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周纪四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资治通鉴》 作者：司马光等 时代：北宋 类别：编年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后周纪 章节：后周纪四 ## 本章概览 后周世宗显德三年三月，世宗亲征淮南，围攻寿春。南唐屡派援军，皆被后周击败。刘仁赡坚守寿春，城中粮尽，其子渡淮被斩，军法严明。南唐齐王李景达率军驻紫金山，与寿春烽火相应，却无决战之意。后周世宗再次亲征，先破南唐先锋寨，切断甬道，南唐将领朱元临阵投降，后周军乘势猛攻，紫金山大破南唐援军，擒获许文稹、边镐等将，斩杀俘虏近四万人。刘仁赡闻援军败，病笃，监军周廷构等伪作降表，世宗受降，封刘仁赡为天平节度使，当日去世。世宗表彰其忠节，改清淮军为忠正军。此后，后周转攻濠州，郭廷谓先阻后周浮桥，后知不敌，杀拒写降表之李延邹而投降。世宗又破泗州，南唐淮上战船尽没。最终，后周尽得淮南江北之地，南唐元气大伤。此章节还穿插后周内政，如修《显德钦天历》、定刑统、开科举、谏选官等，展现世宗锐意改革、统一天下之志。 后周世宗亲征淮南，攻取寿春、濠州、泗州等地，南唐多次求和未果，江北诸州渐次归附。 本章记载显德三年至四年间后周征伐淮南的战事，重点包括寿春围城、紫金山之战、柴克宏援常州、朱元降周等，以及周行逢治湖南、世宗改革等。 ## 正文 从丙辰年三月到丁巳年，共一年有余。 后周世宗睿武孝文皇帝显德三年（丙辰，公元956年） 三月甲午朔日，后周世宗巡视水寨，到达淝桥，亲手取了一块石头，骑在马上拿着它送到水寨用于炮击，随从官员过桥的人都携带一块石头。 宋太祖赵匡胤乘坐皮船进入寿春城外的壕沟，城上发射连弩射击他，箭矢粗如屋椽。牙将馆陶人张琼急忙用身体掩护他，箭射中张琼的大腿，他昏死过去又苏醒过来。箭头卡在骨头里取不出来，张琼喝了一大杯酒，让人敲碎骨头取出箭头。流了几升血，神色仍像平常一样。 南唐国主又任命右仆射孙晟为司空，派他与礼部尚书王崇质携带表章入朝觐见，称：“自从天祐年间以来，天下分裂，有的割据一方，有的改朝换代。臣继承先人基业，据有江南之地，只是看到乌鸦栖止未定，依附凤凰又从何说起！如今天命已有归属，声威教化远播四方，希望比照两浙、湖南，恭敬奉行朝廷正朔，谨守自己的疆土，请求收回征伐的威势，赦免后来归顺的罪过。让我们这个小国首先归附，作为朝廷的外臣，那么怀柔远方的恩德，谁不服从！”又进献黄金千两，白银十万两，绫罗绸缎二千匹。孙晟对冯延己说：“这次出使应当由左相担任，我如果推辞，就辜负了先帝。”出发后，知道此行难免一死，半夜叹息着对王崇质说：“你家有百口人，应当自己打算。我想得很清楚了，最终不会辜负永陵（南唐烈祖李昪陵墓）的一抔土，其他就不知道了。” 南汉甘泉宫使林延遇，阴险狡诈，计谋很多，南汉主倚重信任他；诛杀各位兄弟，都是林延遇的谋划。乙未日，林延遇去世，南汉国人互相庆贺。林延遇病重时，推荐内给事龚澄枢代替自己，南汉主当天就提拔龚澄枢掌管承宣院和内侍省。龚澄枢是番禺人。 光、舒、黄招安巡检使、行光州刺史何超率领安、随、申、蔡四州军队数万人进攻光州。丙申日，何超奏报南唐光州刺史张绍弃城逃跑，都监张承翰献城投降。 丁酉日，行舒州刺史郭令图攻占舒州。南唐蕲州将领李福杀死知州王承巂，举州前来归降。后周派六宅使齐藏珍攻打黄州。彰武留后李彦頵，生性贪婪残暴，辖下百姓与羌胡作乱，攻打他。世宗召李彦頵回朝。 秦州、凤州平定后，世宗赦免所俘虏的蜀兵，编入军籍，随从征讨淮南，他们又逃亡投降南唐。癸卯日，南唐主上表进献一百五十人；世宗下令全部斩杀。 舒州人驱逐郭令图，铁骑都指挥使洛阳人王审琦挑选精锐骑兵连夜袭击舒州，重新夺取该城，郭令图才得以返回。 马希崇和王延政的儿子王继沂都在扬州，世宗下诏抚慰存问他们。 丙午日，孙晟等人到达世宗驻地。庚戌日，世宗派中使带孙晟到寿春城下，让刘仁赡看他，并招降刘仁赡。刘仁赡见到孙晟，穿着军服在城上拜见。孙晟对刘仁赡说：“你身受国家厚恩，不可打开城门接纳敌寇。”世宗听说后，非常愤怒，孙晟说：“我是南唐宰相，岂能教节度使对外叛变呢！”世宗于是释放了他。 南唐主派李德明、孙晟向世宗陈说，请求取消帝号，割让寿、濠、泗、楚、光、海六州之地。并且每年进贡黄金丝帛百万，以求停止战争。世宗认为淮南之地已有一半被后周占有，诸将的捷报每日送到，想要全部得到江北之地，没有答应。李德明看到后周军队日益推进，上奏说：“唐主不知道陛下兵力如此强盛，希望宽限臣五天的期限，得以回去禀告唐主，全部献出江北之地。”世宗于是答应了他。孙晟于是奏请派王崇质与李德明一同回去。世宗派供奉官安弘道送李德明等人回金陵，赐给南唐主诏书，大略说：“只要保存帝号，何妨岁寒不改节操！倘若坚定事奉大国的诚心，终究不会逼迫人于险境。”又说：“等到各郡全部归附，大军就会立即停止。