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汉纪五十八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资治通鉴》 作者：司马光等 时代：北宋 类别：编年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汉纪 章节：汉纪五十八 ## 本章概览 本卷记述了汉献帝建安十四年至十八年间（公元209-213年）的天下大势。赤壁之战后，曹操虽败但实力未损，先与孙权在合肥、濡须一带交锋，孙权用吕蒙之策修建濡须坞，曹操见其军容严整而退兵。随后曹操将矛头转向关中，以讨伐张鲁为名，逼反马超、韩遂等十部联军。曹操用贾诩离间计，大破马超于渭南，平定关中，韩遂、马超逃往凉州。曹操还扬威河间，平定田银、苏伯叛乱，并诛杀马腾三族，彻底消除后患。江东方面，周瑜在攻取南郡后病逝，临终推荐鲁肃继任；鲁肃改变策略，劝孙权将荆州借与刘备，结成联盟共抗曹操。刘备则以荆州为跳板，应刘璋之邀率军入益州，表面协助抵御张鲁，实则图谋益州。法正、庞统献策，刘备先以仁义收心，后因刘璋削减兵力而翻脸，斩杀白水军督杨怀、高沛，进占涪城。此间曹操势力进一步膨胀，献帝下诏允许曹操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后又进爵魏公，加九锡，魏国建立。荀彧因反对曹操称公而忧愤自杀，为汉室殉节。司马光在评论中高度赞扬荀彧，认为其志在辅佐曹操匡扶汉室，仁德胜于管仲。此外，刘备在益州广施恩德，收拢民心，为日后夺取成都奠定基础；孙权则迁都建业，修筑石头城，稳固江东。全卷展现了曹操、刘备、孙权三方在赤壁后的战略调整与权力再分配，预示天下三分之势渐成。 本章记载了建安十四年至十八年间，曹操征讨马超、韩遂，刘备入蜀及与刘璋交战，孙权与曹操在濡须对峙等重大事件。 曹操与马超、韩遂的渭南之战；刘备取益州的开始；孙权与曹操的濡须对峙；周瑜病逝，鲁肃接替。 ## 正文 从己巳年到癸亥年，共五年。 孝献皇帝建安十四年（己丑年，公元209年） 春季，三月，曹操的军队到达谯县。 孙权包围合肥，很久没能攻下。孙权率领轻装骑兵准备亲自冲击敌人，长史张纮劝谏说：“武器是凶器，战争是危险的事情。如今主上依仗旺盛的勇气，轻视强暴的敌人，三军将士，没有不感到寒心的。即使能斩杀敌将、拔取旗帜，威震敌阵，这只是一员偏将的职责，不是主将应该做的事。希望您抑制孟贲、夏育那样的勇猛，胸怀霸王的大计。”孙权于是停止。曹操派将军张喜率兵解围，很久没有到达。扬州别驾楚国人蒋济秘密向刺史报告，假称得到了张喜的书信，说步兵骑兵四万人已经到达雩娄，派主簿去迎接张喜。三次派出使者携带书信告诉城中的守将，其中一次得以入城，另外两次被孙权的士兵俘获。孙权相信了这件事，急忙烧掉包围圈退走。 秋季，七月，曹操率领水军从涡水进入淮河，经过肥水，驻扎在合肥，开通芍陂进行屯田。 冬季，十月，荆州发生地震。 十二月，曹操的军队返回谯县。 庐江人陈兰、梅成占据灊县、六县叛乱，曹操派荡寇将军张辽讨伐并斩杀他们；于是让张辽与乐进、李典等人率领七千多人驻守合肥。 周瑜攻打曹仁一年多，杀伤很多敌人，曹仁弃城逃走。