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汉纪三十七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资治通鉴》 作者：司马光等 时代：北宋 类别：编年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汉纪 章节：汉纪三十七 ## 本章概览 汉明帝永平年间，北匈奴屡犯边境，西域诸国动摇。奉车都尉窦固出兵天山，击破呼衍王，置宜禾都尉。假司马班超奉命出使西域，至鄯善，察觉匈奴使者到来，率三十六吏士趁夜顺风纵火，斩杀匈奴使者百余人，使鄯善王归附。又至于阗，斩其巫师，迫使于阗王杀匈奴使者投降。西域与汉断绝六十五年后重通。龟兹王倚匈奴势力攻杀疏勒王，班超从小道至疏勒，劫持伪王兜题，立前王之子忠为王，释放兜题以显汉德。北单于派两万骑兵攻车师，戊校尉耿恭以毒箭退敌，据疏勒城，匈奴断其水源，耿恭率士卒挖井十五丈得水，扬水示敌，匈奴以为神助退去。同时，焉耆、龟兹攻陷西域都护陈睦，北匈奴围困己校尉关宠。明帝去世，章帝继位，司徒鲍昱力主救援，遣酒泉太守段彭等率七千余人往救。然关宠已战殁，耿恭仅余数十人，援军至，匈奴解围。明帝在位期间，楚王刘英谋反案牵连数千人，侍御史寒朗直言平冤，马皇后进言，得赦免千余人。明帝严于治政，禁止外戚干政，抑制梁、窦诸家。章帝时，马氏外戚渐盛，司空第五伦上疏劝诫。永平年间，天下安宁，百姓富足，汴渠修成，黄河复故道。 本期记载了汉明帝永平年间至章帝初年的历史，包括明帝的治国、与匈奴和西域的战争、楚王刘英谋反案、班超出使西域等事件。 本期涵盖汉明帝统治后期及章帝继位初期，主要事件有：明帝巡幸、东平王刘苍退位、楚王刘英谋反案、班超出使西域、明帝去世、耿恭守疏勒城等。 ## 正文 从辛酉年开始，到乙亥年结束，共十五年。 显宗孝明皇帝下永平四年（辛酉年，公元61年） 春季，皇帝出宫近距离游览观赏城郭楼台，想要接着到河内去校阅打猎；东平王刘苍上书劝谏；皇帝看了奏章，立即回宫。秋季九月戊寅日，千乘哀王刘建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撤销。冬季十月乙卯日，司徒郭丹、司空冯鲂被免职，任命河南尹沛国人范迁为司徒，太仆伏恭为司空。伏恭是伏湛哥哥的儿子。陵乡侯梁松因为心怀怨恨、匿名张贴诽谤信件，被关进监狱而死。当初，皇上做太子时，太中大夫郑兴的儿子郑众因通晓经书而闻名，太子和山阳王刘荆通过梁松赠送缣帛来邀请他，郑众说：“太子是储君，没有与外界交往的道理。汉朝有旧例，藩王不应该私自结交宾客。”梁松说：“长辈的心意，不能违背。”郑众说：“违犯禁令触犯刑律，不如坚守正道而死。”于是没有前往。等到梁松败落，宾客大多受到牵连，只有郑众没有被牵连到讼词中。于窴王广德率领各国军队三万人进攻莎车，引诱莎车王贤，杀了他，吞并了他的国家。匈奴征发各国军队包围于窴，广德请求投降。匈奴立贤的质子不居征为莎车王，广德又进攻杀了他，改立贤的弟弟齐黎为莎车王。东平王刘苍因为自己是至亲辅政，声望日益增高，内心不安，前后多次上疏说：“自从汉朝建立以来，宗室子弟没有能够担任公卿之位的，请求上交骠骑将军印绶，退居藩国。”言辞非常恳切，皇帝于是允许刘苍返回封国，但不允许上交将军印绶。 显宗孝明皇帝下永平五年（壬戌年，公元62年） 春季二月庚戌日，刘苍被罢免返回藩国。皇帝任命骠骑长史为东平太傅，掾为中大夫，令史为王家郎，加赐钱五千万，布十万匹。冬季十月，皇上出行到邺城；当月回宫。十一月，北匈奴侵犯五原；十二月，侵犯云中。南单于击退了他们。这一年，征发遣返在内郡的边民，赐给治装钱，每人两万。安丰戴侯窦融年老，子孙放纵荒诞，多有不法行为。长子窦穆娶了内黄公主。假称阴太后诏令，让六安侯刘盱休掉妻子，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刘盱妻子的娘家上书告发情况，皇帝大怒。全部免去窦穆等人的官职，那些担任郎吏的窦氏家族的人，都带领家属回到原郡，只留窦融在京师；窦融不久去世。几年后，窦穆等人又因事获罪，与儿子窦勋、窦宣都被关进监狱而死。很久以后，下诏让窦融的夫人和一个小孙子回到洛阳居住。 显宗孝明皇帝下永平六年（癸亥年，公元63年） 春季二月，王雒山出现宝鼎，进献上来。