话说到这里，不再多言，如果认为不是这样，就从此断绝关系。”又赐给南唐将相书信，让他们仔细商议后再来回复。南唐主再次上表谢恩。 李德明极力称赞世宗的威望德行及军队的强盛，劝南唐主割让江北之地，南唐主不高兴。宋齐丘认为割地没有好处，李德明轻佻，说话多不符合实际，国人也都不相信他。枢密使陈觉、副使李征古一向憎恨李德明和孙晟，让王崇质改变说法，趁机向南唐主进谗言说：“李德明卖国求利。”南唐主大怒，在街市上斩杀了李德明。 吴程攻打常州，攻破外城，抓获南唐常州团练使赵仁泽，押送到钱唐。赵仁泽见到吴越王钱弘俶不跪拜，指责他背弃盟约。钱弘俶发怒，把他的嘴撕裂到耳后。元德昭怜悯他的忠诚，为他敷上好药，得以不死。 南唐主因为吴越军队在常州，担心他们进逼润州，认为宣、润大都督燕王钱弘冀年轻，恐怕他不熟悉军事，征召他回金陵。部将赵铎对钱弘冀说：“大王身为元帅，是众人心所倚靠的，如果自行退归，所部必定大乱。”钱弘冀认为对，推辞不接受征召，部署诸将，作好战守准备。龙武都虞候柴克宏，是柴再用的儿子，沉默寡言，喜好施舍，不经营家产，虽然掌管宫廷宿卫，每天与宾客下棋饮酒，从不谈论军事，当时人认为他不是将帅之才。到这时，有人进言说柴克宏长期没有升迁，南唐主任命他为抚州刺史。柴克宏请求在战场上效死，他的母亲也上表称柴克宏有父亲的风范，可以为将，如果不能胜任，甘愿受连坐之罪。南唐主于是任命柴克宏为右武卫将军，让他率兵会同袁州刺史陆孟俊救援常州。 当时南唐的精兵都在江北，柴克宏所率领的数千人都是老弱之兵，枢密使李征古又把腐朽蛀坏的铠甲兵器发给他们。柴克宏向李征古申诉，李征古轻慢地辱骂他，众人都很愤怒，柴克宏却坦然自若。到达润州，李征古派使者召他回去，以神卫统军朱匡业代替他。燕王钱弘冀对柴克宏说：“你只管向前作战，我自当上奏陈述。”于是上表称柴克宏的才能谋略可以成就功业，常州危在旦夕，不宜中途更换主将。柴克宏率兵直趋常州，李征古又派使者召他回去，柴克宏说：“我计日破贼，你前来召我，一定是奸人！”下令斩杀使者。使者说：“我奉李枢密之命而来。”柴克宏说：“李枢密亲自来，我也斩他！” 当初，鲍修让、罗晟在福州时，与吴程有矛盾，到这时，吴程压制他们，二人都心怀怨恨。先前，南唐主派中书舍人乔匡舜出使吴越，壬子日，柴克宏到达常州，用帷幕遮盖船只，把甲士藏匿其中，声称迎接乔匡舜。吴越的巡逻兵报告吴程，吴程说：“两军交战，使者可以在其间活动，不可胡乱怀疑。”南唐兵登岸，直逼吴越军营，罗晟不肯全力作战，放任敌军逼近吴程的营帐，吴程仅只身逃脱。柴克宏大败吴越军队，斩首万级。朱匡业到达行营，柴克宏事奉他非常恭敬。吴程回到钱唐，吴越王钱弘俶剥夺了他所有官职。 甲寅日，蜀主任命捧圣控鹤都指挥使李廷珪为左右卫圣诸军马步都指挥使，并且分卫圣、匡圣步骑为左右十军，以武定节度使吕彦琦等人为军使，李廷珪总管他们，如同赵廷隐的职务一样。 当初，柴克宏任宣州巡检使，刚到任时，城池壕沟不修整，器械都缺失，属吏说：“自从田頵、王茂章、李遇相继叛乱，后来没有人敢治理这些。”柴克宏说：“时代变迁，事情不同，哪有这种道理！”全部修缮完备。因此路彦铢攻打宣州未能攻克，听说吴程战败，乙卯日，率军撤回。南唐主任命柴克宏为奉化节度使，柴克宏又请求率兵救援寿州，还未到达就去世了。 河阳节度使白重赞因为天子南征，担心北汉乘虚入侵，修缮完备守备，并且向西京请求援兵。西京留守王晏起初不肯给兵，又担心发生意外，于是亲自率兵前往河阳。白重赞认为王晏没有奉诏而擅自前来，拒绝接纳，派人对他说：“令公从前在陕服已立大功，河阳小城，不劳烦您枉驾前来！”王晏惭愧地返回。孟州、洛阳的百姓，数日惊恐不安。 南唐主命令诸道兵马元帅齐王李景达率兵抵御后周，以陈觉为监军使，前武安节度使边镐为应援都军使。中书舍人韩熙载上书说：“最可信赖的是亲王，最尊贵的是元帅，哪里用得着监军使呢！”南唐主不听从。派鸿胪卿潘承祐到泉州、建州招募骁勇之士，潘承祐推荐前永安节度使许文稹、静江指挥使陈德诚、建州人郑彦华、林仁肇。南唐主任命许文稹为西面行营应援使，郑彦华、林仁肇都为将领。林仁肇是林仁翰的弟弟。 夏季，四月，甲子日，后周任命侍卫新军都指挥使、归德节度使李重进为庐、寿等州招讨使，任命武宁节度使武行德为濠州城下都部署。 南唐右卫将军陆孟俊从常州率兵一万多人赶往泰州，后周军队逃走，陆孟俊重新夺取泰州，派陈德诚戍守泰州。陆孟俊进攻扬州，驻军于蜀冈，韩令坤放弃扬州逃跑。世宗派张永德率兵救援，韩令坤重新进入扬州。世宗又派宋太祖赵匡胤率兵驻屯六合。赵匡胤下令说：“扬州兵有经过六合的，打断他的脚！”韩令坤这才有了固守的决心。世宗自从到寿春以来，命令各军昼夜攻城，长时间未能攻克。恰逢大雨，营中积水数尺，攻城器械和士卒伤亡很多，粮草运输接济不上，李德明逾期未到，于是商议撤军。有人劝世宗向东前往濠州，声称寿春已被攻破，世宗听从了。己巳日，世宗从寿春沿淮河东下，乙亥日，到达濠州。 韩令坤在扬州城东击败南唐军队，擒获陆孟俊。当初，陆孟俊废黜马希萼、拥立马希崇时，灭掉了原舒州刺史杨昭恽的全族，夺取了他的财产。