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汉纪二十八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资治通鉴》 作者：司马光等 时代：北宋 类别：编年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汉纪 章节：汉纪二十八 ## 本章概览 元始三年起，王莽已大权在握，其女立为皇后，又奏定车服制度，设学官，收买人心。但长子王宇反对隔绝卫氏，与吴章、吕宽策划以血洒门恐吓王莽，事败后王莽逼死亲子，并借机清洗卫氏及异己，何武、鲍宣等数百人被杀，天下震动。王莽进而加号宰衡，受九锡，建明堂辟雍，网罗儒生，又设西海郡，增法五十条，流放者万千，百姓始怨。平帝渐长，因卫后事怨恨，王莽于腊日进毒酒弑君，立两岁孺子婴，自居摄皇帝。居摄元年，安众侯刘崇起兵讨莽，旋败；次年翟义立刘信为天子，聚众十余万，王莽恐惧，调重兵镇压，翟义被俘磔死。三辅赵明、霍鸿亦起，后皆败。王莽借符命造势，齐郡新井、巴郡石牛、雍石文字纷纷出现，哀章献金匮图策。初始元年，王莽即真天子位，改国号为新，逼太后交出传国玉玺。班固评孝平帝时政出莽，祥瑞颂声四起，及天变民怨，亦无可掩。王莽篡汉，终成历史转折。 本章记述了汉平帝元始三年至初始元年（公元3-8年）间，王莽通过专权、诛除异己、制造符命等方式逐步掌握汉朝大权并最终篡位建立新朝的过程。 本章详细记载了王莽如何通过立皇后、诛杀卫氏及异己、建立西海郡、接受九锡、制造符命、镇压翟义起兵等步骤，最终从摄皇帝成为真皇帝。同时包含班固和班彪的评论。 ## 正文 从癸亥年到戊辰年，共六年。 汉孝平皇帝元始三年（癸亥，公元三年） 春季，太皇太后派遣长乐少府夏侯籓、宗正刘宏、尚书令平晏去行纳采礼并会见皇后。回宫后，他们上奏说：“安汉公的女儿深受德化熏陶，有窈窕的仪容，应当承继天序，主持祭祀。”太师孔光、大司徒马宫、大司空甄丰、左将军孙建、执金吾尹赏、代理太常事务的大中大夫刘秀以及太卜、太史令都头戴皮弁、身穿素积，按照礼仪用多种方法占卜，都说：“卜兆遇到金水相生，卦象遇到父母得位，这就是所谓康强的占卜、逢吉的符兆。”又用太牢之礼向宗庙祷告。有关部门上奏：“按旧例：聘皇后，需黄金两万斤，折合钱两万万。”王莽深加辞让，只接受了六千三百万，而把其中的四千三百万分给同嫁的十一家以及九族中的贫困者。 夏季，安汉公上奏车马服饰制度，以及官吏百姓养生、送终、嫁娶、奴婢、田宅、器械的等级，设立官稷，并在郡国、县邑、乡聚都设置学官。 大司徒司直陈崇让张敞的孙子张竦起草奏章，极力称赞安汉公的功德，认为：“应当扩大安汉公的封国使其如同周公，设立安汉公的公子使其如同伯禽，所赏赐的物品也都如同周公，诸子的封赏都如同周公的六个儿子。”太后将奏章交给群公看。群公正在商议此事，恰好吕宽事件发生。当初，王莽的长子王宇反对王莽隔绝卫氏，担心日后会遭祸患，就私下与卫宝通信，教卫后上书谢恩，并趁机陈述丁、傅两家的旧恶，希望得以到京师。王莽禀告太皇太后，下诏让有关部门褒赏中山孝王后，增加汤沐邑七千户。卫后日夜哭泣，想见皇帝一面，却只增加了封户和汤沐邑。王宇又教她上书请求到京师，王莽不答应。王宇与老师吴章以及妻兄吕宽商议此事，吴章认为王莽不可劝谏而喜好鬼神，可以制造怪变来恐吓他，吴章于是推演事理劝说他让权给卫氏。王宇就让吕宽在夜间拿血洒在王莽的府门上，被官吏发觉。王莽逮捕王宇送进监狱，王宇服毒而死。王宇的妻子吕焉怀有身孕，被关押在狱中，等到生下孩子后，也被杀死。甄邯等人禀告太后，太后下诏说：“公身居周公之位，辅佐成王一样的君主，而施行管叔、蔡叔那样的诛杀，不因亲情而损害尊卑大义，我非常赞赏！”王莽将卫氏家族全部诛灭，只有卫后留下。吴章被腰斩，在东市门外分裂尸体示众。当初，吴章是当世名儒，教授学生尤其兴盛，弟子有一千多人。王莽认为他们是恶人党羽，都应当禁锢不得做官，门人全部改投其他老师。平陵人云敞当时是大司徒掾，自己弹劾自己是吴章的弟子，收殓并抱着吴章的尸体回家，用棺材收葬，京师人都称赞他。 