夏季四月甲子日，下诏说：“祥瑞降临，用以应和德行；如今政教有很多偏邪，怎么能导致这种情况！《易经》说：‘鼎象征三公，’难道是公卿们履行职责得其要领吗！赐给三公帛五十匹，九卿、二千石减半。先帝诏书，禁止人们上奏说圣明，而近来章奏有很多虚浮之词；从今以后如有过分称赞虚假赞誉的，尚书都应该压下不予省察，表明不被谄媚之徒所迷惑。”冬季十月，皇上出行到鲁地；十二月，返回时到阳城；壬午日，回宫。这一年，南单于適去世，单于莫的儿子苏继立，称为丘除车林鞮单于；几个月后，又去世，单于適的弟弟长继立，称为湖邪尸逐侯鞮单于。 显宗孝明皇帝下永平七年（甲子年，公元64年） 春季正月癸卯日，皇太后阴氏去世。二月庚申日，安葬光烈皇后。北匈奴仍然强盛，多次侵犯边境，派遣使者请求互市；皇上希望与他们交往，不再侵犯，答应了。任命东海相宋均为尚书令。当初，宋均为九江太守，每五天处理一次政事，全部裁减掾史，将督邮关在府内，所属各县无事，百姓安居乐业。九江原先多有虎豹之害，常招募设置陷阱，但仍然有很多伤害。宋均下达文书给所属各县说：“长江、淮河有猛兽，如同北方有鸡猪一样，如今成为百姓祸害，罪过在于残暴的官吏，而辛苦地张网捕捉，不是忧恤百姓的根本。务必斥退奸邪贪婪之人，考虑进用忠诚善良之士，可以全部去掉陷阱，免除赋税制度。”此后不再有虎患。皇帝听说宋均的名声，所以任命他担任重要职务。宋均对人说：“国家喜好法令条文和廉洁的官吏，认为足以制止奸邪；然而文官习惯于欺诈蒙骗，而廉洁的官吏只清正自身，对百姓流亡、盗贼为害没有益处。宋均想要叩头争辩，但时机未可改变，长久以后将自受苦，才可以进言！”还没来得及说，恰逢升任司隶校尉。后来皇上听说了他的话，追赞他的意见。 显宗孝明皇帝下永平八年（乙丑年，公元65年） 春季正月己卯日，司徒范迁去世。三月辛卯日，任命太尉虞延为司徒，卫尉赵熹代理太尉事务。越骑司马郑众出使北匈奴，单于想要让郑众下拜，郑众不屈服。单于围困看守他，关闭起来不给水火；郑众拔刀发誓，单于害怕而停止，于是另派使者，跟随郑众回到京师。当初，大司农耿国上言：“应当设置度辽将军屯驻五原，以防备南匈奴逃亡。”朝廷没有听从。南匈奴须卜骨都侯等人知道汉朝与北匈奴交使，内心怀有嫌怨，想要反叛，秘密派人到北匈奴，让他们派兵迎接。郑众出塞后，怀疑有异常；侦察，果然抓获了须卜的使者。于是上言：“应当另设大将，以防备两方匈奴交通。”从此开始设置度辽营，任命中郎将吴棠代理度辽将军事务，率领黎阳虎牙营的士兵屯驻五原曼柏。秋季，有十四个郡国发大水。冬季十月，北宫建成。丙子日，招募判处死刑的囚犯前往度辽营；有罪逃亡的人，让他们赎罪各有等差。楚王刘英捧着黄缣、白纨到国相那里说：“托身于藩国辅佐，过错累积，欢喜大恩，奉送缣帛，用以赎罪。”国相上报朝廷。下诏答复说：“楚王诵读黄、老的微言，尊奉佛陀的仁慈祠祭，洁身斋戒三个月，与神立誓，有什么嫌隙疑虑，应当有悔恨！退回赎物，用以资助居士和僧人的丰盛斋饭。”当初，皇帝听说西域有神，名叫佛，于是派遣使者到天竺寻求其道，得到了佛经和僧人一同前来。佛经大致以虚无为宗旨，崇尚慈悲不杀生；认为人死后，精神不灭，随而再受身形；生前所做的善恶，都有报应，所以重视修炼精神，以成佛；善于说宏阔广大的言论来劝诱愚昧之人。精通此道的人，称为沙门。于是中国开始传播佛教，描绘佛像，而王公贵人之中，只有楚王刘英最先喜好。壬寅晦日，日食，太阳完全被遮住。下诏让各部门勉力履行职责，直言无隐。于是在位官员都上密封奏章，各自谈论得失；皇帝看了奏章，深深自责，将所上奏章给百官看。下诏说：“群臣所说的，都是我的过错。百姓的冤屈不能审理，官吏奸猾不能禁止；而轻易使用民力，修缮宫室，出入没有节制，喜怒过度。永览前代警戒，心中恐惧；只恐薄德，久而懈怠！”北匈奴虽然派遣使者进贡，但侵扰抢劫不停，边城白天关闭。皇帝商议派遣使者回访其使者，郑众上疏劝谏说：“臣听说北单于之所以要招致汉朝使者，是想离间南单于的部众，坚定三十六国的归附之心；又当宣扬汉朝和亲，向邻敌夸示，让西域想要归化的人局促狐疑，怀恋故土的人对中原绝望罢了。汉朝使者到了之后，他们就会傲慢自大；如果再派使者，他们必定自以为得计，那些反驳的臣子也不敢再说话。这样，南庭动摇，乌桓会有离心。南单于长期居住汉地，完全了解形势，万一分离，很快就会成为边害。如今幸好有度辽的军队在北边扬威，即使不答复，他们也不敢为患。”皇帝不听，又派郑众前往。