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汉纪四十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资治通鉴》 作者：司马光等 时代：北宋 类别：编年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汉纪 章节：汉纪四十 ## 本章概览 汉和帝永元四年，外戚窦宪兄弟专权，穰侯邓叠、郭举等与窦氏勾结，图谋弑君。和帝与宦官郑众密谋，利用窦宪回京之机，突然发动政变，逮捕并处死邓叠、郭举等人，收缴窦宪大将军印绶，改封冠军侯，随后迫其自杀。窦氏宗族宾客为官者皆被罢黜，班固亦受牵连死于狱中。郑众因功升任大长秋，常与和帝议论政事，宦官掌权自此始。此后，班超震慑西域五十余国，任尚继任后因苛暴致边事败坏。南匈奴单于安国与左贤王师子冲突，汉军介入导致单于被杀，师子继立。烧当羌迷唐反复反叛，汉军屡次征讨，终使其衰微。和帝欲立邓贵人为后，邓绥谦让有德，后阴皇后因巫蛊被废，邓绥立为皇后，她禁止郡国贡献珍玩，抑制外戚，兄长邓骘仅任虎贲中郎将。和帝去世时，邓太后迎立出生百余日的刘隆为帝，临朝听政。本章是东汉由外戚专权转向宦官干政的转折点，也是西域经营达到巅峰的时期，诸多事件深刻影响了此后百余年的政治格局。 汉和帝在位期间平定窦宪之乱，班超经营西域，立邓绥为后，开启邓太后临朝听政。 本章记载汉和帝永元四年至元兴元年（92-105年）史事，包括诛灭窦宪集团、班超平定西域、立阴后与邓后、羌乱及南匈奴内乱等。 ## 正文 从壬戌年到乙巳年，共十四年。 孝和皇帝永元四年（壬辰年，公元92年） 春季，正月，派遣大将军左校尉耿夔，授予于除鞬印信绶带，派中郎将任尚持符节护卫并屯驻伊吾，按照南单于的旧例。 当初，庐江人周荣被征召到袁安府中，袁安弹劾窦宪、窦景以及争论立北单于的奏章，都是周荣起草的。窦氏的门客太尉掾徐齮非常痛恨他，威胁周荣说：“你是袁公的心腹谋士，排斥弹劾窦氏，窦氏的那些强悍门客和刺客遍布京城，你小心防备吧！”周荣说：“我周荣是江淮一带孤独的书生，有幸能担任宰府的属官，即使被窦氏害死，也心甘情愿！”于是告诫妻子儿女：“如果突然遭遇飞来横祸，不要收殓安葬，希望用我这区区腐尸来使朝廷醒悟。” 三月癸丑日，司徒袁安去世。 闰三月丁丑日，任命太常丁鸿为司徒。 夏季，四月丙辰日，窦宪回到京城。 六月戊戌朔日，发生日食。丁鸿上疏说：“从前吕氏家族掌权，皇位继承人几乎转移；哀帝、平帝末年，宗庙无人祭祀。所以即使有周公那样的亲属却没有他的德行，也不能行使那样的权势。现在大将军虽然想约束自身，不敢僭越越分；但天下远近之人，都惶恐地奉承他的旨意。刺史、二千石官员刚被任命，都要去拜见辞行，请求通报等待批复，即使拿着符节玺印，接受了朝廷的敕令，也不敢立即离开，久的甚至达几十天，背离王室，趋向私门，这是皇上的权威受损，臣下的权力过盛。人间的道理在下面违背，应验的现象就在天上显现，即使有隐蔽的阴谋，神灵也能照见其情，显示天象作为警戒，来告知君主。抑制微小的弊端容易，挽救已成的祸患就难了；人们没有不忽视细微之处而导致大祸的，恩情不忍教诲，道义不忍割舍，等到事情发生后，才明白未发生前的明镜。天不可以不刚健，不刚健日月星辰就不明亮；君王不可以不强盛，不强盛则宰相牧守就会横行。应当趁着这次大变，改革政治匡正过失，以顺应天意。” 丙辰日，十三个郡国发生地震。 干旱，蝗灾。 窦氏父子兄弟都担任九卿、校尉，充满朝廷。穰侯邓叠、邓叠的弟弟步兵校尉邓磊以及他们的母亲元氏、窦宪的女婿射声校尉郭举、郭举的父亲长乐少府郭璜互相勾结；元氏和郭举都能出入宫中，郭举得到太后宠幸，于是共同图谋杀害皇帝。皇帝暗中知道了他们的阴谋。这时，窦宪兄弟专权，皇帝与内外大臣无法亲近接触，身边只有宦官而已。皇帝认为朝廷上下没有不依附窦宪的，只有中常侍钩盾令郑众谨慎机敏有心计，不趋附豪强势力，于是与郑众商议诛杀窦宪。因为窦宪在外面，担心他作乱，所以隐忍没有行动。恰逢窦宪和邓叠都回到京城。当时清河王刘庆特别受皇帝恩宠，经常入宫住宿；皇帝将要实施计划，想得到《外戚传》，但怕左右的人，不敢派人去拿，让刘庆私下向千乘王刘伉索取，夜间独自送进来；又让刘庆传话给郑众，寻求过去的成例。