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汉纪四十一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资治通鉴》 作者：司马光等 时代：北宋 类别：编年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汉纪 章节：汉纪四十一 ## 本章概览 汉殇帝延平元年，年仅两岁的皇帝即位，邓太后临朝，兄邓骘为车骑将军，邓氏外戚权倾朝野。殇帝不久驾崩，太后密谋迎立清河王之子刘祜，是为汉安帝，继续临朝。邓骘虽推辞封爵，但邓氏子弟充斥朝廷。此时羌人因长期受压迫而反叛，先零羌、钟羌等部大掠，切断陇道，朝廷征讨不利。永初二年，邓骘任尚军大败，羌势大盛。朝中公卿多主张放弃凉州，集中防御三辅，邓骘亦以为然。郎中虞诩力陈三不可，指出弃凉州则三辅为边，皇陵暴露，且凉州士民勇武，若生变则关中危矣。太尉张禹采纳其议，收罗凉州豪杰，以安其心。虞诩因此遭邓骘忌恨，被外放为朝歌长，却能以智谋平定贼乱。此后羌乱持续数年，汉廷调整策略，任尚用虞诩骑兵之策，虞诩本人守武都，增灶示强，大破羌军。同时，南匈奴、鲜卑等亦侵边，梁慚等将屡战有功。邓太后虽能纳谏节俭，但外戚专权、边防废弛的局面已成。本章深刻展现了东汉中期外戚与边疆危机的交织，虞诩的远见卓识与邓骘的短视形成鲜明对比。 从丙午年到乙卯年共十年，记载汉殇帝、汉安帝时期邓太后临朝、羌乱、外戚专权与吏治改革等事件。 本章记载了邓太后临朝听政、羌人叛乱、邓骘等外戚的崛起与谦让、虞诩的智谋与治理、以及朝政的动荡如地震、水灾、饥荒等。 ## 正文 从丙午年到乙卯年，共十年。 孝殇皇帝延平元年（丙午，公元106年） 春季，正月辛卯日，任命太尉张禹为太傅，司徒徐防为太尉，参录尚书事。太后因为皇帝尚在襁褓，想让重臣住在宫中。于是诏令张禹住在宫中，每五天回一次府第；每次朝见，特别赞礼，与三公不同席。 封皇帝的哥哥刘胜为平原王。 癸卯日，任命光禄勋梁鲔为司徒。 三月甲申日，将孝和皇帝安葬在慎陵，庙号为穆宗。 丙戌日，清河王刘庆、济北王刘寿、河间王刘开、常山王刘章开始前往封国；太后特别对刘庆施加特殊礼遇。刘庆的儿子刘祜，十三岁，太后因为皇帝年幼体弱，长远考虑以防不测，留下刘祜和他的嫡母耿姬住在清河王府。耿姬是耿况的曾孙女；刘祜的母亲是犍为左姬。 夏季，四月，鲜卑侵犯渔阳，渔阳太守张显率领数百人出塞追击。兵马掾严授劝谏说：“前方道路险阻，贼军形势难以预测，应该暂且扎营，先派轻骑侦察。”张显意志很坚决，发怒，要斩杀严授，于是进军。遭遇敌军埋伏，士兵全部逃走，只有严授力战，身受十多处伤，亲手杀死数人而死。主簿卫福、功曹徐咸都自行奔赴张显，一起战死在阵中。 丙寅日，任命虎贲中郎将邓骘为车骑将军、仪同三司。邓骘的弟弟黄门侍郎邓悝为虎贲中郎将，邓弘、邓阊都为侍中。 司空陈宠去世。 五月辛卯日，大赦天下。 壬辰日，河东垣县山崩。 六月丁未日，任命太常尹勤为司空。 三十七个郡国发生水灾。 己未日，太后下诏减少太官、导官、尚方、内署的各种服饰、珍膳、华丽难制之物，除非供应陵庙，稻粱米不得精挑细选，早晚只有一肉一饭。原先太官、汤官每年开支将近二万万，从此削减至数千万。郡国进贡的物品，也都减少一半以上；全部卖掉上林苑的鹰犬；离宫、别馆储存的粮食、薪炭，全部命令减省。 丁卯日，下诏遣散掖庭宫人以及被没入的宗室子女，全部成为平民。 秋季，七月庚寅日，敕令司隶校尉、部刺史说：“近来郡国或有水灾，妨害秋收，朝廷自我责备，忧惧惶恐。而郡国想要获得丰年虚饰的赞誉，于是隐瞒灾害，多报垦田，不统计流亡人口，竞相增加户口，掩盖盗贼，使奸恶之人不受惩罚，任用官员不按次序，选举不当，贪婪苛刻惨毒，波及平民。刺史低头塞耳，阿附私情，结党营私，不畏上天，不愧对人。宽贷之恩，不可多次依赖，从今以后，将追究处罚。二千石长吏各自要核实所伤害的情况，据此免除田租和草料。” 八月辛卯日，皇帝驾崩。癸丑日，停灵在崇德前殿。太后与哥哥车骑将军邓骘、虎贲中郎将邓悝等在宫中决策，当夜，派邓骘持节用王青盖车迎接清河王的儿子刘祜，在殿中斋戒。皇太后亲临崇德殿，百官都穿吉服陪位，引拜刘祜为长安侯。于是下诏，以刘祜为孝和皇帝的继承人，又作策命。有关官员读完策书后，太尉奉上玉玺绶带，即皇帝位，太后仍然临朝听政。 下诏告知司隶校尉、河南尹、南阳太守说：“每当阅览前代，外戚宾客扰乱公事，成为百姓祸患，其过错在于执法懈怠，不立即施行惩罚的缘故。