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汉纪二十七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资治通鉴》 作者：司马光等 时代：北宋 类别：编年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汉纪 章节：汉纪二十七 ## 本章概览 汉哀帝时期，宠臣董贤凭借谄媚得势，年仅二十二岁即拜大司马，赏赐无度，府库为之一空。丞相王嘉屡次上书谏阻，指陈董贤骄奢僭越，并封还增封诏书，终被下狱绝食而死。司隶鲍宣亦因直言被刑。哀帝驾崩后，太皇太后急召王莽入宫，收董贤印绶，董贤与妻自杀。王莽以大司马身份辅政，先贬赵飞燕、傅太后等外戚，再以罪名逐退何武、公孙禄等大臣，又令孔光弹劾红阳侯王立，迫其就国。王莽表面谦让，实则独揽大权，暗示益州进献白雉，群臣趁机请封安汉公。他担心平帝外戚卫氏夺权，将平帝母亲卫姬及舅家留居中山，不得入京。为巩固地位，王莽又欲嫁女为后，虽假意推让，终在众人请愿下被立为皇后。同时，他遣使匈奴改单于名为单字，收宣帝旧约，颁布四条规定，震慑西域。王莽一面赈灾减膳以收民心，一面党同伐异，诛除异己。汉室至此权柄尽落王莽之手，为后来的篡汉埋下伏笔。 本章记载汉哀帝元寿年间至平帝元始年间，王嘉因劝谏触怒哀帝下狱死，董贤虽受宠但哀帝死后被逼自杀，王莽复出掌权，迎立平帝并逐步巩固权力。 本章详述哀帝末年至平帝初年权力更迭：丞相王嘉因谏阻加封董贤而遭下狱死；董贤虽位极人臣，但哀帝驾崩后失去庇护，被迫自杀；太皇太后重新起用王莽，王莽掌权后打压异己，巩固势力，并迎立年幼的平帝，为篡汉铺路。 ## 正文 从庚午年开始，到壬戊年结束，共四年。 孝哀皇帝下元寿元年（己未，公元前2年） 春季，正月，初一（辛丑），皇帝下诏命将军、中二千石官员各举荐一名通晓兵法的人，随即任命孔乡侯傅晏为大司马、卫将军，阳安侯丁明为大司马、票骑将军。 当天发生日食。皇帝诏令公卿大夫尽心陈述过失；又下令举荐贤良方正能直言进谏的人各一名。大赦天下。 丞相王嘉呈递密封奏章说：“孝元皇帝继承大业，温和谦恭、少私欲，国库积钱四十万万。他曾巡幸上林苑，后宫的冯贵人跟随到兽圈前，猛兽突然冲出，冯贵人上前挡住，元帝赞美她的义行，赏赐五万钱。后宫嫔妃受到亲近，有额外的赏赐，但嘱咐她们不必多人谢恩。表示公平厌恶偏私，重视失去人心，赏赐节俭。那时外戚家产超过千万的很少，所以少府、水衡库存的钱很多。即使遭遇初元、永光年间的饥荒，加上西羌叛乱，对外供给军队，对内赈济贫民，始终没有倾覆的忧虑，因为府库充实。孝成皇帝时，谏臣多次提及微服出行、女宠专爱、沉湎酒色的危害，言辞恳切，但皇帝始终不怨恨发怒。宠臣淳于长、张放、史育，史育多次被贬退，家产不满千万；张放被驱逐回到封国；淳于长被拷打致死狱中，不因私爱损害公义，所以虽然宫内多有讥讽，朝廷却安定平稳，把帝业传给陛下。陛下在封国时，喜好《诗经》《尚书》，崇尚节俭，应召入京时，沿途百姓都称颂美德，这是天下人归心的原因。刚即位时，更换帷帐，去掉锦绣，车驾坐垫的边缘只用绨缯。共皇寝庙应当修建时，陛下忧虑百姓，考虑费用不足，以大义割舍私恩，暂且停止，现在才开始动工。但驸马都尉董贤也在上林苑建造官署，又为董贤修建大宅，大门朝向皇宫北门，引王渠水浇灌园池，使者监督工程，赏赐吏卒，甚至超过修建宗庙。董贤母亲生病，长安官厨提供祭祀用品，路过的人都能得到饮食。为董贤制造器物，器物制成后，要先呈报皇帝才使用，如果东西精美，还会特别赏赐工匠。即使是进献宗庙、三宫的物品，也没到这种程度。董贤家有宾客、婚礼以及亲族聚会，各官府一起供应，赏赐甚至达到奴仆、奴婢每人十万钱。使者监督视察、取用市场物品，商贾震动，道路上喧哗，群臣惶恐疑惑。诏书废除苑囿，却将二千多顷土地赐给董贤，均田制度从此毁坏。奢侈僭越放纵，扰乱阴阳，灾异众多，百姓谣言四起，拿着筹码互相惊扰，上天迷惑其心意，不能自行停止。陛下素来仁智谨慎，如今却有这样的重大过失。孔子说：‘国家危险而不扶持，将要倾覆而不搀扶，那还要辅佐的人做什么呢！’我王嘉有幸担任丞相，内心悲伤却不能尽忠报信；即便以身殉国，也不敢自惜。希望陛下谨慎对待自己的独断，明察众人共同的疑惑！从前宠臣邓通、韩嫣，骄横尊贵失去节制，逸乐无度，小人不胜情欲，最终犯罪，扰乱国家、丧命，不能保全其禄位，这就是所谓‘爱他反而害他’啊！应当深鉴前代，节制对董贤的宠爱，以保全他的性命。”