庚申日，皇帝前往北宫，下诏命令执金吾、五校尉率兵屯驻守卫南宫和北宫，关闭城门，逮捕郭璜、郭举、邓叠、邓磊，都关入监狱处死。派谒者仆射收缴窦宪的大将军印信绶带，改封为冠军侯，与窦笃、窦景、窦瑰都前往封国。皇帝因为太后的缘故，不想公开处死窦宪，为他们挑选严厉能干的相国进行督察。窦宪、窦笃、窦景到达封国后，都被迫自杀。 当初，河南尹张酺多次依法惩治窦景，等到窦氏失败，张酺上疏说：“当窦宪等人受宠显贵时，群臣阿谀依附唯恐不及，都说窦宪接受先帝临终托付，怀着伊尹、吕尚的忠诚，甚至还将邓夫人比作文母。现在严厉的惩罚已经施行，又都说他们该死，不顾他们前后的表现，考察他们的本心。我见夏阳侯窦瑰常常心存忠善，以前和我谈话，常有尽节之心，约束宾客，不曾犯法。我听说帝王对骨肉亲族的刑罚，有三条宽宥的原则，宁可过分宽厚也不可刻薄。现在议论的人想为窦瑰选派严厉能干的相国，恐怕他受到逼迫，一定不能保全，应当酌情加以宽恕赦免，以推崇厚德。”皇帝被他的话感动，因此只有窦瑰得以保全。窦氏宗族宾客因窦宪关系担任官职的，都被免官回到原籍。 当初，班固的奴仆曾醉酒辱骂洛阳令种兢，种兢于是趁着逮捕审问窦氏宾客的机会，逮捕了班固，班固死在狱中。班固曾撰写《汉书》，尚未完成，皇帝下诏让班固的妹妹曹寿的妻子班昭接续完成。 华峤评论说：班固叙述史事，不偏激诡辩，不随意褒贬，内容充实而不杂乱，详细而有条理，使读者津津有味而不厌倦，确实能成就名声啊！班固讥讽司马迁对是非的评价与圣人多有不合，然而他自己的议论，常常排斥死节之士，否定正直之人，而不叙述杀身成仁的美好，这真是轻视仁义、蔑视守节太过分了！ 当初，窦宪娶妻，天下郡国都送礼庆贺。汉中郡也应当派官吏前去，户曹李郃劝谏说：“窦将军是皇后亲属，不修德行礼仪却专权骄横，危亡的灾祸，可以翘足等待；希望您一心向着王室，不要与他交往。”太守坚持要派，李郃不能阻止，请求自己前去，太守同意了。李郃于是沿途逗留观察形势变化，走到扶风时窦宪被命前往封国。凡是与窦宪交往的人都获罪免官，只有汉中太守没有牵连。皇帝赐给清河王刘庆奴婢、车马、钱帛、珍宝，充满他的府第。刘庆有时身体不适，皇帝早晚探视问候，送膳食医药，关怀十分周到。刘庆也小心谨慎，恭敬孝顺，因为自己被废黜，特别畏惧事端，谨慎守法，所以能够保全他的恩宠和俸禄。 皇帝任命袁安的儿子袁赏为郎，任隗的儿子任屯为步兵校尉，郑众升任大长秋。皇帝论功行赏，郑众每每推辞多接受少，皇帝因此认为他贤能，常与他议论政事，宦官掌权从此开始。 秋季，七月己丑日，太尉宋由因为窦氏党羽被策令免官，自杀。 八月辛亥日，司空任隗去世。 癸丑日，任命大司农尹睦为太尉。太傅邓彪因年老生病交还中枢要职，下诏允许，让尹睦代替邓彪总领尚书事。 冬季，十月己亥日，任命宗正刘方为司空。 武陵、零陵、澧中的蛮族反叛。 护羌校尉邓训去世，官吏、百姓、羌人、胡人早晚前来吊唁的每天有几千人。羌人、胡人有的用刀自割，又刺杀他们的犬马牛羊，说：“邓使君已经死了，我们也一起死吧！”以前乌桓的官吏兵士都在路上奔跑，以至城郭都空了；官吏抓住他们，他们不听，将情况报告校尉徐傿，徐傿叹息说：“这是义举啊！”于是释放了他们。于是家家为邓训建立祠庙，每有疾病，就祈祷求福。蜀郡太守聂尚代替邓训担任护羌校尉，想用恩惠安抚各部羌人，于是派翻译使者招呼迷唐，让他回去住在大、小榆谷。迷唐回去后，派祖母卑缺到聂尚那里，聂尚亲自送到塞下，为他设宴饯行，派翻译田汜等五人护送到营帐。迷唐于是反叛，与各部一起将田汜等人生生撕裂，用血盟誓，再次侵犯金城塞。聂尚因此被免官。 孝和皇帝永元五年（癸巳年，公元93年） 春季，正月乙亥日，在明堂祭祀祖宗，登临灵台，大赦天下。 戊子日，千乘贞王刘伉去世。 辛卯日，封皇弟刘万岁为广宗王。 甲寅日，太傅邓彪去世。 戊午日，陇西地震。 夏季，四月壬子日，封阜陵殇王的哥哥刘鲂为阜陵王。 九月辛酉日，广宗殇王刘万岁去世，没有儿子，封国废除。 当初，窦宪立了于除鞬为北单于后，想辅佐他回到北庭，恰逢窦宪被诛杀而停止。于除鞬自己叛离逃回北方，下诏派将兵长史王辅率领一千多骑兵与任尚共同追击讨伐，斩杀了他，击溃消灭了他的部众。耿夔击败北匈奴时，鲜卑因此转而迁徙占据其地。匈奴留下的余部还有十多万部落，都自称鲜卑；鲜卑从此逐渐强盛。 冬季，十月辛未日，太尉尹睦去世。十一月乙丑日，任命太仆张酺为太尉。张酺与尚书张敏等上奏说：“射声校尉曹褒，擅自制定汉礼，破坏扰乱圣人的学术，应当处以刑罚诛杀。”