如今车骑将军邓骘等人虽然心怀恭敬顺从之志，但宗族广大，姻亲不少，宾客奸猾，多触犯禁令，要明确加以检查约束，不要互相包容庇护。”从此亲属犯罪，没有宽贷。 九月，六州发生大水。 丙寅日，将孝殇皇帝安葬在康陵。因为接连遭遇大丧，百姓苦于劳役，陵墓中的秘藏及各项工程，都减省约十分之一。 乙亥日，陈留陨石坠落。 下诏任命北地人梁慬为西域副校尉。梁慬行至河西，正逢西域各国反叛，在疏勒攻打都护任尚；任尚上书求救，下诏命梁慬率领河西四郡的羌、胡五千骑兵急速前往。梁慬还没到，任尚已经解围，下诏征任尚回朝，任命骑都尉段禧为都护，西域长史赵博为骑都尉。段禧、赵博守它乾城，城小，梁慬认为不可固守，于是欺诈劝说龟兹王白霸，想进入共同保卫其城；白霸答应，吏民坚决劝谏，白霸不听。梁慬进入后，派将领急速迎接段禧、赵博，合兵八九千人。龟兹吏民都背叛他们的王，而与温宿、姑墨数万兵反叛，共同围城。梁慬等出战，大破敌军。连续交战数月，胡人败逃，乘胜追击，共斩首一万多级，俘获数千人，龟兹才安定。 冬季，十月，四州发生大水，下冰雹。 清河孝王刘庆病重，上书请求葬在樊濯宋贵人墓旁。十二月甲子日，王去世。 乙酉日，取消鱼龙曼延戏。 尚书郎南阳人樊准因为儒风日渐衰落，上疏说：“臣听说君主不可以不学习。光武皇帝受命中兴，东西征伐，无暇安居，然而仍放下武器讲求艺文，停马论说道理。孝明皇帝日理万机，无不精心，却垂爱古典，留意经艺，每次举行飨射礼完毕，端正坐姿亲自讲解，众儒生一起听讲，四方欢欣。又征召很多名儒，安置在朝廷，每次宴会就论辩切磋，共同寻求治国教化，期门、羽林等披甲武士，都通晓《孝经》，教化从圣上自身开始，流传到蛮荒之地，所以议论者每每称赞盛世，都说是永平年间。如今学者更少，远方尤其严重，博士倚着坐席不讲解，儒者竞相谈论浮华艳丽，忘记忠诚直言，习于谄谀之辞。臣愚以为应该颁发明确诏令，广泛寻求隐居的贤才，优待进用儒雅之士，以等待圣上讲习的时机。”太后深深采纳了他的意见，下诏：“公卿、中二千石各举荐隐士、大儒，务必选取高尚品行，以激励后进，精选博士，一定要得到合适的人选。” 汉孝安皇帝上 孝殇皇帝永初元年（丁未，公元107年） 春季，正月癸酉朔日，大赦天下。 蜀郡边境外羌人归附。 二月丁卯日，从清河国分出，封皇帝的弟弟刘常保为广川王。 庚午日，司徒梁鲔去世。 三月癸酉日，发生日食。 己卯日，永昌边境外僬侥种夷人陆类等全族归附。 甲申日，将清河孝王安葬在广丘，司空、宗正监督丧事，礼仪比照东海恭王。 自从和帝丧事以来，邓骘兄弟常住在宫中，邓骘不想长久在内，接连请求回府第，太后允许。夏季，四月，封太傅张禹、太尉徐防、司空尹勤、车骑将军邓骘、城门校尉邓悝、虎贲中郎将邓弘、黄门郎邓阊都为列侯，食邑各万户，邓骘因定策之功增三千户；邓骘和诸弟辞让未获准，于是逃避使者，辗转来到宫阙，上疏自陈，达五六次，才被允许。 五月甲戌日，任命长乐卫尉鲁恭为司徒。鲁恭上言：“旧制，立秋才施行轻刑，从永元十五年以来，改用孟夏。而刺史、太守因此在盛夏征召农民，拘禁对质考问，拖延不停。上逆时气，下伤农业。按月令‘孟夏断薄刑’，是说轻罪已经查清，不想让长久拘禁，所以及时判决。臣愚以为如今的孟夏制度，可以从此令。判决狱案考核，都以立秋为断。”又上奏：“孝章皇帝想助三正之微，制定律令，判决刑狱都在冬至之前。小吏不与国家同心者，往往进入十一月得到死罪囚犯，不问曲直，便即处死，即使有疑罪，也不再审理纠正。可以令死刑之条，全部到冬月才判决。”朝廷都听从。 丁丑日，下诏封北海王刘睦的孙子寿光侯刘普为北海王。 九真边境外、夜郎蛮夷，举地归附。 西域都护段禧等虽然保住龟兹，但道路隔绝，文书不通。公卿议论者认为“西域阻隔遥远，多次有背叛，吏士屯田，费用没有止境。”六月壬戌日，撤除西域都护，派骑都尉王弘征发关中兵，迎接段禧及梁慬、赵博、伊吾卢、柳中屯田吏士而回。 当初，烧当羌豪帅东号的儿子麻奴随父亲来降，住在安定。当时各降羌分散在郡县，都被吏民豪强役使，积久愁怨。等到王弘西迎段禧，征发金城、陇西、汉阳羌人数百千骑一同前往，郡县催促遣发。众羌害怕远征不回，行到酒泉，多有逃散叛离，各郡分别发兵拦截，有的摧毁他们的庐舍；于是勒姐、当煎大豪帅东岸等更加惊恐，同时奔逃溃散。麻奴兄弟因此与同族人一起西出边塞，先零别种、滇零与钟羌各部大肆抢掠，切断陇道。当时羌人归附已久，不再有兵器甲胄，有的手持竹竿木枝代替戈矛，有的背负木板案几当作盾牌，有的执铜镜象征兵器，郡县畏惧软弱不能制服。丁卯日，赦免各羌人相连结谋叛逆者的罪。 