王莽于是借吕宽一案，彻底追究同党，牵连出平时所厌恶的人全部杀掉。元帝的妹妹敬武长公主平时依附丁、傅两家，到王莽专权时，又非议王莽；红阳侯王立，是王莽的尊长亲属；平阿侯王仁，平时刚强正直；王莽都用太皇太后的诏书，派使者逼迫看守，让他们自杀。王莽禀告太后说公主突然暴病而死；太后想要亲临她的丧礼，王莽坚决劝阻而作罢。甄丰派使者乘坐驿车追查卫氏党羽，各郡国的豪杰以及汉朝忠直之臣不依附王莽的，都被诬陷以罪法而杀掉。何武、鲍宣以及王商的儿子乐昌侯王安，辛庆忌的三个儿子护羌校尉辛通、函谷都尉辛遵、水衡都尉辛茂，南郡太守辛伯等人都因此获罪而死。总共死了数百人，天下震动。北海人逄萌对朋友说：“三纲已经断绝了，不离开，灾祸将降临到人身上！”就解下帽子挂在东都城门上，回到家中，带领家属乘船出海，客居辽东。 王莽召见明习礼制的少府宗伯凤入宫讲解做他人后代的道理，禀告让公卿、将军、侍中、朝臣都来听，想要以此对内激励天子，对外堵住百姓的议论。在此之前，秺侯金日磾的儿子金赏、都成侯金安上的儿子金常都因无子而封国断绝，王莽让金日磾的曾孙金当以及金安上的孙子金京兆尹金钦继承他们的封爵。金钦说：“金当应当为他父亲、祖父立庙，而让大夫主持赏祭。”甄邯当时在旁，当廷呵斥金钦，于是弹劾上奏：“金钦诬蔑祖先，不孝，犯大不敬罪。”金钦被下狱，自杀。甄邯因为维护国家法度，没有偏私，忠孝尤其显著，被增加封邑一千户。改封金安上的曾孙金汤为都成侯。金汤接受封爵那天，不敢回家，以表明做他人后代的道理。 这一年，尚书令颍川人钟元担任大理。颍川太守陵阳人严诩原本以孝行做官，把掾、史当作师友，有过错就闭门自责，终究不大声说话。郡中混乱。王莽派人征召严诩，官属数百人为他设宴饯行，严诩趴在地上哭泣。掾、史说：“明府是吉兆，不应如此。”严诩说：“我哀怜颍川的士人，自身哪里有什么忧虑呢！我因为柔弱被征召，一定会选刚猛的人来接替；接替的人一到，将有倒毙的人，所以以此相吊罢了。”严诩到京师后，被任命为美俗使者。调任陇西太守平陵人何并为颍川太守。何并到郡后，逮捕了钟元的弟弟钟威以及阳翟的轻侠赵季、李款，全部杀掉。郡中震惊恐惧。 汉孝平皇帝元始四年（甲子，公元四年） 春季，正月，在郊外祭祀高祖以配享上天，在宗庙祭祀孝文帝以配享上帝。改封殷绍嘉公为宋公，周承休公为郑公。 下诏：“妇女不是自身犯法，以及男子年龄八十岁以上、七岁以下，家中不是犯有不道之罪、诏书指名逮捕的，其他都不得关押；应当检验的就立即检验讯问。定为法令！” 二月丁未日，派遣大司徒马宫、大司空甄丰等人捧着乘舆法驾到安汉公府第迎接皇后，授予皇后玺绶，进入未央宫。大赦天下。 派遣太仆王恽等八人各配置副使，持符节，分头巡行天下，观察风俗。 夏季，太保王舜等人以及吏民上书的有八千多人，都请求按照陈崇的建议，对安汉公加以赏赐。奏章下发给有关部门，有关部门请求：“增加封给公新息、召陵二县以及黄邮聚、新野的田地；采用伊尹、周公的称号，加封公为宰衡，位在上公，三公向公报告事情要称‘敢言之’；赐给公的太夫人称号为功显君；封公的两个儿子王安为褒新侯，王临为赏都侯；增加皇后聘礼三千七百万，合计为一万万，以表明大礼；太后亲临前殿亲自封拜，安汉公在前拜受，两个儿子在后拜受，如同周公的旧例。”王莽叩头辞让，出宫后上呈密封奏章：“只愿接受母亲的封号，退还王安、王临的印绶以及封号、爵位、封户、食邑。”事情下交，太师孔光等人都说：“赏赐不足以抵偿功劳。谦让退让，是公平时的节操，终究不可听从。忠臣的节操也应当自己委屈，以伸张主上的大义。应当派遣大司徒、大司空持节承制诏令公迅速入朝任职，诏令尚书不要再接受公的辞让奏章。”奏章被批准。王莽于是出来任职，只是减少了召陵、黄邮、新野的田地而已。 王莽又把所增加的纳征钱一千万赠送给太后左右侍奉供养的人。王莽虽然专权，但他用来迷惑炫耀、讨好太后的手段，下至太后身边的侍女，各种方法无数，贿赂赠送以千万计。他禀告尊崇太后姐妹的称号都为君，赐给汤沐邑。因此太后身边的人日日夜夜共同称赞王莽。王莽又知道太后是妇人，厌倦在深宫居住，王莽想要用娱乐来换取她的权力，于是让太后四季乘车巡游四郊，存问孤、寡、贞妇，所到的属县，就施恩赏赐，赐给百姓钱帛、牛酒，每年都以此为例。