宴饮，观看手搏，到晚上宴罢，汉主大醉。刘弘熙让陈道庠、刘思潮等人搀扶汉主，趁机将他勒死，并杀尽他的左右侍从。第二天早晨，百官诸王没有人敢入宫，越王刘弘昌率领众兄弟到寝殿哭临，迎接刘弘熙即皇帝位，改名刘晟，改元应乾。任命刘弘昌为太尉兼中书令、诸道兵马都元帅，主持政事；循王刘弘杲为副元帅，参预政事。陈道庠和刘思潮等都受到丰厚的赏赐。 闽主王曦娶金吾使尚保殷的女儿，立为贤妃。贤妃有美色，王曦宠爱她；在醉酒中，贤妃想杀的人就杀，想赦免的人就赦免。 夏季，四月，戊申朔日，发生日食。 南唐任命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李建勋为昭武节度使，镇守抚州。 殷国将领陈望等人进攻闽国福州，攻入外城，不久战败退回。 五月，殷国吏部尚书、同平章事潘承祐上书陈述十件事，大旨说：“兄弟互相攻伐，违背天理，这是第一。赋税繁重，力役没有节制，这是第二。征发百姓当兵，流落在外愁怨，这是第三。杨思恭掠夺百姓衣食，使百姓归怨于君主，群臣无人敢说，这是第四。疆土狭窄，却多置州县，增加官吏困扰百姓，这是第五。修路裹粮，准备进攻临汀，却不忧虑金陵、钱塘乘虚袭击，这是第六。搜刮高赀户，财产多的补官，拖欠赋税的受刑，这是第七。延平各渡口，征收果菜鱼米税，获利很小，招致怨恨很大，这是第八。与南唐、吴越为邻，即位以来，未曾遣使通好，这是第九。宫室台榭，崇尚修饰没有节制，这是第十。”殷王王延政大怒，削去潘承祐官爵，勒令他回到私宅。 南汉中宗刘晟即位后，国内议论纷纷。循王刘弘杲请求斩杀刘思潮等人以向中外谢罪，汉主不听。刘思潮等人听说后，诬告刘弘杲谋反，汉主命刘思潮等人监视他。刘弘杲正在宴请宾客，刘思潮与谭令禋率领卫兵突然闯入，斩杀刘弘杲。于是汉主计划杀尽众兄弟，因越王刘弘昌贤明而得人心，尤其忌惮他。雄武节度使齐王刘弘弼，自认为镇守大镇，惧怕祸事，请求入朝；汉主允许。 当初，闽主王曦陪侍康宗王继鹏宴饮，恰逢新罗进献宝剑，康宗拿给同平章事王倓看说：“这剑有什么用？”王倓回答说：“用来斩杀为臣不忠的人。”当时王曦已有异志，顿时变了脸色。到这时宴请群臣，又有人进献宝剑，王曦命人发掘王倓的坟墓，斩他的尸体。校书郎陈光逸对他的朋友说：“主上失德，灭亡没有几天了，我要以死劝谏。”朋友劝阻他，不听；上书陈述王曦五十条大恶。王曦大怒，命卫士鞭打他数百下，没有打死；用绳子系住他的脖子，挂在庭院树上，很久才断气。 秋季，七月，己丑日，后晋下诏因年岁饥荒，国家用度不足，分派使者六十多人到各道搜刮百姓粮食。 吴越王钱弘佐刚即位，上统军使阚璠强横暴戾，排斥异己，钱弘佐不能控制；内牙上都监使章德安多次与他争执，右都监使李文庆不依附阚璠，乙巳日，贬章德安到处州，李文庆到睦州。阚璠与右统军使胡进思更加专横。阚璠是明州人；李文庆是睦州人；胡进思是湖州人。 南唐元宗顺从烈祖的意旨，任命天雄节度使兼中书令、金陵尹燕王李景遂为诸道兵马元帅，改封齐王，住在东宫；天平节度使、守侍中、东都留守鄂王李景达为副元帅，改封燕王；宣告中外，约定传位给他。立长子李弘冀为南昌王。李景遂、李景达坚决推辞，不许。李景遂自己发誓一定不敢做继承人，改字为退身。 南汉指挥使万景忻在循州击败张遇贤。张遇贤向神祷告，神说：“攻取虔州，大事可成。”张遇贤率众越过五岭，直奔虔州。