奏章共上了五次。皇帝知道张酺固守学说不通变，虽然搁置了他的奏章，但汉礼最终没有推行。 这一年，武陵郡军队击败了反叛的蛮族，使他们归降。 梁王刘畅与随从官卞忌祭祀求福，卞忌等谄媚说：“神说大王应当做天子。”刘畅与他对答，被有关部门弹劾，请求征召他到诏狱。皇帝不同意，只削除成武、单父两个县。刘畅惭愧恐惧，上疏深刻自责说：“我天性狂妄愚昧，不知防禁，自陷死罪，按理应受公开诛杀。陛下圣德，枉法偏袒，宽恕赦免我，为我受污。我知道这样的大赦不可再得，自己发誓约束自身和妻子儿女，不敢再出入违反规矩，不敢再有额外浪费，租税收入有余，请求只吃睢阳、穀熟、虞、蒙、宁陵五县的赋税，返还其余四县的食邑。我有小妾三十七人，其中没有儿子的，愿意送回本家。自己挑选谨慎的奴婢二百人，其余所接受的虎贲、官骑及各种工匠、鼓吹、奴仆、奴婢、兵器、弓弩、厩马，都归还本署。我以骨肉近亲的身份，扰乱圣明教化，玷污清流，既然得以活命，实在无颜以凶恶之身再住大宫，吃大国的俸禄，设置官属，收藏器物，希望陛下加恩允许。”皇帝下诏宽慰没有同意。 护羌校尉贯友派翻译使者离间各部羌人，用财物引诱他们，因此各部瓦解。于是派兵出塞，在大、小榆谷攻击迷唐，斩杀俘虏八百多人，收缴麦子几万斛。于是沿逢留大河修筑城坞，建造大船，修建河桥，打算渡兵攻击迷唐。迷唐率领部落远徙，依靠赐支河曲。 单于顿屠何去世，单于宣的弟弟安国立为单于。安国当初为左贤王，没有声誉；等到成为单于，单于嫡子之子左谷蠡王师子按次序转为左贤王。师子一向勇猛狡猾有智谋，前单于宣和屯屠何都喜爱他的气概果断，多次派他带兵出塞，袭击北庭，回来后受赏赐，天子也特别优待他。因此国中的人都敬重师子而不依附安国，安国想杀他。那些新归降的胡人，当初在塞外多次被师子驱赶掠夺，很多人怨恨他。安国于是依靠这些归降者，与他们同谋议事。师子察觉了他们的阴谋，于是另外居住在五原郡地界，每逢龙庭会议，师子就称病不去。度辽将军皇甫稜知道后，也保护他而不派他去，单于更加愤恨。 孝和皇帝永元六年（甲午年，公元94年） 春季，正月，皇甫稜被免官，任命执金吾朱徽代理度辽将军。当时单于与中郎将杜崇不和，于是上书告发杜崇；杜崇暗示西河太守截断单于的奏章，单于无法自己上报。杜崇于是与朱徽上言说：“南单于安国，疏远旧胡，亲近新降，想杀左贤王师子和左台且渠刘利等人；此外，右部归降的人，图谋一起胁迫安国起兵背叛，请求西河、上郡、安定为此警戒防备。”皇帝交给公卿讨论，都认为：“蛮夷反复无常，虽然难以预测，但大兵聚集，他们一定不敢轻举妄动。现在应该派有谋略的使者到单于王庭，与杜崇、朱徽及西河太守合力，观察他的动静。如果没有其他变故，可让杜崇等人在安国那里召集他的左右大臣，责备那些在边境横暴为害的部众，共同评定罪行诛杀。如果不从命，就临时采取权宜之策，事情办完之后，酌情给予赏赐，也足以威震各部蛮夷。”皇帝听从了，于是朱徽、杜崇就发兵前往他的王庭。安国夜里听说汉军到来，大惊，丢弃营帐逃走。于是举兵想杀师子。师子预先知道，于是率领所有部落进入曼柏城，安国追到城下，城门关闭，不能进入。朱徽派官吏劝谕和解，安国不听。城攻不下，于是领兵屯驻五原。杜崇、朱徽于是调发各郡骑兵急速追击，部众都很恐惧，安国的舅舅骨都侯喜为等人担心一并被杀，于是击杀安国，立师子为亭独尸逐侯鞮单于。 己卯日，司徒丁鸿去世。 二月丁未日，任命司空刘方为司徒，太常张奋为司空。 夏季，五月，城阳怀王刘淑去世，没有儿子，封国废除。 秋季，七月，京城大旱。 西域都护班超征发龟兹、鄯善等八国军队共七万多人讨伐焉耆，到其城下，诱骗焉耆王广、尉犁王泛等到陈睦故城，斩杀他们，将首级传送京城；于是纵兵抢掠，斩首五千多级，俘虏一万五千人，另立焉耆左侯元孟为焉耆王。班超留在焉耆半年，安抚他们。于是西域五十多国都送人质归附，直到海边，四万里之外，都经过重重翻译前来进贡。 南单于师子即位后，有五六百名归降的胡人趁夜袭击师子，安集掾王恬率领护卫士兵迎战，击溃了他们。于是归降的胡人互相惊扰，十五个部落、二十多万人全部反叛，胁迫前单于屯屠何的儿子薁鞮日逐王逢侯立为单于，随后杀害劫掠官吏百姓，焚烧驿站、庐帐，装载物资向北方的朔方行进，企图越过沙漠北逃。九月癸丑日，任命光禄勋邓鸿代理车骑将军职务，与越骑校尉冯柱、代理度辽将军朱徽率领左右羽林军、北军五校士兵以及郡国迹射兵、边防部队，乌桓校尉任尚率领乌桓、鲜卑部队，共四万人讨伐叛军。