郑众于是上言：“臣先前奉命出使，不为匈奴下拜，单于怨恨，派兵围困臣；如今再次奉命，必定被凌辱折辱，臣实在不忍心拿着大汉的符节对着毡裘独自下拜，如果匈奴于是能让我屈服，将有损于大汉的强盛。”皇帝不听。郑众不得已，已经出发，在路上接连上书极力争辩；下诏严厉责备郑众，追回，关押在廷尉，适逢赦免，回到家中。后来皇帝见到从匈奴来的人，听说郑众与单于争礼的情况，于是又召郑众为军司马。 显宗孝明皇帝下永平九年（丙寅年，公元66年） 夏季四月甲辰日，下诏司隶校尉、部刺史每年上报墨绶长吏任职三年以上、治理成绩特别优异的各一人，与计簿一同上报，以及特别不称职的也要上报。这一年，大丰收。赐皇子刘恭称号为灵寿王，刘党称号为重熹王，没有封国和食邑。皇帝崇尚儒学，从皇太子、诸王侯及大臣子弟、功臣子孙，没有不学习经书的。又为外戚樊氏、郭氏、阴氏、马氏各家子弟在南宫设立学校，称为“四姓小侯”。设置《五经》教师，搜选才能高超的人来教授学业。从期门、羽林的卫士，都要求通晓《孝经》章句。匈奴也派遣子弟入学。广陵王刘荆又召来相面的人说：“我的容貌像先帝，先帝三十岁得天下，我如今也三十岁，可以起兵了吗？”相面的人到官吏那里告发，刘荆恐惧，自行投案入狱，皇帝加恩，不深入追究此事，下诏不允许他臣属吏民，只享受租税如故，让相、中尉谨慎宿卫他。刘荆又让巫师祭祀、诅咒。下诏长水校尉樊鯈等共同审理此案，事情完毕，奏请诛杀刘荆。皇帝发怒说：“各位卿因为是我弟弟的缘故，想要诛杀他；如果是我的儿子，你们敢这样吗？”樊鯈回答说：“天下是高帝的天下，不是陛下的天下。《春秋》之义，对君亲不能有叛逆之心，有则必诛。我们因为刘荆是陛下同母弟，陛下留圣心，加以恻隐，所以才敢请求；如果是陛下儿子，我们专断诛杀就是了。”皇帝叹息称赞。樊鯈是樊宏的儿子。 显宗孝明皇帝下永平十年（丁卯年，公元67年） 春季二月，广陵思王刘荆自杀，封国撤销。夏季四月戊子日，大赦天下。闰月甲午日，皇上到南阳，召集学校中的官员弟子演奏雅乐，演奏《鹿鸣》，皇帝亲自吹奏埙篪来和乐，以娱乐嘉宾。返回时，到南顿。冬季十二月甲午日，回宫。当初，陵阳侯丁綝去世，儿子丁鸿应当袭封，上书称病，将爵位让给弟弟丁盛，没有得到答复。安葬之后，就将丧服挂在墓庐中逃走了。朋友九江人鲍骏在东海遇到丁鸿，责备他说：“从前伯夷、吴札，是在乱世中权宜行事，所以能实现自己的志向。《春秋》之义，不因家事废弃王事。如今你因为兄弟私恩而断绝父亲不朽的基业，可以吗？”丁鸿感悟流泪，于是返回封国。鲍骏于是上书推荐丁鸿精通经学、品行高尚，皇上征召丁鸿为侍中。 显宗孝明皇帝下永平十一年（戊辰年，公元68年） 春季正月，东平王刘苍与诸王一起前来朝见，一个多月后，返回封国。皇帝亲自送行回宫，凄凉怀念，于是派遣使者亲手写诏书赐给东平国中傅说：“离别之后，独坐不乐，于是乘车回宫，伏在车轼上吟咏，仰望远方，长久怀念，实在使我劳心。诵读《采菽》之诗，更增叹息。前些日子问东平王：‘在家什么最快乐？’王说：‘行善最快乐。’这话很宏大，正合要领。今送去列侯印十九枚，诸王子年龄五岁以上能趋拜的，都让他们佩戴。” 显宗孝明皇帝下永平十二年（己巳年，公元69年） 春季，哀牢王柳貌率领其百姓五万多户归附，在其地设置哀牢、博南二县。开始打通博南山，渡过兰仓水，行路的人感到艰苦，歌唱道：“汉朝恩德广大，开化不宾服之邦；渡过兰仓水，为他人劳作。”当初，平帝时，黄河、汴渠决口毁坏，长久没有修治。建武十年，光武帝想要修治；浚仪县令乐俊上言，百姓刚刚遭受战乱，不宜兴役，于是停止。此后汴渠向东泛滥，日益扩大，兖州、豫州百姓怨恨叹息，认为县官总是兴起其他徭役，不先解决民众的急难，恰逢有人推荐乐浪人王景擅长治水，夏季四月，下诏征发士卒数十万，派遣王景与将作谒者王吴修治汴渠堤防，从荥阳向东到千乘海口一千多里，每十里设立一个水门，使水流相互回旋灌注，不再有溃漏之患。王景虽然节省了工役费用，但仍然数以百亿计。 秋天，七月，乙亥日，司空伏恭被免职；乙未日，任命大司农牟融为司空。 这时，天下安定太平，百姓没有徭役，年年丰收，百姓富裕，一斛粟米只卖三十钱，牛羊遍布田野。 显宗孝明皇帝下永平十三年（庚午年，公元七十年） 夏季，四月，汴渠修成；黄河与汴水分流，恢复原来的河道。辛乙日，皇帝前往荥阳，巡视河渠，于是渡过黄河，登上太行山，到达上党；壬寅日，返回皇宫。 冬季，十月，壬辰日，发生日食。 楚王刘英与方士制作金龟、玉鹤，刻上文字作为符瑞。一个名叫燕广的男子告发刘英与渔阳人王平、颜忠等人制作图谶，有谋反的意图；此事被交付审查。有关部门上奏说：“刘英大逆不道，请求处死他。”