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汉纪十七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资治通鉴》
作者：司马光等
时代：北宋
类别：编年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汉纪
章节：汉纪十七

## 本章概览

地节年间，霍光家族权势熏天，然不学无术，骄奢逾制。霍显毒杀许皇后，又教女霍皇后谋害太子未遂。宣帝亲政后，逐步收权：调离霍氏女婿兵权，改任亲信；削霍禹大司马实权，仅留虚名。霍氏恐惧，密谋先杀丞相魏相、平恩侯许广汉，再废宣帝立霍禹。事泄，霍云、霍山、范明友自杀，霍禹腰斩，霍显及女眷弃市，连坐数十家。皇后霍氏被废，后自杀。茂陵徐福曾三谏抑制霍氏，未被采纳，事后得赏。班固评霍光不学无术，溺爱妻子，致族灭。司马光则言霍光久持权柄不退，宣帝亦未善全功臣，酿成悲剧。霍氏之败，起于奢僭，成于阴谋，终至宗族无遗，足为后世戒。

本章记载了汉宣帝时期霍氏家族的覆灭、朝廷整顿吏治与司法、以及西域经营等重大事件。

地节三年至元康四年，宣帝铲除霍氏势力，改革司法，平定莎车，迁徙车师，并涌现多位贤臣。

## 正文

从甲寅年到己未年，共六年。

中宗孝宣皇帝上之下地节三年（甲寅，公元前67年）

春季，三月，宣帝下诏说：“我听说有功不赏，有罪不诛，即使是唐尧、虞舜也无法治理天下。如今胶东相王成，勤勉安抚百姓而不懈怠，流亡百姓自行申报户籍的有八万余人，治理效果非同一般。赐给王成关内侯的爵位，俸禄为中二千石。”还没来得及征召任用，王成就在任上去世了。后来宣帝下诏让丞相、御史大夫询问各郡、国进京汇报工作的长史、守丞有关政令的得失。有人回答说：“前胶东相王成虚报流民人数以骗取显赫的赏赐。”从此以后，平庸的官吏大多追求虚名。

夏季，四月，戊申日，立儿子刘奭为皇太子，任命丙吉为太子太傅，太中大夫疏广为太子少傅。封太子外祖父许广汉为平恩侯。又封霍光哥哥的孙子中郎将霍云为冠阳侯。霍显听说立了太子，愤怒得吃不下饭，吐血，说：“这是皇上在民间时生的儿子，怎么能立为太子！如果将来皇后生了儿子，反而只能做王吗！”又教霍皇后毒死太子。皇后多次召见太子赐给食物，太子的保姆和乳母总是先尝，皇后虽然带着毒药却没能得逞。

五月，甲申日，丞相韦贤因年老有病请求退休；宣帝赏赐黄金一百斤、安车、驷马，免职回家。丞相退休从韦贤开始。

六月，壬辰日，任命魏相为丞相。辛丑日，任命丙吉为御史大夫，疏广为太子太傅，疏广的侄子疏受为太子少傅。太子外祖父平恩侯许伯认为太子年幼，禀告宣帝让他弟弟中郎将许舜监护太子家。宣帝以此询问疏广，疏广回答说：“太子是国家的储君，师友必须是天下的英俊人才，不应只亲近外家许氏。况且太子本来有太傅、少傅，官属已经齐备，现在又让许舜监护太子家，显得见识浅陋，不是向天下广布太子德行的方式。”宣帝认为他的话很对，把这话告诉魏相，魏相脱下帽子谢罪说：“这不是我们所能想得到的。”疏广从此受到器重。

京城下大冰雹，大行丞东海人萧望之上奏疏，认为这是大臣执政、一姓专权所导致的。宣帝一向听说萧望之的名声，任命他为谒者。当时宣帝广泛招揽贤才俊杰，百姓多上书陈述利国利民之事，宣帝总是交给萧望之询问情况；高明的就请丞相、御史大夫任用，次等的由中二千石试用，满一年后根据情况上报；下等的回报知晓，然后罢去。萧望之提出的处理意见，宣帝都同意了。

冬季，十月，宣帝下诏说：“近来九月壬申日发生地震，朕非常恐惧。有能指出朕过失的人，以及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来匡正朕的不足，不要忌讳有关部门。朕既没有德行，不能安抚远方，因此边境屯兵戍守没有停止。现在又整顿军队、加强屯兵，长期劳累百姓，这不是安定天下的办法。撤销车骑将军、右将军的屯兵。”又下诏：“皇家池苑未临幸过的，借给贫民。郡国宫馆不要再修缮。返回原籍的流民，借给公田，贷给种子和粮食，暂不征收赋税和征发徭役。”

霍氏家族骄奢淫逸、横行无忌。太夫人霍显大修府第，制造皇帝专用的辇车，加绘彩饰，用锦绣垫褥，黄金涂饰；用皮囊包裹车轮，让侍婢用五彩丝绳拉着她在府中游玩；与监奴冯子都淫乱。而霍禹、霍山也同时修缮宅第，在平乐馆驰马追逐。霍云应当朝见的日子，多次称病私自外出，带着大批宾客，在黄山苑中围猎，派家奴上朝谒见，没有人敢指责。霍显以及她的女儿们日夜出入长信宫，没有限度。

宣帝自幼在民间，听说霍氏尊贵强盛已久，心中并不认为这是好事。亲自处理朝政后，御史大夫魏相在宫中担任给事中。霍显对霍禹、霍云、霍山说：“你们不努力继承大将军的余业，现在御史大夫在宫中任职，别人一旦离间你们，你们还能自救吗！”后来霍、魏两家的奴仆争路，霍氏奴仆冲进御史府，想要踢坏御史大夫的大门；御史叩头道歉，才离开。有人把这事告诉霍氏，霍显等人才开始忧虑。

