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汉纪九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资治通鉴》
作者：司马光等
时代：北宋
类别：编年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汉纪
章节：汉纪九

## 本章概览

汉武帝建元元年，下诏举贤良方正，董仲舒以《春秋》之学对策，系统阐述治国之道。他认为周道衰微在于君主不循道，而宣王复兴证明为政在人。强调君主先正心，然后正朝廷、百官、万民，方能实现王道。针对汉承秦弊，他主张更化革新，兴太学以养士，令郡国岁贡贤才，并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统一思想。武帝深以为然，任命董仲舒为江都相。同年丞相卫绾奏罢申商苏张之学，获准。此后窦婴、田蚡任丞相太尉，推动儒术，赵绾、王臧请立明堂，触怒太皇太后窦氏，被迫自杀。窦太后去世后，田蚡为相，骄横奢侈。闽越攻南越，武帝遣王恢、韩安国出兵，闽越王郢被弟馀善所杀，汉立繇君丑、馀善为王，罢兵。汲黯为主爵都尉，直言敢谏，批评武帝内多欲而外施仁义。匈奴请和亲，王恢主战，韩安国主和，最终许和。元光元年，初令郡国举孝廉，为董仲舒建议之落实。整体上，此卷展现了武帝初期从崇尚儒术到权力斗争、边疆用兵的过程，董仲舒的对策奠定了汉代儒学正统的思想基础。

本章记载汉武帝建元年间推行儒学、与窦太后冲突、对闽越用兵、与匈奴和亲等事件，并收录董仲舒天人三策。

汉武帝建元元年至元光元年事：董仲舒对策建议兴太学、罢黜百家；窦太后阻挠儒术，赵绾王臧自杀；诸侯王安抚；闽越攻东瓯，汉出兵救之；武帝微行建上林苑；闽越又攻南越，汉出兵，闽越杀王而降；匈奴和亲；初举孝廉。

## 正文

从辛丑年到丁未年，共七年。

世宗孝武皇帝上之上建元元年（辛丑，公元前140年）

冬季十月，皇帝下诏推举贤良方正、敢于直言进谏的士人，皇帝亲自出题，询问古今治国的道理，参加对策的有一百多人。广川人董仲舒回答说：“道，是通向治理的道路，仁、义、礼、乐都是它的工具。所以圣王去世后，他们的子孙能长久安宁数百年，这都是礼乐教化的功效。君主没有不想使国家安定生存的，但政治混乱、国家危亡的很多；这是因为任用的不是合适的人，走的不是正确的道路，所以政治日益衰败。周朝的政治在幽王、厉王时衰微，不是道消失了，而是幽王、厉王不遵循道。到了宣王，追思先王的德行，复兴停滞的事业，补救残破的政事，彰显文王、武王的功业，周朝的政治又粲然复兴，这是日夜不懈地行善的结果。

孔子说：‘人能够弘扬道，不是道来弘扬人。’所以国家的治乱兴废在于君主自身，不是上天降下命运，不可挽回；如果君主所持的悖逆荒谬，就失去了统治的纲纪。做君主的，先端正自己的心，才能端正朝廷；端正朝廷，才能端正百官；端正百官，才能端正万民；端正万民，才能端正四方。四方端正了，远近没有敢不归于正的，就不会有邪气干扰其间，因此阴阳调和、风雨及时，万物和谐、百姓繁衍，各种祥瑞之物都出现了，王道就实现了！孔子说：‘凤凰不来，黄河不出图，我算完了！’这是自悲能招致这些祥瑞，但因自身卑贱而无法招致。如今陛下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身处可以招致祥瑞的地位，掌握可以招致祥瑞的形势，又有能招致祥瑞的资质；行为高尚、恩泽深厚，智慧明达、心意美好，爱护百姓、喜好贤士，可说是仁义的君主了。然而天地没有感应，美好祥瑞没有到来，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教化没有建立，万民没有端正。万民追逐利益，就像水向下流，不用教化作为堤防，是阻止不了的。古代的王者明白这个道理，所以面向南方治理天下，没有不把教化作为重要事务的。建立太学在国都进行教育，设立庠序在县邑进行教化，用仁来熏陶百姓，用义来磨砺百姓，用礼来约束百姓，所以刑罚很轻但无人触犯禁令，是因为教化推行、习俗美好。圣王继承乱世之后，扫除乱世的痕迹全部去掉，重新修复教化并加以推崇；教化已经明确，习俗已经形成，子孙遵循它，实行五六百年还没有衰败。秦朝毁灭了先圣的学说，实行苟且的统治，所以建立十四年就灭亡了，它的遗毒余烈至今没有消灭，习俗浅薄恶劣，人民愚昧凶顽，抵触抗拒，败坏到如此严重的地步。我私下打个比方：琴瑟声音不和谐，严重的必须解开重新调整，才能弹奏；施政行不通，严重的必须改变加以变革，才能治理。所以汉朝得天下以来，常常想治理好但至今不能得到善治，错误在于应当变革而没有变革。