皇帝因亲属关系而不忍心。十一月，废黜刘英，将他迁往丹杨郡泾县，赐给他汤沐邑五百户；他的儿子中封侯、女儿中封主的，食邑照旧；许太后不必上交玺绶，留在楚宫中。在此之前，有人私下将刘英的谋反计划告诉司徒虞延，虞延认为刘英是藩王至亲，不相信这话。等到刘英的事情败露，皇帝下诏严厉责备虞延。 显宗孝明皇帝下永平十四年（辛未年，公元七十一年） 春季，三月，甲戌日，虞延自杀。任命太常周泽代理司徒事务；不久，周泽又恢复太常职务。夏季，四月，丁巳日，任命巨鹿太守南阳人邢穆为司徒。 楚王刘英到达丹杨，自杀。皇帝下诏用诸侯的礼仪将他葬在泾县。封燕广为折奸侯。这时，彻底追究楚王案件，持续了好几年。其中供词牵连到的人，从京城的亲戚、诸侯、州郡豪杰，到审讯的官吏，因攀附牵连而被处死、流放的多达上千人，而关在狱中的还有几千人。 当初，樊鯈的弟弟樊鲔为他的儿子樊赏求娶楚王刘英的女儿，樊鯈听说后制止他说：“建武年间，我们家一同受到荣宠，一族中有五人封侯。当时只要特进一句话，女儿可以嫁给王，儿子可以娶公主；只是因为过于富贵尊宠，就会成为祸患，所以我不这样做。况且你只有一个儿子，怎么能把他丢给楚王呢！”樊鲔不听。等到楚王的事情败露，樊鯈已经去世，皇帝追念樊鯈谨敬，所以他几个儿子都得以不受牵连。 刘英暗中登记天下名士，皇帝得到这份名单，上面有吴郡太守尹兴的名字，于是征召尹兴及其属吏五百多人到廷尉那里接受审讯。那些属吏经不起拷打，死了一大半；只有门下掾陆续、主簿梁宏、功曹史驷勋，受尽五种毒刑，肌肉腐烂，但始终没有改变口供。陆续的母亲从吴郡来到洛阳，做了食物送给陆续。陆续虽然被拷打，但神情言辞从未改变，然而面对食物却悲伤哭泣不能自已。审讯的使者问他原因，陆续说：“母亲来了却不能相见，所以悲伤。”使者问：“怎么知道的？”陆续说：“母亲切肉没有不方正的，切葱总是以一寸为标准，所以知道。”使者将情况报告皇帝，皇帝于是赦免了尹兴等人，但将他们终身禁锢。 颜忠、王平的供词牵连到隧乡侯耿建、朗陵侯臧信、护泽侯邓鲤、曲成侯刘建。耿建等人声称从未与颜忠、王平见过面。这时皇帝非常愤怒，官吏们都惶恐不安，所有被牵连的人，一律被定罪，没有人敢根据实情宽恕。侍御史寒朗心中同情他们的冤屈，试着用耿建等人的形貌特征单独询问颜忠、王平，而两人惊慌失措答不上来。寒朗知道他们作假，于是上奏说：“耿建等人没有奸邪，只是被颜忠、王平诬陷；我怀疑天下无辜的人，大多像这样。”皇帝说：“如果是这样，颜忠、王平为什么要牵连他们？”回答说：“颜忠、王平自己知道所犯的是大逆不道之罪，所以虚列许多人，希望以此为自己开脱。”皇帝说：“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不早奏报？”回答说：“我恐怕天下另外有人揭发他们的奸邪。”皇帝发怒说：“你这个官吏持两端！”立即下令把他拉下去鞭打。左右正要拉他走，寒朗说：“希望说一句话再死。”皇帝说：“谁和你一起写的奏章？”回答说：“是我一个人写的。”皇帝说：“为什么不与三府商议？”回答说：“我自己知道一定会被灭族，不敢连累太多人。”皇帝说：“为什么会被灭族？”回答说：“我审理案件一年，不能彻底查清奸邪的情况，反而替罪人申冤，所以知道应当灭族。然而我之所以说这些话，实在是希望陛下能有所醒悟而已。我看到审讯囚犯的官员，都说妖逆大罪，臣子们应当共同憎恨，如今放走不如抓进来，可以没有后患。因此审讯一人牵连十人，审讯十人牵连百人。另外，公卿在朝会上，陛下问得失，他们都长跪着说：‘按照旧制，大罪祸及九族；陛下大恩，只处罚本人，天下非常幸运！’等他们回到家中，嘴里虽然不说，却仰头望屋暗自叹息，没有人不知道冤案很多，但不敢违背陛下的意思说话。我现在所说的，实在死而无悔！”皇帝怒气消解，下诏让寒朗出去。两天后，皇帝亲自到洛阳监狱审理囚徒，清理出一千多人。当时天旱，随即下起大雨。马皇后也因楚王案件株连太多，趁机会向皇帝进言，皇帝感到悲伤醒悟，夜里起身徘徊，因此宽恕赦免了许多人。 任城县令汝南人袁安升任楚郡太守，到郡后不先入官府，先去审理楚王刘英的案子，整理出那些没有明确证据的，逐条上奏释放他们。府丞、掾史都叩头争辩，认为“攀附反贼，按法律与反贼同罪，不能这样做。”袁安说：“如果有不当之处，太守自当承担罪责，不会连累你们。”于是分别详细上奏。皇帝感动醒悟，立即批复同意，得以释放的有四百多家。 夏季，五月，封已故广陵王刘荆的儿子刘元寿为广陵侯，食邑六个县。