当时南单于和中郎将杜崇驻扎在牧师城，逢侯率领一万多骑兵围攻他们。冬季十一月，邓鸿等人抵达美稷，逢侯于是解除包围离去，前往满夷谷。南单于派儿子率领一万骑兵以及杜崇所辖的四千骑兵，与邓鸿等人在大城塞追击逢侯，斩首四千多人。任尚率领鲜卑、乌桓在满夷谷截击逢侯，再次大败敌军，前后共斩首一万七千多人。逢侯于是率部众逃出塞外，汉军无法追击而回。 任命大司农陈宠为廷尉。陈宠性情仁厚宽和，多次审理疑难案件，常常援引经典，力求宽恕，苛刻的风气因此稍有减弱。 皇帝任命尚书令江夏人黄香为东郡太守，黄香推辞说：“治理郡县从政，才能不适合担任，请求留在朝中充任闲散官职，赐予监督责罚的小职，承担宫台烦杂事务。”皇帝于是再次留任黄香为尚书令，增加俸禄至二千石，非常亲近器重他。黄香也勤勉处理事务，忧心国事如同家事。 孝和皇帝下永元七年（乙未，公元九五年） 春季正月，邓鸿等军队返回，冯柱率虎牙营留守驻扎五原。邓鸿因逗留贻误战机被治罪，下狱而死。后来皇帝得知朱徽、杜崇与胡人关系失和，又禁止他们上书，导致胡人反叛，都将他们征召回京下狱处死。夏季四月辛亥朔日，出现日食。 秋季七月乙巳日，易阳发生地裂。 九月癸卯日，京城发生地震。 乐成王刘党因犯下杀人罪，被削去东光、鄡两个县。 孝和皇帝下永元八年（丙申，公元九六年） 春季二月，立贵人阴氏为皇后。皇后是阴识的曾孙女。 夏季四月癸亥日，乐成靖王刘党去世。其子哀王刘崇继位，不久去世，没有子嗣，封国被废除。 五月，河内、陈留发生蝗灾。 南匈奴右温禺犊王乌居战反叛逃出塞外。秋季七月，度辽将军庞奋、越骑校尉冯柱追击并打败了他，将其余部及归降的胡人两万多人迁徙到安定、北地。 东师后部王涿鞮反叛，攻打前部王尉毕大，俘虏了他的妻子儿女。 九月，京城发生蝗灾。 冬季十月乙丑日，北海王刘威因不是刘敬的儿子，又犯下诽谤罪，自杀而死。 十二月辛亥日，陈敬王刘羡去世。 丁巳日，南宫宣室殿发生火灾。 护羌校尉贯友去世，任命汉阳太守史充接替他。史充到任后，征发湟中羌人、胡人出塞攻打迷唐。迷唐迎战击败史充的军队，杀死数百人。史充因此被治罪召回，任命代郡太守吴祉接替他。 孝和皇帝下永元九年（丁酉，公元九七年） 春季三月庚辰日，陇西发生地震。 癸巳日，济南安王刘康去世。 西域长史王林攻打车师后王，将其斩杀。 夏季四月丁卯日，封乐成王刘党的儿子刘巡为乐成王。 五月，封皇后的父亲屯骑校尉阴纲为吴防侯，以特进身份回家。 六月，发生旱灾和蝗灾。 秋季八月，鲜卑侵犯肥如，辽东太守祭参因畏敌败退被治罪，下狱而死。 闰月辛巳日，皇太后窦氏去世。当初，梁贵人死后，宫中事务保密，没有人知道皇帝是梁氏所生。舞阴公主的儿子梁扈派堂兄梁襢向三府上书，认为“汉朝旧制，尊崇母亲家族，而梁贵人是皇帝的生母，却没有得到尊号，请求重新商议。”太尉张酺报告了情况，皇帝悲痛良久，说：“你认为该怎么办？”张酺请求追尊梁贵人尊号，录用各位舅父。皇帝听从了，恰逢梁贵人的姐姐南阳樊调的妻子梁嫕上书申诉说：“我的父亲梁竦冤死在狱中，尸骨未能安葬；母亲年过七十，和弟弟梁棠等远在偏远之地，不知生死。请求允许收殓梁竦的朽骨，让母亲、弟弟得以回归本郡。”皇帝召见梁嫕，才知道梁贵人冤死的详情。三公上奏，“请求依照光武帝贬黜吕太后的先例，贬低窦太后的尊号，不应与先帝合葬”，百官也多有上奏的。皇帝亲笔下诏说：“窦氏虽不遵法度，但太后常自我克制。朕侍奉十年，深思大义，按礼制，臣子没有贬低尊上的条文，恩情不忍分离，道义不忍亏损。参照前代，上官太后也没有被贬黜，不要再议论了。”丙申日，安葬章德皇后。 烧当羌迷唐率部众八千人侵犯陇西，胁迫塞内各羌族部落，合兵步骑三万人击败陇西守军，杀死大夏县长。下诏派行征西将军刘尚、越骑校尉赵世为副将，率领汉兵、羌人、胡人共三万人讨伐。刘尚驻扎狄道，赵世驻扎枹罕；刘尚派司马寇盱监督各郡士兵，四面合围。迷唐恐惧，丢弃老弱，逃入临洮以南。刘尚等追到高山，大败迷唐，斩首俘虏一千多人，迷唐率部离去，汉军死伤也多，不能再追，于是返回。 九月庚申日，司徒刘方被策令免职，自杀而死。 甲子日，追尊梁贵人为皇太后，谥号恭怀，恢复丧制。冬季十月乙酉日，改葬梁太后及其姐姐大贵人在西陵。升任樊调为羽林左监。追封谥号皇太后父亲梁竦为褒亲愍侯，派使者迎接其灵柩，安葬在恭怀皇后陵墓旁。