杨昭恽的女儿容貌美丽，被献给马希崇。韩令坤进入扬州，马希崇把杨氏送给韩令坤，韩令坤宠幸她。擒获陆孟俊后，准备将他戴上刑具押送到世宗那里。杨氏在帘子后面，忽然捶胸痛哭。韩令坤惊讶地问她，回答说：“陆孟俊从前在潭州，杀了妾家二百口人。今天见到他，请让我报此冤仇。”韩令坤于是杀了陆孟俊。 南唐齐王李景达率兵二万从瓜步渡过长江，距离六合二十多里，设置栅栏停止不前。众将想要出击，赵匡胤说：“他们设置栅栏自我固守，是害怕我们。如今我军不满二千，如果前去攻击，那么他们就会看到我军多少；不如等他们前来再攻击，一定能打败他们！”过了几天，南唐出兵直奔六合，赵匡胤奋力攻击，大败南唐军，杀死俘虏近五千人，余众还有一万多人，逃奔渡江，争船淹死的人很多，于是南唐的精锐部队全部丧失了。 这一战，有士卒不尽力作战的。赵匡胤假装督战，用剑砍他们的皮笠。第二天，检视所有皮笠，有剑痕的几十人，全部斩首，从此部兵没有敢不尽死力的。先前，南唐主听说扬州失守，命令四周发兵夺取扬州。己卯日，韩令坤奏报在湾头堰击败楚州兵一万多人，擒获涟州刺史秦进崇。张永德奏报在曲溪堰击败泗州兵一万多人。 丙戌日，后周任命宣徽南院使向训为淮南节度使兼沿江招讨使。涡口奏报新建浮桥完成。丁亥日，世宗从濠州前往涡口。世宗锐意进取，想要亲自到扬州，范质等人认为士兵疲劳、粮草不足，流着泪劝谏而停止。世宗曾对翰林学士窦仪发怒，想要杀他，范质入宫营救。世宗望见，知道他的来意，立即起身回避。范质快步上前伏在地上，叩头劝谏说：“窦仪的罪不至于处死，臣作为宰相，导致陛下枉杀近臣，罪责都在臣身上。”接着流泪。世宗怒气缓解，于是释放了窦仪。 北汉在交城北山安葬神武帝刘旻，庙号世祖。 五月，壬辰朔日，后周在涡口设置镇淮军。 丙申日，南唐永安节度使陈诲在南台江击败福州兵，俘获斩杀一千多人。南唐主将永安军改名为忠义军。陈诲是陈德诚的父亲。 戊戌日，世宗留下侍卫亲军都指挥使李重进等人围困寿州，从涡口北返，乙卯日，回到大梁。 六月，壬申日，后周赦免淮南各州在押囚犯，废除李氏不合理的赋税徭役，有对百姓不便的事情，委托地方长官上报。 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彰信节度使李继勋在寿春城南扎营，南唐刘仁赡窥伺李继勋没有防备，出兵袭击，杀死士卒数百人，烧毁其攻城器具。 南唐驾部员外郎朱元趁着奏事的机会谈论用兵方略，南唐主认为他有才能，命他率兵收复江北各州。 秋季，七月，辛卯朔日，后周任命周行逢为武平节度使，掌管武安、静江等地的军事。周行逢兼管湖南、湖北后，革除前人的弊端，用心处理民事，全部废除了马氏时期的横征暴敛，贪官污吏和欺压百姓的刁滑之徒都被清除，选拔廉洁公正的官吏担任刺史、县令。朗州地区汉人和少数民族杂居，刘言、王逵的旧部将领士兵大多骄横跋扈，周行逢一律依法惩治，毫不宽容，众人既怨恨又恐惧。有一名大将和同党十多人密谋作乱，周行逢得知后，大聚诸将，在座位上擒获了他们。他数落道：“我穿粗衣吃粗粮，充实府库，正是为了你们，有什么对不起你们的地方而要造反！今天的宴会，就是和你们诀别！”立即将他们打死。在座的人吓得大腿发抖。周行逢说：“各位没有罪，都应各自安心。”于是欢乐宴饮后结束。周行逢心计很多，善于揭发隐秘，将士中有密谋作乱或叛逃的，周行逢必定事先察觉，抓起来杀掉，他的部下都畏惧服从。但他性格猜忌残忍，经常派人秘密侦察各州事务，其中去邵州的人，没有事可回报，只说刺史刘光委经常宴饮。周行逢说：“刘光委多次聚会饮酒，想图谋我吗！”立即将他召回，杀了。亲卫指挥使、衡州刺史张文表怕获罪，请求回到自己的治所，周行逢同意了。张文表逢年过节进献很丰厚，并谨慎侍奉周行逢身边的人，因此得以免祸。周行逢的妻子郧国夫人邓氏，相貌丑陋但刚强果决，善于治家，曾劝谏周行逢执法太严，以致没有人亲近依附。周行逢发怒说：“你这妇人懂什么！”邓氏不高兴，于是请求到村舍去管理田园，就不再回府第。周行逢多次派人去接她，她都不回来。有一天，她亲自带着僮仆来缴纳赋税，周行逢前去见她，说：“我身为节度使，夫人何必这样自讨苦吃！”邓氏说：“赋税，是官家的财物。您身为节度使，不带头缴税，用什么给下属做表率！况且您难道不记得当年当里正替人缴税以免受鞭打的时候了吗？”周行逢想带她一起回去，她不同意，说：“您杀人太多，常担心一旦发生变故，村舍容易逃匿罢了。”周行逢又惭愧又恼怒，他的僚属说：“夫人说得直率，您应该采纳。” 周行逢的女婿唐德请求补任官吏，周行逢说：“你的才能不足以做官，我现在如果偏袒你倒是可以的。但你做官如果表现不好，我不敢枉法宽恕你，那样亲戚之间的恩情就断绝了。”于是给他耕牛、农具打发他走了。 周行逢年轻时曾因事被脸上刺字，发配到辰州铜坑服役。有人劝周行逢说：“您脸上有刺字，恐怕会被朝廷使者嘲笑，请用药除去。”周行逢说：“我听说汉朝有个黥布，并不妨碍他成为英雄，我有什么可羞耻的！” 自从刘言、王逵以来，多次起兵，将领官吏累积战功以及归附的蛮夷，检校官做到三公的以千计数。