南唐百胜节度使贾匡浩没有防备，张遇贤十多万人攻陷各县，两次击败州兵，城门白天关闭。张遇贤在白云洞建造宫室营署，派将领四出抢掠。贾匡浩是贾公铎的儿子。 八月，乙卯日，南唐元宗立弟弟李景逷为保宁王。宋太后怨恨种夫人，多次想害李景逷，元宗极力保全他。 夏州牙内指挥使拓跋崇斌图谋作乱，绥州刺史李彝敏准备帮助他，事情败露；辛未日，李彝敏放弃州城，与弟弟李彝俊等五人逃往延州。 九月，后晋尊皇帝的母亲秦国夫人安氏为皇太妃。安太妃是代北人。皇帝侍奉太后、太妃非常恭谨，多在她们的宫中陪侍吃饭，对待各位弟弟也很友爱。 起初，河阳牙将乔荣跟随赵延寿进入契丹，契丹任命他为贸易使，在晋朝和契丹之间往来贩运货物，并在大梁设置货栈。等到契丹与晋朝产生矛盾时，景延广劝皇帝把乔荣关进监狱，没收了货栈中所有货物。凡是契丹在晋朝境内做买卖的人，都被杀死，货物被抢夺。大臣们都说契丹对晋朝有大功，不能辜负他们。戊子日，释放了乔荣，抚慰赏赐后让他回去。乔荣向景延广告辞，景延广大声说："回去告诉你的君主，先帝是被北朝扶立的，所以称臣进表。现在的皇帝是中原自己拥立的，之所以对北朝降低身份，正是因为不敢忘记先帝的盟约罢了。作为邻国称孙，已经足够了，没有称臣的道理。北朝皇帝不要相信赵延寿的欺骗引诱，轻视侮辱中原。中原的兵马，你是亲眼见过的。你爷爷如果发怒就来交战，孙子有十万把横磨剑，足够用来对付。将来被孙子打败，被天下人耻笑，可不要后悔！"乔荣因为丢失了货物财产，担心回去后获罪，又想将来作为证据，就说："您说的话很多，怕有遗忘，希望用纸笔记下来。"景延广让属官记下他的话交给乔荣，乔荣把这些话全部报告了契丹主。契丹主非常愤怒，入侵的决心这才确定下来。晋朝派往契丹的使者，都被扣留在幽州，不能见到契丹主。桑维翰屡次请求用谦逊的言辞向契丹道歉，总是被景延广阻拦。皇帝因为景延广有拥立自己的功劳，所以对他宠信超过群臣；又总领禁卫军，所以大臣们没有人能与他抗衡。河东节度使刘知远知道景延广一定会招致敌寇，但畏惧他正在掌权，不敢说话，只是增募士兵，上奏设置兴捷、武节等十多个军来防备契丹。 甲午日，定难节度使李彝殷上奏李彝敏作乱的情况，下诏逮捕李彝敏送到夏州，斩首。 冬季十月戊申日，立吴国夫人冯氏为皇后。当初，高祖喜爱幼弟李重胤，收养为儿子；等到留守邺都时，娶了副留守安喜人冯濛的女儿做他的媳妇。李重胤早死，冯夫人寡居，容貌美丽，皇帝见到后喜欢她；高祖去世，灵柩还没下葬，皇帝就娶了她。群臣都来祝贺，皇帝对冯道等人说："这是皇太后的命令，与你们无关，不必大庆。"群臣退出后，皇帝与夫人畅饮，经过灵柩前，洒酒祭告说："皇太后的命令，与先帝无关，不必大庆。"身边的人失笑，皇帝也自己发笑，环顾左右说："我今天做新郎，怎么样？"夫人和左右的人都大笑。太后虽然恼怒，但也无可奈何。冯氏正位中宫后，很参与政事。皇后的哥哥冯玉，当时任礼部郎中、盐铁判官，皇帝迅速提拔他做到端明殿学士、户部侍郎，参与讨论政事。 南汉主命令韶王弘雅退休。 南唐主派遣洪州营屯都虞候严恩领兵讨伐张遇贤，任命通事舍人金陵人边镐为监军。边镐任用虔州人白昌裕为谋主，攻打张遇贤；多次击败他。张遇贤向神祈祷，神不再说话，他的部众非常恐惧。白昌裕劝边镐砍伐树木开辟道路，从张遇贤营寨后面偷袭，张遇贤抛弃部众投奔别将李台。李台知道神不灵验，抓住张遇贤投降，在金陵街市上斩首。 十一月丁亥日，南汉主在南郊祭祀，大赦天下，改年号为乾和。 