又封窦融的孙子窦嘉为安丰侯。 开始修建寿陵，规定：“只让流水通过即可，不许堆起坟头。万年之后，洒扫地面祭祀，用杯水和干肉干粮即可。过了一百天后，只在四季设奠。设置几个吏卒，负责洒扫。如果有人敢大兴土木，按擅自议论宗庙的法令处置。” 显宗孝明皇帝下永平十五年（壬申年，公元七十二年） 春季，二月，庚子日，皇帝向东巡视。癸亥日，在下邳耕种。三月，到达鲁地，亲临孔子故居，亲自登上讲堂，命令皇太子、诸王讲解《经》；又到东平、大梁。夏季，四月，庚子日，返回皇宫。 封皇子刘恭为巨鹿王，刘党为乐成王，刘衍为下邳王，刘畅为汝南王，刘昞为常山王，刘长为济阴王；皇帝亲自确定他们的封地范围，只让有楚王、淮阳王封地的一半。马皇后说：“几个儿子只封几个县，按制度不是太寒酸了吗？”皇帝说：“我的儿子怎么能和先帝的儿子等同，每年给二千万钱就足够了！” 乙巳日，大赦天下。 谒者仆射耿秉多次上奏请求攻打匈奴，皇帝因显亲侯窦固曾跟随他的伯父窦融在河西，熟悉边境事务，于是让耿秉、窦固与太仆祭肜、虎贲中郎将马廖、下博侯刘张、好畤侯耿忠等人共同商议。耿秉说：“过去匈奴聚集弓箭之族，合并左衽之众，所以不能制服。孝武帝得到河西四郡及居延、朔方后，匈奴失去了肥沃富饶的养兵之地，羌、胡分离；只有西域，不久也归附内地；所以呼韩邪单于请求归附，形势容易利用。如今有南单于，形势相似；然而西域尚未归附，北匈奴没有可乘之机。我愚见认为应当先攻击白山，夺取伊吾，击破车师，派使节联络乌孙等国以斩断匈奴的右臂；伊吾也有匈奴南呼衍部。击破他们，又等于斩断匈奴的左角，然后匈奴就可以攻打了。”皇帝认为他的意见很好。议论的人中有的认为“如今出兵白山，匈奴必定会合兵相助，还应当分兵东向以分散匈奴的兵力。”皇帝听从了。十二月，任命耿秉为驸马都尉，窦固为奉车都尉；任命骑都尉秦彭为耿秉的副手，耿忠为窦固的副手，都设置从事、司马，出兵屯驻凉州。耿秉是耿国的儿子；耿忠是耿弇的儿子；马廖是马援的儿子。 显宗孝明皇帝下永平十六年（癸酉年，公元七十三年） 春季，二月，派祭肜与度辽将军吴棠率领河东、西河的羌、胡以及南单于的军队共一万一千骑兵出高阙塞，窦固、耿忠率领酒泉、敦煌、张掖的甲兵以及卢水羌、胡共一万二千骑兵出酒泉塞，耿秉、秦彭率领武威、陇西、天水的招募士兵以及羌、胡共一万骑兵出张掖居延塞，骑都尉来苖、护乌桓校尉文穆率领太原、雁门、代郡、上谷、渔阳、右北平、定襄郡的士兵以及乌桓、鲜卑共一万一千骑兵出平城塞，征讨北匈奴。窦固、耿忠到达天山，攻击呼衍王，斩首一千多级；追到蒲类海，夺取伊吾卢地，设置宜禾都尉，留下官吏士兵在伊吾卢城屯田。耿秉、秦彭攻击匈林王，横穿沙漠六百多里，到达三木楼山后返回。来苖、文穆到达匈河水边，敌人都逃跑了，没有收获。祭肜与南匈奴左贤王信关系不和，出高阙塞九百多里，遇到一座小山，信胡说这是涿邪山，没有见到敌人就返回了。祭肜与吴棠因逗留畏懦获罪，被下狱，免官。祭肜自恨没有立功，出狱几天后，吐血而死。临终时，对他的儿子说：“我蒙受国家厚恩，奉命出使不能胜任，身死确实惭愧遗憾，按道义不能无功受赏。我死后，你全部登记上交我所得到的财物，亲自到兵屯去，效死前行，以符合我的本心。”他死后，儿子祭逢上疏，详细陈述遗言。皇帝一向器重祭肜，正要再任用他，听到这些，非常震惊，叹息了很久。乌桓、鲜卑每当到京城朝贺时，常常经过祭肜的坟墓拜谒，仰天号哭。辽东的官吏百姓为他建立祠庙，四季祭祀。 只有窦固有功，加官特进。窦固派假司马班超与从事郭恂一同出使西域。班超到达鄯善，鄯善王广接待班超礼节非常完备，后来忽然变得疏远懈怠。班超对他的属官说：“你们觉察到广的礼遇变薄了吗？”属官说：“胡人不能长久，没有别的原因。”班超说：“这必定是北匈奴的使者来了，他犹疑不定不知该服从谁的缘故。明智的人能看清未发生的事，何况已经显露了呢！”于是召来侍奉的胡人，欺骗他说：“匈奴使者来了几天，如今在哪里？”侍奉胡人惊慌地说：“来了三天，离这里三十里。”班超于是关押了侍奉胡人，召集所有属官士兵三十六人，与他们一起饮酒，酒喝到痛快时，趁机激怒他们说：“你们和我都在绝远的地方，如今匈奴使者才来了几天，而鄯善王广的礼敬就废除了。如果让鄯善把我们抓起来送给匈奴，我们的尸骨就永远被豺狼吃了。怎么办呢？”属官都说：“如今在危亡之地，生死都跟从司马！”班超说：“不入虎穴，不得虎子。现在的办法，只有趁黑夜用火攻击匈奴人，使他们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必定会非常震惊恐惧，可以全部消灭。