秋季，九月午日，太尉徐防因灾异、贼寇被策免。三公因灾异被免职，从徐防开始。辛未日，司空尹勤因水雨漂流被策免。 仲长统《昌言》说：光武皇帝愤恨数代失去权柄，恼怒强臣篡夺天命，矫枉过正，政事不委任下属，虽然设置三公，事权归尚书台。从此以来，三公的职务，只是充数而已；然而政务有治理不当，仍然加以谴责。而权力转移到外戚之家，宠信被近习宦官，亲近他们的党类，任用他们的私人，内充京师，外布各郡，颠倒贤愚，交易选举，疲弱驽钝者守境，贪婪残暴者治民，扰乱百姓，激怒四夷，招致背叛离乱，祸乱离散，疾苦丛生，怨气并发，阴阳不和，日月星辰亏损，怪异多次出现，虫螟吃庄稼，水旱成灾。这些都是外戚宦官之臣造成的，反而以策书责备三公，以至于处死、免职，这真是令人呼叫苍天，嚎啕泣血的事啊！再者，中世选择三公，专务于清慎谨慎、遵循常规的人，这不过是妇女的检束，乡里的寻常人罢了，怎么足以居此高位呢！形势已经是那样，选拔又是这样，而希望三公对国家有勋劳，对百姓有成绩，不也太遥远了吗！从前文帝对邓通，可以说是极爱，但仍然能施展申屠嘉的意志。如此被任用，又何必担心身边小臣呢！至于近世，外戚、宦官，请托不能行，心意不满足，立刻能陷人于不测之祸，怎么能够弹劾纠正呢！从前责任重而责备轻，如今责任轻而责备重。光武帝剥夺三公的权重要职，至今更加严重；不给后党权力，几代不能实行；大概是亲疏形势不同啊！如今君主如果真能专委三公，分任责成，而在位者害民，举用失贤，百姓不安，争讼不止，天地多变，人物多妖，然后才可以分担此罪啊！ 壬午日，下诏：太仆、少府减少黄门鼓吹来补充羽林士；厩马不是皇帝日常所乘用的，都减半饲料；各种制造，不是供宗庙园陵所用的，都暂停。 庚寅日，任命太傅张禹为太尉，太常周章为司空。 大长秋郑众、中常侍蔡伦等都凭借权势参与政事，周章多次进直言，太后不采纳。当初，太后因平原王刘胜有重病，而贪图殇帝幼小，养为自己的儿子，所以立他。等到殇帝驾崩，群臣认为刘胜的病并非重病，心意都归向他；太后因为先前不立刘胜，恐怕以后有怨恨，于是迎立皇帝（刘祜）。周章因为众人心不归附，密谋关闭宫门，诛杀邓骘兄弟及郑众、蔡伦，劫持尚书，在南宫废黜太后，封皇帝为远国王，而立平原王。事情泄露，冬季，十一月丁亥日，周章自杀。 戊子日，敕令司隶校尉、冀州和并州二州刺史：“百姓因谣言互相惊恐，抛弃旧居，老弱相携，穷困于道路。各自敕令所辖长吏亲自晓谕：如果想回原郡，在所在之处开具长檄；不想回的，不要强迫。” 十二月乙卯日，任命颍川太守张敏为司空。 下诏命车骑将军邓骘、征西校尉任尚率领五营及各郡兵五万人，屯驻汉阳以防备羌人。 这一年，十八个郡国发生地震，四十一个郡国发生大水，二十八个郡国大风、下冰雹。 鲜卑首领燕荔阳到京城朝拜祝贺。邓太后赐给燕荔阳王印绶、红色马车和套着三匹马的车，命令他停留在乌桓校尉驻地宁城下面，开通与胡人的贸易市场，并修建了南、北两个部族的质子馆。鲜卑的一百二十个部落各自送来人质。 孝殇皇帝永初二年（戊申，公元一零八年） 春季，正月，邓骘到达汉阳；各郡的军队还没有赶到，钟羌几千人在冀县以西击败了邓骘的军队，杀死一千多人。梁慬返回，到达敦煌，接到诏书让他留下作为各军的支援。梁慬到达张掖，打败了各羌人部落一万多人，其中能逃脱的只有十分之二三；进军到姑臧，羌人首领三百多人到梁慬处投降，梁慬安慰并晓谕他们，将他们遣返回原地。 御史中丞樊准因为各郡国连年发生水灾和旱灾，百姓大多饥饿困苦，上奏说：“请下令太官、尚方、考功、上林池籞等官员，切实裁减没有用处的物品；五府调减中都的官吏和京师的工匠。另外，遭受灾害的郡，百姓凋敝残败，恐怕不是赈济所能供养得起的，虽然有名目，最终没有实效。可以依照征和元年旧例，派遣使者持节慰劳安抚，特别困乏的百姓迁徙安置到荆州、扬州的富裕郡县。现在虽然有西方屯兵的战役，应当先解决东方的急难。”太后听从了他的建议。把公田全部给予贫民，立即提拔樊准和议郎吕仓一同代理光禄大夫。二月乙丑日，派遣樊准出使冀州、吕仓出使兖州发放救济粮，流民都得以休养生息。夏季，干旱。五月丙寅日，皇太后驾临洛阳寺和若卢监狱审查囚犯。洛阳有个囚犯，实际上没有杀人却被拷打屈打成招，身体瘦弱被抬着来见，害怕官吏不敢说话，将要离开时，抬头好像想申诉。太后察觉到了，就叫他回来询问情况，完全弄清了冤屈实情。立即将洛阳县令逮捕下狱治罪。太后出行还没有回宫，及时雨就大降。 六月，京城和四十个郡国发生大水灾，大风，冰雹。秋季，七月，金星进入北斗星区域。