孙权任命周瑜兼领南郡太守，驻守江陵；程普兼领江夏太守，治所在沙羡；吕范兼领彭泽太守；吕蒙兼领寻阳县令。刘备上表推荐孙权代理车骑将军，兼领徐州牧。正逢刘琦去世，孙权让刘备兼领荆州牧，周瑜分长江南岸的土地给刘备。刘备在油口设立营寨，改名为公安。孙权把妹妹嫁给刘备。孙权的妹妹才思敏捷、性格刚烈勇猛，有几位兄长的风范，侍婢一百多人，都拿着刀侍立，刘备每次进入内室，心中常常感到恐惧。 曹操秘密派遣九江人蒋幹前往游说周瑜。蒋幹以才能辩术在江淮之间独步，于是穿着平民的衣服、头戴葛巾，假托以私人身份去拜访周瑜。周瑜出来迎接他，站着对蒋幹说：“子翼确实辛苦，远涉江湖，是来为曹氏做说客吗？”于是邀请蒋幹，与他一起在军营中全面参观，巡视仓库、军用物资、器械仪仗之后，回来设宴款待，让他看侍者服饰、珍玩宝物。于是对蒋幹说：“大丈夫处世，遇到知己的君主，在外有君臣的道义，在内结下骨肉般的恩情，言语听从、计谋采纳，祸福共享，即使苏秦、张仪一起再生，能够改变我的心意吗？”蒋幹只是笑，始终没有说什么。回去后禀报曹操，称赞周瑜气度宽宏、情致高雅，不是言辞所能离间的。 丞相掾和洽对曹操说：“天下的人，才能品德各有不同，不能用一种标准来选取。节俭朴素超过中道，用来约束自身是可以的，用这个来度量别人，失误或许很多。如今朝廷的议论，官员中有穿新衣、乘好车的，就说他不清廉；外貌不加修饰、衣服破旧的，就说他廉洁。以至于士大夫故意弄脏自己的衣服，收藏起车马服饰；朝廷府署中的高级官员，有的自己提着饭食进入官署。建立教化、观察风俗，贵在处于中庸之道，这样才可以持续。如今推崇一种难以做到的行为来检束不同的人，勉强去做，必然会有疲惫困苦。古代的伟大教化，关键在于通晓人情而已。凡是偏激怪异的行为，就容易隐藏虚伪。”曹操认为他说得对。 孝献皇帝建安十五年（庚寅年，公元210年） 春季，曹操下令说：“孟公绰做赵氏、魏氏的家臣首领是优等的，但不能做滕国、薛国的大夫。如果一定要是廉洁之士然后才可任用，那么齐桓公凭什么称霸于世！你们要帮助我显扬提拔出身卑微的人，只要有才能就举荐，我能够得到并任用他们！” 二月，乙巳朔日，发生日食。 冬季，曹操在邺城修建铜爵台。 十二月，己亥日，曹操下令说：“我最初被举为孝廉，自认为本来不是隐居山野的知名人士，恐怕被世人看作平凡愚笨，想要好好处理政教来树立名誉，所以在济南，铲除残暴、清除污秽，秉公选拔人才。因此被强豪所愤恨，恐怕给家族带来灾祸，所以因病回到乡里。当时年纪还轻，就在谯城东面五十里处修建学舍，打算秋夏读书，冬春打猎，做二十年的规划，等天下清平再出来做官。然而不能如愿，被征召为典军校尉，于是心意又改变为想要为国家讨伐贼寇、建立功业，让墓道题字为‘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这就是我的志向。而遭遇董卓之乱，发动义兵。后来兼领兖州，击破并降服黄巾军三十万人；又讨伐攻击袁术，使他穷困沮丧而死；摧毁袁绍，斩杀了他的两个儿子；又平定刘表，于是平定天下。身为宰相，人臣的尊贵已经到了极点，已经超过了我的愿望。假如国家没有我，不知道会有几人称帝、几人称王！有人见我强盛，又生性不信天命，恐怕会胡乱猜测，说我有不恭敬的野心，我常常为此耿耿于怀，所以向诸位说明这些话，都是肺腑之言。