“我听说圣王治理天下，年少时学习，长大后考察其才能授以官职，用爵位俸禄来培养他们的德行，用刑罚来威慑他们的邪恶，所以百姓懂得礼义而羞于冒犯君上。武王实行大义，平定残暴的贼寇，周公制作礼乐来文饰；到了成王、康王兴盛时，监狱空了四十多年。这也是教化的浸润和仁义的影响，不仅仅是伤害肌肤的刑罚的效果。到了秦朝就不这样了，师法申不害、商鞅的法术，推行韩非的学说，憎恶帝王之道，以贪婪为习俗，注重名目而不考察实际，做好事的人不一定能免祸，做坏事的人不一定受惩罚。所以百官都粉饰虚辞而不顾事实，表面有侍奉君主的礼节，内心有背叛君主的想法，制造虚伪，掩饰欺诈，追逐利益不知羞耻，所以受刑罚的人很多，死的人一个接一个，但奸邪不止息，这是习俗教化造成的。如今陛下拥有天下，没有谁不服从，但功德没有施加给百姓，大概是君王的心思还没有用到这上面。《曾子》说：‘尊重所听到的道理，就会高明；实行所知道的事情，就会光大。高明光大，不在于别的，在于用心罢了。’希望陛下利用所听到的，在内心设立诚意并付诸实行，那么与三王有什么不同呢！

“不平时培养士人却想求得贤才，就像不雕琢玉石却想要花纹一样。所以培养士人最重要的，莫过于太学；太学是贤士产生的关键，教化的本源。如今以一个郡、一个国的众多士人来对策，却没有应诏书的，这是王道常常断绝的原因。我希望陛下兴办太学，设置明师，来培养天下的士人，多次考试询问来充分发挥他们的才能，那么英才应该可以得到。如今的郡守、县令，是百姓的表率，是承传德化、宣扬教化的；所以表率不贤，君主的德行就不能宣扬，恩泽就不能流布。如今官吏既不能教训下属，有的不遵守君主的法令，暴虐百姓，与奸邪勾结，使贫穷孤弱的人冤苦失职，很不符合陛下的心意；因此阴阳错乱，灾气充塞，万物很少顺利，百姓得不到救济，都是长官不明造成的啊！

“长官多出于郎中、中郎、二千石官吏的子弟，选拔郎吏又看重财富，不一定贤能。况且古代所说的功，是以担任官职是否称职来区别，不是指累积时日；所以才能小的人即使累积时日，也离不开小官，贤才即使时间不长，也不妨碍做辅佐大臣，因此官吏都竭尽心力，努力做好本职以求功绩。如今不是这样，靠累积时日取得尊贵，靠积攒资历获得官职，所以廉耻混乱，贤与不贤混杂，没有得到真正的人才。我愚昧地认为，让各诸侯、郡守、二千石官员各自选择他们属吏和百姓中的贤者，每年进贡各两人来担任宿卫，并且借此观察大臣的才能；所进贡的贤才有赏赐，所进贡的不贤有惩罚。这样，各位二千石官员都会尽心求贤，天下的士人就可以得到并任官使用了。普遍得到天下的贤人，那么三王的兴盛就容易做到，尧、舜的名声也可以达到。不要以时间长短为功劳，实际试用贤能者为上，衡量才能授予官职，考察德行确定地位，那么廉耻就会区分，贤与不贤就会各得其所了！

“我听说积少成多，积小成大，所以圣人没有不从暗到明、从微到显的；因此尧从诸侯中兴起，舜从深山中兴起，不是一天就显达的，是逐渐达到的。话从自己口中说出，不能堵塞；行为由自身发出，不能掩盖；言行是治理国家的大事，君子用它来感动天地。所以做好小事才能成就大事，谨慎细微才能显明；善行积累在身上，就像白天逐渐增长而人不知不觉；恶行积累在身上，就像灯火消耗油脂而人看不见；这就是唐尧、虞舜得到美名而夏桀、商纣令人悲痛畏惧的原因。

“快乐而不混乱，反复而不厌倦，叫做道。道是万世没有弊病的；有弊病，是因为失去了道。先王之道，一定有偏废而不起作用的地方，所以政治有昏暗而不通行，指出偏废之处来补救弊病而已。三王之道，所师法的不同，不是互相反对，而是为了救治过滥、扶持衰败，是所遭遇的变化造成的。所以孔子说：‘无为而治的，大概就是舜吧！’改变历法，变换服色，只是顺应天命而已；其余都遵循尧的道，何必改变呢！所以王者有改制的名称，没有改变道的实质。然而夏朝崇尚忠，殷朝崇尚敬，周朝崇尚文，是因为承继前代而需要救治时应当用这些。孔子说：‘殷朝沿袭夏朝的礼制，所增减的可以知道；周朝沿袭殷朝的礼制，所增减的可以知道；以后有继承周朝的，即使百世也可以知道。’这是说百王所用的，就是这三点。夏朝沿袭虞舜，唯独不说增减，是因为它们的道相同，崇尚相同。道的根本出于天，天不变，道也不变，所以禹继承舜，舜继承尧，三位圣王互相传授而坚守同一道，没有需要救治弊病的政治，所以不说增减。由此看来，继承治世的其道相同，继承乱世的其道就要改变。