太后身边弄儿生病，住在外面，王莽亲自去探望。他想讨太后欢心到这种地步。 太保王舜上奏说：“天下听说公不接受千乘之土，辞让万金之币，没有不归向教化的。蜀郡男子路建等人停止诉讼，羞愧地退去，即使是周文王感化虞、芮两国，又怎能超过！应当报告天下。”奏章被批准。于是孔光更加恐惧，坚决称病辞职。太后下诏：“太师不必上朝，每十天入宫省中一次，设置几杖，赏赐食物十七种，然后回家，官属照旧供职。” 王莽上奏兴建明堂、辟雍、灵台，为学者建造宿舍一万区，制度非常盛大。设立《乐经》；增加博士名额，每经各五人。征召天下精通一门经艺、教授十一人以上，以及有逸礼、古书、天文、图谶、钟律、月令、兵法、史篇文字，通晓其意的人，都到公车府。网罗天下有特殊才能的士人，到京的前后有一千多人，都让他们在朝廷中记录解说，将要以此校正乖谬，统一异说。 又征召能治河的有数百人，其中见解大略特殊的，长水校尉平陵人关并说：“黄河决口常常在平原、东郡左右，那里地形低下而土质疏松恶劣。听说大禹治河时，本来空出此地，认为水大时就放溢，水小时就自然干涸，虽然时常改变处所，但还是不能离开这一带。上古难以知晓，近察秦、汉以来，黄河决口在曹、卫地域，南北不过一百八十里。可以空出此地，不要建官亭、民室就是了。”御史临淮人韩牧认为：“可以在《禹贡》九河处大致开挖，即使不能挖成九条，只挖四五条，应该有益。”大司空掾王横说：“黄河入渤海之地，地势高于韩牧想要开挖的地方。以前天曾连续下雨，刮东北风，海水向西南溢出，浸淹数百里，九河之地已经被海水浸没了。大禹行水，原本顺着西山下向东北流去。《周谱》说：‘定王五年，黄河改道。’那么现在的河道不是大禹所挖的。又秦攻魏，决开黄河灌其都城，决口处于是变大，不能再填补。应当迁移到完备平坦之处重新开凿，使其沿着西山脚下，乘高地而向东北入海，才没有水灾。”司空掾沛国人桓谭主管此议，对甄丰说：“所有这些说法，一定有一种是对的；应当详细考察验证，都可以预先看到结果。计划确定后再兴办工程，费用不过数亿万，也可以安置那些游手好闲、没有产业的百姓。闲居与服役，同样需要衣食，由官府供给衣食而让他们劳作，是两便之举，可以上继大禹之功，下除百姓之疾。”当时王莽只崇尚空谈，没有施行的人。 群臣上奏说：“从前周公摄政七年，制度才确定。如今安汉公辅政四年，营作二十天，大功就告成，应当提升宰衡之位在诸侯王之上。”太后下诏说：“可以。”于是下令商议九锡之法。 王莽上奏尊孝宣帝庙为中宗，孝元帝庙为高宗；又上奏拆毁孝宣帝皇考庙不再修缮；撤销南陵、云陵，改为县。奏章被批准。 王莽自以为北面教化匈奴，东面招致海外，南面怀柔黄支，只有西方没有施加影响，于是派遣中郎将平宪等人多带金币诱惑塞外羌人，让他们献地并愿意归属。平宪等人上奏说：“羌人首领良愿等部落约一万二千人，愿意做内臣，献出鲜水海、允谷、盐池、平地美草，都给予汉民；自己居住在险阻之处作为屏障。问良愿投降的意图，回答说：‘太皇太后圣明，安汉公至仁，天下太平，五谷丰登，有的禾长一丈多，有的一个谷穗结三粒米，有的不种自生，有的茧不蚕自成；甘露从天上降下，醴泉从地下涌出；凤凰来仪，神爵降集。从四年来，羌人没有疾病痛苦，所以愿意归属。’应当及时安置产业，设置属国统领监护。”事情下交王莽，王莽又上奏说：“如今已有东海、南海、北海郡，请接受良愿等所献之地设置西海郡。分天下为十二州，以应古制。”奏章被批准。冬季，设置西海郡。又增加法律五十条，犯法者流放到西海。流放者以千万计，百姓开始怨恨了。 梁王刘立因与卫氏勾结被定罪，废黜，迁徙到南郑；自杀。 划分京师设置前辉光、后丞烈二郡。更改公卿、大夫、八十一元士的官名、位次以及十二州的州名、分界。郡国所属，有的撤销，有的设置，有的改变，天下多事，官吏不能记载了。 汉孝平皇帝元始五年（乙丑，公元五年） 春季，正月，在明堂举行祫祭；诸侯王二十八人，列侯一百二十人，宗室子弟九百多人，被征召协助祭祀。礼毕，都增加封户、赐给爵位以及金帛、升迁品级、补充官吏各有差别。 安汉公又上奏恢复长安南、北郊。三十多年间，天地祭祀共迁移了五次。 下诏说：“宗室子弟自汉元帝至今有十余万人，命令郡国各自设置宗师来监察他们，进行教训。” 