皇帝从此对王嘉渐渐不满。 前凉州刺史杜邺以方正身份回答策问说：“我听说阳尊阴卑，这是天道。因此男子即使卑贱，仍是各自家庭的阳；女子即使尊贵，仍是其国家的阴。所以礼制明确‘三从’之义，即使有文母那样的德行，也必须系属于儿子。从前郑伯顺从姜氏的欲望，最终导致叔段篡国的祸乱；周襄王在内被惠后所逼，遭遇流亡郑国的危险。汉朝兴起，吕太后专权偏爱亲属，几乎危及社稷。我看到陛下自身节俭端正，想要与天下更新，但祥瑞未应，却发生日食、地震。考察《春秋》灾异，以象兆为语言。日食，表明阳被阴压制。坤卦象征地，为土，为母，以安静为德；地震，是阴不守本分的效应。占象非常明显，我岂敢不直言其事！从前曾子问顺从命令的意义，孔子说：‘这是什么话！’称赞闵子骞守礼不随便顺从父母，所作所为没有不合道理的，所以无人能离间。如今各位外戚兄弟，无论贤与不肖，都一同在宫廷侍奉，遍布官位，有的掌管兵卫，有的统率军队屯驻，宠爱集中于一家，积累贵势的程度，世间罕见、罕见听闻。甚至同时设置大司马、将军的官职，皇甫氏虽盛，三桓虽隆，鲁国设置三军，也不能超过这个！任命那天，昏暗的日食发生。不在前后，恰在此时出现，表明陛下谦逊而不专断，接受的指示不止一个，言听计从，所想要的都随其意，有罪恶的人不被治罪，无功劳的人全受官爵，逐渐积累畏惧，过失就在于此，希望昭然觉悟圣朝。从前诗人所讽刺的，《春秋》所讥刺的，象兆如此，恐怕不在别处。从后来看从前，愤慨非议。等到自己行事，不能自省，便以为可行，这是谋划的失误。希望陛下更加精诚，思考继承初政，事事稽考古法，以顺应民心，那么百姓众生无不喜悦，上帝百神收回威怒，祥瑞福禄，何愁不来回报！” 皇帝又征召孔光到公车府，询问日食之事，任命他为光禄大夫，俸禄中二千石，给事中，地位仅次于丞相。当初，王莽回到封国后，闭门自守。他的次子王获杀死家奴，王莽严厉责备王获，令其自杀。在封国三年，吏民上书为王莽诉冤的有一百多人。到这时，贤良周护、宋崇等人在对策中又极力称颂王莽的功德。皇帝于是征召王莽和平阿侯王仁回京师，侍奉太后。 董贤借日食之变来阻止傅晏、息夫躬的计策。辛卯日，皇帝收回傅晏的印信绶带，罢免他让其回家。 丁巳日，皇太太后傅氏去世，合葬于渭陵，称孝元傅皇后。 丞相、御史奏报息夫躬、孙宠等人的罪过，皇帝于是免去息夫躬、孙宠的官职，遣回封国；又罢免侍中、诸曹、黄门郎数十人。 鲍宣上书说：“陛下以父事天，以母事地，以子养百姓。即位以来，父道亏损不明，母道震动，子道谣言相惊。如今在岁首、月首、日首发生日食，确实可惧。平民在正月初一尚且担心毁坏器物，何况是日亏呢！陛下深刻自责，避开正殿，举用直言，寻求过失，罢退外戚及身边素餐之人，征拜孔光为光禄大夫，揭发孙宠、息夫躬的罪恶，免官遣回封国，众人和悦，无不欢喜。天人同心，人心喜悦则天意化解。然而二月丙戌日，白虹贯穿太阳，连续阴天不雨，这是天下忧结未解，百姓有怨恨未消的征兆。侍中、驸马都尉董贤，本来没有亲属关系，只凭谄媚容颜、阿谀言语得以进用，赏赐无度，用尽府库，合并三座宅第，还嫌太小，又拆毁暴室。董贤父子坐着驱使天子的使者，将作大匠为他建造宅第，巡夜的吏卒都能得到赏赐，祭扫坟墓时会宴，太官供应膳食。全国进贡的物品，本应供养君主一人，如今反而全部给了董贤家，这难道是天意和民意吗！上天不可长久辜负，如此厚待他，反而害了他！如果真的想哀怜董贤，应当让他向天地谢罪，解除天下人的仇怨，免官遣回封国，收回车驾器物还给朝廷，这样，他可以父子保全性命；否则，成为天下仇敌，不会长久安宁。孙宠、息夫躬不宜留在封国，可全部免官，以昭示天下。再征召何武、师丹、彭宣、傅喜，豁然改变百姓的观感，以顺应天心，建立大政，开启太平之端。”皇帝被大异象感动，采纳鲍宣的话，征召何武、彭宣；任命鲍宣为司隶。 皇帝假托傅太后的遗诏，命令太皇太后下诏给丞相、御史，增加董贤封邑二千户，赐给孔乡侯、汝昌侯、阳新侯封国。王嘉封还诏书，并上密封奏章劝谏说：“我听说爵禄、土地，是上天所拥有的。《尚书》说：‘上天任命有德之人，用五等礼服表彰其功绩！’君主代表上天授爵于人，尤其应当慎重。分地封爵，如果不得当，则民众不服，感动阴阳，其害疾自然加深。如今圣体长久不愈，这是我王嘉内心恐惧的原因。高安侯董贤，是谄媚宠幸之臣，陛下倾尽爵位使他显贵，耗尽财物使他富裕，损害至尊的威严来宠幸他，君主的威权已经削弱，府库已经枯竭，还唯恐不足。财物都是民力所创造，孝文皇帝想要建造露台，因看重百金费用而克制自己不建。如今董贤散发公家的赋税来施私人恩惠，一家就得到千金，自古以来的贵臣，从未有过这种事，消息传播四方，都同样怨恨他。