“如今汉朝继承大乱之后，似乎应该稍微减少周朝的文饰，采用夏朝的忠。古代的天下的，也是今天的天下，同是一个天下，用古代来衡量今天，为什么相差这么远呢！是什么谬误使衰落成这样呢？大概是失去了古代之道，违背了天理吧？天也有分予：给了牙齿就去掉角，给了翅膀就只有两只脚，这是接受了大的就不能再取小的。古代给予俸禄的人，不从事体力劳动，不从事工商业，这也是接受了大的就不能再取小的，与天意相同。已经接受了大的，又取小的，天都不能满足，何况人呢！这就是百姓喧嚷愁苦不足的原因。自身受宠而居高位，家庭温饱而享厚禄，凭借富贵的资本力量与百姓在下面争利，百姓怎么能比得上呢！百姓日益被剥削，逐渐陷入极度贫困。富人奢侈挥霍，穷人穷急愁苦；百姓不乐意生存，怎么能躲避犯罪呢！这就是刑罚繁多而奸邪不能禁止的原因。天子的大夫，是下面百姓所效仿的，是远方之人所向内仰望的。近处的人看着仿效，远方的人望着效法，怎么可以处在贤人的位置而做平民的行为呢！急切地追求财利，常常担心匮乏，是平民的心意；急切地追求仁义，常常担心不能教化百姓，是大夫的心意。《易经》说：‘背着东西乘车，招致盗寇到来。’乘车，是君子的位置；背东西，是小人的事。这是说处在君子的位置而做平民的事，祸患一定会到来。如果处在君子的位置，应当有君子的行为，那么除了公仪休做鲁国国相，没有可做的了。《春秋》重视大一统，这是天地不变的常理，古今共通的道理。如今师法不同，议论不同，百家学说不同，旨意不同，所以上面无法保持统一，法制多次变化，下面不知道遵守什么。我愚昧地认为，凡是不在六艺科目、孔子学说之内的，都禁绝它们，不让它们同时发展，邪僻的学说消灭后，然后统纪可以统一，法度可以明确，百姓就知道该遵从什么了！”

皇帝认为他的对策很好，任命董仲舒为江都相。会稽人庄助也以贤良对策，皇帝提拔他为中大夫。丞相卫绾上奏：“所举荐的贤良中，有研究申不害、韩非、苏秦、张仪学说搅乱国政的，请一律罢免。”奏章被批准。董仲舒年轻时研究《春秋》，孝景帝时担任博士，进退举止，不合礼的不做，学者都尊他为师。等到他担任江都相，侍奉易王。易王是皇帝的哥哥，一向骄傲，喜好勇力。董仲舒用礼来匡正他，易王敬重他。

春季二月，大赦天下。

发行三铢钱。

夏季六月，丞相卫绾被免职。丙寅日，任命魏其侯窦婴为丞相，武安侯田蚡为太尉。皇帝一向崇尚儒术，窦婴、田蚡都喜欢儒学，推举代地人赵绾为御史大夫，兰陵人王臧为郎中令。赵绾奏请建立明堂来朝见诸侯，并且推荐他的老师申公。秋季，天子派使者用束帛加璧、安车驷马迎接申公。到达后，觐见天子。天子询问治国之事，申公八十多岁，回答说：“治理国家的人不在于多说，只看努力实行得如何罢了。”当时天子正喜好文辞，见申公如此回答，沉默了，但已经招来，就任命他为太中大夫，住在鲁国邸，商议明堂、巡狩、改历、服色等事宜。

这一年，内史宁成被判罪处以髡钳之刑。

世宗孝武皇帝上之上建元二年（壬寅，公元前139年）

冬季十月，淮南王刘安来朝见。皇帝因为刘安是叔父辈且才能高，很尊重他，每次宴见谈话，直到黄昏才结束。

刘安一向与武安侯田蚡友善，他入朝时，武安侯到霸上迎接，对他说：“皇上没有太子，大王是高皇帝的亲孙子，实行仁义，天下没有不知道的。皇帝一旦去世，除了大王还有谁该被立呢！”刘安大喜，厚赠田蚡金钱财物。

太皇窦太后喜好黄老学说，不喜欢儒术。赵绾奏请不要向东宫奏事。窦太后大怒说：“这是想再做新垣平吗！”暗中搜求赵绾、王臧谋取私利的事，以此责备皇帝。皇帝于是废弃了明堂之事，所有兴办的事都废止了。把赵绾、王臧交给官吏治罪，二人都自杀了。丞相窦婴、太尉田蚡被免职，申公也因病被免职回家。

当初，景帝因为太子太傅石奋和他的四个儿子都担任两千石级别的官职，便把他们全家人的俸禄加起来，称石奋为“万石君”。万石君没有文才学问，但恭敬谨慎无人能比。子孙中有人担任小吏，回家来拜见他时，万石君一定穿上朝服接见，不直呼他们的名字。子孙犯了过错，他不责骂，只是坐到侧旁的座位上，对着餐桌不肯吃饭；然后儿子们互相责备，通过长辈脱去上衣请罪，改正错误后，他才原谅。成年子孙在他身边时，即使闲居也一定戴好帽子。他服丧时，悲痛哀伤非常深切。子孙遵循他的教导，都因孝顺谨慎在郡国闻名。等到赵绾、王臧因文才学问获罪，窦太后认为儒家学者文采多而质朴少，如今万石君一家不靠言语而身体力行，便任命他的长子石建为郎中令，小儿子石庆为内史。石建在皇帝身边，有可以进言的事，就屏退旁人尽情直言极为恳切，但到朝廷上见皇帝时，却像不善于说话一样；皇帝因此亲近他。石庆曾担任太仆，为皇帝驾车外出，皇帝问车中有几匹马，石庆用马鞭数完马后，举手回答说：“六匹马。”石庆在几个儿子中算是最简易随便的了。

窦婴、田蚡被免职后，以侯爵的身份住在家里。田蚡虽然不担任职务，但因王太后的关系受到亲近宠幸，多次进言大多有效。趋炎附势的士人和官吏，都离开窦婴而投靠田蚡，田蚡日益骄横。

春季，二月，丙戌朔（初一），出现日食。

三月，乙未（初六），任命太常柏至侯许昌为丞相。

当初，堂邑侯陈午娶了景帝的姑姑馆陶公主刘嫖，景帝做太子时，公主出了力，把她的女儿嫁给景帝为太子妃，到景帝即位，妃子立为皇后。窦太主仗恃功劳，请求索求没有满足，皇帝很忧虑。皇后骄横嫉妒，独占宠爱却没有儿子，给医生钱财共九千万，想求得儿子，但最终没有成功。后来皇帝的宠爱渐渐衰减。皇太后对皇帝说：“你刚刚即位，大臣尚未归服，先修建明堂，太皇太后已经发怒。如今又违背长公主，一定会严重获罪。妇人的性情容易取悦，你应该非常谨慎！”皇帝于是对长公主、皇后又逐渐加以恩礼。