夏季，四月乙未日，博山简列侯孔光去世，赏赐和葬礼非常隆重，车辆多达一万多辆。任命马宫为太师。官吏和百姓因为王莽不接受新野的田地而上书的人，前后共有四十八万七千五百七十二人，以及诸侯王、公、列侯、宗室中觐见的人都叩头说：“应该立即对安汉公加以赏赐。”于是王莽上书说：“诸位臣民所上奏的奏章交给下面讨论的，希望都搁置不上报，让我能尽力完成制礼作乐的事务；事情完成后，希望允许我辞官回家，给贤者让路。”甄邯等人禀告太后，下诏说：“公每次觐见，总是流着泪叩头说，不愿接受赏赐；如果赏赐加上，就不敢担任职位。现在制度还没有确定，事情需要公来决定，所以暂且让公完成制度；完成后，群公再报告，最终按照之前的建议处理。那些九锡的礼仪要赶紧上奏！” 五月，下诏书策命安汉公王莽接受九锡，王莽叩头两次拜谢，接受了绿色的蔽膝、衮冕、衣裳、玚琫、玚珌，句履，鸾车、乘马，龙旗九旒，皮弁、素积，战车、乘马，红色的弓箭、黑色的弓箭，左边竖立朱红色的大斧，右边竖立金色的斧钺，铠甲、头盔各一套，黑黍香酒两壶，圭瓒两个，九命青玉珪两个，朱红色的大门，纳陛，设置宗官、祝官、卜官、史官，虎贲三百人。 王恽等八人出使巡视风俗回来，说天下风俗整齐划一，并伪造了各郡国的歌谣来歌颂功德，总共三万字。闰月丁酉日，下诏任命羲和刘秀等四人负责修建明堂、辟雍，让汉朝与文王建造灵台、周公建造洛邑的功绩相符。太仆王恽等八人出使巡视风俗，宣扬德化，使万国整齐划一，都被封为列侯。当时广平相班穉唯独不献上祥瑞和歌谣；琅邪太守公孙闳在公府报告灾害。甄丰派属官快马赶到两郡，暗示官吏和百姓，并弹劾说“公孙闳凭空捏造不祥之事，班穉断绝祥瑞应和，嫉妒圣政，都是大逆不道”。班穉是班婕妤的弟弟。太后说：“不宣扬德美，应该与报告灾害的人区别处罚。况且班穉是后宫的贤良家族，是我所怜悯的。”公孙闳独自被下狱处死。班穉害怕，上书陈述恩情谢罪，希望归还相印，入朝补任延陵园郎；太后同意了。 王莽又上奏，要求市面上没有两种价格，官府没有诉讼，城邑没有盗贼，野外没有饥民，路上不捡拾遗失的东西，男女分道而行；违反的人处以象征性的刑罚。 王莽又上奏说：“共王母、丁姬，先前不守臣妾之礼，坟墓的高度与元帝的陵墓一样，还带着帝太后、皇太太后的印绶下葬。请求掘开共王母和丁姬的坟墓，取出印绶；将共王母迁回定陶，葬在共王墓旁。”太后认为已经过去的事，不必重新发掘。王莽坚持争辩，太后下诏用原来的棺木改葬。王莽上奏：“共王母和丁姬的棺木都叫梓宫，穿着珠玉的衣服，这不是藩妾该用的。请求改用木棺代替，去掉珠玉衣服，将丁姬葬在媵妾的墓旁。”奏章被批准。在位的公卿都迎合王莽的旨意，捐出钱帛，派子弟及诸生、四夷共十多万人，拿着工具，帮助将作大匠挖掘平整共王母、丁姬的旧墓；二十天之内，都夷平了。王莽又在原地周围种上荆棘，作为后世的警戒。又拆毁了共皇庙，那些建议者泠褒、段犹等人都被流放到合浦。征召师丹到公车府，赐爵关内侯，享用原来的食邑。几个月后，改封师丹为义阳侯；一个多月后，师丹去世。 当初，哀帝时，马宫担任光禄勋，与丞相、御史一起讨论傅太后的谥号，称她为孝元傅皇后。等到王莽追查处罚先前建议者时，马宫因为被王莽厚待，唯独没有受到牵连。马宫内心惭愧恐惧，上书说：“我先前在讨论定陶共王母的谥号时，迎合旨意随声附和，曲解经义，以迷惑误导主上，作为臣子是不忠。有幸蒙恩洗心革面，实在没有脸面再望朝廷，无心再居官位，也不应再享用封国食邑。希望上交太师、大司徒、扶德侯的印绶，给贤者让路。”秋季八月壬午日，王莽用太后的诏书赐给马宫策书说：“四辅的职责，是国家的纲维；三公的职责，如鼎足承君；如果没有鲜明的坚守，就无法居位。你的话非常诚恳，不敢掩饰错误，我很赞赏你。不剥夺你的爵位和食邑，你把太师、大司徒的印绶交给使者，以列侯的身份回家。” 王莽因为皇后有子孙的祥瑞，开通了子午道，从杜陵直穿南山，通往汉中。 泉陵侯刘庆上书说：“周成王年幼，被称为孺子，周公摄政。现在皇帝年轻，应该让安汉公代行天子之事，如同周公一样。”群臣都说：“应该像刘庆说的那样。” 当时皇帝年纪渐长，因为卫后的缘故，心怀怨恨不满。冬季十二月，王莽借着腊日进献椒酒，在酒中下毒。皇帝生病，王莽制作策书，到泰畤为皇帝请命，愿意以身代替，将策书藏在金滕中，放在前殿，告诫诸公不要说出来。