等到魏大夫担任丞相，多次在闲暇时进见皇帝谈论政事；平恩侯许伯与侍中金安上等人直接出入宫禁。当时霍山主管尚书事务，宣帝下令吏民可以直接呈上密封奏章，不必经过尚书，群臣进见也可以单独往来，于是霍氏非常厌恶这种情况。宣帝听说霍氏毒杀许皇后的事但未查实，于是调霍光女婿度辽将军、未央卫尉、平陵侯范明友为光禄勋，调出次女婿诸吏、中郎将、羽林监任胜为安定太守。几个月后，又调出霍光姐姐的女婿给事中、光禄大夫张朔为蜀郡太守，霍光孙女婿中郎将王汉为武威太守。不久，又调霍光长女婿长乐卫尉邓广汉为少府。戊戌日，改任张安世为卫将军，两宫卫尉、城门校尉、北军都归他统领。任命霍禹为大司马，戴小帽，没有印绶；撤销他的屯兵官属，只让霍禹的官名与霍光相同都是大司马。又收回了范明友的度辽将军印绶，只担任光禄勋；霍光的中女婿赵平原为散骑、骑都尉、光禄大夫，统领屯兵，又收回了赵平的骑都尉印绶。所有统领胡骑、越骑、羽林以及两宫卫将屯兵的职位，全部换上宣帝亲信的许、史两家子弟代替。

当初，汉武帝时期，征发频繁，百姓贫困耗尽，穷苦百姓犯法，奸邪之事数不胜数。于是派张汤、赵禹之类的人，分条制定法令，制定了“见知故纵”、“监临部主”等法律，放宽对故意重判、陷害他人的惩罚，加重对放纵罪犯、释放罪犯的诛罚。此后奸猾之人巧借法律互相类比，法网越来越密，律令繁琐苛刻，文书堆满案桌，主管官员都不能全部看清。因此郡国执行起来相互矛盾，有的罪行相同而判决不同，奸吏趁机进行交易，想让他活就附会活着的议论，想让他死就引用判死的案例，议论的人都为之冤屈悲伤。

廷尉史巨鹿人路温舒上书说：“我听说齐国出现无知的祸乱而齐桓公因此兴起，晋国有骊姬的灾难而晋文公因此称霸。近代赵王不得善终，诸吕作乱，而孝文帝被尊为太宗。由此看来，祸乱的出现，是为圣人的出现开辟道路。继承变乱之后，必定有不同于以往的恩典，这是贤圣之人用以昭示天命的。过去昭帝去世没有后嗣，昌邑王淫乱，这是皇天用来开启至圣之人的。我听说《春秋》重视即位、大一统而谨慎开端。陛下刚登至尊之位，与天意相符，应该改正前代的过失，端正开始受命的统绪，除去繁琐的法令，消除百姓的疾苦，以顺应天意。我听说秦朝有十个过失，其中还有一个尚存，那就是审理案件的官吏。案件是关系到天下生死的大事，死了的人不能再活过来，断绝了不能再接续。《尚书》说：‘与其杀死无辜的人，宁可失去不守常法的人。’现在审理案件的官吏却不是这样，上下互相驱使，以苛刻为明察，残酷的人获得公正的名声，公平的人多有后患，所以审理案件的官吏都希望把人处死，并不是憎恨人，而是自保的途径在于把人处死。因此死人的血在街市上流淌，受刑的人并肩站立，判处死刑的人数每年数以万计。这是仁圣之人所悲伤的，太平盛世未能普及，都是因为这个。人的常情，安定就乐于生存，痛苦就想到死亡，在鞭杖之下，有什么要求得不到！所以囚犯忍受不了痛苦，就编造假话给狱吏看；官吏从中得利，就引导他们使罪状明确；上奏时害怕被驳回，就罗织罪名并周密地构陷。上奏判决完成后，即使是皋陶来听审，也认为死有余辜。为什么？因为罗织成罪的人多，用文字构陷的罪状明显。所以俗话说：‘画地为牢，商议也不进入；刻木为吏，期望也不对。’这都是痛恨官吏的风气，是悲痛之辞。希望陛下省察法律制度，放宽刑罚，那么太平的风气就可兴起于世。”宣帝认为他的话很对。

十二月，宣帝下诏说：“近来官吏用法巧诈、条文逐渐苛刻，这是朕的德行不够。判决案件不当，使有罪的人走上邪路，无辜的人遭受杀戮，父子悲伤怨恨，朕非常痛心！现在派廷尉史与郡中审理案件，他们责任轻俸禄少，应设置廷尉平，俸禄六百石，设员四人。务必公平判决，以符合朕的心意！”于是每年秋季过后请求判决时，宣帝经常到宣室，斋戒居住而裁决案件，狱刑号称公平了。

涿郡太守郑昌上奏疏说：“如今明主亲政明察，即使不设置廷尉平，案件自然会公正；如果为后代考虑，不如删定律令。律令一旦确定，愚民就知道该避免什么，奸吏就无法玩弄花样了。现在不纠正根本，却设置廷尉平来治理末节，政事衰败听断懈怠时，廷尉平就会把持权力而成为祸首。”

汉昭帝时期，匈奴派四千骑兵在车师屯田。等到五位将军攻打匈奴，车师屯田的匈奴骑兵惊慌逃走，车师又与汉朝交往；匈奴发怒，召见车师的太子军宿，想把他扣为人质。军宿是焉耆的外孙，不愿去匈奴做人质，逃往焉耆，车师王改立儿子乌贵为太子。等到乌贵立为车师王，与匈奴通婚，教匈奴拦截汉朝通往乌孙的道路。

这一年，侍郎会稽人郑吉与校尉司马喜，率领免刑的罪人在渠犁屯田，积蓄粮食，征发城郭诸国兵一万多人以及所率领的屯田士兵一千五百人共同攻打车师，攻破了车师；车师王请求投降。匈奴发兵攻打车师；郑吉、司马喜率兵北进迎击，匈奴不敢前进。郑吉、司马喜就留下一名候和二十名士兵留守车师王，郑吉等人率兵返回渠犁。车师王害怕匈奴军队再次到来而被杀，就轻骑逃往乌孙。郑吉立即迎接他的妻子儿女，传送到长安。匈奴另立车师王的弟弟兜莫为车师王，收集剩余的民众东迁，不敢再居住在原来的地方；而郑吉开始派吏卒三百人到车师屯田以充实那里。