消灭了这些敌人，那么鄯善就会吓破胆，功业就成功了。”众人说：“应当和从事商议。”班超愤怒地说：“吉凶就决定在今天！从事是文俗官吏，听到这事必定害怕而泄露计谋，死了没有名声，不是壮士。”众人都说：“好！”初夜，班超就带领吏士奔向匈奴营地。正赶上刮大风，班超命令十人拿着鼓藏在匈奴房屋后面，约定说：“看到火起，都要击鼓大喊。”其余人全都拿着兵器弓箭，在门两旁埋伏，班超于是顺风放火。前后鼓声呐喊声齐鸣，匈奴人惊慌混乱。班超亲手杀死三人，吏兵斩杀匈奴使者及其随从三十多人首级，其余一百多人全被烧死。第二天才返回，告诉郭恂，郭恂大吃一惊，随后脸色变化，班超知道他的意思，举手说：“掾虽然没有去，班超怎敢独自居功呢！”郭恂这才高兴。班超于是召来鄯善王广，把匈奴使者的首级给他看，全国震惊。班超告知汉朝的威德，“从今以后，不要再与北匈奴往来。”广叩头说：“愿意归属汉朝，没有二心。”于是送儿子作为人质。班超回来报告窦固，窦固非常高兴，详细上奏班超的功劳，并请求再选派使者出使西域。皇帝说：“像班超这样的官吏，为什么不派遣，而要再选呢！现在任命班超为军司马，让他继续完成之前的功业。” 窦固又派班超出使于阗，想给他增派兵力。班超只愿带领原来跟随他的三十六人，说：“于阗国大而远，现在率领几百人，对增强实力没有帮助；如果发生意外，人多反而成为累赘。”当时于阗王广德在南部道称雄，而匈奴派使者监护他的国家。班超到了于阗后，广德对他很冷淡。并且当地风俗信巫，巫师说：“神发怒了，为什么想归向汉朝？汉朝使者有黑嘴黄马，赶快取来祭祀我！”广德就派国相私来比去向班超要马。班超暗中知道了情况，答应给他马，但让巫师亲自来取马。过了一会儿，巫师来了，班超立即砍下他的头；逮捕了私来比，鞭打了几百下。把巫师的头送给广德，并责备他。广德平时听说班超在鄯善消灭了匈奴使者，非常恐惧，就杀了匈奴使者投降。班超重重赏赐了于阗王及其以下官员，并安抚了他们。于是西域各国都派王子到汉朝侍奉，西域与汉朝断绝关系六十五年后，至此才恢复交往。班超是班彪的儿子。 淮阳王刘延，性情骄纵奢侈，待下属严厉苛刻。有人上书告发“刘延与妻兄谢弇及姐夫韩光招纳奸猾之徒，制作图谶，进行祭祀诅咒。”皇帝将此事交给有关部门查验。五月癸丑日，谢弇、韩光及司徒邢穆都被判死罪，受牵连而被处死、流放的人很多。 戊午日（月末），发生日食。 六月丙寅日，任命大司农西河人王敏为司徒。有关部门上奏请求诛杀淮阳王刘延，皇帝认为刘延的罪比楚王刘英轻，秋季七月，将刘延降封为阜陵王，只食邑两个县。 这一年，北匈奴大举入侵云中郡，云中太守廉范率兵抵御；下属官员因为兵力太少，想写信向邻近郡县求救，廉范不同意。正好天黑，廉范命令军士各将两火炬交叉捆绑，点燃三头，营中星罗棋布。匈奴人以为汉朝援兵到了，大惊，等到天亮将要撤退。廉范命令军中一早吃饭，清晨出击，斩首几百级，匈奴人自相践踏，死了一千多人，从此不敢再侵犯云中。廉范是廉丹的孙子。 汉明帝永平十七年（甲戌年，公元74年） 春季正月，皇帝应当去拜谒原陵（光武帝陵墓），夜里梦见先帝和太后像生前一样欢乐，醒来后悲伤得不能入睡；随即查看历书，第二天是吉日，就率领百官上陵。那天，甘露降在原陵的树上，皇帝命令百官采集来进献。祭礼结束后，皇帝从席前伏在御床上，看到太后梳妆匣中的物品，感动得悲伤流泪，命令更换脂粉妆具；左右的人都哭泣，没有人敢抬头看。 北海敬王刘睦去世。刘睦年少时好学，光武帝和明帝都喜爱他，曾经派中大夫到京城朝贺，召见他并对他说：“朝廷如果问起我，大夫将用什么话来回答？”使者说：“大王您忠孝慈仁，敬贤乐士，臣怎敢不据实回答！”刘睦说：“唉，你这是害我啊！这些只是我幼年时求进取的行为。大夫你应当回答说我继承爵位以来，意志衰退懒惰，只沉迷于声色犬马，这样才是爱护我。”他的思虑畏惧谨慎到了这种地步。 二月乙巳日，司徒王敏去世。 三月癸丑日，任命汝南太守鲍昱为司徒。鲍昱是鲍永的儿子。 益州刺史梁国人朱辅宣扬汉朝恩德，以威信安抚远方夷族，从汶山以西，前代汉朝势力所未到达、未实行历法的地方，白狼、槃木等一百多个国家，都全族称臣进贡。白狼王唐取作了三章诗，歌颂汉朝恩德，朱辅让犍为郡掾由恭翻译后献上。 起初，龟兹王建是匈奴所立，倚仗匈奴的威势，占据北道，攻杀疏勒王，立他的臣子兜题为疏勒王。班超从小路到达疏勒，距离兜题所住的槃橐城九十里，预先派属官田虑先去劝降，告诫田虑说：“兜题本来不是疏勒族人，疏勒国人一定不听他的命令；如果不立即投降，就可以逮捕他。”