戊子日，吴越王钱弘佐娶仰氏为妃，她是仰仁诠的女儿。 当初，高祖把三百匹马借给平卢节度使杨光远，景延广用诏命取回这些马。杨光远愤怒地说："这是怀疑我。"秘密召见他的儿子单州刺史杨承祚，戊戌日，杨承祚声称母亲生病，夜间打开城门逃往青州。庚子日，任命左飞龙使金城人何超暂时主持单州事务。派遣宦官赐给杨光远玉带、御马、金帛，以安抚他的心意。壬寅日，派遣侍卫步军都指挥使郭谨领兵戍守郓州。 南唐在永陵安葬光文肃武孝高皇帝，庙号烈祖。 十二月乙巳朔日，派遣左领军卫将军蔡行遇领兵戍守郓州。杨光远派遣骑兵进入淄州，劫持刺史翟进宗回到青州。甲寅日，调杨承祚为登州刺史以方便他。杨光远更加骄横，秘密告诉契丹，说晋主背弃恩德违背盟约，境内严重饥荒，公私困乏，趁这个机会进攻，一举可以攻取；赵延寿也劝契丹主。契丹主于是集结山后和卢龙的兵共五万人，让赵延寿率领，委托赵延寿经略中原，说："如果得到中原，应当立你为皇帝。"又经常指着赵延寿对晋人说："这是你们的君主。"赵延寿相信了，因此为契丹尽力，谋划夺取中原的策略。朝廷听到了一些他们的阴谋，丙辰日，派遣使者修筑南乐和德清军城，征调附近道路的军队来防备。 南唐侍中周宗年老，恭谨自守，中书令宋齐丘广树朋党，千方百计排挤他。周宗向唐王哭着诉说，唐主因此轻视宋齐丘。不久陈觉被疏远，于是调宋齐丘为镇海节度使。宋齐丘愤恨，上表请求回九华旧隐居处，唐主知道他是假装的，一上表就批准了，赐信说："今天的出行，是以前答应过的。朕确实了解你，所以不违背你的志向。"于是赐号九华先生，封青阳公，享受一县的租税。宋齐丘于是在青阳修建大宅，服饰车马将吏，都如同王公，但愤懑更加厉害。 宁州酋长莫彦殊率领他所辖的温那等十八州归附楚国；这些州没有官府，只在山冈上树立木牌，大致用恩威笼络而已。 这一年，春夏干旱，秋冬水灾，蝗虫大起，东自海边，西到陇坻，南过江湖，北抵幽蓟，原野、山谷、城郭、房屋都布满蝗虫，竹子和树叶都被吃光。再加上官府征收民间谷物，使者督责严厉急迫，以至于封存碓硙，不留粮食，有人因藏匿谷物被处死。县令往往因为督催不办，交纳官印自行弹劾离职。百姓饿死的有数十万人，流亡的不可胜数。于是留守、节度使以下到将军，各自贡献马、金、帛、草料粮食来资助国家。朝廷因为恒州、定州饥荒特别严重，唯独不征收民间谷物。顺国节度使杜威上奏说军粮不足，请求像各州一样办理，朝廷允许了。杜威采用判官王绪的计谋，搜刮殆尽，得到百万斛。杜威只上奏三十万斛，其余的都送入自己家中；又让判官李沼向百姓借贷，又凑满百万斛，来年春天卖出，得到缗钱二百万，全境深受其苦。定州官吏想援引此例上奏，义武节度使马全节不允许，说："我是观察使，职责在于养育百姓，怎么能忍心效仿他们的所作所为！" 楚地盛产金银，茶叶的利润尤其丰厚，因此财货丰足。但楚王马希范奢侈欲望没有满足，喜欢自我夸大。制作长枪大槊，用黄金装饰，可以拿着但不能使用。招募富裕百姓中年轻肥泽的八千人，组成"银枪都"。宫室、园囿、服用之物，极力追求奢侈华丽。建造九龙殿，雕刻沉香木为八条龙，用金宝装饰，长十多丈，抱着柱子相对；马希范坐在其中，自己算作一条龙，他的幞头脚长一丈多，以象征龙角。费用不足，加重赋敛。每次派遣使者巡视田地，专门以增加田地亩数为功劳，百姓不堪租赋而逃亡。楚王说："只要田地在，还担心没有谷子！"