宣帝从刚即位，多次派遣使者寻找外祖父家；时间久远，大多相似但并非真。这一年，找到了外祖母王媪以及王媪的儿子王无故、王武。宣帝赐给王无故、王武关内侯的爵位。十天半月间，赏赐数以万计。

中宗孝宣皇帝上之下地节四年（乙卯，公元前66年）

春季，二月，赐外祖母号为博平君；封舅父王无故为平昌侯，王武为乐昌侯。

夏季，五月，山阳、济阴下冰雹如鸡蛋大，深二尺五寸，打死二十多人，飞鸟都死了。

下诏：“从今以后，儿子隐藏父母、妻子隐藏丈夫、孙子隐藏祖父母，都不治罪。”

立广川惠王的孙子刘文为广川王。

霍显以及霍禹、霍山、霍云自己感到日益被侵削，多次相对哭泣埋怨。霍山说：“如今丞相掌权，天子信任他，全部改变了大将军时的法令，宣扬大将军的过失。又，众多儒生多是穷人家的孩子，远道而来饥寒交迫，喜欢胡说狂言，不避忌讳，大将军常把他们视为仇敌。现在陛下喜欢与这些儒生交谈，人人各自上书谈论政事，很多人说我们家的坏话。曾经有人上书说我兄弟骄横放纵，言语非常痛切；我压下来没有上奏。后来上书的人更加狡猾，全部用密封奏章，天子就派中书令取走，不经过尚书，更加不信任人了。又听说民间喧嚷‘霍氏毒杀了许皇后’，难道真的有这事吗？”霍显又怕又急，就把实情全部告诉了霍禹、霍山、霍云。霍禹、霍山、霍云吃惊地说：“这样，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皇帝离散、驱逐我们的女婿们，就是因为这个缘故。这是大事，处罚不会小，怎么办？”于是开始有了反叛的阴谋。

霍云的舅舅李竟的友人张赦，见霍云家很急促，对李竟说：“如今丞相与平恩侯掌权，可以让太夫人对太后说，先杀掉这两个人。调换陛下，在太后手中。”长安男子张章告发了这件事，案子交给廷尉、执金吾，逮捕了张赦等人。后来有诏令，停止逮捕。霍山等人更加恐惧，互相说：“这是天子看重太后，所以不追究。但是祸端已经显露，时间久了还会发作，发作就会灭族，不如先下手。”于是让女儿们各自回去告诉她们的丈夫，都说：“哪里能逃避！”

恰好李竟因与诸侯王勾结被定罪，供词牵连到霍氏家族，汉宣帝下诏说：“霍云、霍山不适合担任宫廷宿卫，免去官职遣送回家。”山阳太守张敞呈上密封奏章说：“我听说公子季友对鲁国有功，赵衰对晋国有功，田完对齐国有功，都为他们划定封地，延续到子孙。后来田氏篡夺齐国，赵氏瓜分晋国，季氏专权鲁国。所以孔子写作《春秋》，考察盛衰兴亡，最严厉地批评世卿制度。从前大将军霍光决定国家大计，安定宗庙，平定天下，功劳实在不小。周公辅政不过七年，而大将军辅政二十年，天下命运都掌握在他手中。在他权势鼎盛时，感动天地，侵逼阴阳。朝廷大臣本应明确进言：‘陛下褒扬宠信已故大将军，报答他的功德已经足够了。近来辅政大臣专权，外戚势力太盛，君臣名分不明，请罢免霍氏三侯的爵位让他们回家；至于卫将军张安世，应赐给他凭几和手杖让他退休，以列侯身份担任天子老师。’陛下公开下诏不准，群臣据理力争后陛下才同意，这样天下人一定认为陛下不忘功德而朝臣懂得礼制，霍氏世世代代就没有忧患了。现在朝廷听不到正直的言论，却让陛下自己下诏处理，这不是好策略。如今两位侯爷已被逐出朝廷，人心都差不多，以我的心思推测，大司马及其亲属必然有畏惧之心。近臣感到自身危险，这不是完美的计策。我张敞希望在朝廷公开提出这个建议，但远守边郡，没有途径。希望陛下明察。”汉宣帝很赞赏他的计策，但没有召见他。

霍禹、霍山等人家中多次出现怪异现象，全家忧愁。霍山说：“丞相擅自减少宗庙祭祀用的羔羊、兔、蛙，可以以此定罪。”密谋让太后为博平君设酒宴，召来丞相、平恩侯以下官员，派范明友、邓广汉奉太后之命将他们拉出去斩首，然后废掉天子立霍禹为帝。约定好后，尚未行动，霍云被任命为玄菟太守，太中大夫任宣为代郡太守。恰逢事情败露，秋季七月，霍云、霍山、范明友自杀，霍显、霍禹、邓广汉等人被捕获；霍禹被腰斩，霍显及女儿、姐妹都被处斩弃市；与霍氏牵连被诛杀的有数十家。太仆杜延年因是霍氏旧人，也被牵连免官。八月己酉，皇后霍氏被废，幽居昭台宫。乙丑，下诏封告发霍氏谋反的男子张章、期门董忠、左曹杨恽、侍中金安上、史高都为列侯。杨恽是丞相杨敞的儿子；金安上是车骑将军金日磾的侄子；史高是史良娣的侄子。