民间谚语说：‘千人所指，无病而死，’我常为此寒心。如今太皇太后用永信太后的遗诏命令丞相、御史，增加董贤的封户，赐给三侯封国，我王嘉私下困惑。山崩、地动、日食在正月初一发生，这些都是阴侵阳的警示。此前董贤已经两次加封，傅晏、傅商两次改换封邑，孙业因私交横求，恩遇已过分，索取没有节制，不知满足，很是伤害尊尊之义，不可以示天下，为害深重！臣子骄横侵欺，阴阳失调，气感相动，害及身体。陛下卧病长久不愈，继嗣未立，应当思虑端正万事，顺应天人之心，以求福佑，为何轻身肆意，不顾念高祖的勤苦，确立制度，想要传之无穷呢！我恭敬地将诏书封还，不敢公开。并非爱惜生命而不敢依法行事，只是担心天下人听闻，所以不敢自行弹劾。” 当初，廷尉梁相审理东平王刘云案件，当时冬月还剩不到二十天，而梁相怀疑刘云是冤狱，有虚假供词，奏请将刘云押解到长安，再下交公卿复审。尚书令鞠谭、仆射宗伯凤认为可以准许。天子认为梁相等人都见皇上身体不适，内外观望，怀有二心，希望刘云熬过冬天，没有讨伐贼人、痛恨恶人、为主上报仇的意思，将梁相等人都免官为平民。几个月后，大赦，王嘉举荐“梁相等人都才能品行，圣王有计功除过的做法，我私下为朝廷惋惜这三个人。”奏书呈上，皇帝心中不快。二十多天后，王嘉封还增加董贤封户的诏书，皇帝于是发怒，召王嘉到尚书那里，责问“梁相等人先前因不忠获罪，罪恶昭著，你当时已经自行弹劾；如今又称赞他们，说‘为朝廷惋惜’，为什么？”王嘉脱帽谢罪。此事交给将军及中朝官处理，光禄大夫孔光等人弹劾“王嘉迷国欺君，大逆不道，请谒者召王嘉到廷尉诏狱。”议郎龚等人认为“王嘉言事前后矛盾，应夺去爵位土地，免为平民。”永信少府猛等人认为“王嘉的罪名虽应依法处理，但大臣被剃发、戴刑具，裸身受刑，这不是尊重国家、褒扬宗庙的做法。”皇帝不听，三月，下诏“假借谒者符节，召丞相到廷尉诏狱。” 使者到达后，丞相府的官员掾、史流泪，一起调和毒药进奉给王嘉，王嘉不肯服。主簿说：“将相不对廷尉陈述冤情，相沿成例，您应当自杀。”使者端正地坐在府门上，主簿再次进上毒药。王嘉拿过药杯摔在地上，对下属说：“我有幸担任三公，奉职有负国家，应当伏刑于都市，示众万众。丞相岂是儿女之辈！为什么说喝药而死！”王嘉于是整装，出来见使者，拜了两拜接受诏书；乘坐吏员的小车，去掉车盖，不戴帽子，随使者到廷尉。廷尉收缴王嘉的丞相、新甫侯印信绶带，捆绑王嘉用车载到都船诏狱。皇帝听说王嘉活着自动去见官吏，大怒，派将军以下官员和五二千石共同审讯。官吏审问王嘉，王嘉回答说：“办案的人想得到实情。我见梁相等人先前审理东平王案件，不认为刘云不当死，想要交付公卿，以示慎重，实在看不出他们有内外观望、阿附刘云的证据，又侥幸遇到大赦。梁相等人都是良善官吏，我私下为国惜贤，并非偏爱这三个人。”狱吏说：“如果这样，那你有什么罪？应当还是有负国家之处，不会白白入狱。”官吏渐渐凌辱王嘉，王嘉仰天叹息说：“我有幸担任宰相，不能进贤才、退不肖，因此有负国家，死有余辜。”狱吏问贤才、不肖的具体名字。王嘉说：“贤才：前丞相孔光、前大司空何武，未能进用；不肖：高安侯董贤父子，谄佞邪僻扰乱朝政，而不能罢退。罪当死，死无所恨！”王嘉被关押二十多天，不吃东西，吐血而死。 不久之后，皇上看了他的对策，想起了鲍宣的良言。恰逢御史大夫贾延被免职，夏季五月乙卯日，任命孔光为御史大夫。秋季七月丙午日，又任命孔光为丞相，恢复他原来的博山侯爵位；同时任命汜乡侯何武为御史大夫。皇上这才知道孔光先前被免职并非他的过错，而是因为近臣傅嘉诋毁孔光，于是说：“傅嘉先前担任侍中，诋毁中伤仁德贤能之人，诬陷大臣，使贤才长期不能在其位，现在免去傅嘉官职，贬为平民，遣返原籍。”八月，何武调任前将军。辛卯日，任命光禄大夫彭宣为御史大夫。 司隶校尉鲍宣因冒犯宰相、拒绝阻挠使者、没有臣子的礼仪，被判处减死罪，处以髡刑（剃发）和钳刑（颈戴铁圈）。 大司马丁明一向敬重王嘉，因王嘉之死而怜悯他；九月乙卯日，皇上颁策书免去丁明的职务，让他回到府邸。 冬季十一月壬午日，任命原定陶国太傅、光禄大夫韦赏为大司马、车骑将军。己丑日，韦赏去世。 十二月庚子日，任命侍中、驸马都尉董贤为大司马、卫将军，策书上说：“将你置于三公之位，作为汉朝的辅佐！你要竭尽忠心，匡正各项事务，恪守中正之道！”当时董贤二十二岁，虽然位居三公，却常在宫中供职，主管尚书事务，百官通过董贤奏事。因董贤的父亲卫尉董恭不宜在卿位，便调任他为光禄大夫，俸禄中二千石；董贤的弟弟董宽信接替董贤担任驸马都尉。