然而想要我就此放弃所统领的军队交还给朝廷，回到武平侯国，实在是不可以的。为什么呢？确实害怕离开军队后被人所害，既为子孙考虑，又因为自己失败则国家倾危，所以不能贪慕虚名而遭受实祸！然而我兼有四个县的封地，食邑三万户，有什么德行能够承受！江湖还未平静，不能让位；至于封地，可以辞让。如今归还阳夏、柘、苦三个县，食邑两万户，只食武平一万户，姑且以此减少诽谤议论，稍微减轻我的责任！” 刘表原来的官吏和士人大多归附刘备，刘备认为周瑜所给的土地太少，不足以容纳他的部众，于是亲自到京口拜见孙权，请求都督荆州。周瑜上疏给孙权说：“刘备以枭雄的姿态，又有关羽、张飞这样的熊虎之将，一定不会长久屈居人下被人使用。我认为最好的策略应该把刘备迁到吴地，为他大修宫室，多给他美女和珍玩，以娱乐他的耳目；把关、张二人分别安置在各地，让像我这样的人能够挟持他们一起攻战，大事就可定了。如今轻率地割让土地来资助他们的事业，把这三个人聚在一起放在疆场上，恐怕蛟龙得到云雨，终究不是池中之物。”吕范也劝孙权留下刘备。孙权因为曹操在北方，正应当广泛招揽英雄，没有听从。刘备回到公安，很久之后才听说这件事，感叹说：“天下智谋之士，所见略同。当时孔明劝我不要去，他的意思也是顾虑这个。我正处在危急之中，不得不去，这确实是危险的途径，几乎逃不出周瑜之手！” 周瑜到京口拜见孙权说：“如今曹操刚刚遭受挫折，正为自己内部的忧患担忧，不能与将军交兵作战。我请求与奋威将军一起进军，攻取蜀地并吞并张鲁，然后留下奋威将军固守那里，与马超结为外援，我回来与将军据守襄阳以逼迫曹操，北方就可以图谋了。”孙权同意了。奋威将军，是孙坚的侄子奋威将军、丹杨太守孙瑜。周瑜回到江陵准备行装，在路途中病重，给孙权写信说：“寿命的长短是命中注定的，实在不值得可惜；只恨微小的志向未能施展，不能再接受您的教诲命令了。如今曹操在北方，疆场还未平静；刘备寄居于此，如同养虎。天下的事，不知结局如何，这正是朝中士大夫废寝忘食的时候，也是至尊日夜忧虑的时刻。鲁肃忠诚刚烈，处理事情不马虎，可以接替我。倘若我的建议可以被采纳，我死而不朽了！”在巴丘去世。孙权听到后悲痛哭泣，说：“公瑾有辅佐帝王的才能，如今忽然短命而亡，我依靠谁呢！”亲自到芜湖迎接他的灵柩。周瑜有一个女儿、两个儿子，孙权为长子孙登娶了他的女儿；任命周瑜的儿子周循为骑都尉，把女儿嫁给他；任命周胤为兴业都尉，把宗室女嫁给他。起初，周瑜被孙策视为朋友，太夫人又让孙权以兄长之礼对待他。当时孙权的职位是将军，诸将和宾客行礼还比较简略，而周瑜独自率先表示敬意，就执行臣子的礼节。程普颇以年长自居，多次欺辱周瑜，周瑜屈己下人，始终不与他计较。程普后来自己敬服并亲近尊重周瑜，于是告诉别人说：“与周公瑾交往，如同饮美酒，不知不觉就醉了。” 孙权任命鲁肃为奋武校尉，接替周瑜统领军队，命令程普兼领南郡太守。鲁肃劝孙权把荆州借给刘备，一起抵抗曹操，孙权听从了。于是分豫章郡设置番阳郡，分长沙郡设置汉昌郡；又任命程普兼领江夏太守，鲁肃为汉昌太守，驻守陆口。 起初，孙权对吕蒙说：“你现在当权掌管事务，不可以不学习。”吕蒙以军中事务繁多来推辞。孙权说：“我难道是要你研究经书成为博士吗！只是应当浏览群书，了解历史罢了。你说事务多，谁比得上我！我经常读书，自己觉得大有收获。”吕蒙于是开始学习。