皇帝到霸上举行除灾祈福的仪式，回来时，顺路看望姐姐平阳公主，喜欢上歌女卫子夫。卫子夫的母亲卫媪，是平阳公主家的仆女。公主于是把卫子夫进献送入宫中，卫子夫的恩宠日益隆盛。陈皇后听说后，十分愤怒，好几次几乎被气死。皇帝更加生气。

卫子夫同母异父的弟弟卫青，他的父亲郑季，本是平阳县的小吏，在平阳侯家供职，与卫媪私通而生下卫青，冒充姓卫。卫青长大后，做了平阳侯家的骑奴。大长公主抓住并囚禁了卫青，想杀死他。卫青的朋友骑郎公孙敖和壮士把他抢了出来。皇帝听说后，便召见卫青任命为建章监、侍中，赏赐几天内累积达到千金。不久封卫子夫为夫人，卫青为太中大夫。

夏季，四月，有星星像太阳一样，在夜间出现。

开始设置茂陵邑。

当时大臣们在议论中大多为晁错的策略感到冤屈，一心要摧折抑制诸侯王，多次上奏暴露他们的过错恶行，吹毛求疵，鞭打臣服他们的臣子，让他们证明国君的罪行。诸侯王没有不悲伤怨恨的。

世宗孝武皇帝上之上建元三年（癸卯，公元前一三八年）

冬季，十月，代王刘登、长沙王刘发、中山王刘胜、济川王刘明来朝见。皇帝设酒宴，刘胜听到乐声而哭泣。皇帝问他原因，他回答说：“悲伤的人不可以一次次抽泣，思念的人不可以叹息。如今我的愁绪郁结已久，每当听到幼妙的声音，不知不觉涕泪横流。我有幸成为皇帝的亲属，作为东方藩国，又被称为兄长。现在群臣中那些没有葭莩之亲、鸿毛之重的人，成群结党议论，朋友互相帮助，使得宗室被排斥抛弃，骨肉亲情如冰消融，我私下很伤心！”他详细陈述了官吏侵凌的事情。于是皇帝便厚待诸侯的礼仪，减少有关部门上奏的诸侯事务，增加亲爱亲属的恩情。

黄河在平原郡泛滥。

发生大饥荒，出现人吃人的现象。秋季，七月，有彗星在西北方出现。

济川王刘明因犯杀死中傅之罪，被废黜迁到房陵。

七国叛乱失败时，吴王刘濞的儿子刘驹逃到闽越，怨恨东瓯杀了他的父亲，常常劝说闽越攻打东瓯。闽越听从了他，发兵包围东瓯，东瓯派人向天子告急。天子询问田蚡，田蚡回答说：“越人互相攻击，本是常事；又多次反覆，从秦朝时就抛弃他们不视为属国，不值得烦劳中国去援救。”庄助说：“只怕力量不能援救，恩德不能覆盖。如果真能做到，为什么要抛弃他们！况且秦朝连咸阳都抛弃了，何况越地呢！如今小国因穷困来告急，天子不援救，他们还能到哪里去诉说，又凭什么来统治万国呢！”皇帝说：“太尉不值得与他谋划。我刚即位，不想用虎符征发郡国军队。”于是派庄助凭符节去会稽发兵。会稽太守想按法令抗拒不派兵，庄助便斩杀了一名司马，传达皇帝的意旨，于是发兵渡海援救东瓯。军队还没到达，闽越就撤兵了。东瓯请求全国内迁，于是带领全部部众前来，安置在长江、淮河之间。

九月，丙子晦（三十日），出现日食。

皇帝从刚即位时起，就招揽选拔天下有文才学问和智谋的人士，以破格的职位对待他们。四方士人纷纷上书议论政事得失，自我炫耀的人数以千计。皇帝选拔其中特别优异的人加以宠信重用。庄助最先被提拔，后来又得到吴人朱买臣、赵人吾丘寿王、蜀人司马相如、平原人东方朔、吴人枚皋、济南人终军等人，都在身边，常让他们与大臣辩论，朝廷内外以义理文辞相应和，大臣们多次被驳倒。但司马相如只是凭借辞赋得到宠幸；东方朔、枚皋没有牢固的理论根基，喜欢诙谐，皇帝把他们当俳优一样蓄养，虽然多次赏赐，终究不委任他们具体事务。东方朔也观察皇帝脸色，时常直言进谏，有所补益。

这一年，皇帝开始微服出行，北到池阳，西到黄山，南到长杨打猎，东到宜春游玩，与身边能骑马射箭的人约定在殿门外会合。常常在夜间出去，自称平阳侯；天亮时，进入南山下，射杀鹿、猪、狐、兔，奔驰在农田中，百姓都呼喊叫骂。鄂县、杜县的县令想抓住他们，他们出示了皇帝的车驾物品，才得以免罪。又曾在夜间到伯谷，投宿旅店，向旅店主人要水喝，店主说：“没有水，只有尿！”并且怀疑他们是奸盗，聚集年轻人想攻击他们。店主的老妇看到皇帝相貌奇特，阻止丈夫说：“客人不是普通人，而且又有防备，不能图谋。”丈夫不听，老妇用酒把丈夫灌醉，捆绑起来。年轻人都四散逃走，老妇于是杀鸡做饭向客人道歉。第二天，皇帝回宫，召见老妇，赏赐千金，任命她的丈夫为羽林郎。后来私下设置更衣处，从宣曲以南共十二处，夜间就投宿在长杨、五柞等各宫殿。