当初，霍氏家族奢侈无度，茂陵人徐生说：“霍氏一定会灭亡。奢侈就不谦逊，不谦逊必定会冒犯皇上。冒犯皇上是叛逆之道，地位在众人之上，众人必定会加害他。霍氏掌权时间很长，怨恨他们的人很多。天下人都怨恨他们，而又行为叛逆，不灭亡还等什么！”于是上疏说：“霍氏权势太盛，陛下即使爱护厚待他们，也应及时抑制，不要让他们走向灭亡。”三次上书，都只得到“已知道”的答复。后来霍氏被诛灭，而告发霍氏的人都得到封赏，有人替徐生上书说：“我听说有客人经过主人家的，看到灶台烟囱是直的，旁边堆积着柴草，客人对主人说：‘改为弯曲的烟囱，把柴草移开，否则会有火灾。’主人默默不应。不久家里果然失火，邻居们一起救火，幸好扑灭了。于是杀牛摆酒，感谢邻居，被烧伤的人坐在上座，其余按功劳大小依次就座，却没有邀请建议改烟囱移柴草的人。有人对主人说：‘假如当初听了客人的话，不用花费牛酒，最终也不会有火灾。现在论功请客，建议改烟囱移柴草的人没有受到恩惠，而焦头烂额的人却成了上客吗？’主人才醒悟并请来那人。如今茂陵人徐福，多次上书说霍氏将要有变故，应及早防范杜绝。假如当初徐福的建议能被采纳，那么国家就没有分封土地和爵位的耗费，臣下也没有叛逆被诛杀的灾祸。往事已过，而只有徐福没有受到功劳的赏赐，希望陛下明察，重视移柴草改烟囱的策略，使其地位在焦头烂额者之上。”汉宣帝于是赏赐徐福十匹帛，后来任命他为郎官。

汉宣帝刚即位时，拜谒高庙，大将军霍光陪同乘车，皇上内心十分忌惮他，如同芒刺在背。后来车骑将军张安世代替霍光陪同乘车，天子才从容舒展身体，觉得很安稳亲近。等到霍光死后宗族最终被诛灭，所以民间传说霍氏的祸端起源于陪同乘车。十二年后，霍皇后又被迁到云林馆，于是自杀。

班固评论说：霍光接受幼主托付，肩负汉室重任，匡正国家，安定社稷，拥立昭帝，迎立宣帝，即使是周公、伊尹又如何能超过他！然而霍光不学无术，不明大理；隐瞒妻子邪恶阴谋，立女儿为皇后，沉溺于过度欲望，以致加剧了颠覆的灾祸，死后才三年，宗族就被诛灭，悲哀啊！

臣司马光说：霍光辅佐汉室，可以说是忠诚了；然而最终不能庇护他的宗族，为什么呢？威势和权柄，是君主的工具。臣子掌握它，长久而不归还，很少有不遭遇祸患的。以汉昭帝的明察，十四岁就能识破上官桀的欺诈，本来可以亲自理政了，何况汉宣帝十九岁即位，聪明刚毅，了解民间疾苦，而霍光长久把持大权，不知引退，大量安排亲党，充斥朝廷，使得君主在上面积蓄愤恨，官吏百姓在下面积怨，咬牙切齿，侧目而视，等待时机发作，他自身能够幸免已是幸运了，何况子孙因骄横奢侈而趋向灭亡呢！尽管如此，假如汉宣帝专门用俸禄赏赐来使霍光子孙富有，让他们享用大县租税，定期朝见，也足以报答大德了；却仍然委任他们政事，授予他们兵权，等到事端聚集，又加以裁夺，于是导致怨恨恐惧而产生邪恶阴谋，岂只是霍氏自取灾祸？也是汉宣帝酝酿而成的。从前楚国的椒作乱，楚庄王灭了他的族而赦免了箴尹克黄，认为子文没有后代，凭什么劝人向善。以霍显、霍禹、霍云、霍山的罪行，虽然应当灭族，但霍光的忠诚功勋不可不祭祀；结果使霍家没有留下一个活口，汉宣帝也稍欠恩德啊！

九月，下诏降低天下盐价。又命令各郡国每年上报在押囚犯因拷打或病饿而死的数量，注明犯人所坐罪名、姓名、爵位、籍贯，由丞相、御史考核优劣上报。

十二月，清河王刘年因犯内乱罪被废黜，迁居房陵。

这一年，北海太守庐江人朱邑因治理政绩第一入朝担任大司农，勃海太守龚遂入朝担任水衡都尉。在此之前，勃海郡附近各郡连年饥荒，盗贼蜂起，郡守无法擒获制服。皇帝选拔能治理的人，丞相、御史推举原昌邑国郎中令龚遂，皇帝任命他为勃海太守。召见时问：“用什么方法治理勃海，平息盗贼？”龚遂回答说：“海边遥远，未沾圣上教化，百姓被饥寒所困而官吏不体恤，所以使得陛下的子民盗用陛下的兵器在池塘中戏耍罢了。现在要让我战胜他们呢，还是安抚他们呢？”皇帝说：“选用贤良，本来就是要安抚他们。”龚遂说：“我听说治理乱民如同整理乱绳，不可急躁；只有缓和，然后才能治理。我希望丞相、御史暂且不要用法律条文约束我，让我能一切根据实际情况处理。”皇帝同意，额外赏赐黄金派他出发。乘坐驿车到达勃海郡界，郡中听说新太守到来，派兵迎接。龚遂将兵士全部遣回。发文书给所属各县：“全部撤销追捕盗贼的官吏，凡是手持锄头、钩刀、农具的都是良民，官吏不得过问；持有兵器的人才算贼盗。”龚遂单车独行到府衙。盗贼听说龚遂的教令，立即解散，丢弃兵器弩箭而拿起钩、锄，于是盗贼全部平息，百姓安居乐业。龚遂于是打开粮仓救济贫民，选用贤良官吏安抚管理。龚遂看到齐地风俗奢侈，喜欢经营工商业，不从事农耕，于是亲自带头节俭，劝勉百姓从事农桑，按人口比例种植树木、饲养家畜。百姓有携带刀剑的，让他们卖剑买牛，卖刀买犊，说：“为什么把牛佩戴在身上！”他慰问劝勉，巡视各地，郡中都有积蓄，诉讼停息。

乌孙公主的女儿做了龟兹王绛宾的夫人。绛宾上书说：“得以娶汉朝外孙女为妻，愿意与公主的女儿一起入朝朝见。”