等到鲁肃经过寻阳，与吕蒙议论，大为惊讶地说：“你如今的才干谋略，不再是吴地的阿蒙了！”吕蒙说：“士别三日，就要重新另眼相看，大哥为什么明白事情这么晚呢！”鲁肃于是拜见吕蒙的母亲，结交为朋友后告别。刘备任命从事庞统代理耒阳县令，在县中不治理政务，被免官。鲁肃写信给刘备说：“庞士元不是治理百里小县的人才。让他担任治中、别驾的职务，才能让他施展千里马的脚力！”诸葛亮也这样说。刘备见到庞统，与他好好交谈，非常器重他，于是任命庞统为治中，亲近和待遇仅次于诸葛亮，与诸葛亮一同担任军师中郎将。 起初，苍梧人士燮担任交趾太守。交州刺史朱符被夷贼杀害，州郡混乱，士燮上表请求让他的弟弟士壹兼领合浦太守，士?兼领九真太守，士武兼领南海太守。士燮器量宽厚，中原士人大多前去依附他。他在一州称雄，地处万里之外，威严尊贵到了极点，出入的仪仗卫队非常盛大，威震百越。朝廷派遣南阳人张津担任交州刺史。张津喜好鬼神之事，常常头裹红色帕头，弹琴、烧香，读道书，说可以有助于教化，被他的部将区景所杀。刘表派遣零陵人赖恭接替张津担任刺史。这时苍梧太守史璜去世，刘表又派吴巨接替他。朝廷赐给士燮盖有皇帝印玺的诏书，任命士燮为绥南中郎将，统领七郡，仍然兼领交趾太守。后来吴巨与赖恭发生矛盾，吴巨发兵驱逐赖恭，赖恭逃回零陵。孙权任命番阳太守临淮人步骘为交州刺史，士燮率领兄弟遵奉节度。吴巨表面服从内心背离，步骘引诱并斩杀了他，声威大震。孙权加封士燮为左将军，士燮送儿子入朝作人质。从此岭南开始归服于孙权。 孝献皇帝建安十六年（辛卯年，公元211年） 春季，正月，任命曹操的世子曹丕为五官中郎将，设置官属，作为丞相的副手。 三月，曹操派司隶校尉钟繇讨伐张鲁，派征西护军夏侯渊等率兵从河东出发，与钟繇会合。仓曹属高柔劝谏说：“大军向西出动，韩遂、马超怀疑是来袭击自己，必然互相煽动。应当先招抚三辅地区，三辅如果平定，汉中就可以传发檄文而平定。”曹操没有听从。关中的各位将领果然疑惧，马超、韩遂、侯选、程银、杨秋、李堪、张横、梁兴、成宜、马玩等十部都反叛，部众十万人，据守潼关；曹操派安西将军曹仁督率诸将抵御他们，命令他坚守营垒不要出战。命令五官将曹丕留守邺城，任命奋武将军程昱参与曹丕的军事，门下督广陵人徐宣为左护军，留下统率诸军，乐安人国渊为居府长史，统管留守事务。 秋季，七月，曹操亲自率军攻打马超等人。议论此事的人大多说：“关西士兵擅长使用长矛，不精选前锋，是无法抵挡的。”曹操说：“战争主动权在我，不在敌人。敌人虽然擅长使用长矛，我会让他们无法刺中，各位只管看着吧。” 八月，曹操抵达潼关，与马超等人隔着潼关扎营对峙。曹操急于进攻，却暗中派遣徐晃、朱灵率领步兵骑兵四千人渡过蒲阪津，在西河岸边扎营。闰八月，曹操从潼关向北渡过黄河。士兵先渡河，曹操独自率领一百多名虎贲卫士留在南岸断后。马超率领步兵骑兵一万多人攻击他们，箭矢如雨般落下，曹操仍然坐在胡床上不动。许褚扶着曹操上船，船工被流箭射死，许褚左手举起马鞍遮挡曹操，右手划船。校尉丁斐放出牛马引诱贼军，贼军争抢牛马，曹操才得以渡河。于是从蒲阪渡过西河，沿着黄河修筑甬道向南推进。马超等人退守渭口，曹操便多设疑兵，暗中用船载运士兵进入渭水，架设浮桥，趁夜分兵在渭水南岸扎营。马超等人夜间进攻营寨，被伏兵击破。马超等人驻扎在渭水南岸，派遣使者请求割让黄河以西地区求和，曹操不答应。