闰月辛丑日，广川王刘常保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 癸未日，蜀郡边塞以外的羌人全境归附。 冬季，邓骘派任尚及从事中郎河内人司马钧率领各郡军队，与滇零等几万人在平襄交战，任尚的军队大败，死了八千多人，羌人势力于是非常强大，朝廷不能控制。湟中各县的粟米每石价值一万钱，百姓死亡不可胜数，而运输非常艰难。前任左校令河南人庞参先前犯法被罚在若卢服苦役，让他的儿子庞俊上书说：“现在西州流民骚动，而征调不断，水涝不能排出，地方不能恢复，加上大军，被远戍拖累，农业劳动因为运输而荒废，资财因为征发而枯竭，田地不能开垦，庄稼不能收获，束手无策，困穷不堪，没有指望来年秋天，百姓力量用尽，不能再忍受。我愚昧地认为，万里运粮，远赴羌戎地区，不如聚集军队修养兵众，等待他们疲惫。车骑将军邓骘应该暂且整顿军队，留下征西校尉任尚，让他监督凉州士民迁居到三辅，停止徭役以帮助农时，停止烦杂的赋税以增加他们的财物，让男子得以耕种，女子得以纺织，然后蓄养精锐，乘他们懈怠沮丧，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那么边民的仇可以报，败逃的耻辱可以雪了。”奏书呈上，正好樊准上疏推荐庞参，太后立即从囚徒中提拔庞参，召来任命为谒者，让他向西监督三辅的各军屯田。十一月辛酉日，下诏邓骘回师，留下任尚驻守汉阳作为各军的节度。派遣使者迎接并任命邓骘为大将军。邓骘到后，派大鸿胪亲自迎接，中常侍到郊外慰劳，亲王、公主以下在道路旁等候，恩宠显赫，光辉震动京城和郊野。 滇零自称天子，在北地招集武都的参狼羌、上郡、西河等各杂种羌人切断陇道，侵犯掠夺三辅，向南进入益州，杀死汉中太守董炳。梁慬接受诏令应当驻守金城，听说羌人侵犯三辅，就率兵赶去攻击，转战于武功、美阳之间，接连打败并赶走了他们，羌人渐渐退散。 十二月，广汉边塞以外的参狼羌投降。 这一年，十二个郡国发生地震。 孝殇皇帝永初三年（己酉，公元一零九年） 春季，正月庚子日，皇帝举行加冠礼，大赦天下。 派遣骑都尉任仁监督各郡驻军救援三辅。任仁作战多次不利，当煎羌、勒姐羌攻陷了破羌县，钟羌攻陷了临洮县，俘虏了陇西南部都尉。 三月，京城发生大饥荒，百姓互相残食。壬辰日，公卿到朝廷谢罪；诏令说：“务必思考变革恢复的办法，以帮助不足。” 壬寅日，司徒鲁恭被罢免。鲁恭两次位居三公之位，选拔征辟的高才生做到列卿、郡守的有几十人，而他门下的老门生有的却没有被推荐，以至于有怨恨的。鲁恭听说后，说：“学问不讲究，是我的忧虑，学生们难道没有乡里举荐吗！”始终没有说什么，也不借助别人的议论。学生来学习，他一定深入考究诘问，学业完成后，才感谢并送走他们。学生说：“鲁公的感谢和议论，不是可以轻易得到的。” 夏季，四月丙寅日，任命大鸿胪九江人夏勤为司徒。 三公因为国家费用不足，上奏命令官吏百姓缴纳钱粮可以得到关内侯、虎贲、羽林郎、五官、大夫、官府吏、缇骑、营士等官职，各有等级。 甲申日，清河愍王刘虎威去世，没有儿子。五月丙申日，封乐安王刘宠的儿子刘延平为清河王，作为孝王的后嗣。 六月，渔阳的乌桓与右北平的胡人一千多人侵犯代郡、上谷。 汉人韩琮跟随匈奴南单于入朝，回去后，劝南单于说：“关东发生水灾，人民饥饿死光了，可以攻击。”单于相信了他的话，于是反叛。 秋季，七月，海贼张伯路等侵犯沿海九郡，杀死郡守、县令、县长；派遣侍御史巴郡人庞雄监督州郡军队攻击他们，张伯路等请求投降，不久又聚集起来。 九月，雁门乌桓率众王无何允与鲜卑首领丘伦等，以及南匈奴骨都侯合兵七千骑兵侵犯五原，与太守在高渠谷交战，汉军大败。 南单于在美稷包围了中郎将耿种。冬季，十一月，任命大司农陈国人何熙代理车骑将军，中郎将庞雄为副将，率领五营及边郡兵二万多人，又下诏辽东太守耿夔率领鲜卑及各郡兵共同攻击。任命梁慬代理度辽将军。庞雄、耿夔攻击南匈奴薁鞬日逐王，打败了他。 十二月辛酉日，九个郡国发生地震。 乙亥日，有彗星出现在天苑星区。 这一年，京城及四十一个郡国降雨成灾，并州、凉州发生大饥荒，百姓互相残食。 太后因为阴阳不调和，军队屡次出征，下诏年终宴请遣送卫士时不要设置游戏奏乐，减少逐疫的侲子一半。 孝殇皇帝永初四年（庚戌，公元一一零年） 春季，正月，元旦朝会，撤去音乐，不陈列充庭车。 邓骘在位，颇能推荐贤士，推荐何熙、李郃等在朝廷任职，又征召弘农人杨震、巴郡人陈禅等安置在幕府，天下人称颂他。杨震孤苦贫寒而好学，通晓欧阳《尚书》，见识通达博览群书，儒生们为他编话说：“关西孔子杨伯起。”