征召梁竦的妻子儿女回京；封梁竦儿子梁棠为乐平侯，梁棠弟弟梁雍为乘氏侯，梁雍弟弟梁翟为单父侯，都位居特进，赏赐数以万计，荣宠超过当世，梁氏从此兴盛。 清河王刘庆才敢请求为母亲宋贵人上坟，皇帝批准，下诏令太官四季供应祭品。刘庆流泪说：“生前虽未能供养，死后得以奉行祭祀，私愿满足了！”想请求修建祠堂，又怕与恭怀梁皇后等同，不敢开口，常常向左右哭泣，以此为终身遗憾。后来上言：“外祖母王年事已高，请求到洛阳治病。”于是下诏将宋氏全部迁回京城，任命刘庆的舅舅宋衍、宋俊、宋盖、宋暹等都为郎官。 十一月癸卯日，任命光禄勋河南人吕盖为司徒。 十二月丙寅日，司空张奋被免职。壬申日，任命太仆韩稜为司空。 西域都护定远侯班超派属官甘英出使大秦、条支，一直到达西海，都是前世未曾到过的地方，无不详细记录当地风土，传述珍奇异宝。到达安息西部边界，面临大海，想要渡海，船夫对甘英说：“海面广阔，来往的人若遇顺风，三个月才能渡过；若遇逆风，也有两年才能渡过的。所以入海的人，都备足三年粮食。海中容易使人思念故土，常有死亡者。”甘英于是停止。 孝和皇帝下永元十年（戊戌，公元九八年） 夏季五月，京城发大水。 秋季七月己巳日，司空韩稜去世。八月丙子日，任命太常泰山人巢堪为司空。 冬季十月，五个州降雨。 行征西将军刘尚、越骑校尉赵世因畏缩懦弱被治罪，下狱免职。谒者王信率领刘尚的部队驻扎枹罕，谒者耿谭率领赵世的部队驻扎白石。耿谭于是设立赏赐招降，各部落颇多前来归附，迷唐恐惧，请求投降；王信、耿谭于是接受投降，停止军事行动。十二月，迷唐等率部落到京城进贡。 戊寅日，梁节王刘畅去世。当初，居巢侯刘般去世，儿子刘恺应当继承爵位，但刘恺称遵循父亲遗愿，让给弟弟刘宪，自己长久逃亡，有关部门上奏请求剥夺刘恺的封国。肃宗赞赏他的义举，特别优待宽容，刘恺仍不出仕。过了十多年，有关部门再次上奏，侍中贾逵上书说：“孔子说‘能以礼让治国吗，有什么困难呢？’有关部门不明他的乐善之心，而以常规法律衡量，恐怕不能增长谦让之风，成就宽宏的教化。”皇帝采纳，下诏说：“王法崇尚善行，成人之美，准予刘宪继承爵位。这是特事特办，后代不得以此为比。”于是征召刘恺，任命为郎官。 南单于师子去世，单于长的儿子檀继位，称为万氏尸逐鞮单于。 孝和皇帝下永元十一年（己亥，公元九九年） 夏季四月丙寅日，大赦天下。 皇帝利用朝会，召见各位儒生，让中大夫鲁丕与侍中贾逵、尚书令黄香等人就几个问题互相辩难，皇帝认为鲁丕的说法好，退朝后，特赐衣冠。鲁丕于是上书说：“臣听说解说经书，是传达先师的话，不是自己的创见，不能互相谦让；互相谦让则道理不明，就像规矩权衡不可歪曲一样。辩难的人必须明确依据，解说的人必须确立义理，浮华无用的言论，不放在面前，所以精思不费力而道术更加显明。对于学说不同的，让他们各自陈述师法，广泛观察其义理，不要让草野之人因言获罪，偏远之地独自有所遗失。” 孝和皇帝下永元十二年（庚子，公元一零零年） 夏季四月戊辰日，秭归发生山崩。 秋季七月辛亥朔日，出现日食。 九月戊午日，太尉张酺被免职。丙寅日，任命大司农张禹为太尉。 烧当羌首领迷唐入朝后，其部众剩下不满二千人，饥困无法自立，进入金城居住。皇帝命令迷唐率部众返回大、小榆谷；迷唐认为汉朝修建了河桥，军队往来无常，故地不能再居住，以部众饥饿为由推辞，不肯远行。护羌校尉吴祉等大量赐给迷唐金帛，让他买粮买牲畜，催促他出塞，部众更加猜疑惊恐。这一年，迷唐再次反叛，胁迫湟中各胡人部落劫掠而去，王信、耿谭、吴祉都被治罪召回。 孝和皇帝下永元十三年（辛丑，公元一零一年） 秋季八月己亥日，北宫盛馔门阁发生火灾。 迷唐又返回赐支河曲，率兵向边塞进发。护羌校尉周鲔与金城太守侯霸及各郡士兵、属国羌人、胡人共三万人出塞到达允川。侯霸击败迷唐，部众瓦解，投降的有六千多人，分别迁徙到汉阳、安定、陇西。迷唐于是衰弱，远走越过赐支河首，依附发羌居住。过了很久，病死，他的儿子前来投降，部众不足数十户。 荆州降雨。 冬季十一月丙辰日，下诏说：“幽州、并州、凉州户口稀少，边境劳役繁重，修身洁行的优秀官吏晋升之路狭窄。安抚交接夷狄，以人为根本，命令沿边郡县人口十万以上的，每年推举孝廉一人，不满十万的，两年推举一人，五万以下的，三年推举一人。”鲜卑侵犯右北平，随后进入渔阳，渔阳太守击败了他们。 戊辰日，司徒吕盖因年老生病退休。 巫蛮许圣因郡县收税不均，心怀怨恨，于是反叛；辛卯日，侵犯南郡。 