中宗孝宣皇帝上之下元康元年（丙辰，公元前六五年）

春季正月，龟兹王及其夫人来朝见；都赐给印信绶带，夫人号称公主，赏赐非常丰厚。

开始修建杜陵。迁移丞相、将军、列侯、二千石官员、家财百万以上者到杜陵。

三月，下诏因凤凰聚集在泰山、陈留，甘露降在未央宫，大赦天下。有关部门再次进言说悼园应尊称皇考；夏季五月，建立皇考庙。

冬季，设置建章卫尉。

赵广汉喜欢任用世家子弟中刚步入官场、年轻气盛的人，专门激励他们勇猛锐气，办事雷厉风行，无所回避，大多采用果敢的计策，没有人敢为难，最终因此失败。赵广汉因私怨处死男子荣畜，有人上书告发，事情交给丞相、御史查办。赵广汉怀疑丞相夫人杀了侍婢，想以此要挟丞相，丞相追查得更紧。赵广汉于是带领吏卒闯入丞相府，召丞相夫人跪在庭中受审，收捕了十几个奴婢离去。丞相上书自陈，事情交给廷尉审理，实际上是丞相因过错责打侍婢，赶出家门后婢女在外宅死亡，不像赵广汉所说的那样。皇帝厌恶赵广汉，把他关进廷尉监狱。吏民守在宫门前号哭的数万人，有人说：“臣活着对官府无益，愿代替赵京兆死，让他继续抚养百姓！”赵广汉最终被腰斩。赵广汉担任京兆尹，廉洁清明，威慑豪强，百姓各得其所，百姓追思歌颂他。

这一年，少府宋畴因议论“凤凰降落在彭城，未到京师，不值得赞美”而被贬为泗水太傅。

皇帝提拔博士、谏大夫中通晓政事的人补充郡国守相，任命萧望之为平原太守。萧望之上疏说：“陛下哀怜百姓，恐恩德不能遍及，全部派出谏官补充郡吏。朝廷没有直言劝谏的大臣，就会不知道自己的过失，这就是所谓担忧末节而忘记了根本。”皇帝于是征召萧望之入朝代理少府。

东海太守河东人尹翁归，因治理郡县政绩优异入朝担任右扶风。尹翁归为人公正廉洁明察，郡中吏民贤良、不肖以及奸邪的罪名他都知道。各县都有登记簿册，亲自处理政事；有急事就稍加延缓。吏民稍有松懈，他就翻阅簿册。捉拿罪犯一定在秋冬考核官吏大会和巡视各县时，不在无事时。他有所惩处，以一警百。吏民都敬服恐惧，改过自新。他担任右扶风，选用廉洁公正疾恶如仇的官吏担任重要职务，以礼相待，好恶与他们相同；那些辜负尹翁归的人，惩罚也一定执行。但他温和谦让，不因才能品行骄傲于人，所以在朝廷尤其得名誉。

当初，乌孙公主的小儿子万年受到莎车王宠爱。莎车王死时没有儿子，当时万年在汉朝，莎车国人商议，想依托汉朝，又想得到乌孙欢心，上书请求立万年为莎车王。汉朝同意，派使者奚充国护送万年。万年刚即位，残暴凶恶，国人不喜欢。

皇帝命令群臣推举可以出使西域的人，前将军韩增推举上党人冯奉世，以卫候身份持节护送大宛等国客人到达伊循城。恰逢前莎车王的弟弟呼屠征与邻国一起杀了莎车王万年和汉朝使者奚充国，自立为王。当时匈奴又发兵攻打车师城，未能攻下而撤走。莎车遣使扬言“北道各国已经归附匈奴了”，于是攻打劫掠南道，与各国歃血为盟背叛汉朝，从鄯善以西都被隔绝不通。都护郑吉、校尉司马喜都在北道各国间，冯奉世与副手严昌商议，认为不立即攻击，莎车就会日益强大，形势难制，必定危害西域，于是用符节告谕各国国王，征发他们的军队，南北道共一万五千人，进击莎车，攻破其城。莎车王自杀，将首级传送到长安，另立其他兄弟的儿子为莎车王。各国全部平定，威震西域，冯奉世于是撤兵上报。皇帝召见韩增说：“祝贺将军推荐的人得当。”

冯奉世于是西行到大宛。大宛听说他斩杀了莎车王，敬重他超过其他使者，得到大宛的名马象龙而回。皇帝很高兴，商议封赏冯奉世。丞相、将军都认为可行，只有少府萧望之认为：“冯奉世奉命出使有明确任务，却擅自假传诏命违背命令，征调各国军队，虽有功绩，不可作为后法。如果封赏冯奉世，会开启后来奉命出使者以此为例，争相征调军队，在万里之外邀功，为国家在夷狄中制造事端，这种苗头不可助长。冯奉世不应受封。”皇帝同意萧望之的建议，任命冯奉世为光禄大夫。

中宗孝宣皇帝上之下元康二年（丁巳，公元前六四年）

春季，正月，大赦天下。汉宣帝想要立皇后，当时馆陶公主的母亲华婕妤以及淮阳宪王的母亲张婕妤、楚孝王的母亲卫婕妤都受到宠爱。宣帝想立张婕妤为皇后，但过了很久，鉴于霍氏家族企图谋害皇太子的教训，于是改选后宫中没有儿子且行为谨慎的人。二月乙丑日，立长陵人王婕妤为皇后，命她作为母亲抚养太子；封她的父亲王奉光为邛成侯。皇后并不受宠爱，很少能见到皇帝。

五月，诏书说：“刑狱，关系到万民的生命。能让活着的人不抱怨，死去的人不遗憾，就可以称得上是合格的官吏了。现在却不是这样。有些法官玩弄巧诈之心，曲解法律条文，随意改变轻重，上奏不实事求是，皇帝也无从了解实情，四方的百姓将仰赖什么呢！二千石官员各自考察自己的属官，不要任用这种人。有的官吏擅自征发徭役，装饰驿站和官署，过分招待过往使客，超越职权违反法规来博取名誉，这就像踩在薄冰上等待太阳出来，岂不是很危险吗！现在天下颇受疾疫之灾，我非常怜悯他们，命令各郡国受灾严重的地方，不要征收今年的租税和赋税。”