前天的天策府学士徐仲雅，自从马希广被废黜，就闭门不出仕，周行逢仰慕他，任命他为节度判官。徐仲雅说：“周行逢昔日曾在我手下做事，我怎么能做他的幕僚！”称病不去。周行逢强迫并坚持召见他，当面授予文书，他始终推辞不接受。周行逢发怒，将他流放到邵州，不久又召回来。正值周行逢生日，各道分别派使者来祝贺，周行逢面有骄色，对徐仲雅说：“自从我兼管三府，四邻也畏惧我吗？”徐仲雅说：“侍中您的境内，满天都是太保，遍地都是司空，四邻哪能不畏惧！”周行逢又将他流放到邵州，最终没能让他屈服。有个僧人叫仁及，被周行逢信任，军府事务都参与其中，也被加封为检校司空，娶了好几个妻子，出入随从护卫如同王公。 辛亥日，宣懿皇后符氏去世。 南唐将领朱元攻取舒州，刺史郭令图弃城逃走。李平攻取蕲州。南唐主任命朱元为舒州团练使，李平为蕲州刺史。朱元又攻取和州。 当初，南唐人用茶盐强行向百姓征收粟帛，称为“博征”，又在淮南兴办营田，百姓深受其苦。等到后周军队到来，百姓争相献上牛肉和酒迎候慰劳。但后周将帅不体恤百姓，专门从事俘掠，把百姓看作土芥。百姓都很失望，聚集在山泽中，建立堡寨自保，拿起农具当兵器，积攒纸作为铠甲，当时人称其为“白甲军”。后周军队讨伐他们，多次被击败，先前所得到的南唐各州，大多又被南唐收复。南唐的援军在紫金山扎营，与寿春城中的烽火互相呼应。淮南节度使向训上奏请求率领广陵的军队合力攻打寿春，等攻克城池后再图谋进取，后周世宗下诏同意。向训查封府库交给扬州主官，命令扬州牙兵分批巡查城中，秋毫无犯，扬州百姓感动喜悦。军队返回时，有人背着干粮送行。滁州守将也弃城逃走，都率兵赶往寿春。 南唐诸将请求占据险要地势拦截后周军队，宋齐丘说：“这样，仇恨就更深了，不如放他们过去，对敌人施以恩德，那么战争就容易解除了。”于是命令诸将各自防守，不得擅自出击后周军队。因此寿春的围困更加紧急。齐王李景达驻军濠州，远远地为寿州声援，军政事务都出于陈觉之手，李景达只在文件末尾签字而已。他拥兵五万，没有决战的意图，将吏畏惧陈觉，没有人敢说话。 八月，戊辰日，端明殿学士王朴、司天少监王处讷编撰《显德钦天历》，进献给后周世宗。世宗下诏从明年开始施行。 殿前都指挥使、义成节度使张永德驻扎下蔡，南唐将领林仁肇率水陆军队援救寿春。张永德与他交战，林仁肇用船装满柴草，顺风放火，想烧毁下蔡的浮桥，不久风向回转，南唐军队败退。张永德制作了一千多尺长的铁链，在距离浮桥十多步的地方，横截淮河，用巨木固定，因此南唐军队不能靠近。 九月，丙午日，后周世宗任命端明殿学士、左散骑常侍、权知开封府事王朴为户部侍郎，充任枢密副使。 冬季，十月，癸酉日，李重进上奏说南唐军队入侵盛唐，铁骑都指挥使王彦升等击败他们，斩首三千多级。王彦升是蜀人。 丙子日，后周世宗对侍臣说：“近代朝廷征收谷物布帛，大多不等庄稼收获、纺绩完毕。”于是下诏给三司，从今年起夏税以六月为期限，秋税以十月为期限开始征收，百姓感到便利。 山南东道节度使、守太尉兼中书令安审琦镇守襄州十多年，到这时入朝，被任命为守太师，遣返镇所。出发后，世宗问宰相：“你们送他了吗？”回答说：“送到城南，安审琦深感圣恩。”世宗说：“近代朝廷大多不诚信对待诸侯，诸侯即使有想效忠的，也无路可走。作为君王只要不失信，何必担心诸侯不归心呢！” 壬午日，张永德上奏在下蔡击败南唐军队。这时南唐又用水军进攻张永德，张永德夜间命令擅长游泳的人潜入南唐船下，用铁链拴住船只，然后发兵攻击，船只进退不得，淹死的人很多。张永德解下金带赏赐给擅长游泳的人。 甲申日，后周世宗任命太祖皇帝（赵匡胤）为定国节度使兼殿前都指挥使。太祖皇帝上表推荐渭州军事判官赵普为节度推官。 张永德与李重进不和，张永德秘密上表说李重进有反心，世宗不相信。当时两位将领各自拥有重兵，众人心中担忧恐惧。李重进有一天单人匹马到张永德军营，从容宴饮，对张永德说：“我和你有幸因亲戚关系同为将帅，为什么如此猜疑呢？”张永德的心意才消解，众人心里也安定了。南唐主听说后，用蜡书送给李重进，用厚利引诱他。信中都是诽谤和离间的话，李重进将信奏报给世宗。 当初，南唐使者孙晟、钟谟跟着世宗到大梁，世宗待他们很优厚，每次朝会，让他们排在省官后面。时常召见，赐饮美酒，询问南唐情况。孙晟只说：“南唐主畏惧陛下神武，侍奉陛下没有二心。”等得到南唐的蜡书，世宗大怒，召见孙晟，指责他回答不实。孙晟神色严肃，高声抗辩，只求一死。问他南唐虚实，沉默不答。十一月，乙巳日，世宗命都承旨曹翰送孙晟到右军巡院，用世宗的意思再问他。曹翰和他喝了几杯酒，从容询问，孙晟始终不言。曹翰于是说：“有敕令，赐相公死。”孙晟神色自若，要来鞋子、笏板，整理好衣冠，向南叩拜说：“臣谨以死报国！”于是受刑。连同他的随从一百多人全部被杀，将钟谟贬为耀州司马。不久世宗怜惜孙晟的忠节，后悔杀了他，召见钟谟，拜为卫尉少卿。 世宗召见华山隐士真源人陈抟，问他飞升、炼丹之术。陈抟回答说：“陛下为天子，应当以治理天下为要务，哪里用得着这些！”戊申日，送他回山，下诏令州县长官经常问候他。 十二月，壬申日，任命张永德为殿前都点检。 