皇帝因为道路遥远劳苦，又给百姓带来麻烦，便派太中大夫吾丘寿王登记阿城以南、盩厔以东、宜春以西的土地面积及其价值，想划出这些地方修建上林苑，连接到南山。又诏令中尉、左右内史呈报所属县的荒田，想用来补偿鄠县、杜县的百姓。吾丘寿王奏报后，皇帝非常高兴称赞说好。当时东方朔在旁边，进谏说：“南山是天下险阻之地。汉朝兴起，离开三河地区，停留在霸水、浐水以西，定都泾水、渭水以南，这就是所谓天下陆海之地，秦朝之所以能俘虏西戎、兼并崤山以东的地方。这山里出产玉石、金、银、铜、铁、优质木材，是各种工匠的原料来源，百姓赖以富足。又有粳米、稻谷、梨、栗、桑、麻、竹箭的丰饶，土地适宜姜、芋，水中多蛙、鱼，贫穷的人也能自给自足，没有饥寒之忧；所以酆、镐之间，号称膏腴之地，每亩价值一金。现在规划为苑囿，断绝陂池水泽的利益，夺取百姓的肥沃土地，对上缺乏国家费用，对下侵夺农桑产业，这是不可行的第一点。繁盛荆棘树林，扩大狐兔苑囿，增大虎狼的巢穴，毁坏人家坟墓，拆除人家房屋，使幼弱者怀恋故土而思念，老年人流泪悲伤，这是不可行的第二点。其地建起围墙，圈起来养野兽，东西南北驰骋车马，有深沟大渠。为了一天的快乐，不足以危及天子的万乘之重，这是不可行的第三点。殷纣王建造九市之宫而诸侯反叛，楚灵王筑起章华台而楚民离散，秦朝兴建阿房宫而天下大乱。我这粪土般的愚臣，违逆盛意，罪该万死！”皇帝于是任命东方朔为太中大夫、给事中，赐给黄金百斤。但最终还是修建了上林苑，按吾丘寿王的奏报进行。

皇帝又喜欢亲自击杀熊、猪，驰马追逐野兽。司马相如上疏劝谏说：“我听说万物中有同类而能力不同的，所以力气称乌获，敏捷称庆忌，勇猛期许孟贲、夏育，以我的愚见，私下认为人确实如此，野兽也应该这样。如今陛下喜欢攀登险阻，射杀猛兽，突然遇到有超常能力的野兽，在无法存身的地方受惊，冲犯随从车驾的清净，车来不及掉头，人来不及施展技巧，即使有乌获、逄蒙的技能，也用不上，枯木朽株，都成为祸害了。这就如同胡越在车轮下出现，羌夷紧挨车轴，难道不危险吗！即使万全无忧，但本来也不是天子应该接近的事情。应该清扫道路之后再出行，在路中央驰骋，还时常有马嚼子断裂之类的变故，何况穿行茂密的草丛，驰骋在荒丘之上，前面有猎取野兽的快乐，而内心没有防备变故的打算，这样造成祸害是不难的。轻视万乘之尊不以为安全，乐于出来走万分之一危险的路径以为娱乐，我私下认为陛下不应如此。明智的人在事情未萌发时就能预见，智慧的人能在危险未形成时避开，祸患本来大多隐藏在细微之处，发生在人们忽视之时。所以俗话说：‘家有千金，不坐在屋檐下。’这话虽小，可以比喻大事。”皇帝认为他说得对。

世宗孝武皇帝上之上建元四年（甲辰，公元前一三七年）

夏季，有风红色如血。

六月，干旱。

秋季，九月，有彗星在东北方出现。

这一年，南越王赵佗去世，他的孙子文王赵胡继位。

世宗孝武皇帝上之上建元五年（乙巳，公元前一三六年）

春季，废除三铢钱，发行半两钱。

设置五经博士。

夏季，五月，发生严重蝗灾。

秋季，八月，广川惠王刘越、清河哀王刘乘都去世，没有后代，封国被废除。

世宗孝武皇帝上之上建元六年（丙午，公元前一三五年）

春季，二月，乙未（初三），辽东郡的高祖庙发生火灾。

夏季，四月，壬子（二十一日），高祖陵园中的便殿发生火灾。皇帝穿白色衣服五天。

五月，丁亥（二十六日），太皇太后驾崩。

六月，癸巳（初三），丞相许昌被免职；武安侯田蚡被任命为丞相。田蚡骄横奢侈，建造宅第在诸王侯中居第一，田园极其肥沃；从郡县购买物品，在道路上络绎不绝；大量接受四方的贿赂馈赠；他家中的金玉、妇女、狗马、声乐、玩好，数不胜数。每次入朝奏事，坐着交谈整日，所说的话都被听从。推荐的人有的从平民升至二千石，权势压倒君主。皇帝于是说：“你任命官吏完了没有？我也想要任命官吏。”他曾请求将考工官府的土地划给他扩建宅第，皇帝生气地说：“你为什么不直接夺取武库！”此后才稍稍收敛。

秋季，八月，有彗星在东方出现，长度横贯整个天空。

闽越王郢发兵攻打南越边境城镇，南越王遵守天子约定，不敢擅自发兵，派人上书向天子报告。于是天子赞许南越的义举，大规模出兵，派大行王恢从豫章出发，大农令韩安国从会稽出发，攻打闽越。