教授二十多年，不回应州郡的礼聘征召，人们说他年纪大了，但杨震的志向更加坚定。邓骘听说后征召他，当时杨震已经五十多岁，连续升迁到荆州刺史、东莱太守。前往郡中赴任时，路过昌邑，以前他所举荐的荆州茂才王密担任昌邑县令，夜晚怀揣十斤黄金送给杨震。杨震说：“故人了解你，你不了解故人，为什么？”王密说：“黑夜没有人知道。”杨震说：“天知道，地知道，我知道，你知道，怎么能说没有人知道！”王密惭愧地离开。后来改任涿郡太守。生性公正廉洁，子孙常常吃蔬菜、步行；老朋友中有人想让他为子孙置办产业，杨震不肯，说：“让后代被称为清白官吏的子孙，把这个留给他们，不也很丰厚吗！” 张伯路再次攻打郡县，杀死官吏，党羽日益众多。下诏派遣御史中丞王宗持符节征发幽州、冀州各郡兵共数万人，征召宛陵县令扶风人法雄为青州刺史，与王宗合力讨伐。 南单于包围耿种几个月，梁慬、耿夔在属国故城攻击并斩杀了他的一员别将，单于亲自率兵迎战，梁慬等又打败了他，单于于是领兵退回虎泽。 丙午日，下诏削减百官及州郡县的俸禄各有等级。二月，南匈奴侵犯常山。 滇零派兵侵犯褒中，汉中太守郑勤移师驻扎在褒中。任尚的军队长期出征没有战功，百姓荒废了农业，于是下诏任尚率领官吏士兵返回驻扎长安，罢免遣散南阳、颍川、汝南的吏士。乙丑日，开始设置京兆虎牙都尉于长安，扶风都尉于雍，如同西京三辅都尉的旧制。 谒者庞参劝说邓骘将边郡不能自存的百姓迁徙到三辅居住，邓骘同意，想要放弃凉州，集中力量对付北方边境。于是召集公卿集会讨论，邓骘说：“好比衣服破旧，用一件来补另一件，还能有一件完好，如果不这样，两件都保不住。”公卿都认为对。郎中陈国人虞诩对太尉张禹说：“如果采用大将军的策略，有三点不可：先帝开拓疆土，劳苦后才安定，现在害怕小的花费，全部放弃，这是第一不可。凉州既然放弃，就以三辅为边塞，那么皇家园陵就暴露在外，这是第二不可。俗语说：‘关西出将，关东出相。’烈士武臣，多出自凉州，士风壮勇凶猛，熟悉军事。现在羌人、胡人之所以不敢占据三辅造成心腹之害，是因为凉州在后面的缘故。凉州士民之所以冲锋陷阵、冒着箭石在战阵中，父亲死在前面，儿子在后面作战，没有反顾之心，是因为属于汉朝的臣属。现在推开抛弃他们，割掉放弃他们，百姓安土重迁，必定伸长脖子怨恨说：‘朝廷把我们抛弃给夷狄！’即使是赴义从善的人，也不能没有怨恨。如果突然生变，趁着天下饥荒疲敝，趁着海内虚弱，豪杰相聚，衡量才能立帅，驱使氐人、羌人作为前锋，席卷东进，即使孟贲、夏育为士卒，姜太公为将领，恐怕还不足以抵挡；这样，函谷关以西，皇家园陵和旧京就不再是汉朝所有了，这是第三不可。议论者用补衣来比喻还会有一件完好，我恐怕这就像毒疮侵蚀蔓延而没有止境！”张禹说：“我没有想到这些，如果没有你的话，几乎坏了国家大事！”虞诩于是劝张禹：“收罗凉州豪杰，将他们的州牧、郡守的子弟引入朝廷，令各府各征召几人，对外激励报答他们的功勋，对内拘束防止他们的邪计。”张禹认为他的话好，又召集四府商议，都听从了虞诩的建议。于是征召西州豪杰为掾属，任命州牧、郡守、长吏的子弟为郎，来安慰他们。邓骘因此憎恨虞诩，想用法令中伤他。正逢朝歌贼人宁季等数千人攻打杀死官吏，屯聚多年，州郡不能禁止，于是任命虞诩为朝歌县长。他的故交都为他哀悼，虞诩笑着说：“做事不避艰难，是臣子的职责。不遇到盘根错节，不能分别利器，这正是我立功的时候。”刚到任，拜见河内太守马稜。马稜说：“你是个儒生，应当在朝廷谋划，却到了朝歌，我很为你担忧。”虞诩说：“这些贼人像犬羊一样聚集，只是为了求温饱而已，希望太守不要担忧。”马稜说：“为什么这样说？”虞诩说：“朝歌，是古时韩国、魏国的郊野，背靠太行山，面临黄河，离敖仓不过百里，而青州、冀州的流亡百姓数以万计，贼人不知道打开仓库招纳众人，抢劫武库兵器，占据成皋，斩断天下的右臂，这是不值得担忧的。现在他们的部众刚强盛，难以与他们争锋；用兵不厌权诈，希望您放宽约束，不要让我有所拘束而已。”到任后，设立三个科目招募壮士，从掾史以下各自举荐所知，其中抢劫杀人的为上等，伤人偷盗的次等，不务正业的为下等，收得一百多人，虞诩为他们设宴，全部赦免他们的罪，让他们进入贼人中间引诱他们劫掠，然后埋伏军队等待，于是杀死贼人几百人。又秘密派遣贫穷的能缝纫的人给贼人做衣服，用彩色线缝在衣襟上，有到市里去的，官吏就捉住他们。贼人因此而惊骇离散，都称颂神明，县境全部平定。 三月，何熙的军队到达五原曼柏，突然得病，不能前进；派遣庞雄与梁慬、耿种率领步骑兵一万六千人进攻虎泽，连营逐渐前进。