又说：“听说古代天子的名字，难以知道但容易避讳；现在改名为‘询’。”

匈奴大臣都认为：“车师土地肥沃，靠近匈奴，如果让汉朝得到它，大量屯田积蓄粮食，必定会危害我国，不能不争夺。”因此多次派兵攻击在车师屯田的汉军。郑吉率领渠犁的屯田士兵七千多人救援，被匈奴包围。郑吉上书说：“车师距离渠犁一千多里，汉军在渠犁的兵力少，势必不能救援，希望增加屯田士兵。”宣帝与后将军赵充国等人商议，想趁匈奴衰弱之际，出兵攻打他们的右部地区，使他们不能再骚扰西域。

魏相上书进谏说：“我听说：拯救祸乱、诛杀暴虐，叫做义兵，兵义者可以称王；敌人加害于自己，不得已而起兵的，叫做应兵，兵应者可以取胜；为了一点小事而争恨，忍不住愤怒的，叫做忿兵，兵忿者会失败；贪图别人的土地、财货的，叫做贪兵，兵贪者会被攻破；依仗国家强大、人口众多，想向敌人显示威风的，叫做骄兵，兵骄者会灭亡。这五点，不仅仅是人事，也是天理。近来匈奴曾表现出善意，把俘获的汉朝百姓，都送回来，没有侵犯边境；虽然他们争夺车师的屯田，也不值得放在心上。现在听说各位将军想要出兵进入他们的地方，我愚昧地不知道这次出兵的名义是什么！现在边境各郡困乏，父子共用一件羊皮衣，吃野菜的果实，常常担心无法生存，难以调动军队。‘战争之后，必有荒年’，说的是百姓因为愁苦之气会伤害阴阳的调和。出兵即使胜利，也还有后顾之忧，恐怕灾害和变故会因此发生。现在各郡国的守相很多没有经过认真选拔，风俗更加浅薄，水旱灾害不按时节。根据今年的统计，子弟杀害父兄、妻子杀害丈夫的共有二百二十二人，我认为这不是小变故。现在陛下身边的人不忧虑这些，却要发兵到远方去报复小小的怨恨，恐怕正是孔子所说的‘我担心季孙氏的忧患不在颛臾，而在宫廷内部’。”宣帝听从了魏相的话，停止了出兵。派长罗侯常惠率领张掖、酒泉的骑兵前往车师，迎接郑吉及其将士返回渠犁。召回原来在焉耆的车师太子军宿，立他为车师王；将车师百姓全部迁到渠犁居住，于是把车师原来的土地给了匈奴。任命郑吉为卫司马，让他监护鄯善以西的南路。

魏相喜欢观看汉朝旧例以及有利国家、可行的章奏，多次列举汉朝建立以来国家有利的施政措施以及贤臣贾谊、晁错、董仲舒等人的言论，奏请施行。魏相命令属官到郡国核查事务，以及休假后从家回到官府，总是报告各地的奇异见闻。如果有逆贼、风雨灾害变故，郡国不上报，魏相就上奏说明。他与御史大夫丙吉同心辅政，宣帝都很尊重他们。

丙吉为人深沉忠厚，不夸耀自己的善行。自从皇曾孙（宣帝）被立，丙吉绝口不提从前的恩德，所以朝廷没有人知道他的功劳。恰逢掖庭宫婢则让她在民间的丈夫上书，自称曾经有抚养保护的功劳，奏章交给掖庭令考问，则的供词引用了使者丙吉知道情况。掖庭令带则到御史府去见丙吉，丙吉认出她，对则说：“你曾因抚养皇曾孙不谨慎被责罚，你哪里有什么功劳！只有渭城的胡组、淮阳的郭征卿有恩德而已。”丙吉分别上奏胡组等人共同抚养的劳苦情况。宣帝下诏让丙吉寻找胡组、郭征卿；她们已经死了，有子孙，都受到厚赏。下诏免去则的宫婢身份，成为平民，赐钱十万。宣帝亲自接见询问，然后才知道丙吉有旧恩但始终不说，非常赞赏丙吉的品德。

宣帝因为萧望之精通经术、持重稳重，议论有余，才能胜任宰相，想详细考察他的政事，又任命他为左冯翊。萧望之从少府调出任左冯翊，认为是降职，恐怕有不合皇帝心意的地方，就称病请假。宣帝听说后，派侍中成都侯金安上去说明意图说：“所用的人都经过治理百姓来考核功劳。你从前任平原太守时间短，所以再到三辅试用，并不是因为有什么传闻。”萧望之立即起身处理政事。

当初，掖庭令张贺多次对他的弟弟车骑将军张安世称赞皇曾孙的才能以及征候怪异，张安世总是制止他，认为少主在位，不应该称赞曾孙。等到宣帝即位，张贺已经去世，宣帝对张安世说：“掖庭令平时称赞我，将军制止他，是对的。”宣帝追念张贺的恩德，想封他的坟墓为恩德侯，设置守墓人家二百户。张贺有个儿子早死，张安世有个小儿子叫张彭祖。张彭祖小时候曾与宣帝同席读书写字，宣帝想封他，先赐爵关内侯。张安世坚决推辞张贺的封赏；又请求减少守墓户数，逐渐减到三十户。宣帝说：“我是为了掖庭令，不是为将军。”张安世才停止，不敢再说话。

宣帝心里忌惮原昌邑王刘贺，赐给山阳太守张敞玺书，命他谨慎防备盗贼，察看来往的过客；不要公开所赐的玺书。张敞于是逐条上奏刘贺的居处情况，指出他废黜败亡的迹象说：“原昌邑王为人，脸色青黑，小眼睛，鼻尖低平，少胡须眉毛，身体高大，患痿症，行走不便。臣张敞曾与他交谈，想观察他的心意，就用恶鸟触动他说：‘昌邑多猫头鹰。’原王回答说：‘是的。从前我西去长安，完全没有猫头鹰；回来时，东到济阳，才又听到猫头鹰叫。’观察原王的衣服、言语、跪拜起立，是清狂不慧。臣之前说：‘哀王的歌舞艺人张脩等十人没有子女，留守哀王的陵园，请求罢免遣回。’原王听说后说：‘宫中的人守陵园，有病的应当不给治，相互杀伤的应当不依法处理，想让他们快点死。太守为什么要罢免他们呢？’他的天性喜好混乱灭亡，终究不见仁义如此。”宣帝于是知道刘贺不值得忌惮。