分别命令内廷使者征发陈、蔡、宋、亳、颍、兖、曹、单等州的壮丁数万人修筑下蔡城。 这一年，南唐主下诏停止淮南地区营田中危害百姓最严重的部分。派兵部郎中陈处尧带着重礼，渡海到契丹请求出兵。契丹不能为他出兵，并扣留了陈处尧不让他回去。陈处尧刚直有口才，时间长了，愤恨不平，多次当面指责契丹主，契丹主也不怪罪他。 后蜀陵州、荣州的獠人叛乱，弓箭库使赵季文讨平了他们。 吴越王钱弘俶在境内搜捕百姓，劳扰很多，明州刺史钱弘亿上疏恳切劝谏，于是停止了。 后周世宗睿武孝文皇帝中显德四年（丁巳，公元957年） 春季，正月，己丑朔日，北汉大赦，改年号为天会。任命翰林学士卫融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内客省使段恒为枢密使。 宰相多次请求立皇子为王，世宗说：“儿子们都很年幼，况且功臣的儿子都还没有加恩，而唯独先封我的儿子，他们能安心吗？” 后周军队包围寿春，连年没有攻下，城中粮食吃尽。齐王李景达从濠州派应援使、永安节度使许文稹、都军使边镐、北面招讨使朱元率兵数万人，沿淮河而上救援，驻扎在紫金山，排列了十多个营寨如同连珠，与城中烽火早晚相接，又修筑甬道直通寿春，想运粮供给城中，绵延几十里。快到寿春时，李重进拦击，大败他们，死亡五千人，夺取了两个营寨。丁未日，李重进上报。戊申日，世宗下诏说下月将亲临淮上。刘仁赡请求让边镐守城，自己率众决战，齐王李景达不同意，刘仁赡愤恨忧郁成疾。他的幼子刘崇谏夜里乘小船渡到淮北，被小校抓获，刘仁赡命令腰斩他，左右没人敢救，监军使周廷构在中门哭求救他，刘仁赡不同意。周廷构又派人向夫人求救，夫人说：“我对崇谏不是不爱，但军法不可偏私，名节不可亏损，如果宽恕他，那么刘氏就成了不忠之家，我和公有什么面目见将士呢！”催促下令斩杀，然后办理丧事。将士都感动落泪。 议论的人认为南唐援兵还很强，很多人请求罢兵，世宗犹豫不决。李谷卧病在家。二月，丙寅日，世宗派范质、王溥前去和他商议，李谷上疏，认为：“寿春危困，破城就在旦夕，如果陛下亲征，将士会争相奋勇，援兵震惊恐惧，城中知道灭亡，必定可以攻下。”世宗很高兴。 庚午日，下诏让有关部门重新制作祭器、祭玉等，命国子博士聂崇义讨论制度，绘制图像。 甲戌日，任命王朴权东京留守兼判开封府事，任命三司使张美为大内都巡检，任命侍卫都虞候韩通为京城内外都巡检。乙亥日，世宗从大梁出发。在此之前，后周与南唐作战，南唐水军精锐敏捷，后周无法抵挡，世宗常以此为恨。从寿春返回后，在大梁城西汴水边建造了数百艘战舰，命令南唐降兵教北方人水战，几个月后，水军纵横出没，几乎胜过南唐水军。到这时命右骁卫大将军王环率领水军数千人从闵河沿颍水进入淮河，南唐人见了大为惊恐。 乙酉日，世宗到达下蔡。三月，己丑日夜间，世宗渡过淮河，抵达寿春城下。庚寅日早晨，世宗亲自披上铠甲，在紫金山南扎营，命令太祖皇帝攻击南唐先锋寨和山北的一个寨子，都攻破了，斩获三千多人，切断了南唐的甬道，因此南唐军队首尾不能相救。到傍晚，世宗分兵把守各寨，返回下蔡。 后周将领朱元仗着有功劳，很不服从元帅的指挥；陈觉与朱元有矛盾，多次上表说朱元反复无常，不可以让他带兵。南唐国主便派武昌节度使杨守忠去接替朱元的职务。杨守忠到达濠州后，陈觉以齐王李景达的命令，召唤朱元到濠州商议事情，打算趁机夺去他的兵权。朱元听说后，非常愤怒，想要自杀，他的门客宋垍劝朱元说：“大丈夫到哪里不能获得富贵，何必为了妻子儿女去死呢！”辛卯夜，朱元与先锋壕寨使朱仁裕等带领营寨中的一万多人投降后周。副将时厚卿不肯服从，朱元便杀了他。 后周世宗担心剩下的南唐军队会沿着淮河向东溃逃，急忙命令虎捷左厢都指挥使赵晁率领几千水军沿着淮河顺流而下。壬辰日早晨，世宗在赵步驻扎军队。众将领进攻南唐军队的紫金山营寨，大败南唐军，斩杀、俘虏了一万多人，擒获了许文稹、边镐、杨守忠。剩下的南唐军队果然沿着淮河向东逃走，世宗从赵步率领几百名骑兵沿着北岸追赶，众将领率领步兵、骑兵沿着南岸追赶，水军从淮河中间顺流而下。南唐军队战死、淹死以及投降的将近四万人，缴获了十万多艘船只、粮食、器械。下午四时左右，世宗飞驰到荆山洪，距离赵步有二百多里。当晚，世宗在镇淮军住宿。癸酉日，随从的官员才到达。刘仁赡听说援兵失败，扼住喉咙叹息。甲午日，征发附近县城的几千名壮丁修筑镇淮军城，建了两座城，夹着淮河，把下蔡的浮桥迁移到两座城之间，用来扼守濠州、寿州之间的援救通道。恰好淮河涨水，南唐濠州都监彭城人郭廷谓率领水军逆流而上，想要趁后周军队没有防备，烧掉浮桥。右龙武统军赵匡赞侦察到这一情况，设伏兵截击，打败了郭廷谓。 南唐齐王李景达和陈觉都从濠州逃回金陵，只有静江指挥使陈德诚全军而还。 戊戌日，后周世宗任命淮南节度使向训为武宁节度使、淮南道行营都监，率领军队驻守镇淮军。 己亥日，世宗从镇淮军又前往下蔡。庚子日，赐给刘仁赡诏书，让他自己选择是祸是福。 南唐国主商议要亲自率领众将抵抗后周，中书舍人乔匡舜上奏章恳切劝谏，南唐国主认为他是在挫伤士气，把他流放到抚州。