淮南王刘安上书劝谏说：“陛下君临天下，布德施惠，天下安定，人们安心生活，自以为终身不会看到战争。现在听说有关部门发兵将要诛讨越人，我刘安私下为陛下感到慎重。”

越地是中原之外的区域，那里的人剪断头发、身上刺花纹，不能用中原地区的礼法制度来治理。从夏、商、周三代强盛时起，胡人和越人就不接受中原的正朔，不是国力强盛不能使他们归服，也不是声威不能制服他们，而是认为那里是不宜居住的地方，是不宜统治的百姓，不值得让中原为此烦劳。自从汉朝初定天下以来七十二年间，越人相互攻击的事件数不胜数，然而天子从未派兵进入他们的地域。我听说越人没有城郭和乡里，生活在溪谷之间、竹林之中，习惯水上战斗，擅长用船，地势幽深昏暗而多水险，中原人不了解那里的险阻而进入其地，即使一百个人也抵不上一个当地人。得到他们的土地，不能设置郡县；攻打他们，不能轻易取胜。从地图上看山川要塞，相距不过几寸，实际距离却有数百千里，险阻、丛林无法全部标明；看上去好像容易，走起来非常艰难。天下依赖宗庙的威灵，境内十分安宁，白发老人从未见过战事，百姓能够夫妻相守、父子相保，这是陛下的恩德。越人名义上是藩臣，但向朝廷进贡的贡品并不缴纳到大内，一个士兵也不为朝廷效力；他们自己相互攻击，陛下却发兵去救援，这是反过来用中原的力量去为蛮夷劳累。而且越人愚蠢轻率，背弃盟约、反复无常，他们不遵守天子的法度，已经不是一天的事了。一旦他们不奉诏令，就发兵讨伐他们，我恐怕此后战事将没有停息的时候。

近年来，连续几年收成不好，百姓靠卖爵位、抵押儿子来维持衣食。依赖陛下的恩德救济，才得以不至于辗转死于沟壑。四年歉收，五年又闹蝗灾，百姓的生计尚未恢复。如今发兵远行数千里，携带衣物粮食，进入越地，用轿子抬着翻越山岭，拖着船进入水中，行进数百千里，两旁是茂密的丛林和竹丛，水道上下礁石撞击，林中多有蝮蛇和猛兽。夏季暑热时节，呕吐、腹泻、霍乱等疾病不断流行；还没有交锋对阵，死伤的人就一定很多了。先前南海王反叛，陛下已故的臣子派将军间忌领兵攻打他，南海王率军投降，被安置在上淦。后来他再次反叛，正值天热多雨，楼船士兵在水上居住划桨，还未战斗就因病而死的人超过一半；亲人年老流泪，孤儿啼哭，家庭破产，从千里之外迎回尸体，包裹骸骨而归。悲哀的气氛，多年没有消散，长老至今还记着这件事，还没有进入越地，灾祸就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陛下的恩德与天地相配，明察如同日月，恩泽施及禽兽，润泽草木，一个人有饥寒，不能终其天年而死，陛下就会为他心中悲伤。如今境内没有狗叫的警报，却要让陛下的士兵死亡，暴露在中原，沾染山谷，边境的百姓因此早关城门、晚开城门，朝不保夕，我刘安私下为陛下感到痛心。

不熟悉南方地形的人，多数认为越人兵多势强，能够骚扰边城。在淮南国还完整的时候，那里多数人担任边境官吏，我私下听说，越人与中原不同。有高山阻隔，人迹罕至，车道不通，这是天地用来隔绝内外的地方。他们进入中原，必须顺岭水而下，岭水两岸的山崖陡峭，水流能冲走石头、击破船只，不能用大船载运粮食顺流而下。越人想要作乱，必定先在馀干县境内耕种，积聚粮食，然后才进入，砍伐木材修造船只。边境守城的人如果警戒谨慎，越人有来砍伐木材的，就逮捕他们，烧毁他们积聚的物资，即使有百越，又能对边城怎么样！而且越人力量弱小，材料缺乏，不能进行陆战，又没有车骑、弓弩可用，然而不能进入的原因，是凭借地势险要，而中原人不能适应那里的水土。我听说越人士兵不下数十万，要攻入越地，需要五倍的兵力才足够，拉车运送粮饷的人还不算在内。南方暑热潮湿，临近夏季就酷热，暴露在水边居住，蝮蛇滋生，疾病多发，士兵还没交锋就病死的有十分之二三，即使把整个越国都俘虏过来，也不足以补偿所损失的。

“我听到路上的人说：闽越王的弟弟甲杀害了闽越王，甲也被杀，他的百姓还没有归属。陛下如果想把百姓招来，安置在内地中国，派重臣前去慰问，施以恩德、赏赐来招引他们，他们一定会扶老携幼来归附圣德。如果陛下没有用处，就延续断绝的世系，保存灭亡的国家，立他们的王侯，用来作为统治越人的工具，他们一定会委身做藩臣，世世代代进贡尽职。陛下用一寸见方的印信，一丈二尺的绶带，镇抚四方，不劳一兵，不折一戟，而威德并行。如今用军队进入他们的地域，他们一定会震惊恐惧，认为朝廷想要屠灭他们，必定像野鸡和兔子一样逃跑，进入山林险阻之中。如果放弃离开，他们就会重新聚合；如果留下驻守，经年累月，就会士卒疲劳倦怠，粮食物资缺乏，百姓苦于战事，盗贼必定兴起。我听长老说：秦朝的时候，曾派尉屠睢攻打越地，又派监御史禄开凿渠道打通道路，越人逃入深山丛林，无法攻取；留下军队驻守空旷之地，旷日持久，士卒疲劳；越人出击，秦军大败，于是征发犯罪的人戍守来防备秦军。在这个时候，内外骚动，百姓无法生活，逃亡的人相互聚集，成群结队成为盗贼，于是山东地区的祸乱开始兴起。战争是凶险的事情，一方有紧急情况，四面都会震动。我恐怕变故的发生、奸邪的兴起，就从这里开始。