董氏的亲属都担任侍中、诸曹、奉朝请，所受的宠幸超过了丁、傅两家。 当初，丞相孔光担任御史大夫时，董贤的父亲董恭担任御史，是孔光的属官。等到董贤担任大司马，与孔光同列三公。皇上特意让董贤私下拜访孔光。孔光一向恭敬谨慎，知道皇上想尊宠董贤。听说董贤要来，孔光便整理衣冠在门口等待，望见董贤的车驾才退入门内，董贤到了中门，孔光退入厅堂，等董贤下车后，才出来拜见迎送，极为恭敬，不敢用宾客平等的礼节。皇上听说后，非常高兴，立即任命孔光的两个侄子为谏大夫、常侍。董贤从此权势与皇帝相当。 这时，成帝外戚王氏家族衰落，只有平阿侯王谭的儿子王去疾担任侍中，弟弟王闳担任中常侍。王闳的岳父中郎将萧咸，是前将军萧望之的儿子。董贤的父亲董恭仰慕萧家，想为儿子董宽信求娶萧咸的女儿为妻，便让王闳去提亲。萧咸惶恐不敢接受，私下对王闳说：“董公担任大司马，策书上说‘允执其中’，这是尧禅让给舜的言辞，不是三公的惯例，年长有见识的人没有不心里害怕的。这哪里是普通人家的女儿能承受的！”王闳生性有智谋，听了萧咸的话，心里也明白了，于是回去回复董恭，深切表达了萧咸自谦浅薄的意思。董恭叹息说：“我家哪里对不起天下，竟被人如此畏惧！”心里很不高兴。后来皇上在麒麟殿设酒宴，董贤父子、亲属宴饮，侍中、中常侍都在旁边。皇上酒意正浓，从容地看着董贤，笑着说：“我想效法尧禅让给舜，怎么样？”王闳进言说：“天下是高皇帝的天下，不是陛下所有的！陛下继承宗庙，应当传给子孙万世，帝业至关重要，天子没有戏言！”皇上沉默不语，很不高兴，左右都感到恐惧。于是让王闳出去，回到郎署。过了很久，太皇太后为王闳请罪，又召他回来。王闳于是上书劝谏说：“我听说君王设立三公，效法日、月、星三光，居此位者应当任用贤才。《易经》说：‘鼎折足，覆公餗’，比喻三公不是合适的人选。从前孝文皇帝宠幸邓通，不过封为中大夫；孝武皇帝宠幸韩嫣，也只是常加赏赐而已，都不曾给予高位。如今大司马、卫将军董贤，对汉朝没有功劳，又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名节高行来矫正世俗，几年间被提拔到三公之位，掌管宫廷禁兵，没有功劳却封爵，父子、兄弟横遭提拔，赏赐用尽了国库，万民喧哗，在道路上议论纷纷，实在不合天意！从前褒国的神龙变化为人，产下褒姒，导致周朝祸乱，恐怕陛下会有过失的讥讽，董贤会有小人不知进退的祸患，这不能垂范后世啊！”皇上虽然没有听从王闳的话，但赞赏他年轻志强，也没有加罪。 孝哀皇帝下元寿二年（庚申年，公元前一年） 春季正月，匈奴单于和乌孙大昆弥伊秩靡都来朝见，汉朝认为很荣耀。这时西域共有五十国，从译长到将、相、侯、王都佩带汉朝的印绶，共三百七十六人；而康居、大月氏、安息、罽宾、乌弋等国，都因距离极远，不在计数之内，他们来进贡，汉朝就给予回报，并不统一管辖。自从黄龙年间以来，单于每次来朝，赏赐的锦绣、缯絮都比以前更加丰厚，以安抚接洽。单于在宴会时觐见，群臣都在面前，单于对董贤年纪轻轻却位居高官感到奇怪，便问翻译。皇上让翻译回答说：“大司马年纪轻，因为是大贤才居此位。”单于于是起身，拜贺汉朝得到了贤臣。当时皇上因为太岁星所在方位需要避忌，安排单于住在皇家上林苑的蒲陶宫，告诉单于这是表示对他的特别敬重；单于知道后，很不高兴。 夏季四月壬辰晦日，出现日食。 五月甲子日，正式确立三公官职并划分职责。大司马、卫将军董贤改任大司马；丞相孔光改任大司徒；御史大夫彭宣改任大司空，封长平侯。 六月戊午日，皇帝在未央宫驾崩。 皇帝看到孝成皇帝时期政权旁落，即位后多次诛杀大臣，想要加强君主权威以效法武帝、宣帝。然而却宠信谗佞之人，憎恨忠直之士，汉朝基业从此衰落。 太皇太后听说皇帝驾崩，当天就乘车到未央宫，收取了皇帝的印玺。太后召见大司马董贤，在东厢接见，询问丧事如何安排。董贤心中忧虑，答不上来，脱下帽子谢罪。太后说：“新都侯王莽，先前以大司马身份护送先帝大行，熟悉旧例，我让王莽来辅佐你。”董贤叩头说：“太好了！”太后派使者驰马召见王莽。下诏给尚书：所有发兵符节、百官奏事、中黄门、期门兵都归王莽管辖。王莽以太后旨意，让尚书弹劾董贤在皇帝生病时不亲侍医药，禁止董贤进入宫殿司马门中；董贤不知所措，到宫门前脱帽赤脚谢罪。己未日，王莽派谒者持太后诏书在宫门下策书董贤说：“董贤年少，未经世事，担任大司马，不合众人心意，收回大司马印绶，免官回家！”当天，董贤与妻子都自杀；家人惶恐，夜间埋葬。王莽怀疑他们假死。有司上奏请求打开董贤棺木，送到监狱验尸，于是就地埋在狱中。太皇太后下诏：“公卿举荐可以担任大司马的人。”