中宗孝宣皇帝上之下元康三年（戊午，公元前63年）

春季，三月，下诏封原昌邑王刘贺为海昏侯。

乙未日，下诏说：“朕微贱时，御史大夫丙吉，中郎将史曾、史玄，长乐卫尉许舜，侍中、光禄大夫许延寿，都曾与朕有旧恩；还有已故掖庭令张贺，辅导朕学习文学经术，恩惠卓异，功劳很大。《诗经》不是说：‘没有恩德不报答’，封张贺收养的弟子侍中、中郎将张彭祖为阳都侯，追赐张贺谥号为阳都哀侯；封丙吉为博阳侯，史曾为将陵侯，史玄为平台侯，许舜为博望侯，许延寿为乐成侯。”张贺有个孤孙张霸，年仅七岁，被任命为散骑、中郎将，赐爵关内侯。旧友下到郡邸狱的刑徒曾经有保护养育功劳的，都受到官禄、田宅、财物赏赐，各自按恩德深浅回报。

丙吉将要受封时，生病了；宣帝担心他起不来，打算派人到他家去授予印绶封爵，趁他活着的时候。太子太傅夏侯胜说：“他不会死的！我听说有阴德的人必定会享受福乐，并延及子孙。现在丙吉还没有得到回报就病重，不是会死的病。”后来丙吉的病果然好了。

张安世认为自己父子都封侯，地位太高，于是辞去俸禄，下诏命令都内别藏张氏无名钱以百万计。张安世做事谨慎周密，每次参与决定重大政事，已经决定后，就称病退出。听到有诏令，就故意吃惊，派属吏到丞相府去询问。朝廷大臣，没有人知道他曾参与议论。他曾推荐一个人，那人来道谢，张安世非常遗憾，认为“举荐贤能，哪里有私下道谢的道理！”与他断绝往来，不再与他交往。有个郎官功劳高但未升迁，亲自向张安世诉说，张安世回答说：“你的功劳高，英明的君主是知道的，作为臣子办事，有什么长短要自己说呢！”坚决不答应。不久那郎官果然升迁了。张安世看到自己父子地位尊显，心中不安，为儿子张延寿请求外调补充官职，宣帝任命他为北地太守；一年多后，宣帝怜悯张安世年老，又征召张延寿为左曹、太仆。

夏季，四月丙子日，立皇子刘钦为淮阳王。皇太子十二岁，通晓《论语》《孝经》。太傅疏广对少傅疏受说：“我听说‘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知道适可而止就不会危险’。现在做官到二千石，官成名立，如果此时不走，恐怕将来有后悔。”当天，父子二人一起称病，上疏请求退休。宣帝都答应了，加赐黄金二十斤，皇太子赠送五十斤。公卿故旧在东都门外设宴饯行，送行的车有几百辆。路上观看的人都赞叹说：“贤良啊两位大夫！”有人叹息而为他们流泪。

疏广、疏受回到家乡，每天让家里卖掉黄金置办酒食，邀请族人、故旧、宾客，与他们一起娱乐。有人劝疏广用黄金为子孙置办一些产业，疏广说：“我难道老糊涂了不念及子孙吗！只是原本就有旧田宅，让子孙在其中勤劳耕作，足以供给衣食，与普通人一样。现在再增加财富使他们有余，只是教子孙懒惰罢了。贤能而多财，会损害他们的志向；愚笨而多财，会增加他们的过错。况且富有是众人怨恨的对象，我既然没有用道德教育子孙，也不想增加他们的过错而招致怨恨。再说这些黄金，是圣明的君主用来惠养老臣的，所以我乐意与乡党、宗族共同享受这份赏赐，以度过我的余年，不也是可以的吗！”于是族人都心悦诚服。

颍川太守黄霸让邮亭、乡官都养鸡、猪，用来赡养鳏寡贫穷的人；然后制定条规，设置父老、师帅、伍长，在民间颁布施行，劝导百姓做好事、防范奸邪，以及致力于农耕桑蚕、节俭用度、增加财富、种树、畜养，去除浮华奢侈的耗费。他的治理，米盐琐碎细密，起初好像烦碎，但黄霸精力充沛能够推行。接见的官吏百姓，在谈话中记录要点，询问其他隐情来相互参考，聪明有见识，官吏们不知他如何得知，都称他为神明，丝毫不敢欺骗。奸邪之人逃到其他郡去，盗贼日益减少。黄霸努力推行教化然后才施行惩罚，务求成就安定官吏。许丞年老，耳聋，督邮报告想驱逐他。黄霸说：“许丞是廉洁的官吏，虽然年老，还能跪拜迎送，正有些耳聋又有什么关系！而且好好帮助他，不要失去贤者的心意！”有人问他原因，黄霸说：“屡次更换官吏，送旧迎新的费用，以及奸吏趁机隐匿账簿、盗窃财物，公私耗费很多，这些都出自百姓。更换的新吏又未必贤能，或许不如原来的，只是白白增加混乱。治理之道，只是去除过分之处罢了。”黄霸因外表宽厚内心明察，得到官吏百姓的拥护，户口逐年增加，治理为天下第一，被征召代理京兆尹。不久，因犯法，连续降职；后来下诏又让他回颍川任太守，以八百石的俸禄任职。

中宗孝宣皇帝上之下元康四年（己未，公元前62年）

春季，正月，下诏：“年龄八十岁以上的人，除非犯诬告、杀人伤人之罪，其他罪行都不予追究。”