“我听说天子的军队只有征讨而没有战争，意思是说没有人敢抵抗。如果让越人凭着侥幸来反抗朝廷的先锋，哪怕有一个厮役士兵没有防备而返回，即使得到了越王的头颅，我私下仍认为这是大汉的耻辱。陛下以四海为疆界，所有生民都是臣妾。施予恩德来覆盖保护他们，使他们安居乐业，那么恩泽将流传万世，传给子孙，无穷无尽。天下安定，如同泰山加上四角的绳索一样稳固，夷狄之地，哪里值得用一天的闲暇，而去烦劳汗马之劳呢！《诗经》说：‘王道的谋划充满天下，徐方就来归附。’意思是王道非常博大，远方的人就会怀念它。我刘安私下担心将领们用十万大军去做一个使者就能完成的任务。”

当时，汉兵已经出发，还没翻越山岭，闽越王郢就发兵据守险要。他的弟弟馀善于是与相国、宗族谋划说：“闽越王因为擅自发兵攻打南越而没有请示，所以天子的军队来讨伐。汉兵众多强大，即使侥幸取胜，来的兵会更多，最终直到灭国才罢休。如今杀掉闽越王向天子谢罪，天子如果接受，撤兵，国家就能保全；如果不接受，就奋力作战；打不过，就逃入大海。”大家都说：“好！”就用矛戟刺杀了闽越王郢，派使者捧着他的头交给大行令。大行令说：“我们来的目的，就是诛杀闽越王。如今闽越王的头送来，谢罪；不战而解决，没有比这更有利的了。”于是擅自决定停止进军，告知大农令的军队，同时派使者捧着闽越王的头快速报告天子。天子下诏撤回两将的军队，说：“郢等人是首恶，只有无诸的孙子繇君丑没有参与谋划。”于是派中郎将立丑为越繇王，主持闽越先王的祭祀。馀善已经杀了郢，在国中很有威信，国民多归附他，他私下自立为王，繇王不能控制。皇上听说后，认为馀善不值得再兴师动众，说：“馀善多次与郢谋划作乱，但后来首先诛杀郢，使军队得以不劳。”于是立馀善为东越王，与繇王共同治理。

皇上派庄助向南越王说明旨意。南越王赵胡叩头说：“天子竟然为我出兵讨伐闽越，我死也无法报答恩德！”于是派太子赵婴齐入朝担任宿卫，对庄助说：“我国刚被侵犯，使者请先回去，我正在日夜准备行装，入朝觐见天子。”庄助返回，经过淮南时，皇上又派庄助向淮南王刘安说明讨伐越地的事情，嘉奖并答复他的心意，刘安道歉说自己考虑不周。庄助离开南越后，南越国的大臣都劝谏他们的国王说：“汉朝出兵诛杀闽越王郢，也是借此来警告南越。而且先王过去说过：‘侍奉天子只求不失礼。’总之，不能因为听了好话就入朝觐见，否则就无法再回来，这是亡国的形势。”于是赵胡称病，最终没有入朝。

这一年，韩安国担任御史大夫。

东海太守濮阳人汲黯担任主爵都尉。当初，汲黯任谒者时，就因严厉而被人敬畏。东越人相互攻打，皇上派汲黯前去视察；他没到东越，只走到吴地就回来了，报告说：“越人相互攻击，本来就是他们的习俗，不值得让天子的使者去处理。”河内郡发生火灾，蔓延烧了一千多家，皇上派汲黯前去视察；他回来报告说：“百姓家中失火，房屋相连而蔓延燃烧，不值得忧虑。我经过河南郡，河南郡的贫苦百姓遭受水旱灾害的有一万多家，有的以至于父子相食，我谨慎地凭借方便，拿着符节发放河南郡粮仓的粮食来赈济贫民。我请求归还符节，接受假托皇帝命令的处罚。”皇上认为他贤能而赦免了他。他在东海郡时，治理官民，喜好清静，选择丞、史等属官加以任用，只抓大原则，不苛求小节。汲黯多病，躺在内室中不出门。一年多后，东海郡治理得很好，受到称赞。皇上听说后，召他担任主爵都尉，位列九卿。他治理政务重在无为，把握大体，不拘泥于法令条文。

汲黯为人，性格傲慢很少讲礼数，当面指责别人的过错，不能容忍别人的过失。当时天子正招揽文学儒生，皇上说：“我想要怎样怎样。”汲黯回答说：“陛下内心多欲望而外表施行仁义，怎么能效法唐尧、虞舜的治道呢！”皇上沉默不语，生气地变了脸色而罢朝，公卿都替汲黯害怕。皇上退朝后，对身边的人说：“汲黯的愚直太过分了！”群臣中有人数落汲黯，汲黯说：“天子设置公卿等辅佐之臣，难道是要他们阿谀奉承、迎合意旨，使君主陷于不义吗？况且我身在其位，即使爱惜自身，又怎能辱没朝廷呢！”汲黯多病，病假往往满三个月；皇上多次赐他休假，最终也没能痊愈。最后病重时，庄助为他请假。皇上说：“汲黯这个人怎么样？”庄助说：“让汲黯任职做官，没有什么超过别人的；但是至于辅佐年幼的君主，坚守城池，意志坚定，招也招不来，挥也挥不去，即使自称孟贲、夏育，也不能夺走他的志节。”皇上说：“是啊，古代有社稷之臣，像汲黯，就接近了。”