单于看到各军一起推进，非常恐惧，回头责备韩琮说：“你说汉人死光了，现在这些是什么人！”于是派遣使者请求投降，答应了。单于脱下帽子赤着脚，对着庞雄等跪拜陈述，口称死罪。于是赦免了他，待遇还像当初一样，于是归还所掳掠的汉人男女以及被羌人掠取转卖到匈奴中的共一万多人。恰逢何熙去世，立即任命梁慬为度辽将军。庞雄返回，担任大鸿胪。 先零羌再次侵犯褒中，郑勤想要攻击他们，主簿段崇劝谏，认为"敌军乘胜而来，锐气不可阻挡，应当坚守等待。"郑勤不听，出城交战，大败，死了三千多人，段崇以及门下吏王宗、原展用身体挡住刀锋，与郑勤一同战死。 将金城郡治所迁到襄武。 戊子日，杜陵园发生火灾。 癸巳日，九个郡国发生地震。 夏季，四月，六个州发生蝗灾。 丁丑日，大赦天下。 王宗、法雄与张伯路连续作战，击败并赶走了他们，恰逢赦令到达，贼军因为官军没有解除盔甲，不敢投降。王宗召集刺史太守共同商议，都认为应当继续进攻，法雄说："不对。兵器是凶器，战争是危险的事，勇力不可依仗，胜利不一定能保证。贼军如果乘船出海，深入远岛，攻打他们并不容易。趁着有赦令，可以暂时撤兵来安抚诱导他们的心意，他们势必解散，然后再图谋，可以不用交战就平定。"王宗认为他的话有道理，立即撤兵。贼军听说后，非常高兴，就归还了所掳掠的人口；但只有东莱郡的军队没有解除盔甲，贼军再次惊恐，逃往辽东，停留在海岛上。 秋季，七月，乙酉日，三个郡发生大水灾。 骑都尉任仁与羌军作战多次失败，而且士兵放纵，被用囚车押送到廷尉处，处死。护羌校尉段禧去世，重新任命前任校尉侯霸接替他，将治所迁到张掖。 九月，甲申日，益州郡发生地震。 皇太后的母亲新野君生病，太后驾临她的府邸，连日住宿；三公上表坚决劝谏，才回宫。冬季，十月，甲戌日，新野君去世，派司空办理丧事，礼仪比照东海恭王。邓骘等人请求退职守丧，太后想要不允许，询问曹大家，曹大家上疏说："我听说谦让的风气，没有比这更大的德行了。现在四位舅舅深切秉持忠孝，引身自退，而陛下因为边疆尚未安宁，拒绝而不允许，如果日后有丝毫比今天更甚的情况，我真担心推让的美名不能再得到了。"太后于是同意了。等到服丧期满，诏令邓骘重新回朝辅政，重新授予以前的封爵，邓骘等人叩头坚决推让，才停止。于是他们都以奉朝请的身份，位次在三公之下，特进、列侯之上，遇到重大议论，就到朝堂，与公卿共同参谋。 太后诏令阴后的家属都回原郡，归还他们的财产五百多万钱。 孝殇皇帝永初五年（辛亥年，公元111年） 春季，正月，庚辰朔日，发生日食。 丙戌日，十个郡国发生地震。 己丑日，太尉张禹被免职。甲申日，任命光禄勋颍川人李修为太尉。 先零羌侵犯河东，到达河内，百姓互相惊扰，大多向南逃跑渡河，派北军中候朱宠率领五营士兵驻扎孟津，诏令魏郡、赵国、常山、中山修筑坞堡哨所六百一十六处。羌军已经强盛，而沿边郡的二千石官员、县令、县长多是内地郡人，都没有守战之意，都争相上书请求迁移郡县以躲避敌寇。三月，诏令陇西郡迁到襄武，安定郡迁到美阳，北地郡迁到池阳，上郡迁到衙县。百姓留恋故土，不愿离开旧地，于是砍掉他们的庄稼，拆毁房屋，铲平营垒，破坏积蓄。当时连年干旱蝗灾饥荒，而驱赶逼迫劫掠，流离分散，沿途死亡，有的抛弃老弱，有的成为别人的仆妾，损失了大半人口。又任命任尚为侍御史，在上党郡羊头山攻击羌军，击败了他们，于是撤除了孟津的屯兵。 夫馀王侵犯乐浪郡。 高句骊王宫与濊貊侵犯玄菟郡。 夏季，闰四月，丁酉日，赦免凉州及河西四郡。 海郡张伯路再次侵犯东莱郡，青州刺史法雄击败了他；贼军逃回辽东，辽东人李久等人共同斩杀了他，于是州界恢复清静。 秋季，九月，汉阳人杜琦及其弟杜季贡、同郡人王信等人与羌军勾结谋反，聚集部众占据上邽城。冬季，十二月，汉阳太守赵博派门客杜习刺杀了杜琦；封杜习为讨奸侯。杜季贡、王信等人率领部众占据樗泉营。 这一年，九州发生蝗灾，八个郡国出现水灾。 孝殇皇帝永初六年（壬子年，公元112年） 春季，正月，甲寅日，诏令说："凡是进献的新鲜食物，大多不合时节，有的通过温室培育强行催熟，有的挖掘萌芽，味道没有达到而夭折生长，这难道是顺应时节养育万物吗？《传》说：'不合时令的东西不吃。'从今以后应当祭祀陵庙以及供应御用的，都必须等到时节再进献。"总共省去二十三种。 三月，十个州发生蝗灾。 夏季，四月，乙丑日，司空张敏被免职。己卯日，任命太常刘恺为司空。 诏令光武帝建武时期的二十八位元功将领都延续封爵。 五月，发生旱灾。 丙寅日，诏令从中二千石以下到黄绶官员，全部恢复俸禄等级。六月，壬辰日，豫章郡员谿原山发生山崩。 辛巳日，大赦天下。 