孝和皇帝下永元十四年（壬寅，公元一零二年） 春季，安定归降的羌人烧何种反叛，郡兵击败消灭了他们。当时西海及大、小榆谷附近不再有羌人侵扰，隃麋相曹凤上书说：“自建武以来，西羌犯法者，常从烧当种开始，原因在于他们居住在大、小榆谷，土地肥沃，有西海鱼盐之利，依靠大河作为险阻。又靠近塞内各部落，容易作乱，难以攻伐，所以能够强大，常称雄于诸种，依仗其权谋勇力，招引羌、胡。如今他们衰败困窘，党羽救援崩溃，逃亡栖窜，远依发羌。臣愚见认为应趁此时机重建西海郡县，规划巩固二榆，广设屯田，隔绝羌、胡交往之路，遏止狂狡窥伺的根源。又种植谷物富足边境，省去运输的劳役，国家可以没有西方之忧。”皇帝听从，修缮旧西海郡，迁移金城西部都尉戍守，任命曹凤为金城西部都尉，驻扎龙耆。后来扩大屯田，沿河列屯，共三十四部。功业即将建成，恰逢永初年间诸羌反叛，于是停止。 三月戊辰日，皇帝亲临辟雍举行乡射礼，大赦天下。 夏季四月，派使者督率荆州士兵一万多人，分路讨伐巫蛮许圣等，大败他们。许圣等请求投降，全部迁徙安置到江夏。 阴皇后特别嫉妒，受到的宠爱逐渐减少，多次心怀怨恨。皇后的外祖母邓硃，在宫中出入，有人传言说皇后和邓硃一起施行巫蛊邪术；和帝派中常侍张慎与尚书陈褒查办这件事，弹劾他们大逆不道，邓硃的两个儿子邓奉、邓毅，皇后的弟弟阴辅都在狱中被拷打致死。六月，辛卯日，皇后被定罪废黜，迁到桐宫，因忧郁而死。她的父亲特进阴纲自杀，皇后的弟弟阴轶、阴敞以及邓硃的家属被流放到日南郡比景县。 秋季，七月，壬子日，常山殇王刘侧去世，没有儿子，立他的哥哥防子侯刘章为常山王。 有三个州发生大水灾。 班超长期在极远的西域，年老思念故土，上书请求回国说：“我不敢期望到酒泉郡，只希望能活着进入玉门关。谨派我的儿子班勇随同安息国的进贡物品入塞，趁我还活着，让班勇亲眼看到中原。”朝廷很久没有答复，班超的妹妹曹大家上书说：“蛮夷的本性，悖逆无道、欺侮老人；而班超早晚就要去世，长期没有别人接替，恐怕会开启奸邪的源头，滋生叛逆作乱之心。而朝廷的公卿大夫都只考虑眼前，不肯做长远打算，如果突然发生暴乱，班超的气力已不能随心所欲，就会对上损害国家累世的功业，对下抛弃忠臣竭尽全力的贡献，实在令人痛心！所以班超从万里之外表达诚意，自己陈述辛苦急迫，伸长脖子仰望，到现在已有三年，还没有被朝廷理睬。我听说古代十五岁服兵役，六十岁就退役，也有休息的时间，不再任职。所以我冒死为班超请求哀怜，乞求班超的余生，得以活着回国，再次见到朝廷，使国家没有劳苦远征的忧虑，西域没有突然发生的祸患，班超能长久蒙受周文王埋葬枯骨那样的恩德，田子方哀怜老马那样的恩惠。”和帝被她的言辞感动，于是征召班超回国。八月，班超到达洛阳，被任命为射声校尉；九月，去世。班超被征召回朝时，任命戊己校尉任尚代理都护。任尚对班超说：“君侯在西域三十多年，而我不自量力接替您的职务，责任重大，而考虑不周，希望您能教导我！”班超说：“我年老糊涂。您多次担任重要职务，哪里是班超能比得上的！如果一定要我说，我愿意进献愚笨的建议：塞外的官兵，本来都不是孝子顺孙，都是因为罪过被流放来补充边境驻军的；而蛮夷怀有鸟兽一样的心性，难以教养，容易出事。现在您性格严厉急躁，水太清澈就没有大鱼，政事过于苛察就不能使下属和谐，应该宽松随意，简化事务，放宽小的过错，只要抓住大的原则就行了。”班超离开后，任尚私下对亲近的人说：“我以为班君会有奇特的策略，现在所说的，平平无奇罢了。”任尚后来终于失去了边境的和平，正如班超所说。 当初，太傅邓禹曾对人说：“我率领百万大军，未曾胡乱杀过一个人，后代一定有兴起的人。”他的儿子护羌校尉邓训，有个女儿叫邓绥，性格孝顺友爱，喜欢读书传注，常常白天做妇女的活计，晚上诵读经典，家人称她为“诸生”。她的叔父邓陔说：“曾经听说救活一千人的人，子孙会得到封赏。兄长邓训担任谒者，奉命修治石臼河，每年救活数千人，天道是可信的，我家一定会蒙受福泽。”邓绥后来被选入宫中成为贵人，恭敬严肃，小心谨慎，一举一动都有法度，侍奉阴皇后，接待同辈，常常克制自己以表示谦逊，即使是宫女和仆役，也都加以恩惠照顾，和帝非常赞赏她。曾有一次生病，和帝特地让她的母亲和兄弟入宫探视医药，不限天数，邓贵人推辞说：“宫禁是极其重要的地方，让外戚长期住在内宫，对上会让陛下有偏私宠幸的讥讽，对下会使我获得不知满足的毁谤，对上下都有损害，我实在不愿意！”