王莽先前是大司马，辞职避让丁、傅两家，众人称赞他贤能，又是太皇太后的近亲，从大司徒孔光以下，满朝都举荐王莽。只有前将军何武、左将军公孙禄两人商议，认为：“过去惠帝、昭帝时期，外戚吕氏、霍氏、上官氏掌权，几乎危害社稷；如今孝成、孝哀两代连续无子嗣，正应当选立近亲幼主，不宜让外戚大臣掌权。应让亲疏交错，对国家有利。”于是何武举荐公孙禄可以担任大司马，而公孙禄也举荐何武。庚申日，太皇太后自行任命王莽为大司马、兼管尚书事务。 太皇太后与王莽商议立嗣。安阳侯王舜，是王莽的堂弟，为人整饬，为太皇太后所信任喜爱，王莽奏请任命王舜为车骑将军。秋季七月，派王舜与大鸿胪左咸持符节迎接中山王刘箕子作为继承人。 王莽又禀告太皇太后，下诏给有司：因皇太后（赵飞燕）先前与妹妹赵昭仪专宠，禁锢后宫，残害破坏皇嗣，贬为孝成皇后，迁居北宫。又因定陶共王太后（傅太后）与孔乡侯傅晏同心合谋，背恩忘本，专横跋扈不守法度，将孝哀皇后贬退到桂宫，傅氏、丁氏都免去官爵返回原郡，傅晏携妻子迁居合浦。唯独下诏褒扬傅喜说：“高武侯傅喜，性情正直诚恳，议论忠诚正直，虽然与已故定陶太后有亲属关系，始终不迎合旨意顺从邪僻，耿介守节，因此被斥逐回到封国。《论语》不是说：‘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其让傅喜返回长安，位居特进，奉朝请。”傅喜虽然表面受到褒赏，但孤立忧惧；后来又被遣回封国，以寿终。王莽又贬傅太后号为定陶共王母，丁太后号为丁姬。王莽又上奏董贤父子骄纵奢侈僭越，请求没收他们的财物入官府，所有因董贤而任官的人都免职。董贤的父亲董恭、弟弟董宽信与家属迁居合浦，母亲另回原郡巨鹿。长安城中百姓喧哗，到董贤府第哭泣，几乎要盗窃其财物。官府变卖董氏财产，共四十三万万钱。董贤所厚待的属吏沛人朱诩自我弹劾离开大司马府，买来棺木和寿衣，收取董贤尸体安葬。王莽听说后，以其他罪名将朱诩打死。王莽因大司徒孔光是著名儒臣，辅佐过三位君主，受到太后敬重，天下人信服，于是极力尊崇礼遇孔光，引荐孔光的女婿甄邯为侍中、奉车都尉。所有平时不喜欢的人，王莽都罗织罪名，写好奏章草稿，让甄邯拿给孔光，以太后旨意暗示孔光。孔光一向畏惧谨慎，不敢不上奏；王莽禀告太后，总是批准他的奏章。于是弹劾何武、公孙禄互相举荐，都免去官职，何武回到封国。又弹劾董宏的儿子高昌侯董武，父亲奸佞邪僻，剥夺爵位。又弹劾南郡太守毋将隆先前担任冀州牧时，审理中山冯太后案件，冤陷无辜；关内侯张由诬告骨肉亲属；中太仆史立、泰山太守丁玄使人陷入死罪；河内太守赵昌谗害郑崇；他们侥幸遇到赦令，都不应留在中原地区任职，免为庶人，迁居合浦。中山的案件，本是史立、丁玄亲自审理，只是与毋将隆联名上奏；王莽年轻时仰慕毋将隆并想与他结交，毋将隆不太亲近，所以借此事件排挤他。红阳侯王立，是太后的亲弟弟，虽然不在职位，王莽因他是叔父内心敬畏他，担心王立从容向太后进言，使自己不能肆意行事，又让孔光上奏王立的罪行：“先前知道定陵侯淳于长犯大逆罪，却收受贿赂为他说话，贻误朝廷。后来又说以官婢杨寄的私生子为皇子，众人说：‘吕氏少帝又出现了。’纷纷使天下人怀疑，难以昭示后世，成就辅佐幼主之功。请求遣送王立回封国。”太后不听从。王莽说：“如今汉朝衰落，连续几代无子嗣，太后独自代幼主统政，实在值得畏惧。努力用公正先示天下，尚且担心不服从；如今因私恩违背大臣的决议，如此，群臣就会倾邪，祸乱从此而起。可以暂且先遣送他回封国，安定后再征召他。”太后不得已，遣送王立回封国。王莽之所以胁迫上下，都是这类做法。 于是依附顺从王莽的人被提拔，违逆怨恨的人被诛杀。以王舜、王邑为心腹，甄丰、甄邯主管决断，平晏掌管机要，刘秀（刘歆）主持文书，孙建为爪牙。甄丰的儿子甄寻、刘秀的儿子刘棻、涿郡崔发、南阳陈崇都因才能受王莽宠幸。王莽外表严厉而言辞方正，想要有所作为，只略微表露意图，党羽便秉承他的意旨公然上奏。王莽叩头流泪，坚决推让，对上用以迷惑太后，对下用以向众人显示诚信。 八月，王莽又禀告太皇太后，废孝成皇后、孝哀皇后为庶人，遣送到她们的园陵。当天，两人都自杀。 大司空彭宣因王莽专权，于是上书说：“三公如鼎足承奉君王；一足不能胜任，就会倾覆而毁坏美味。我资质浅薄，年老昏聩，多次患病，神志混乱遗忘，愿上交大司空、长平侯印绶，乞求退休回乡，等待死亡。”王莽禀告太后下策免去彭宣，让他回封国。王莽恨彭宣求退，所以不赐黄金、安车、驷马。彭宣在封国居住数年，去世。 班固赞曰：薛广德保全悬车告老的荣耀，平当退让有耻，彭宣见险而止，不同于那些苟且患失的人！