侍御史唐喜讨伐汉阳贼军王信，击败并斩杀了他。杜季贡逃亡，投奔滇零。这一年，滇零去世，他的儿子零昌继位，年纪还小，同族狼莫为他出谋划策，任命杜季贡为将军，另外驻扎在丁奚城。 孝殇皇帝永初七年（癸丑年，公元113年） 春季，二月，丙午日，十八个郡国发生地震。 夏季，四月，乙未日，平原怀王刘胜去世，没有儿子；太后立乐安夷王刘宠的儿子刘得为平原王。 丙申晦日，发生日食。 秋季，护羌校尉侯霸、骑都尉马贤在安定郡攻击先零羌的别部牢羌，斩获首级一千人。 发生蝗灾。 孝殇皇帝元初元年（甲寅年，公元114年） 春季，正月，甲子日，改年号。 二月，乙卯日，日南郡地裂，长一百多里。 三月，癸亥日，发生日食。 诏令派兵驻扎在河内郡通谷要道三十三处，都修筑坞壁，设置战鼓，以防备羌军侵犯。 夏季，四月，丁酉日，大赦天下。 京师及五个郡国发生旱灾、蝗灾。 五月，先零羌侵犯雍城。 秋季，七月，蜀郡夷人侵犯蚕陵县，杀死县令。 九月，乙丑日，太尉李修被免职。 羌人首领号多与各部族在武都、汉中、巴郡抢掠，板楯蛮人救援他们，汉中五官掾程信率领郡兵与蛮人共同攻击，击败了羌军。号多逃回，截断陇道，与零昌会合，侯霸、马贤在枹罕与他们交战，击败了他们。 辛未日，任命大司农山阳人司马苞为太尉。 冬季，十月，戊子朔日，发生日食。 凉州刺史皮杨在狄道攻击羌军，大败，死了八百多人。 这一年，十五个郡国发生地震。 孝殇皇帝元初二年（乙卯年，公元115年） 春季，护羌校尉庞参用恩德信义招抚引诱各部羌人，号多等人率领部众投降；庞参派遣他们到朝廷，赐给号多侯爵印信，送他回去。庞参开始回到令居县治所，打通河西道路。 零昌分兵侵犯益州，派中郎将尹就讨伐他。夏季，四月，丙午日，立贵人荥阳人阎氏为皇后。皇后生性嫉妒，后宫李氏生下皇子刘保，皇后用毒酒杀害了李氏。 五月，京师发生旱灾，河南及十九个郡国发生蝗灾。 六月，丙戌日，太尉司马苞去世。 秋季，七月，辛巳日，任命太仆泰山人马英为太尉。 八月，辽东鲜卑人包围无虑县；九月，又进攻夫犁营，杀死县令。 壬午晦日，发生日食。 尹就攻击羌军同党吕叔都等人，蜀人陈省、罗横应募刺杀了吕叔都，都被封侯，赐给钱。 诏令屯骑校尉班雄驻守三辅。班雄是班超的儿子。任命左冯翊司马钧代理征西将军，督率关中诸郡兵八千多人。庞参率领羌、胡兵七千多人，与司马钧分道同时进攻零昌。庞参的军队到达勇士县东，被杜季贡击败，撤退。司马钧独自进军，攻下丁奚城，杜季贡率领部众假装逃跑。司马钧命令右扶风仲光等人收割羌人的庄稼，仲光等人违反司马钧的调度，分散兵力深入，羌人于是设伏兵拦击他们，司马钧在城中，恼怒而不救援。冬季，十月，乙未日，仲光等人兵败，全军覆没，死了三千多人，司马钧于是逃回。庞参已经错过约定的日期，声称有病撤退。都因此被定罪征召，下狱，司马钧自杀。当时度辽将军梁慬也因事获罪抵罪。校书郎中扶风人马融上书称赞庞参、梁慬的才智能力，应当宽恕他们的过失责求他们效力。诏令赦免庞参等人，任命马贤代替庞参兼任护羌校尉，又任命任尚为中郎将，代替班雄驻守三辅。 怀县县令虞诩劝说任尚道："兵法说：弱不攻强，走不逐飞，这是自然的趋势。现在敌军都是骑兵，日行数百里，来如风雨，去如离弦之箭，用步兵追赶他们，形势赶不上，所以虽然驻兵二十多万，旷日持久而没有功效。为您考虑，不如撤去各郡的军队，让他们各自出钱数千，二十人共同买一匹马，用一万骑兵的兵力，追逐数千敌兵，尾追拦截，他们的道路自然穷尽。既便利百姓又有利于事情，大功就可以建立了。"任尚立即上言，采用他的计策，派轻骑兵在丁奚城攻击杜季贡，击败了他。 太后听说虞诩有将帅的谋略，任命他为武都太守，数千羌军在陈仓崤谷拦截虞诩，虞诩立即停军不进，而扬言说："上书请求援兵，等援兵到了就出发。"羌军听说后，就分兵到附近各县抢掠。虞诩趁他们兵力分散，日夜兼程，一天走一百多里，命令将士各做两个灶，每天增加一倍，羌军不敢逼近。有人问："孙膑减灶而您增灶，兵法说每天行军不超过三十里，以防备不测，而现在一天将近二百里，这是为什么？"虞诩说："敌兵众多，我军兵少，慢行就容易被迫上，快速前进他们就无法预料。敌军看到我们的灶每天增加，一定会以为郡兵来迎接，人多行速，一定害怕追赶我们。孙膑显示弱小，我现在显示强大，是形势不同的缘故。"到达郡治后，士兵不满三千人，而羌军有一万多人，围攻赤亭几十天。虞诩于是命令军中，强弩不要发射，而暗中发射小弩；羌军以为箭力弱，射不到，就集中兵力猛烈进攻。虞诩于是让二十张强弩共同射一个人，发射没有不中的，羌军大为震惊，撤退。虞诩于是出城奋力攻击，杀伤很多。