田虑到达后，兜题见田虑势单力薄，毫无投降之意。田虑趁他没有防备，上前劫持捆绑了兜题，兜题身边的人出乎意料，都惊恐逃跑。田虑快马报告班超，班超立即赶去，召集所有疏勒的将吏，向他们说明龟兹无道的情况，于是立前疏勒王的哥哥的儿子忠为王，疏勒国人大喜。班超问忠及其官属：“应当杀掉兜题呢，还是放他活着回去？”都说：“应当杀了他。”班超说：“杀他对事情没有益处，应当让龟兹知道汉朝的威德。”于是释放并送走了兜题。 夏季五月戊子日，公卿百官因为皇帝威德怀柔远方，祥瑞之物显现，一起聚集朝堂举杯祝寿。皇帝下诏说：“天生神物，以应王者；远方之人仰慕教化，实因有德；朕德薄，何以享受这些！只是高祖、光武帝的圣德所覆盖，不敢推辞，谨敬举杯，太常选择吉日祭告宗庙。”于是推恩赐给百姓爵位和粮食不等。 冬季十一月，派奉车都尉窦固、驸马都尉耿秉、骑都尉刘张从敦煌昆仑塞出兵，攻打西域。耿秉、刘张都交出符节，把军队交给窦固指挥，合兵一万四千骑兵，在蒲类海上击败了白山的敌军，于是进攻车师。车师前王是后王的儿子，两王庭相距五百多里。窦固认为后王路途遥远，山谷深险，士卒寒冷艰苦，想进攻前王；耿秉认为应该先打后王，集中力量摧毁其根本，那么前王就会自动降服。窦固犹豫未决，耿秉奋身而起说：“请让我打前锋。”于是上马领兵北进，各军不得已，一起前进，斩首几千级。后王安得震惊恐惧，出门迎接耿秉，脱帽，抱住马脚投降，耿秉带他去见窦固；前王也归顺了，于是平定车师而回。于是窦固上奏请求重新设置西域都护及戊己校尉。任命陈睦为都护；司马耿恭为戊校尉，驻屯后王部的金蒲城；谒者关宠为己校尉，驻屯前王部的柳中城，各设驻军几百人。耿恭是耿况的孙子。 汉明帝永平十八年（乙亥年，公元75年） 春季二月，下诏命窦固等撤兵返回京城。 北单于派左鹿蠡王率领两万骑兵攻打车师，耿恭派司马带兵三百人援救，都被消灭，匈奴于是攻破并杀死车师后王安得，进而攻打金蒲城。耿恭把毒药涂在箭上，对匈奴人说：“汉家箭有神助，中箭的人伤口必有异常。”匈奴人中箭后，看到伤口都溃烂，大惊。正好天降暴风雨，耿恭乘雨出击，杀伤很多；匈奴人震惊恐惧，互相说：“汉兵有神助，真可怕啊！”于是解围离去。 夏季六月己未日，太微垣出现彗星。 耿恭因为疏勒城旁边有涧水可以固守，率兵据守。秋季七月，匈奴又来攻打，堵绝涧水；耿恭在城中挖井十五丈，没有水，官兵干渴困乏，以至于榨取马粪汁来喝。耿恭亲自带领士兵挖土运泥，不久，泉水奔涌而出，众人都高呼万岁。于是让官兵扬水给匈奴看，匈奴出其不意，以为有神助，于是退去。 八月壬子日，明帝在东宫前殿去世，享年四十八岁。遗诏说：“不要修建寝庙，将牌位安放在光烈皇后更衣的别室。”明帝遵循建武时期的制度，没有变更，后妃家族不得封侯参政。馆陶公主为儿子求郎官之职，明帝不许，而赐钱千万，对群臣说：“郎官上应天上的星宿，外掌一县之政，如果用人不当，百姓就会遭殃，所以难以答应。”公车令在反支日不接受奏章，明帝听说后责怪说：“百姓荒废农桑，远道来京城上奏，却又拘泥于禁忌，这难道是治国之本意吗！”于是废除这项制度。尚书阎章的两个妹妹是贵人，阎章精熟旧典，因资历久应当升任要职，但明帝因为是后宫亲属，最终没有任用他。因此官吏都能得到合适人选，百姓安居乐业，远近畏服，户口增长。 太子即位，时年十八岁。尊皇后为皇太后。 明帝刚去世，马氏兄弟争着要入宫。北宫卫士令杨仁身穿铠甲手持长戟，严格约束门卫，没有人敢擅自进入。马氏兄弟一起向章帝进谗言诋毁杨仁，说他严厉苛刻。章帝知道杨仁忠诚，更加善待他，任命他为什邡县令。 壬戌日，将孝明皇帝安葬在显节陵。 冬季十月丁未日，大赦天下。 下诏任命代理太尉事务的节乡侯赵熹为太傅，司空牟融为太尉，并总领尚书事务。 十一月戊戌日，任命蜀郡太守第五伦为司空。第五伦在郡中公正清廉，所举荐的官吏大多称职，所以章帝从边远郡中提拔他。 焉耆、龟兹攻陷西域都护陈睦的驻地，北匈奴在柳中城包围了关宠。正赶上汉朝有大丧事，救兵不到，车师又背叛，与匈奴一起攻打耿恭。耿恭率领激励士兵抵御，几个月后，粮食吃尽，陷入困境，于是煮铠甲弓弩，吃上面的皮革筋带。耿恭与士卒推心置腹，同生共死，所以大家都没有二心，但逐渐死亡，只剩下几十人。单于知道耿恭已经困顿，想一定要让他投降，派使者招降耿恭说：“如果投降，当封为白屋王，把女儿嫁给你。”耿恭引诱使者上城，亲手杀了他，烤尸在城上。单于大怒，增兵包围耿恭，但攻不下来。