戊午日，右将军王崇任大司空，光禄勋东海人马宫任右将军，左曹、中郎将甄丰任光禄勋。 九月辛酉日，中山王即皇帝位，大赦天下。 平帝年仅九岁，太皇太后临朝听政，大司马王莽执政，百官总己以听命于王莽。王莽权势日益盛大，孔光忧虑恐惧，不知所措，上书请求退休；王莽禀告太后，说皇帝年幼，应当设置师傅，调任孔光为皇帝太傅，位列四辅，给事中，负责宿卫、供养，管理宫内门户，省察服御食物。任命马宫为大司徒，甄丰为右将军。冬季十月壬寅日，安葬孝哀皇帝于义陵。 孝平皇帝上 孝哀皇帝下元始元年（辛酉年，公元一年） 春季，正月，王莽暗示益州地方官，命令境外蛮夷自称越裳氏，经过多重翻译，进献一只白雉和两只黑雉。王莽禀告太后下诏，把白雉进献给宗庙。于是群臣大肆陈说王莽的功德，认为他带来了像周成王时白雉那样的祥瑞，而周公在世时便已在周朝获得尊号，王莽应当赐号安汉公，增加封户和爵邑。太后下诏命尚书办理此事。王莽上书说：“臣与孔光、王舜、甄丰、甄邯共同制定策略；现在希望只列出孔光等人的功劳进行赏赐，搁置臣王莽，不要随同他们一起受赏。”甄邯禀告太后下诏说：“‘没有偏私，没有党羽，王道才能平坦宽广。’你有安定宗庙的功劳，不能因为亲戚的缘故而隐讳不表彰，你不要推辞！”王莽又多次上书坚决推让，声称有病不起床。左右侍从禀告太后说：“最好不要违背王莽的心意，只赏赐孔光等人，王莽就会起来。”二月，丙辰日，太后下诏：“任命太傅、博山侯孔光为太师，车骑将军、安阳侯王舜为太保，都增加封邑万户。左将军、光禄勋甄丰为少傅，封为广阳侯。都授予四辅的官职。侍中、奉车都尉甄邯封为承阳侯。”四人接受赏赐后，王莽仍未起来。群臣又上言：“王莽虽然克制谦让，但朝廷应当加以表彰，及时给予赏赐，以显扬元勋的重视，不使百官和百姓失望！”太后便下诏：“任命大司马、新都侯王莽为太傅，负责四辅的事务，号称安汉公，增加封邑二万八千户。”于是王莽表现出惶恐的样子，不得已起身，接受太傅、安汉公的称号，但辞让增加的封邑，说：“希望等到百姓家给充足后，再接受赏赐。”群臣又力争，太后下诏说：“安汉公自己期望百姓家给充足，因此听从了他，让他的俸禄赏赐都加倍。等到百姓家给人足时，大司徒、大司空再上报。”王莽又推让不接受，却建议褒赏宗室和群臣。立原东平王云的太子开明为王；又让原东平思王的孙子成都为中山王，作为孝王的后嗣；封宣帝的曾孙信等三十六人为列侯；太仆王恽等二十五人都赐爵关内侯。又命令诸侯王公、列侯、关内侯没有儿子而有孙子或同母兄弟的儿子的，都可以作为继承人；宗室亲属未尽而因罪断绝的，恢复其亲属关系；天下官员中，俸禄比二千石以上年老退休的，给予原俸禄的三分之一，直到去世。下至庶民和鳏寡孤独，恩惠政策无所不施。 王莽既已取悦官吏百姓，又想独断专行，知道太后年老，厌倦政事，便暗示公卿上奏说：“过去官吏按功绩和资历升迁到二千石，以及州部所推荐的茂才和特等官吏，大多不称职，都应谒见安汉公。另外，太后年事已高，不宜亲自处理琐事。”让太后下诏说：“从今以后，只有封爵的事才上报，其他事务由安汉公和四辅公平决断。州牧、二千石以及茂才官吏初次任职奏事时，就引入到近署对答安汉公，考核前任官职，询问新任职务，以了解其称职与否。”于是王莽一一接见询问，秘密施以恩惠，厚加赠送，对不符合其意旨的，公开上奏免职，权力与君主相当了。 设立羲和官，俸禄为二千石。 夏季，五月，丁巳朔日，发生日食。大赦天下。公卿以下每人推荐敦厚正直能直言的人一名。 王莽担心皇帝外戚卫氏夺走他的权力，禀告太后：“先前哀帝即位，背弃恩义，抬高自己的外家丁氏、傅氏，扰乱国家，几乎危及社稷。如今皇帝年幼，再次继承大宗成为成帝的后嗣，应当明确一统的大义，以警戒前事，作为后世法则。”六月，派遣甄丰捧着印绶，就地拜皇帝的母亲卫姬为中山孝王后。赐皇帝的舅舅卫宝、卫宝的弟弟卫玄爵位为关内侯。赐皇帝的三位妹妹号为君，都留在中山，不得前往京师。 扶风功曹申屠刚以直言对策说：“臣听说成王年幼，周公摄政，听取意见，礼贤下士，均分权力，布施恩宠，举动顺应天地，措施没有失误；然而近处召公不悦，远处四国流言。如今圣主刚刚离开襁褓，即位以来，至亲分离，外戚隔绝，恩情不得通达。况且汉家制度，虽然任用英贤，仍要援引姻亲，亲疏交错，堵塞间隙，这确实是为了安定宗庙，重视社稷。应当立即派遣使者征召中山太后，安置在别的宫殿，让她按时朝见，又征召冯氏、卫氏两族，安排闲散职位，使他们能够执戟亲自宿卫，以抑制祸患的端倪。上安社稷，下保全保傅。”王莽让太后下诏说：“申屠刚所言背离经典，妄加议论，违背大义。”