第二天，全部陈列他的军队，让他们从东郭门出，北郭门入，更换衣服，来回几周；羌军不知他的兵力多少，更加惊恐动摇。虞诩估计贼军应当撤退，就暗中派五百多人在浅水处设伏，等候他们的退路；敌军果然大举奔逃，于是伏兵掩击，大败他们，斩杀俘虏很多。贼军因此败散。虞诩于是察看地势，修筑营垒一百八十处，招回流亡百姓，赈济贫民，开通水运。虞诩刚到郡时，谷每石一千钱，盐每石八千钱，现有户口一万三千户；任职三年后，米每石八十钱，盐每石四百钱，百姓增加到四万多户，人人富足，家家充裕，一郡于是安定。 十一月，庚申日，十个郡国发生地震。 十二月，武陵郡澧中蛮人反叛，州郡讨伐平定了他们。 己酉日，司徒夏勤被免职，庚戌日，任命司空刘恺为司徒，光禄勋袁敞为司空。袁敞是袁安的儿子。 前虎贲中郎将邓弘去世。邓弘生性节俭朴素，研习欧阳《尚书》，在宫中教授皇帝。有关部门上奏追赠邓弘骠骑将军，位特进，封西平侯。太后追念邓弘平素的志向，不增加赠位、衣服，只赐钱一千万，布一万匹；兄长邓骘等人又推辞不接受。诏令封邓弘的儿子邓广德为西平侯。将要下葬时，有关部门又上奏征调五营轻车骑士，礼仪比照霍光的旧例。太后都不听从，只用白盖双骑，门生挽车送葬。后来因为皇帝老师的重责，分出西平侯国的都乡，封邓广德的弟弟邓甫德为都乡侯。 ## 关键人物 - **邓太后**：皇太后，临朝听政；决策者，主持朝政，下诏节俭、恤民、选贤 - **邓骘**：车骑将军、大将军，邓太后之兄；外戚首领，统兵征羌，后推举贤士 - **虞诩**：郎中、朝歌县长、武都太守；智谋之士，反对弃凉州，平朝歌贼，治理武都 - **任尚**：征西校尉、中郎将；统兵讨羌，多次交战 - **滇零**：先零羌首领，自称天子；反叛汉朝，为羌乱核心人物 - **梁慬**：西域副校尉、度辽将军；平定西域叛乱，击败羌胡 - **庞参**：谒者、护羌校尉；提出屯兵养锐之策，招抚羌人 - **耿种**：中郎将；被南单于包围，后与梁慬等击败单于 - **张禹**：太傅、太尉；辅政大臣，接受虞诩建议 - **刘祜（汉安帝）**：清河王之子，继位为汉安帝；被迎立为帝，时年十三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汉殇帝即位，太后临朝，张禹为太傅，封刘胜为平原王；朝政由邓太后掌控 - **时间不明**：鲜卑犯渔阳，张显战死；官兵败绩 - **时间不明**：太后下诏节俭，削减开支，释放宫人；节省经费，遣散宫人 - **时间不明**：汉殇帝驾崩，邓太后迎立刘祜为帝；刘祜即位，太后继续临朝 - **时间不明**：撤除西域都护，放弃西域；西域道路隔绝，屯田吏士撤回 - **时间不明**：羌人叛乱爆发，滇零称帝，切断陇道；东汉陷入长期羌乱 - **时间不明**：邓骘在冀县被钟羌击败，梁慬击退羌人；汉军损失数千人 - **时间不明**：邓骘被征回，任大将军，庞参上书建议屯兵养锐；邓骘回京，庞参被提拔 - **时间不明**：南匈奴反叛，联合乌桓、鲜卑侵扰边境；汉军与南匈奴交战 - **时间不明**：虞诩反对弃凉州，被任命为朝歌县长，平定贼乱；放弃凉州之议被否，朝歌平定 - **时间不明**：南单于投降，归还掳掠人口；边境暂安 - **时间不明**：虞诩任武都太守，以增灶计破羌军，治理武都成效显著；武都安定，人口增加 ## 地点 - **洛阳**：东汉都城，太后临朝、皇帝居所 - **龟兹**：西域城国，梁慬进入并固守 - **凉州**：羌乱核心地区，朝议欲弃之 - **三辅**：京畿地区，受羌人侵扰 - **朝歌**：虞诩任县长之地，贼乱平定 - **武都**：虞诩任太守，击败羌军，发展生产 - **汉阳**：邓骘屯兵之地，与羌交战 - **长安**：三辅重镇，设置京兆虎牙都尉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录了东汉中期邓太后临朝、羌人叛乱、外戚势力膨胀以及朝政改革等关键事件，展现了东汉由盛转衰的迹象。 ## 标签 - 邓太后 - 邓骘 - 虞诩 - 任尚 - 滇零 - 外戚 - 西域 - 朝歌 - 武都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zizhi-tongjian-baihuawen-full/volume-3/chapter-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