右扶风尹翁归去世，家中没有多余的财产。秋季，八月，下诏说：“尹翁归廉洁公平正直，治理百姓与众不同。赐给尹翁归的儿子黄金一百斤，用于祭祀。”

宣帝命有关部门寻找高祖功臣中失去爵位的子孙，找到槐里公乘周广汉等一百三十六人，都赐给黄金二十斤，免除他们的徭役，让他们祭祀祖先，世世代代不断绝。

丙寅日，富平敬侯张安世去世。

当初，扶阳节侯韦贤去世，他的长子韦弘因罪被关押在监狱，家人假托韦贤的遗命，让次子大河都尉韦玄成作为继承人。韦玄成深知这并非韦贤的本意，就假装疯病，躺在床上大小便，胡言乱语，精神错乱。等到韦贤下葬后，应当继承爵位时，他因疯病拒绝应召。大鸿胪将情况上奏，奏章发到丞相、御史那里查验。负责查验的丞相史给韦玄成写信说：“古人辞让爵位，必定有文采和义理可供观览，因此能流传荣耀于后世。如今您却毁坏容貌，蒙受耻辱装作疯痴，光彩暗淡而不显扬，您所假托的名义是多么微妙啊！我向来愚钝浅陋，偶然担任宰相的属官，希望稍许听闻您的风声；否则，恐怕您会损伤高洁，而我也成了小人。”韦玄成的朋友侍郎章也上疏说：“圣明的君王以礼让治国为贵，应当优待韦玄成，不要违背他的志向，使他能安心居于陋室之下。”于是丞相、御史认为韦玄成实际上没有生病，弹劾他，皇帝下诏不予追究，召他入朝授爵；韦玄成不得已，接受了爵位。皇帝赞赏他的气节，任命韦玄成为河南太守。

车师王乌贵逃往乌孙时，乌孙将他扣留不送还。汉朝派使者责备乌孙，乌孙将乌贵送到京城。

当初，汉武帝开辟河西四郡，隔绝了羌人与匈奴相通的道路，驱逐各羌人部落，不让他们居住在湟中地区。等到汉宣帝即位，光禄大夫义渠安国奉命巡视各羌人部落；先零羌的首领说：“希望按时节渡过湟水以北，到百姓不耕种的地方放牧。”义渠安国将此事上报。后将军赵充国弹劾义渠安国奉命出使不恭敬。此后羌人依据先前的言论，强行渡过湟水，郡县无法禁止。

不久，先零羌与各羌人部落首领二百多人解除仇怨，交换人质，订立盟约。皇帝听说后，以此询问赵充国，赵充国回答说：“羌人之所以容易控制，是因为他们各部落都有自己的首领，经常互相攻击，势力不统一。过去三十多年西羌反叛时，也是先解除仇怨，联合进攻令居，与汉朝对抗，五六年才平定。匈奴多次引诱羌人，想与他们共同攻击张掖、酒泉地区，让羌人居住在那里。近来匈奴在西方受困，怀疑他们又派使者到羌中联络。我担心羌人的变故不止这些，而且还会联合其他部落，应该趁事情未发生前做好准备。”一个多月后，羌侯狼何果然派使者到匈奴借兵，想攻击鄯善、敦煌以断绝汉朝通道。赵充国认为“狼何的势力不可能独自想出这个计策，怀疑匈奴的使者已经到达羌中，先零、罕、幵等部落才解除仇怨订立盟约。到秋天马匹肥壮时，变故一定会发生。应该派使者巡视边防军队，预先做好防备，告诫各羌人部落不要解除仇怨，以便发现他们的阴谋。”于是丞相、御史再次奏请派义渠安国巡视各羌人部落，区分善恶。这时，连年丰收，谷价每石五钱。

## 关键人物

- **汉宣帝**：皇帝；主政，铲除霍氏，改革司法，经营西域
- **霍显**：霍光妻；主谋毒害许后及谋反
- **霍禹**：霍光子；参与谋反，被腰斩
- **魏相**：丞相；辅政，削霍氏权，劝谏停止出兵
- **丙吉**：御史大夫，后封侯；有旧恩，辅政，封博阳侯
- **疏广**：太子太傅；教导太子，功成身退
- **郑吉**：侍郎，后为卫司马；西域屯田，攻破车师
- **冯奉世**：卫候，后为光禄大夫；假传命令平莎车
- **龚遂**：勃海太守；安抚百姓，平息盗贼
- **赵充国**：后将军；预判羌人叛乱，建议防备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宣帝下诏赏赐胶东相王成，后知其虚报；王成在任上去世，后来被揭发虚报
- **时间不明**：立太子刘奭，霍显欲毒害；太子幸免
- **时间不明**：韦贤致仕，魏相为相；丞相退休从韦贤开始
- **时间不明**：疏广受器重，萧望之上书言冰雹；疏广受到器重，萧望之任谒者
- **时间不明**：霍氏骄奢，宣帝开始削权；霍氏忧虑
- **时间不明**：霍氏谋反被诛；霍禹腰斩，霍显弃市，皇后被废
- **时间不明**：龟兹王来朝，赵广汉被诛；赏赐丰厚，赵广汉被腰斩
- **时间不明**：冯奉世假传命令平莎车；莎车王自杀，西域平定
- **时间不明**：立王婕妤为后，拒匈奴侵车师；车师王迁居，匈奴得地
- **时间不明**：封赏功臣，疏广疏受致仕；丙吉等封侯，疏氏退隐
- **时间不明**：羌人问题初现，赵充国预判；准备防备

## 地点

- **车师**：西域国，争夺屯田
- **渠犁**：屯田地点
- **莎车**：西域国，被冯奉世平定
- **长安**：都城
- **勃海**：郡，龚遂治理
- **颍川**：郡，黄霸治理
- **湟中**：羌人居住地区
- **乌孙**：西域国，与汉朝联姻
- **龟兹**：西域国，王来朝
- **匈奴**：北方政权，与汉朝争夺西域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展现了宣帝巩固皇权、铲除权臣的过程，以及西汉中期治国的多项重要举措，包括司法改革、西域经营和民生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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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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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疏广
- 黄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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