南唐国主向神卫统军朱匡业、刘存忠询问防守抵御的策略，朱匡业背诵罗隐的诗说：“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刘存忠认为朱匡业的话是对的。南唐国主大怒，把朱匡业贬为抚州副使，把刘存忠流放到饶州。但事后终究不敢亲自出兵。 甲辰日，后周世宗在寿春城北炫耀兵力。南唐清淮节度使兼侍中刘仁赡病得很重，已经不省人事。丙午日，监军使周廷构、营田副使孙羽等伪造了刘仁赡的上表，派使者拿着来向后周投降。丁未日，世宗赐给刘仁赡诏书，派阖门使万年人张保续进城宣旨安抚。刘仁赡的儿子刘崇让又出城谢罪。戊申日，世宗大规模陈列军队，在寿春城北接受投降。周廷构等抬着刘仁赡出城，刘仁赡躺着不能起来，世宗慰劳赏赐他，又让他进城养病。 庚戌日，把寿州治所迁到下蔡，赦免州内死刑以下的罪犯。州内百姓中曾接受南唐文书而聚集在山林的人，都下令让他们恢复本业，不问罪。有曾被他们杀伤的人，不得互相仇视诉讼。过去政令中有对百姓不便的，让本州逐条上奏。辛亥日，任命刘仁赡为天平节度使兼中书令，制书文辞大略说：“尽忠所侍奉的君主，保持节操没有亏缺，前代的名臣，有几人能比得上！朕讨伐叛逆，得到你这样的臣子实在很多。”当天，刘仁赡去世，追赐爵位为彭城郡王。南唐国主听说后，也追赠他为太师。世宗又把清淮军改为忠正军，用来表彰刘仁赡的节操，任命右羽林统军杨信为忠正节度使、同平章事。 前任许州司马韩伦，是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韩令坤的父亲。韩令坤兼任镇安节度使，韩伦住在陈州，干预政事，贪污不法，成为公私的祸患，被人告发。韩令坤多次为他哭泣求情。癸丑日，世宗下诏免除韩伦的死罪，流放到沙门岛。韩伦后来得到赦免回来，住在洛阳，与光禄卿退休的柴守礼以及当时的将相王溥、王晏、王彦超的父亲交往，仗势横行，洛阳人都害怕他们，称他们为“十阿父”。世宗既然做了太祖的继承人，没有人敢说柴守礼是皇帝父亲的事，只是以皇帝舅舅的身份对待他，给他优厚的俸禄，但他从未到大梁去。柴守礼曾因为小的怨恨杀人，有关部门不敢追究，世宗知道也不加过问。 世宗下诏打开寿州粮仓赈济饥民。丙辰日，世宗向北回京。夏季四月己巳日，到达大梁。 世宗下诏修建永福殿，命令宦官孙延希监督工程。丁丑日，世宗到工地，看到做工的人有削木头当勺子、在瓦片里吃饭的，大怒，把孙延希当街处斩。 世宗攻克秦州、凤州时，把几千名蜀国士兵编为怀恩军。乙亥日，派怀恩指挥使萧知远等率领八百多名将士西返。壬午日，李谷带病入朝觐见，世宗命他不要下拜，坐在皇帝的座位旁边。李谷恳请辞去俸禄和官位，世宗不允许。 甲申日，把江南投降的士兵分为六军、三十指挥，号称怀德军。 乙酉日，下诏疏通汴水向北流入五丈河，从此齐、鲁的船只都能直达大梁。 五月丁酉日，任命宋太祖皇帝兼任义成节度使。 下诏认为律令文字古老难懂，格敕繁杂不统一，命令侍御史知杂事张湜等训释，详细制定为《刑统》。 南唐郭廷谓率领水军切断涡口浮桥，又在定远袭击并打败了武宁节度使武行德，武行德只身逃脱。南唐国主任命郭廷谓为滁州团练使，充任上淮水陆应援使。 蜀国人大多进言，说左右卫圣马步都指挥使、保宁节度使、同平章事李廷珪作为将领打了败仗，不应该再掌管军队，李廷珪自己也请求罢免职务。六月乙丑日，蜀主给李廷珪加官检校太尉，罢免了他的军职。李太后认为掌管军队的人大多不称职，对蜀主说：“我从前看见庄宗渡过黄河与梁军作战，以及先帝在太原，平定两个蜀国，众将没有大功不得掌管军队，所以士兵畏惧服从。如今王昭远出身于仆役，伊审征、韩保贞、赵崇韬都是富贵人家的乳臭未干的小子，向来不熟悉军事，只是因为旧日的恩情被置于人之上，平时谁敢说话！一旦边境发生战事，怎么能抵御大敌呢！据我看来，只有高彦俦是太原旧人，最终不会辜负你，其余的人没有足以担当重任的。”蜀主不能听从。 丁丑日，任命前华州刺史王祚为颍州团练使。王祚是王溥的父亲。王溥做宰相时，王祚有宾客来，王溥常常穿着朝服在一边侍立。客人坐立不安，王祚说：“猪狗不值得你为他起身。”秋七月丁亥日，世宗处理定远军和寿春城南战败的责任，任命武宁节度使兼中书令武行德为左卫上将军，河阳节度使李继勋为右卫大将军。 北汉国主开始设立七庙。 司空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李谷卧病两年，共上了九次表章请求辞去官位。八月乙亥日，罢免他让他担任原来的官职，命令他每月坐轿子到便殿一次，参与商议政事。 任命枢密副使、户部侍郎王朴为检校太保，充任枢密使。 怀恩军到达成都，蜀主派梓州别驾胡立等八十人东返，并送信表示感谢，请求通好。癸未日，胡立等到达大梁。世宗因为蜀主用对等的礼节，没有答复他。蜀主听说后，生气地说：“朕做天子在郊外祭祀天地的时候，你还在做贼，怎么敢这样！” 九月，中书舍人窦俨上疏请求让有关部门讨论古今礼仪，编撰《大周通礼》，考正钟律，编撰《大周正乐》。