和帝说：“人们都以能多次入宫为荣耀，贵人反而以此为忧虑吗？”每次有宴会，众姬妾都争相修饰打扮，唯独邓贵人崇尚质朴，她的衣服如果有和阴皇后同色的，立即换掉，如果同时进见，则不敢正坐或并立，走路时弯腰卑微，和帝每次问话，她常常迟疑后回答，不敢抢在阴皇后前面说话。阴皇后身材矮小，举止有时失仪，左右的人掩嘴而笑，唯独邓贵人忧伤不乐，替她隐瞒，好像自己的过失一样。和帝知道邓贵人劳心费力地委曲自己，叹息说：“修养品德竟然这样辛苦吗！”后来阴皇后宠爱衰退，邓贵人每当被召见侍寝，就总是推托有病。当时和帝多次失去皇子，邓贵人忧虑皇帝后代不广，多次选进才人来扩大和帝的心意。阴皇后看到邓贵人的德行日益显著，非常忌恨她。和帝曾经卧病，非常危险，阴皇后暗中说：“如果我得意，绝不让邓家再有活口！”邓贵人听说后，流着泪说：“我竭尽诚心服侍皇后，竟然不被她保佑。现在我应该跟从皇帝去死，上以报答皇帝的恩情，中以消除宗族的祸患，下不让阴氏有人彘那样的讥讽。”就要喝毒药，宫女赵玉坚决制止了她，于是假称：“刚有使者来，皇帝的病已经好了。”邓贵人才作罢。第二天，和帝果然痊愈。等到阴皇后被废黜，邓贵人请求救她，没有成功。和帝想立邓贵人为皇后，邓贵人更加声称病重，深深自己隔绝。冬季，十月，辛卯日，下诏立邓贵人为皇后；邓后推辞谦让，不得已，才即了位。各郡国进贡的物品，全部下令禁止，每年只供应纸墨而已，和帝每次想给邓氏家族封官爵，邓后总是哀伤地请求谦让，所以她的兄长邓骘在整个和帝在位期间不过做到虎贲中郎将。 丁酉日，司空巢堪被免职。 十一月，癸卯日，任命大司农沛国人徐防为司空。徐防上书，认为：“汉朝设立博士十四家，设置甲乙科来勉励学者。我看到太学考试博士的弟子，都用主观见解，不遵守师承家法，私下互相包容隐瞒，开启了奸邪的途径。每次有策试，就引发争论诉讼，议论纷乱交错，互相肯定否定。孔子说‘阐述而不创作’，又说‘我还赶上看到史书存疑之处’。现在不依据章句，胡乱穿凿附会，把遵循老师教导看作不对，把主观见解当作道理，轻视侮辱儒家道术，逐渐成为风气，实在不是诏书实选人才的本意。改变刻薄的风气回归忠厚，这是三代的常道；专心精研、务求根本，是儒学的重要原则。我认为博士和甲乙策试，应该依据他们的家法章句，提出五十个疑难问题来考试，解释多的人为上等，引用经文明确的人为高说。如果不依从先师，观点互相冲突，都判定为错误。”和帝听从了他的意见。 这一年，初次封大长秋郑众为鄛乡侯。 孝和皇帝永元十五年（癸卯，公元103年） 夏季，四月，甲子晦日，出现日食。当时和帝遵循肃宗的旧例，兄弟都留在京城，有关部门认为日食是阴气过盛，上奏派诸王回到各自的封国。和帝下诏说：“甲子日的异常，责任在我一人。诸王年幼，早早就失去了父亲的庇护，成年后互相养育，常有《蓼莪》、《凯风》的哀伤。优柔的恩情，知道不符合国家典制，但暂且再留一段时间。” 秋季，九月，壬午日，皇帝南巡，清河王、济北王、河间王三位亲王随从。 四个州发生水灾。 冬季，十月，戊申日，和帝到达章陵；戊午日，又到达云梦。当时太尉张禹留守京城，听说皇帝要去江陵，认为不应该冒险远游，用驿马上书劝谏。和帝下诏答复说：“祭祀已经完毕，本当向南去祭祀大江；正好接到你的奏书，我到汉水就掉转车驾回京。”十一月，甲申日，返回皇宫。 岭南从前进贡新鲜龙眼、荔枝，十里设置一个驿站，五里设置一个瞭望哨，昼夜不停地传送。临武县长汝南人唐羌上书说：“我听说君主不把享用美味当作有德，臣子不进贡膳食不算有功。我看到交趾七郡进贡新鲜龙眼等，一路惊动鸟兽、引发风尘；南方州郡土地炎热，毒虫猛兽，不断在路上出现，以至于有人触犯死亡的危害。死了的人不能再活，后来的人还可以挽救。这两样东西送到宫殿，不一定能延年益寿。”和帝下诏说：“远方国家的珍稀食物，本来是用来进献宗庙的，如果有所伤害，哪里是爱护百姓的根本呢？命令太官不要再接受进贡！” 这一年，初次命令各郡国在夏至之日审理轻微刑案。 孝和皇帝永元十六年（甲辰，公元104年） 秋季，七月，干旱。 辛酉日，司徒鲁恭被免职。 庚午日，任命光禄勋张酺为司徒；八月，己酉日，张酺去世。 冬季，十月，辛卯日，任命司空徐防为司徒，大鸿胪陈宠为司空。 十一月，己丑日，和帝巡幸缑氏县，登百岯山。 北匈奴派遣使者称臣进贡，希望和亲，恢复呼韩邪单于的旧约。和帝认为他们旧礼不全，没有允许；但厚加赏赐，不答复他们的使者。 