丙午日，皇帝在未央宫驾崩。大赦天下。王莽命令天下六百石以上的官吏都服丧三年。上奏尊崇孝成庙为统宗；孝平庙为元宗。为孝平帝入殓，加戴成人的冠冕，葬在康陵。 班固评论说：孝平帝的时代，政令都出自王莽，他褒扬善行彰显功劳，以抬高自己的威望。看他的文辞，四方蛮夷，没有不服从的，祥瑞和美好的应和，颂歌之声四起；等到上天显示变异，人民怨声载道，王莽也无法掩饰了。 任命长乐少府平晏为大司徒。 太后与群臣商议立嗣君。当时元帝一脉已断绝，而宣帝的曾孙中有现存的王五人，列侯四十八人。王莽厌恶他们年长，说：“兄弟不能互相作为后嗣。”于是把宣帝的玄孙都征召来，从中选立。 这个月，前辉光谢嚣上奏说武功长孟通疏通水井得到一块白石，上面圆下面方，有红色的字写在石上，文字是：“告诉安汉公王莽为皇帝。”符命的兴起，从此开始了。 王莽让群公禀告太后，太后说：“这是欺骗天下，不能施行！”太保王舜对太后说：“事情已经这样，无可奈何。阻止它，力量也做不到。况且王莽不敢有其他想法，只是想称摄政来加重自己的权力，镇服天下罢了。”太后心里认为不行，但力量无法制止，就听从了。王舜等人就一起让太后下诏说：“孝平皇帝短命而死，已经派有关部门征召孝宣皇帝的玄孙二十三人，考察选择合适的人，以继承孝平皇帝的后嗣。玄孙还在襁褓中，如果没有至德君子，谁能安定他！安汉公王莽，辅政三代，与周公不同时代却符合相同的天意。现在前辉光谢嚣、武功长孟通上奏说丹书符瑞，我深思其意，所谓‘为皇帝’，是代行皇帝的事务。命令安汉公居摄登位，如同周公的旧例，准备好礼仪上奏。”于是群臣上奏说：“太后圣德昭著，深刻领悟天意，下诏命令安汉公居摄。我们请求安汉公登位，穿天子的礼服礼帽，背靠斧纹屏风立在门窗之间，面朝南接受群臣朝见，处理政事；车驾服饰出入时清道戒严，百姓臣子称臣妾，都按天子的制度。祭天祀地，在明堂祭祀祖宗，在宗庙供奉祭祀，祭祀众神，赞礼称‘假皇帝’，百姓臣子称他为‘摄皇帝’，自称‘予’。处理朝廷事务，常用皇帝的诏书称为‘制’。以顺应皇天之心，辅佐汉室，保护孝平皇帝的幼子，完成托付的意义，兴隆太平之治。朝见太皇太后、帝皇后时恢复臣子的礼节。在自己的宫室、家庭、封国中施行政教，如同诸侯的礼仪旧例。”太后下诏说：“可以。” 王莽上 孝平皇帝下居摄元年（丙寅年，公元六年） 春季正月，王莽在南郊祭祀上帝，又举行迎春、大射、养老的礼仪。 三月己丑日，立宣帝的玄孙刘婴为皇太子，号称孺子。刘婴是广戚侯刘显的儿子，才两岁；假托占卜相面最吉利，立为太子。尊皇后为皇太后。 任命王舜为太傅、左辅，甄丰为太阿、右拂，甄邯为太保、后承；又设置四少，俸禄都是二千石。 四月，安众侯刘崇与相张绍谋划说：“安汉公王莽必定危害刘氏，天下都指责他，但没有人敢率先行动，这是宗室的耻辱。我率领宗族首先起事，海内必定响应。”张绍等一百多人跟随，于是进攻宛城；没有攻入就失败了。张绍的堂弟张竦和刘崇的族父刘嘉到朝廷自首；王莽赦免了他们没有治罪。张竦于是替刘嘉写奏章，称赞王莽的德美，陈述刘崇的罪状：“愿意作为宗室的倡导，父子兄弟背着竹筐扛着铁锹，快马赶到南阳，将刘崇的宫殿变为水池，如同古制；至于刘崇的社庙应该像亳社一样，赐给诸侯，用来永远警诫！”于是王莽非常高兴，封刘嘉为率礼侯，刘嘉的七个儿子都赐爵关内侯；后来又封张竦为淑德侯。长安人为此编出话说：“想求封赏，找张伯松。奋力战斗，不如巧写奏章。”从此以后谋反的人都被夷平住宅变成水池。群臣又禀告说刘崇等人谋反，是因为王莽权力太轻；应该提高他的地位以镇服天下。五月甲辰日，太后下诏王莽朝见太后时称“假皇帝”。 冬季十月丙辰朔日，有日食。 十二月，群臣上奏请求将安汉公的庐舍改为摄省，府邸改为摄殿，宅第改为摄宫。奏章被批准。 这一年，西羌庞怙、傅幡等人怨恨王莽夺取他们的土地，反攻西海太守程永；程永逃走。王莽处死程永，派护羌校尉窦况攻击西羌。 孝平皇帝下居摄二年（丁卯年，公元七年） 春季，窦况等人击败西羌。 五月，改铸货币：错刀，一枚值五千；契刀，一枚值五百；大钱，一枚值五十。与五铢钱同时流通，民间很多人盗铸。禁止列侯以下的人持有黄金，送到御府抵价；但最终不给钱。 