关宠上书求救。章帝下诏命公卿商议，司空第五伦认为不宜救援，司徒鲍昱说：“现在派人在危难之地，事急却抛弃他们，对外是纵容蛮夷的暴行，对内是伤害死难之臣。如果权宜之计，以后没有边患尚可；如果匈奴再侵犯为寇，陛下将如何派遣将领！况且耿恭、关宠两部的兵士各只有几十人，匈奴围攻他们，历旬不下，这是他们寡弱力尽的表现。可令敦煌、酒泉太守各率精锐骑兵二千，多张旗帜，日夜兼程赶去救援；匈奴疲惫之兵，必不敢抵挡，四十天内足以返回塞内。”章帝同意。于是派征西将军耿秉屯兵酒泉，代理太守职务，派酒泉太守段彭与谒者王蒙、皇甫援征发张掖、酒泉、敦煌三郡及鄯善兵共七千余人前往救援。 甲辰日（月末），发生日食。 太后兄弟虎贲中郎马廖及黄门郎马防、马光，在明帝时期一直没有改任官职。章帝任命马廖为卫尉，马防为中郎将，马光为越骑校尉。马廖等人倾身结交，士大夫争相趋附。第五伦上疏说：“臣听说《尚书》说：‘臣下不能作威作福，那样会害你家族，凶于你邦国。’近代光烈皇后虽然天性友爱，但抑制阴氏家族，不给他们权势。后来梁氏、窦氏家族，互相有非法行为，明帝即位后，最终诛杀了他们。从此洛阳不再有权戚，书信请托，一概断绝。又告谕诸外戚说：‘苦身待士，不如为国。戴盆望天，事不两施。’现在议论的人，又提及马氏。臣私下听说卫尉马廖用布三千匹，城门校尉马防用钱三百万，私自接济三辅的士大夫，无论认识与否，都给予。又腊日也送钱给在洛阳的人各五千。越骑校尉马光，蜡日用了羊三百头，米四百斛，肉五千斤。臣愚以为这不合经义。惶恐，不敢不报告。陛下情意想厚待他们，也应该使他们安全。臣今天说这些，实在是上忠陛下，下保全后家。” 这一年，京城及兖州、豫州、徐州发生大旱。 ## 关键人物 - **刘苍**：东平王；辅政宗王，因不安而辞官归国 - **郑众**：越骑司马；出使北匈奴，不屈于单于 - **班超**：假司马；奉命出使西域，在鄯善、于阗建立功勋 - **耿恭**：戊校尉；驻守金蒲城和疏勒城，抵御匈奴 - **寒朗**：侍御史；为楚王案中冤屈者申辩 - **第五伦**：司空；上疏劝诫外戚马氏 - **窦固**：奉车都尉；率军征讨北匈奴，攻占伊吾 - **袁安**：楚郡太守；释放楚王案中无证据者 - **刘英**：楚王；因谋反被废自杀 - **鲍昱**：司徒；建议救援耿恭等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皇帝出宫游览，欲校猎河内，因东平王刘苍劝谏而回宫；皇帝回宫 - **时间不明**：千乘哀王刘建去世无子国除；司徒郭丹、司空冯鲂免职；梁松因匿名信下狱死；梁松死 - **时间不明**：刘苍被罢免返回藩国；北匈奴侵犯五原、云中，南单于击退；窦穆等因不法被免官入狱；刘苍归国，北匈奴退，窦氏衰 - **时间不明**：王雒山出宝鼎；明帝下诏戒虚辞；南单于更替；南单于苏立，寻死，长立 - **时间不明**：皇太后阴氏去世；北匈奴请互市，许之；宋均为尚书令；互市开始 - **时间不明**：郑众出使北匈奴不屈；设置度辽营；楚王刘英奉缣帛赎罪；佛教传入；日食；度辽营设，佛教始传 - **时间不明**：下诏举荐良吏；大丰收；设四姓小侯学；广陵王刘荆谋反，免死；刘荆被限制 - **时间不明**：刘荆自杀；皇上到南阳奏雅乐；丁鸿让爵；刘荆死，丁鸿被征 - **时间不明**：东平王刘苍朝见后返回，帝赠列侯印；诸王子受印 - **时间不明**：哀牢归附；王景治汴渠；丰收粮贱；哀牢设县，汴渠修成 ## 地点 - **河内**：皇帝欲校猎之地 - **鄯善**：班超出使西域第一站 - **疏勒**：班超攻杀兜题，立忠为王 - **金蒲城**：耿恭戊校尉驻地 - **柳中城**：关宠己校尉驻地，后被围 - **蒲类海**：窦固击败呼衍王处 - **伊吾卢**：窦固夺取此地置宜禾都尉 - **于阗**：班超斩巫降服于阗 - **车师**：窦固、耿秉平定车师 - **云中**：廉范抵御北匈奴 ## 为什么值得读 本期记载了汉明帝时期的政治、军事、对外关系，特别是对西域的经略和佛教的传入，对后世影响深远。 ## 标签 - 汉明帝 - 永平 - 刘苍 - 郑众 - 班超 - 耿恭 - 楚王刘英 - 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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