免去官职，遣回故里。 丙午日，封鲁顷公的八世孙公子宽为褒鲁侯，主持周公的祭祀；封褒成君孔霸的曾孙孔均为褒成侯，主持孔子的祭祀。 下诏：“天下女囚已经判决的，释放回家，缴纳雇山钱，每月三百钱。表彰贞洁妇女，每乡一人。大司农部丞十三人，每人分管一州，鼓励农桑。” 秋季，九月，赦免天下囚徒。 孝哀皇帝下元始二年（壬戌，公元二年） 春季，黄支国进献犀牛。黄支国在南海中，距离京师三万里。王莽想炫耀威德，所以厚赠其国王，命令他派遣使者进贡。 越巂郡上报黄龙在江中游动。太师孔光、大司徒马宫等都称赞“王莽的功德可比周公，应当祭告宗庙。”大司农孙宝说：“周公是上圣，召公是大贤，尚且有不和之处，记载于经典，两者都不受损。如今风雨不按时，百姓不足，每有一件事，群臣就同声附和，莫非这不是美好的事吗？”当时大臣们脸色都变了。甄邯立即奉旨中止议论。恰逢孙宝派遣官吏迎接母亲，母亲在途中生病，留在弟弟家，只派妻子儿女前来。司直陈崇弹劾孙宝，事情交给三公审讯。孙宝回答说：“我年七十，老糊涂，恩情衰退，奉养母亲，照顾妻子，如同奏章所说。”孙宝因此被定罪免职，最终死在家中。 皇帝改名为刘衎。 三月，癸酉日，大司空王崇以病辞职，以避开王莽。夏季，四月，丁酉日，左将军甄丰任大司空，右将军孙建任左将军，光禄勋甄邯任右将军。立代孝王玄孙的儿子刘如意为广宗王，江都易王的孙子盱台侯刘宫为广川王，广川惠王的曾孙刘伦为广德王。续封汉朝建立以来大功臣的后代周共等都为列侯和关内侯，共一百一十七人。郡国发生大旱灾和蝗灾，青州尤其严重，百姓流亡。王莽禀告太后，应当穿粗帛衣服，稍微减少膳食，以昭示天下。王莽因而上书愿拿出钱一百万，献出田地三十顷，交付大司农帮助接济贫民。于是公卿都仰慕仿效，共献出田宅的有二百三十人，按人口分给贫民。又在长安城中建造五里，宅二百区，用来安置贫民。王莽率领群臣上奏太后，说：“幸赖陛下德泽，近来风雨及时，甘露降，神芝生，蓂荚、朱草、嘉禾，祥瑞同时并至。希望陛下遵循帝王的常服，恢复太官的正常膳食，使臣子各自得以尽心，备办供养！”王莽又让太后下诏，不许。每逢水旱灾害，王莽就素食，左右侍从禀告太后，太后派使者诏令王莽说：“听说公只吃素，忧虑百姓很深。如今秋收幸好丰熟，公按时吃肉，爱惜身体为国效力！” 六月，巨鹿落下两颗陨石。 光禄大夫楚国龚胜、太中大夫琅邪邴汉因王莽专权，都请求退休。王莽让太后下策诏令说：“朕不忍心用官职之事烦扰大夫，大夫应修身守道，以终高年。”都给予优厚礼遇而遣送。 梅福知道王莽必定篡夺汉朝帝位，有一天抛弃妻子儿女离去，不知去向。后来，有人在会稽见到梅福，他改名换姓，成了吴市的门卒。 秋季，九月，戊申晦日，发生日食，赦免天下囚徒。 派遣执金吾候陈茂晓谕劝说江湖盗贼成重等二百余人，都自动出来，送回家乡安排服役。成重被迁到云阳，赐给公田和住宅。 王莽想以极盛的威德取悦太后，不同于以前，便暗示单于命令派遣王昭君的女儿须卜居次云入侍太后，赏赐非常丰厚。 车师后王国有一条新路通往玉门关，往来距离较近，戊己校尉徐普想开通它。车师后王姑句因为要当路供应使者，心里感到不便。徐普想分明边界，然后上奏，召来姑句让他作证；姑句不肯，被囚禁。他的妻子股紫陬对姑句说：“以前车师前王被都护司马杀死，如今长久被囚禁必定会死，不如投降匈奴！”立即驰马冲出高昌壁，进入匈奴。另外，去胡来王唐兜与赤水羌多次互相侵犯，不胜，向都护告急，都护但钦不及时救助。唐兜困窘危急，怨恨但钦，向东守玉门关；玉门关不接纳，便率领妻子儿女和百姓一千多人逃亡投降匈奴。单于接受了他们，安置在左谷蠡地，派使者上书说明情况，说：“臣谨已接受。”诏令派遣中郎将韩隆等人出使匈奴，责备单于；单于叩头谢罪，抓住二虏交还给使者。诏令派中郎将王萌在西域恶都奴边界上等待。单于派使者送还，并为他们请求免罪；使者上报。王莽不听从，诏令会集西域各国国王，陈兵斩了姑句、唐兜示众。于是制定四条禁令：中国人逃亡到匈奴的，乌孙逃亡投降匈奴的，西域各国佩带中国印绶投降匈奴的，乌桓投降匈奴的，都不得接受。派遣中郎将王骏、王昌、副校尉甄阜、王寻出使匈奴，向单于颁布四条禁令，用函密封，交给单于，让他遵行；同时收回以前宣帝所制定的约束封函。当时王莽上奏命令中国人不得有两个名字，因而派使者暗示单于，应当上书仰慕教化，改为单名，汉朝必定厚加赏赐。单于听从，上书说：“有幸得以充当藩臣，私下喜欢太平圣制。臣原来的名字叫囊知牙斯，如今谨改名为知。”王莽非常高兴，禀告太后，派使者答复晓谕，厚加赏赐。 王莽想把女儿匹配给皇帝做皇后以巩固自己的权力，上奏说：“皇帝即位三年，长秋宫尚未建立，掖廷媵妾尚未充实。