东郡太守翟义，是翟方进的儿子，与姐姐的儿子上蔡陈丰谋划说：“新都侯代理天子之位，号令天下，故意选择宗室中的幼童立为孺子，假托周公辅佐成王的名义，并且以此观望，必定要取代汉家，其迹象已经可以看到。现在宗室衰弱，外面没有强大的藩王，天下俯首服从，没有人能抵抗国难。我有幸身为宰相之子，自己镇守大郡，父子都受汉朝厚恩，理当为国讨伐贼子，以安定社稷。我想举兵西进，诛杀不该摄政的人，挑选宗室子孙辅佐拥立他。如果时运不济事不成，为国而死身名埋没，还可以无愧于先帝。现在想要起事，你愿意跟我吗？”陈丰十八岁，勇猛强壮，答应了。翟义于是与东郡都尉刘宇、严乡侯刘信、刘信的弟弟武平侯刘璜结盟谋划，在九月都试那天斩杀观县令，趁机率领车骑和材官士，招募郡中勇敢之人，部署将帅。刘信的儿子刘匡当时是东平王，于是合并东平的军队，立刘信为天子；翟义自号大司马、柱天大将军。发檄文到各郡国，说：“王莽毒杀孝平皇帝，代理天子之位，想要灭绝汉室。现在天子已经拥立，共同执行上天的惩罚！”郡国都震惊了。等到达山阳，部众有十多万人。 王莽听说后，恐惧得吃不下饭。太皇太后对左右说：“人心相差不远。我虽然是妇人，也知道王莽必定因此感到危险。”王莽于是任命他的党羽和亲信：轻车将军、成武侯孙建为奋武将军，光禄勋、成都侯王邑为虎牙将军，明义侯王骏为强弩将军，春王城门校尉王况为震威将军，宗伯、忠孝侯刘宏为奋冲将军，中少府、建威侯王昌为中坚将军，中郎将、震羌侯窦况为奋威将军，共七人，自行选择关西人担任校尉、军吏，率领关东的甲兵，征发应急部队来攻击翟义。又任命太仆武让为积弩将军，屯驻函谷关；将作大匠蒙乡侯逯并为横懋将军，屯驻武关；羲和、红休侯刘秀为扬武将军，屯驻宛城。 三辅地区听说翟义起兵，从茂陵以西到汧县共二十三县，盗贼同时爆发。槐里男子赵明、霍鸿等人自称将军，攻打焚烧官署，杀死右辅都尉和斄县县令，相互谋划说：“各位将领的精兵都东去了，京师空虚，可以进攻长安。”人数逐渐增多，达到十几万，火光出现在未央宫前殿。王莽又任命卫尉王级为虎贲将军，大鸿胪、望乡侯阎迁为折冲将军，向西攻打赵明等人。任命常乡侯王恽为车骑将军，驻守平乐馆；骑都尉王晏为建威将军，驻守城北；城门校尉赵恢为城门将军；都率兵各自防备。任命太保、后备、承阳侯甄邯为大将军，在高庙接受斧钺，统领天下军队，左手持节，右手持钺，驻守城外。王舜、甄丰昼夜在殿中巡视。王莽每天抱着孺子到郊庙祈祷，会集群臣，声称：“从前成王年幼，周公摄政，而管叔、蔡叔挟持禄父叛乱。如今翟义也挟持刘信作乱。自古大圣尚且害怕这种情况，何况我王莽这样的小器之人！”群臣都说：“不遭遇这场变乱，就不能彰显圣德！” 冬季，十月，甲子日，王莽依据《周书》作了《大诰》说：“听说那天，宗室的俊才有四百人，民众中的贤者九万人，我敬重地以此来最终完成这个谋划，继承图谋功业。”派遣大夫桓谭等人颁布告示天下，表明将要归还帝位给孺子的意思。 各位将领向东到达陈留、菑，与翟义会战，打败了他，斩了刘璜的首级。王莽非常高兴，又下诏先封车骑都尉孙贤等五十五人都为列侯，在军中就地拜授。于是大赦天下。于是精锐的官吏士兵就进攻包围翟义于圉城，十二月，大败翟义，翟义与刘信抛弃军队逃跑，到达固始县境内，捕获翟义，在陈都将其尸体制成肉酱示众；最终没有抓获刘信。 孝平皇帝下初始元年（戊辰，公元八年） 春季，发生地震。大赦天下。 王邑等人回到京师，向西与王级等人联合进攻赵明、霍鸿。二月，赵明等人被消灭，各县平息。回师整顿军队，王莽于是在白虎殿设酒，慰劳犒赏将帅。下诏陈崇考核军功，评定高低，依照周制分为五等爵位，用来分封功臣为侯、伯、子、男，共三百九十五人，说是“都因为奋勇愤怒，东征西讨，羌寇、蛮盗、反虏、逆贼，毫不退缩，及时消灭，天下都服从”的功劳而封爵。那些应当赐爵关内侯的，改名为附城，又有数百人。王莽发掘翟义父亲翟方进以及汝南的先祖坟墓，烧毁其棺椁；夷灭三族，诛杀后代，以至于同坑埋葬，用荆棘和五种毒物一同埋入。又取翟义以及赵明、霍鸿党羽的尸体，堆积在道路旁边，濮阳、无盐、圉、槐里、盩厔共五处，在上面竖立木杆，写道：“反虏逆贼鳣鲵。”翟义等人失败后，王莽于是自以为威严德行日益盛大，大获天人的帮助，于是就谋划即真天子位的事情了。 