命令营田使邓懿文登记逃亡的田地，招募百姓耕种出租。百姓舍弃故居迁往新地，仅仅能够生存，从西到东，各自失去本业。又允许人们出钱买官，以出钱的多少作为官职高低的等级。富商大贾，遍布官位。外任官员回来的，必定责令贡献。百姓有罪，则富人缴纳钱财，强壮的充军，只有贫弱的人受刑罚。又设置信箱，让人投匿名信相互告发，以至于有灭族的。这一年，采用孔目官周陟的建议，下令在常税之外，大县贡米二千斛，中级县一千斛，小县七百斛；没有米的缴纳布帛。天策学士拓跋恒上书说："殿下生长在深宫之中，凭借已成的事业，自身不知道耕种的辛劳，耳朵听不到战鼓的声音，骑马游玩，雕墙玉食。府库已经空虚，而浮费更加厉害；百姓已经困顿，而重税不止。现在淮南是仇敌之国，番禺怀有吞并的野心，荆渚天天图谋窥伺，溪洞等待我们姑息。谚语说：'足寒伤心，民怨伤国。'希望停止输米的命令，诛杀周陟以向郡县谢罪，去除不急的事务，减少兴作的劳役。不要有朝一日祸败，被四方耻笑。"楚王大怒。后来有一天，拓跋恒求见，楚王用白天睡觉推辞。拓跋恒对客将区弘练说："大王放纵欲望而拒绝劝谏，我看他全家飘零的日子不远了。"楚王更加愤怒，于是终身不再见他。 闽主王曦嫁女儿，取来官员名册查看；朝士中有十二人不来祝贺，都在朝堂上杖打。因为御史中丞刘赞不举报弹劾，也要杖打他，刘赞义不受辱，想要自杀。谏议大夫郑元弼劝谏说："古代刑罚不上大夫，中丞是百官的楷模，怎么能加以杖刑！"王曦正色说："你想效仿魏征吗？"郑元弼说："臣以为陛下是唐太宗，所以敢于效仿魏征。"王曦怒气稍解，于是释放了刘赞，刘赞最终因忧郁而死。 高祖圣文章武明德孝皇帝下开运元年（甲辰，公元九四四年） 春季正月乙亥日，边防紧急报告："契丹前锋将赵延寿、赵延照领兵五万入侵，逼近贝州。"赵延照是赵思温的儿子。在此之前朝廷认为贝州是水陆要冲，积聚了很多草料粮食，作为大军几年的储备，以防备契丹。军校邵珂，性情凶暴悖逆，永清节度使王令温罢免了他。邵珂怨恨，秘密派人逃入契丹，说"贝州粮食多而兵力弱，容易攻取。"恰逢王令温入朝，执政以前复州防御使吴峦暂时主持州事。吴峦到任后，推诚安抚士兵；恰逢契丹入侵，吴峦是书生，没有得力助手，邵珂自请，愿意效死，吴峦让他领兵守南门，吴峦自己守东门。契丹主亲自攻打贝州，吴峦全力抵抗，把他们的攻城器械几乎烧光了。己卯日，契丹再次攻城，邵珂引导契丹从南门进城，吴峦投井而死。契丹于是攻陷贝州，杀死将近一万人。庚辰日，任命归德节度使高行周为北面行营都部署，任命河阳节度使符彦卿为马军左厢排陈使，任命右神武统军皇甫遇为马军右厢排陈使，任命陕府节度使王周为步军左厢排陈使，任命左羽林将军潘环为步军右厢排陈使。 太原上奏契丹进入雁门关。恒州、邢州、沧州都上奏契丹入侵。 成德节度使杜威派遣幕僚曹光裔到杨光远处，为他陈述祸福，杨光远派遣曹光裔入朝上奏，说："杨承祚逃回，是因为母亲生病的缘故。既然承蒙恩赦，全族都感恩戴德。"朝廷相信了他的话，派遣使者与曹光裔再次前往安抚晓谕。 南唐任命侍中周宗为镇南节度使，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张居咏为镇海节度使。 南唐主决意要传位给齐王、燕王。翰林学士冯延巳等人因此想要隔绝内外以专权。辛巳日，敕令："齐王景遂参预裁决各种政务，百官只有枢密副使魏岑、查文徽能够禀告事情，其他人除非召对不得进见。"