孝和皇帝元兴元年（乙巳，公元105年） 春季，高句骊王宫进入辽东郡的关塞，侵犯掠夺了六个县。夏季，四月，庚午日，大赦天下，改年号。 秋季，九月，辽东太守耿夔攻击高句骊，打败了他们。冬季，十二月，辛未日，和帝在章德前殿去世。当初，和帝失去皇子，前后有十多个，后来生的就秘密地养育在民间，群臣没有人知道。等到和帝去世，邓皇后才从民间接回皇子。长子刘胜，有顽疾；小儿子刘隆，出生才一百多天，被迎立为皇太子，当天夜里，即皇帝位。尊奉皇后为皇太后，太后临朝听政。当时刚遭受大丧，法律禁令还没有设立，宫中丢失了一大箱珠子；邓太后想到如果拷问，一定会有人冤枉，于是亲自查看宫人，观察神色，偷窃者当即自首服罪。另外，和帝的宠臣吉成被侍御者一起诬陷以巫蛊之事，被关进掖庭审讯，供词证明很清楚。邓太后认为吉成是先帝的左右近侍，对他有恩，平时从来没有恶言，现在反而这样，不合人情；于是亲自叫来吉成核实，果然是侍御者干的，众人无不叹服，认为太后圣明。 北匈奴再次派遣使者到敦煌进贡，推辞说国家贫穷不能准备全礼，希望请派大使，他们会送儿子入侍。邓太后也不答复他们的使者，只是加赐而已。 洛阳令广汉人王涣，立身平正，能以明察揭发奸邪隐藏的罪行，外表施行严厉的政令，内心怀有仁慈。凡是他的判决，没有人不心悦诚服，京城的人认为他有神明。这一年他在任上去世，百姓在街市道路，无不叹息流泪。王涣的灵柩向西回乡，经过弘农，百姓都在路上摆设盘案，官吏问原因，都说：“平常带着米到洛阳，被官吏士卒掠夺，常常损失一半，自从王君上任，没有受到侵犯，所以来报答恩情。”洛阳的百姓为他立祠、作诗，每逢祭祀，就弹琴唱歌来进献。邓太后下诏说：“忠良的官吏，是国家赖以治理的人才，寻求他们非常勤勉，得到他们却很少，现在任命王涣的儿子王石为郎中，以勉励那些勤劳的人。” ## 关键人物 - **窦宪**：大将军；专权被诛 - **汉和帝**：皇帝；诛杀窦宪，决策朝政 - **郑众**：中常侍钩盾令；参与诛杀窦宪，宦官掌权始 - **班超**：西域都护定远侯；平定西域，出使大秦 - **邓绥**：贵人，后立为皇后；贤德谦让，临朝听政 - **阴皇后**：皇后；嫉妒被废 - **班昭**：班固之妹，曹寿之妻；续写《汉书》 - **单于师子**：南单于；继位后平叛 - **迷唐**：烧当羌首领；反叛被击败 - **刘庆**：清河王；受帝宠信，协助诛窦宪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诛杀窦宪党羽；窦宪、窦笃、窦景被迫自杀，窦氏宗族免官。 - **时间不明**：斩北单于于除鞬；于除鞬叛逃，被王辅、任尚击杀。 - **时间不明**：南单于安国被杀，师子立；安国被其舅击杀，师子继位。 - **时间不明**：班超讨焉耆，西域五十余国归附；焉耆王广、尉犁王泛被斩，汉重置焉耆王。 - **时间不明**：立阴皇后；阴氏被立为皇后。 - **时间不明**：窦太后去世，追尊梁贵人；梁贵人被追尊为皇太后，梁氏家族兴盛。 - **时间不明**：班超回洛阳，去世；班超被召还，任射声校尉，九月卒。 - **时间不明**：立邓绥为皇后；邓后谦让，抑制外戚。 - **时间不明**：汉和帝去世，刘隆即位；出生百余日的刘隆继位，邓太后临朝。 ## 地点 - **伊吾**：派中郎将任尚屯驻伊吾 - **北宫**：皇帝前往北宫下诏诛杀窦宪党羽 - **西域**：班超任西域都护，西域五十余国归附 - **陇西**：迷唐侵犯陇西，陇西地震 - **金城**：迷唐入金城，曹凤为金城西部都尉 - **洛阳**：班超回到洛阳，和帝去世于章德前殿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载汉和帝时期政治转折：铲除窦氏外戚、班超稳定西域、邓后临朝，为东汉中期重要篇章。 ## 标签 - 窦宪 - 班超 - 邓绥 - 西域 - 羌 - 匈奴 - 宦官 - 外戚 - 汉和帝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zizhi-tongjian-baihuawen-full/volume-3/chapter-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