群臣又上奏进封摄皇帝的儿子王安、王临的爵位为公，封兄子王光为衍功侯；这时王莽归还新都国，群臣又禀告封王莽的孙子王宗为新都侯。 九月，王莽的母亲功显君去世。王莽自认为居摄践祚，承奉汉朝大宗之后，为功显君服缌衰弁而加麻环绖，如同天子吊唁诸侯的丧服。总共只吊唁一次，再会葬一次；而让新都侯王宗为主，服丧三年。 司威陈崇上奏王莽兄子衍功侯王光私下嘱托执金吾窦况，让他杀人；窦况为此收捕，依法处置。王莽大怒，严厉责备王光。王光的母亲说：“你自己看看比长孙、中孙如何！”长孙、中孙，是王宇和王获的字。于是母子自杀，连同窦况都死了。起初，王莽以侍奉母亲、赡养嫂嫂、抚养兄子为名，到后来悖逆暴虐，又以此显示公义。让王光的儿子王嘉继承爵位为侯。 这一年，广饶侯刘京上奏说齐郡出现新井，车骑将军千人扈云上奏说巴郡出现石牛，太保属官臧鸿上奏说扶风雍县出现石头；王莽都迎接受纳。十一月甲子日，王莽上奏太后说：“陛下遇到汉朝十二世三七的厄运，承受天威命令，下诏命臣王莽居摄。广饶侯刘京上书说：‘七月中，齐郡临淄县昌兴亭长辛当一夜多次做梦，说：“我是天公的使者。天公派我告诉亭长说：‘摄皇帝应当做真皇帝。’如果不相信我，这个亭子里应当出现新井。”亭长早晨起来看亭中，果然有新井，深入地下将近百尺。’十一月壬子日，正逢冬至，巴郡的石牛，戊午日，雍县的石头文字，都运到未央宫的前殿。臣与太保安阳侯王舜等人观看，天风刮起，尘土昏暗，风停止后，在石前得到铜符帛图，文字说：‘天告帝符，献者封侯。’骑都尉崔发等人观看解说。孔子说：‘畏惧天命，畏惧大人，畏惧圣人的言语。’臣王莽岂敢不承用！臣请求侍奉神灵、宗庙，奏报太皇太后、孝平皇后，都称‘假皇帝’；号令天下，天下奏报言事，不要用‘摄’字；以居摄三年为始初；漏刻以一百二十为度；用以顺应天命。臣王莽日夜培养成就孺子，让他与周成王的德行相比，宣明太皇太后的威德于万方，期望使其富裕并教育他。孺子加冠后，再归还明君之位，如同周公旧例。”奏章被批准。众人知道这是奉命符命，意思是要群臣广泛讨论另外上奏，以显示即真天子的渐进过程了。 期门郎张充等六人谋划共同劫持王莽，立楚王。被发觉，处死。 梓潼人哀章在长安学习，一向品行不端，喜欢说大话，看到王莽居摄，就制作了一个铜柜，做了两个封检，一个上面题写“天帝行玺金匮图”，另一个题写“赤帝玺某传予黄帝金策书”。某，是高皇帝的名字。书说王莽为真天子，皇太后遵从天命。图书都写着王莽大臣八人，又取了好名字王兴、王盛，哀章于是自己窜入姓名，共十一人，都写上官爵，作为辅佐。哀章听说齐郡新井、巴郡石牛的事情下达，当天黄昏时，穿着黄衣，拿着铜柜到高庙，交给仆射。仆射上报。戊辰日，王莽到高庙拜受金匮神禅，戴上王冠，拜见太后，回来坐在未央宫前殿，下书说：“我以不德，托身于皇初祖考黄帝的后代，皇始祖考虞帝的苗裔，而太皇太后的末属。皇天上帝隆显大佑，完成命令统序，符契、图文、金匮策书，神明诏告，把天下万民托付给我。赤帝汉氏高皇帝的神灵，承天命，传国金策之书，我非常敬畏，岂敢不恭敬接受！以戊辰日直定，戴上王冠，即真天子位，确定天下之号为新。将改正朔，易服色，变牺牲，殊徽帜，异器制。以十二月初一癸酉为始建国元年正月初一；以鸡鸣为时辰。服色配德崇尚黄色，牺牲应正用白色，使节的旄幡都用纯黄，题写‘新使五威节’，以承皇天上帝的威命。” 王莽将要即真天子位，先捧各种符瑞禀告太后，太后非常吃惊。这时因为孺子未立，玉玺藏在长乐宫。等到王莽即位，请要玉玺，太后不肯交给王莽。王莽派安阳侯王舜晓谕旨意，王舜一向谨慎，太后素来喜爱信任他。王舜见到太后，太后知道他是为王莽求玉玺，怒骂他说：“你们父子宗族，蒙受汉家恩力，富贵累世，既没有报答，又受人托孤，乘着便利之时夺取其国，不再顾及恩义。人这样做，连猪狗都不吃他剩下的东西，天下难道有你们这样的兄弟吗！而且你们自己以为凭借金匮符命成为新皇帝，变更正朔、服制，也应当自己改作玉玺，流传万世，何用这个亡国不祥的玉玺，而想要得到它：我是汉家老寡妇，早晚将死，想与此玺一同下葬，终究不能得到！”太后于是流泪哭泣，旁边长御以下都流泪。王舜也悲伤不能自止，过了很久，才仰头对太后说：“臣等已经无话可说了。王莽一定要得到传国玉玺，太后难道能最终不给吗？”