国人大为惊骇。给事中萧俨上疏极力论谏，没有答复。侍卫都虞候贾崇叩门求见，说："臣侍奉先帝三十年，看他延接疏远之人，孜孜不倦，下情还有不通的。陛下刚即位，所任用的是什么人，就突然与群臣隔绝？臣老了，不能再见到陛下。"于是流泪呜咽。唐主感悟，立刻收回前敕。唐主在宫中建造高楼，召见侍臣观看，众人都赞叹赞美。萧俨说："可惜楼下没有井。"唐主问他原因。回答说："因为比不上景阳楼罢了。"唐主发怒，贬他到舒州，观察使孙晟派兵防守他，萧俨说："我因为谏诤得罪，没有别的意图。以前顾命的时候，你几乎危及社稷，你的罪过难道不比我重吗？今天反而被防备？"孙晟惭愧恐惧，立刻撤去了兵。 皇帝派遣使者携带书信送给契丹，契丹已经驻扎在邺都，使者无法通行而返回。壬午日，任命侍卫马步都指挥使景延广为御营使，前靖难节度使李周为东京留守。这天，高行周率领前军先出发。当时用兵的方略号令都出自景延广，宰相以下都不能参与；景延广仗势使气，欺凌侮辱诸将，即使是天子也不能制止。乙酉日，皇帝从东京出发。丁亥日，滑州上奏说契丹到达黎阳。戊子日，皇帝到达澶州。契丹主驻扎在元城，赵延寿驻扎在南乐；任命赵延寿为魏博节度使，封为魏王。契丹侵犯太原，刘知远与白承福合兵二万攻击他们。甲午日，任命刘知远为幽州道行营招讨使，杜威为副使，马全节为都虞候。丙申日，派遣右武卫上将军张彦泽等率兵在黎阳抵抗契丹。 戊戌日，蜀主再次用将相遥领节度使。 皇帝又派遣译官孟守忠送信给契丹，请求恢复旧好。契丹主回信说：“已成之势，不可改变。”辛丑日，太原奏报在秀容击败契丹伟王，斩首三千级。契丹从鸦鸣谷逃走。 殷国铸造天德通宝大铁钱，一枚当一百。 唐主派遣使者送信给闽主王曦和殷主王延政，责备他们兄弟相攻。王曦回信，引用周公诛杀管叔、蔡叔，唐太宗诛杀建成、元吉作为比喻。王延政回信，斥责唐主夺取杨氏国家。唐主发怒，于是与殷国绝交。 天平节度副使、知郓州颜衎派遣观察判官窦仪上奏说：“博州刺史周儒率城投降契丹，又与杨光远互通使者往来，引导契丹从马家口渡河，擒获左武卫将军蔡行遇。”窦仪对景延广说：“虏兵如果渡河与杨光远会合，那么河南就危险了。”景延广认为他说得对。窦仪是蓟州人。 ## 关键人物 - **石重贵**：后晋齐王，后即皇帝位；继位皇帝，决策称孙不称臣 - **景延广**：侍卫马步都指挥使、同平章事；主张称孙不称臣，掌权，与契丹交恶 - **冯道**：宰相；参与立帝，模棱两可 - **杜重威**：顺国节度使兼侍中；杀安重荣，据功，搜刮民财 - **安重荣**：镇州牙将；反叛被斩首 - **闽主王曦**：闽国君主；荒淫无度，滥杀 - **南唐主李璟**：南唐元宗；即位，改元保大 - **刘知远**：河东节度使；被召辅政未果，后击败契丹 - **契丹主**：契丹皇帝；因称孙问题大怒，入侵后晋 - **杨光远**：平卢节度使；密告契丹，引导入侵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镇州牙将引官军入城，杀守城百姓，抓住安重荣斩首；杜重威杀引导者，据功，安重荣首级送契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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