匈奴前来请求和亲，天子将此事交给群臣讨论。大行令王恢是燕地人，熟悉胡地事务，议论说：“汉朝与匈奴和亲，通常不过几年，匈奴就再次违背盟约；不如不许和亲，发兵攻打他们。”韩安国说：“匈奴迁移不定，像鸟一样飞翔，难以制服，自古以来就不属于人类。如今汉军行军数千里去与他们争利，人马就会疲乏；匈奴用全部力量攻击疲惫的汉军，这是危险的做法。不如和亲。”群臣中议论的人多数附和韩安国。于是皇上同意了和亲。

世宗孝武皇帝上之上元光元年（丁未，公元前134年）

冬季，十一月，初次下令各郡国各推举孝廉一人，这是采纳了董仲舒的建议。

卫尉李广担任骁骑将军，驻屯云中；中尉程不识担任车骑将军，驻屯雁门。六月，罢撤。李广与程不识都以边境太守的身份统率军队，在当时很有名。李广行军没有严格的部曲编制、行列阵势，靠近水草好的地方就驻扎，人人自便，晚上不击刁斗来警戒自卫，幕府简化文书；但是也远远地派出侦察兵，从未遇到危险。程不识严格编制部曲、行伍、营阵，击刁斗，士吏管理军务文书极其清楚，军队不得休息；但也从未遇到危险。程不识说：“李广的军队非常简单随便，然而如果敌人突然进犯，就无法抵御。但他的士卒也很安逸快乐，都乐意为他效死。我的军队虽然烦扰，但敌人也不能侵犯我。”然而匈奴更畏惧李广的谋略，士卒也多数乐意跟随李广而认为程不识的治军辛苦。

臣司马光说：《易经》说：“军队出动要严守纪律，否则就有凶险。”意思是治理军队而不用法度，没有不凶险的。李广统率军队，让人人自便。以李广的才能，这样做是可以的；但不可以作为效法的榜样。为什么呢？因为后继者难以做到，何况与他同时担任将领的人呢！小人的心理，乐于安逸放纵而看不到近在眼前的灾祸，他们既然认为程不识烦扰而乐于跟从李广，就会仇视他们的上级而不服管教。那么简易治军带来的危害，不仅仅是李广的军队无法抵御敌人的突然进攻而已。所以说“军事要以严格终”，作为将领，也只是严格而已。那么效法程不识，即使没有功劳，也不致失败；效法李广，很少有不覆灭的！

夏季，四月，大赦天下。

五月，下诏推举贤良、文学，皇上亲自策问。

秋季，七月，癸未日，出现日食。

## 关键人物

- **董仲舒**：广川人，贤良对策者；提出天人三策，被任命为江都相
- **汉武帝**：世宗孝武皇帝；决策者，重视儒学，发动对闽越战争，接受和亲
- **窦太后**：太皇太后；喜好黄老，阻挠儒学，迫使赵绾王臧自杀
- **田蚡**：武安侯，太尉后为丞相；骄横奢侈，与窦婴争斗，支持儒学
- **窦婴**：魏其侯，丞相；推崇儒学，后被免职
- **庄助**：会稽人，中大夫；受命发兵救东瓯，出使南越，与武帝讨论
- **汲黯**：东海太守，主爵都尉；直言敢谏，批评武帝内多欲而外施仁义
- **卫青**：卫子夫同母异父弟，建章监；因姐姐得宠被提拔为太中大夫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诏举贤良方正，董仲舒对策，建议兴太学、罢黜百家；武帝善其对策，任命董仲舒为江都相；卫绾奏罢申韩苏张之学
- **时间不明**：卫绾免职，窦婴为丞相，田蚡为太尉，赵绾荐申公；武帝征召申公，欲建明堂
- **时间不明**：窦太后怒赵绾请勿奏事东宫，赵绾王臧自杀，窦婴田蚡免职；儒学事业废止，申公免归
- **时间不明**：武帝宠幸卫子夫，卫青得官；陈皇后嫉妒，卫青被拔为太中大夫
- **时间不明**：中山王刘胜泣诉官吏侵凌，武帝厚待诸侯；武帝减少上报诸侯事务，增加恩礼
- **时间不明**：闽越围东瓯，武帝遣庄助发兵救之；闽越退兵，东瓯举国内迁江淮间
- **时间不明**：武帝微行狩猎，后建上林苑，东方朔谏；武帝赏赐东方朔，但仍修上林苑
- **时间不明**：太皇太后窦氏崩，田蚡为丞相；田蚡骄横，权势震主
- **时间不明**：闽越攻南越，汉发兵讨之，闽越王郢被弟馀善所杀；汉立越繇王丑与东越王馀善，罢兵
- **时间不明**：汲黯为主爵都尉，直言谏武帝；武帝虽怒但称其为社稷之臣
- **时间不明**：初令郡国举孝廉；采纳董仲舒建议
- **时间不明**：匈奴求和亲，群臣议，王恢主战，韩安国主和；武帝同意和亲

## 地点

- **长安**：汉朝都城，皇帝在此决策
- **闽越**：闽越国，发兵攻东瓯和南越
- **东瓯**：被闽越围攻，后举国内迁
- **南越**：被闽越进攻，遣使告急
- **匈奴**：请求和亲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录了汉武帝初期治国方略的重要转折，包括董仲舒对策奠定儒学独尊基础、与窦太后的权力斗争、对越政策的成败，以及汲黯直谏等典型事件，展现汉朝政治气候的演变。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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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匈奴和亲
- 孝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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