又说：“为政的根本，没有比选择人才更重要的；选择人才的重点，没有比宰相更优先的。自从唐朝末年，轻率地使用名位爵号，一开始做辅弼大臣，就兼任三公、仆射的官职。所以他们在没有得到的时候，就怀着竞争的心思；已经得到了，就以沉默容忍为事。只想摆脱机要事务，守住崇高重要的官位，逍遥在园林亭榭，保全宗族。请求下令让宰相在南宫三品、两省给事中、中书舍人以上官员中，各自举荐所了解的人才。如果陛下平时就知道他们是贤才，自然可以提拔任用；如果不是，暂且让他们以本官暂时代理政事。一年之间，观察他们的工作，如果果然能够胜任，而官位已经很高，就任命为平章事；如果官位还不高，就稍加升迁，暂时代理政事如故。如果不称职，就罢免他们的政事，并责罚举荐他们的人。另外，朝廷官员中，有员额而没有职掌的超过一半，请求酌情衡量他们的才能，授予外任，在事务中考验他们，回来后再用原来的官阶叙用，考察他们的治理情况，有能力的升迁，无能的贬退。”又请求：“让盗贼互相告发，用他们所告发的盗贼财产的一半赏给告发人；或者亲戚替盗贼自首，就追究其同伙而赦免所自首的人。这样，盗贼就不能聚集了。另外，新郑乡村组成义营，各自设立将佐，一户人家做盗贼，就连累整个村；一户人家被盗，就治一村将佐的罪。每次有盗贼发生，就击鼓点火，青壮年都聚集起来，盗贼少而百姓多，没有能逃脱的。因此邻县盗贼充斥而这一地区唯独清平。请求下令其他县都仿效这种做法，这也是制止盗贼的一种方法。又，历朝以来，多次下诏，听凭百姓多种广耕，只交纳旧税，等到已经耕种了，有关部门却丈量田地而增加税额，所以百姓都疑虑恐惧，田地没有开辟。为政的首要任务，莫过于敦厚信用，信用如果显著，那么田地没有不广的，田地广阔粮食就多，粮食多的话，藏于百姓如同藏于官府。”又说：“陛下南征江淮，一次出动就得到八个州，再次出动就平定了寿春，声威所到之处，前面没有强敌。如今以多击少，以治理讨伐动乱，势必无不攻克。但行动贵在迅速，这样那些百姓可免于被俘杀之灾，这里的百姓可解除运输的困苦。”世宗看了后认为很好。窦俨是窦仪的弟弟。 冬季十月戊午日，设立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经学优深可为师法、详闲吏理达于教化等科。 癸亥日，北汉麟州刺史杨重训献城投降，后周任命他为麟州防御使。 己巳日，任命王朴为东京留守，允许他根据情况自行处理事务。任命三司使张美充任大内都点检。 壬申日，世宗从大梁出发。十一月丙戌日，到达镇淮军。当夜五鼓时，渡过淮河。丁亥日，到达濠州城西。濠州东北十八里处有一处沙滩，南唐人在上面设置栅栏，四周用水环绕，自认为周兵一定不能渡过。戊子日，世宗亲自进攻那里，命令内殿直康保裔率领几百名甲士，骑着骆驼涉水，太祖皇帝率领骑兵紧随其后，于是攻克了那里。李重进攻占了濠州南关城。癸巳日，世宗亲自进攻濠州，王审琦攻克了南唐的水寨。南唐人在城北屯集了几百艘战船，又在淮水中竖起大木头来限制后周军队。世宗命令水军进攻，拔掉那些木头，烧毁了七十多艘战船，斩首两千多级，又攻占了羊马城，城中震惊恐惧。丙申夜，南唐濠州团练使郭廷谓上表说：“臣的家属在江南，如今如果立即投降，恐怕被南唐灭族，请先派使者到金陵禀报命令，然后出城投降。”世宗答应了他。辛丑日，世宗听说南唐有几百艘战船在泗水东面，想要救援濠州。他亲自率领军队连夜从水陆两路进攻。癸卯日，在洞口大败南唐军队，斩首五千多级，降服士兵两千多人，于是乘胜向东进军，所到之处都被攻克。乙巳日，到达泗州城下，太祖皇帝先攻打南门，乘势烧毁城门，攻破水寨和月城。世宗住在月城楼上，督促将士攻城。 北汉国主自从即位以来，正在安定境内，无暇对外侵略。这个月，契丹派大同节度使、侍中崔勋率领军队来会合北汉，想要一起入侵。北汉国主派忠武节度使、同平章事李存瑰率领军队会合他们，向南侵犯潞州，到达城下就回去了。北汉国主知道契丹不足以依靠，但又不敢立即与契丹断绝关系，送给了崔勋很丰厚的礼物。 十二月乙卯日，南唐泗州守将范再遇率城投降，后周任命范再遇为宿州团练使。世宗亲自到泗州城下，禁止军中割草打柴的人不得侵犯百姓的田地，百姓都感激喜悦，争相献上草料和粮食。攻克泗州后，没有一个士兵敢擅自进城。世宗听说南唐有几百艘战船停泊在洞口，派骑兵侦察，南唐军队退守清口。戊午日早晨，世宗亲自率领亲军从淮北进军，命令太祖皇帝率领步兵、骑兵从淮南进军，众将率领水军从淮河中间进军，一起追击南唐军队。当时淮河沿岸很久没有行人，芦苇像织成的毯子一样茂密，到处是泥沼沟渠，士兵们乘着胜势踏过泥水争相前进，都忘记了疲劳。庚申日，追上了南唐军队，一边战斗一边行进，金鼓声传出几十里。辛酉日，到达楚州西北，大败南唐军队。南唐军队有沿着淮河东逃的，世宗亲自追赶，太祖皇帝担任前锋，追了六十里，擒获了南唐保义节度使、濠泗楚海都应援使陈承昭而回。所缴获的战船，除了烧毁和沉没的，还剩下三百多艘。士兵除了杀死和淹死的，还剩下七千多人。南唐在淮河上的战船，至此完全没有了。 郭廷谓的使者从金陵回来，知道南唐无法救援，就命令录事参军鄱阳人李延邹起草降表。