前些时候国家的灾难，根源在于没有后嗣，婚配娶妻不正规，请考察《五经》，制定娶后的礼仪，确定十二女的制度，以广继嗣，广泛采选二王的后代以及周公、孔子的世系、列侯在长安的嫡生子女。”事情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呈上众女的名字，王氏女子有很多在选中，王莽担心她们与自己女儿竞争，便上言：“自身无德，女儿才能低下，不宜与众女一起采选。”太后认为他极为真诚，便下诏说：“王氏女子，是朕的外家，不要采选。”庶民、诸生、郎吏以上守在宫阙上书的每天有一千多人，公卿大夫有的到朝中，有的伏在省户下，都说：“安汉公功勋盛大如此，如今应当立皇后，为什么偏偏废除公的女儿，天下将何所归依！希望得到公的女儿做国母！”王莽派长史以下人员分别晓谕制止公卿和诸生，但上书的人更多了。太后不得已，听从公卿采选王莽的女儿。王莽又自己表白：“应广泛选众女。”公卿争辩说：“不应采选众女以贰于正统。”王莽便说：“愿见女儿。” ## 关键人物 - **王嘉**：丞相；因劝谏哀帝节制对董贤的宠爱，封还增加董贤封户的诏书，被下狱绝食而死。 - **董贤**：大司马、卫将军；受哀帝宠幸，位至三公，哀帝死后被王莽逼迫自杀。 - **王莽**：新都侯，后为大司马、安汉公；哀帝死后被太皇太后起用，掌权后打击异己，迎立平帝，巩固权势。 - **汉哀帝**：孝哀皇帝；在位期间宠信董贤，逼死王嘉，死后董贤失势。 - **孔光**：光禄大夫，后为丞相、大司徒；被哀帝征召，后依附王莽，受尊敬。 - **太皇太后**：太后（王政君）；哀帝死后收回玺绶，任命王莽，主持朝政。 - **鲍宣**：司隶；上书劝谏哀帝，被采纳，后因冒犯宰相被处罚。 - **何武**：御史大夫，后为前将军；被王莽弹劾免官。 - **彭宣**：大司空；因王莽专权请求退休。 - **傅晏**：孔乡侯，大司马、卫将军；被免官，后因傅太后事被贬。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日食发生，哀帝诏令公卿举贤良方正，大赦天下。；丞相王嘉上密封奏章劝谏，哀帝逐渐不满。 - **时间不明**：哀帝征召孔光，王莽被征回京师。；孔光任职，王莽回京侍奉太后。 - **时间不明**：王嘉封还增加董贤封户的诏书，被下狱。；王嘉在狱中绝食二十多天，吐血而死。 - **时间不明**：孔光、何武、彭宣等先后任职；董贤被任命为大司马、卫将军。；董贤位极人臣，权势与皇帝相当。 - **时间不明**：匈奴单于和乌孙大昆弥来朝。；单于对董贤位高感到奇怪，哀帝以贤才解释。 - **时间不明**：三公官职正式确立。；董贤改任大司马，孔光任大司徒，彭宣任大司空。 - **时间不明**：汉哀帝驾崩。；太皇太后收取玺绶，召王莽辅政。 - **时间不明**：王莽以太后诏书免去董贤大司马，董贤自杀。；董贤家族被贬斥，财产被没收。 - **时间不明**：王莽迎立中山王刘箕子为帝（平帝），贬黜赵飞燕、傅太后等。；平帝即位，王莽开始执政。 - **时间不明**：王莽暗示进献白雉，群臣请封安汉公。；王莽受封安汉公，但辞让封邑。 - **时间不明**：王莽建议褒赏宗室群臣，并使自己权力与君主相当。；王莽独断专行，排除异己。 - **时间不明**：王莽上奏欲以女为皇后，群臣请立其女。；太后同意采选王莽之女。 ## 地点 - **长安**：汉朝都城，朝政中心。 - **未央宫**：皇帝居所，哀帝驾崩于此。 - **合浦**：贬谪地，傅晏、毋将隆等被迁居于此。 - **义陵**：孝哀皇帝安葬地。 - **中山**：封国，平帝原是中山王，其母卫姬留居。 - **上林苑**：皇家苑囿，董贤官署建于此处。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展示了西汉末年外戚与宠臣交替专权的局面，王莽借哀帝之死重新掌权，为后续篡汉奠定基础。 ## 标签 - 汉哀帝 - 王嘉 - 董贤 - 王莽 - 日食 - 元寿元年 - 元始元年 - 安汉公 - 太皇太后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zizhi-tongjian-baihuawen-full/volume-3/chapter-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