太后听到王舜言语急切，恐怕王莽要胁迫她，于是拿出汉传国玉玺扔到地上，交给王舜说：“我老了已死，像你们兄弟如今会灭族！”王舜得到传国玉玺后，上奏给王莽；王莽非常高兴，于是为太后在未央宫渐台设酒，大举奏乐。王莽又想更改太后汉家旧号，更换她的玺绶，恐怕不被听从；而王莽的远房亲属王谏想谄媚王莽，上书说：“皇天废去汉朝而命令建立新室，太皇太后不宜称尊号，应当随汉朝一起废除，以奉天命。”王莽把这本书禀告太后，太后说：“这话说得对！”王莽于是说：“这是悖德之臣，罪当诛杀！”于是冠军张永献上符命铜璧文，说太皇太后应当为新室文母太皇太后；王莽于是下诏听从。于是毒杀王谏而封张永为贡符子。 班彪赞曰：三代以来，王公失去世袭，很少不是因为女宠。等到王莽兴起，由于孝元皇后历经汉朝四世为天下之母，享国六十多年，群弟世代掌权，交替把持国柄；五将、十侯，最终成就了新都侯。位号已在天下转移，而元皇后仍眷恋地握着一枚玉玺，不想交给王莽，妇人之仁，可悲啊！ ## 关键人物 - **王莽**：安汉公、宰衡、摄皇帝、新朝皇帝；主控汉朝政权，逐步篡位 - **太皇太后**：汉元后、太皇太后；被王莽利用，最后交出玉玺 - **刘婴**：宣帝玄孙，立为皇太子，号孺子；被王莽立为傀儡皇帝 - **翟义**：东郡太守，翟方进之子；起兵反抗王莽，失败被杀 - **甄邯**：太保、后承，大将军；王莽亲信，参与弹劾和军事 - **王舜**：太保、左辅，安阳侯；王莽党羽，劝太后同意居摄 - **甄丰**：大司空、太阿、右拂；王莽亲信，参与迎皇后等事 - **孔光**：太师，博山简列侯；支持王莽，后去世 - **刘信**：严乡侯，被翟义立为天子；参与翟义起兵，后逃亡 - **哀章**：梓潼人，学生；制造金匮符命，帮助王莽称帝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太皇太后派遣使者行纳采礼并会见皇后，占卜吉兆，王莽辞让聘礼；王莽只接受六千三百万，分给同嫁者及贫困者 - **时间不明**：安汉公上奏车马服饰制度等，设立官稷和学官；制度等级确立，郡国设置学官 - **时间不明**：吕宽事件：王宇反对王莽隔绝卫氏，与吴章、吕宽制造血洒府门事件，王莽诛杀王宇、吕宽，并牵连诛杀卫氏及异己；王莽借机诛杀何武、鲍宣等数百人，天下震动 - **时间不明**：郊祀高祖和孝文帝，改封殷绍嘉公和周承休公；完成祭祀和改封 - **时间不明**：迎接皇后入未央宫，大赦天下；皇后入宫，大赦 - **时间不明**：王莽加封宰衡，增加封地，辞让后只减少部分；王莽接受宰衡称号，减少部分封地 - **时间不明**：王莽兴建明堂、辟雍、灵台，征召天下通经之士；制度盛大，学者云集 - **时间不明**：设置西海郡，增法五十条，流放者千万计；百姓开始怨恨 - **时间不明**：王莽接受九锡；王莽获得天子礼仪的赏赐 - **时间不明**：王莽毒杀汉平帝，立孺子刘婴；平帝驾崩，刘婴被立为太子 - **时间不明**：哀章献金匮，王莽即真天子位，建立新朝；王莽称帝，改国号为新 ## 地点 - **宛城**：安众侯刘崇进攻宛城失败 - **未央宫**：皇后入宫、平帝驾崩、王莽设宴等 - **西海郡**：王莽接受羌人献地设立 - **圉城**：翟义被围困于此 - **固始**：翟义被捕获之地 - **高庙**：哀章献金匮，王莽拜受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详细记录了王莽从辅政到篡位的全过程，是西汉灭亡、新朝建立的关键转折期，反映了权臣利用符命和暴力夺取政权的典型模式。 ## 标签 - 王莽 - 太皇太后 - 孺子刘婴 - 翟义 - 哀章 - 金匮符命 - 九锡 - 西海郡 - 吕宽事件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zizhi-tongjian-baihuawen-full/volume-3/chapter-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