李延邹用忠义之道责备他，郭廷谓用兵器胁迫他，李延邹扔掉笔说："大丈夫终究不能背叛国家替叛臣写降表！"郭廷谓杀了他，率领濠州投降，获得士兵一万人，粮食数万斛。南唐主赏赐李延邹的儿子官职。 壬戌日，后周世宗渡过淮河，到达楚州，在城西北扎营。 乙丑日，南唐雄武军使、代理涟水县事务的崔万迪投降。 丙寅日，任命郭廷谓为亳州防御使。 戊辰日，后周世宗攻打楚州，攻占了外城。 庚午日，郭廷谓在行宫觐见，后周世宗说："朕南征以来，江南将领不断战败覆灭，只有你能截断涡口的浮桥，攻破定远寨，报效国家已经足够了。濠州只是个小城，让李璟自己防守，他能守得住吗！"让他率领濠州军队攻打天长。后周世宗派遣铁骑左厢都指挥使武守琦率领几百骑兵赶往扬州，到达高邮。南唐人全部烧毁了扬州的官府和民房，驱赶百姓向南渡江。几天后，后周军队到达，城中只剩下一十多个老弱病残的人；癸酉日，武守琦将情况上报。后周世宗听说泰州没有防备，派兵袭击，丁丑日，攻占了泰州。 南汉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卢膺去世。 南汉主听说南唐屡次战败，忧虑之色显现在脸上，派遣使者向后周进贡，被湖南阻挡，于是修造战舰，整治武备。不久后纵酒畅饮，说："我能够免祸就足够了，哪里有空考虑后世的事呢！" 南唐使者陈处尧在契丹，禀告契丹主请求南游太原，北汉主用厚礼招待他。停留几天后，向北返回，最终死在契丹。 ## 关键人物 - **后周世宗**：后周皇帝；亲征淮南，指挥全局 - **宋太祖赵匡胤**：后周将领，定国节度使兼殿前都指挥使；率军攻袭，屡立战功 - **刘仁赡**：南唐清淮节度使兼侍中；坚守寿春，城破后病逝 - **孙晟**：南唐宰相，司空；出使后周，被杀 - **柴克宏**：南唐右武卫将军，后为奉化节度使；救援常州，大败吴越 - **朱元**：南唐驾部员外郎，后为舒州团练使；率兵收复江北，后投降后周 - **李重进**：后周庐寿等州招讨使；围困寿春，击败南唐援军 - **张永德**：后周殿前都点检；镇守下蔡，击败南唐水军 - **韩令坤**：后周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镇守扬州，击败南唐军 - **周行逢**：武平节度使，兼管湖南、湖北；治理湖南，严刑峻法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后周世宗巡视水寨，到达淝桥，取石用于炮击。；随从官员过桥的人都携带一块石头。 - **时间不明**：南唐国主派孙晟、王崇质携带表章入朝觐见，请求罢兵。；孙晟知道此行难免一死，叹息说不会辜负永陵。 - **时间不明**：后周世宗从寿春沿淮河东下，到达濠州。；商议撤军，后有人劝向东前往濠州。 - **时间不明**：南唐齐王李景达率兵二万渡江，赵匡胤在六合大败南唐军。；南唐精锐部队全部丧失。 - **时间不明**：周行逢被任命为武平节度使，兼管湖南、湖北。；周行逢革除弊政，严惩不法，选拔廉洁官吏。 - **时间不明**：后周世宗赐死南唐使者孙晟。；孙晟神色自若，受刑而死。 - **时间不明**：南唐刘仁赡病重，其子刘崇谏叛逃被处死。；刘仁赡下令腰斩儿子，将士感动落泪。 - **时间不明**：后周世宗亲征，在紫金山大败南唐援军，朱元投降。；斩杀俘虏一万多人，擒获许文稹、边镐、杨守忠，朱元率万余人降周。 - **时间不明**：刘仁赡病重不省人事，监军使周廷构伪造降表，寿春投降。；后周接受投降，刘仁赡被任命为天平节度使，当日去世。 - **时间不明**：后周世宗攻濠州，郭廷谓请求先报金陵后投降。；世宗允许，后郭廷谓杀拒绝写降表的李延邹，率濠州投降。 - **时间不明**：后周攻占泗州，范再遇投降；世宗追击南唐水军，大败之。；南唐在淮河上的战船全部丧失。 - **时间不明**：后周攻占楚州外城，郭廷谓献濠州后，攻占泰州。；后周军队进入扬州时，城中只剩十多个老弱。 ## 地点 - **寿春**：后周军队长期围攻寿春，刘仁赡坚守，最终投降。 - **扬州**：后周与南唐反复争夺，韩令坤曾弃城又返回。 - **濠州**：南唐郭廷谓守濠州，后降周。 - **下蔡**：张永德驻守，修建浮桥，击败南唐水军。 - **紫金山**：南唐援军驻扎紫金山，后周大败之。 - **六合**：赵匡胤在六合大败南唐李景达军。 - **常州**：吴越攻常州，南唐柴克宏救援大败吴越。 - **涡口**：后周设镇淮军，建浮桥。 ## 标签 - 后周 - 南唐 - 世宗 - 赵匡胤 - 刘仁赡 - 孙晟 - 柴克宏 - 紫金山 - 周行逢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zizhi-tongjian-baihuawen-full/volume-16/chapter-2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