九月，曹操进军，全部渡过渭水。马超等人多次挑战，曹操又不答应；他们坚持请求割地，并送来人质。贾诩认为可以假意答应。曹操又问计策，贾诩说：“离间他们罢了。”曹操说：“明白了！”韩遂请求与曹操相见，曹操与韩遂有旧交，于是两人骑马交谈了很长时间，不谈军事，只谈论京城往事，拍手欢笑。当时秦地、胡人围观者前后重重，曹操笑着对他们说：“你们想看曹公吗？他也是普通人，并没有四只眼睛两张嘴，只是智慧多一些罢了！”交谈结束后，马超等人问韩遂：“曹公说了什么？”韩遂说：“没说什么。”马超等人怀疑他。另一天，曹操又给韩遂写信，多处涂改，像是韩遂修改过的样子；马超等人更加怀疑韩遂。曹操于是约定日期会战，先用轻装部队挑战，交战很久，才出动精锐骑兵两面夹击，大败马超军队，斩杀成宜、李堪等人。韩遂、马超逃往凉州，杨秋逃往安定。 将领们问曹操：“当初，贼军据守潼关，渭北道路空虚，我们为什么不从河东攻打冯翊，反而要守在潼关，拖延时间后才北渡黄河，这是为什么？”曹操说：“贼军据守潼关，如果我军进入河东，贼军一定会分兵把守各个渡口，那么西河就无法渡过了，所以我故意用重兵指向潼关；贼军全部兵力向南防守，西河的防备就空虚了，所以徐晃、朱灵两位将军能够轻易夺取西河；然后我再率军北渡黄河。贼军无法与我争夺西河，是因为有两位将军的军队。我连接战车、树立栅栏，修筑甬道向南推进，既是为了确保不可战胜，也是为了向敌人示弱。渡渭水后修筑坚固营垒，敌人来了也不出战，是为了让他们骄傲；所以贼军不修筑营垒却要求割地。我顺着他们的意思答应，是为了顺从他们的意图，使他们安心而不加防备，同时养精蓄锐，一旦攻击，就是所谓的迅雷不及掩耳。用兵的变化，本来就不是单一的。” 当初，关中各位将领每有一支部队到来，曹操就面露喜色。将领们问他原因，曹操说：“关中地域辽阔，如果贼军各自据守险要，征讨他们，没有一两年是不能平定的。现在他们全都聚集在一起，人数虽多，但谁也不服从谁，军队没有统一的主帅，可以一举消灭，成功比较容易，我因此高兴。” 冬季，十月，曹操从长安向北征讨杨秋，包围安定。杨秋投降，恢复了他的爵位，让他留下安抚百姓。 十二月，曹操从安定返回，留下夏侯渊驻守长安。任命议郎张既为京兆尹。张既招揽安抚流亡百姓，恢复各县邑，百姓怀念他。韩遂、马超反叛时，弘农、冯翊各县邑大多响应，唯独河东百姓没有异心。曹操与马超等人隔着渭水扎营时，军粮全部依赖河东供给。等到马超等人被击败，剩下的粮食还有二十多万斛，曹操于是提升河东太守杜畿的俸禄为中二千石。 扶风人法正担任刘璋的军议校尉，刘璋不重用他，他又被与他一起客居益州的同乡所轻视，心情郁闷不得志。益州别驾张松与法正交好，自恃才能，认为刘璋不足以共谋大事，常常暗中叹息。张松劝刘璋结交刘备，刘璋说：“谁可以担任使者？”张松于是推荐法正。刘璋派法正出使，法正推辞，假装不得已才出发。回来后，对张松说刘备有雄才大略，两人密谋奉戴刘备为益州之主。恰逢曹操派钟繇前往汉中，刘璋听说后，心中恐惧。张松趁机劝说刘璋：“曹公的军队天下无敌，如果凭借张鲁的物资攻取蜀地，谁能抵挡！刘豫州是您的宗室，又是曹公的深仇大恨，善于用兵。如果让他讨伐张鲁，张鲁一定会被击败。张鲁被击败，那么益州就会强大，曹公即使前来，也无能为力。现在州中将领庞羲、李异等人，都居功自傲，有对外勾结的意图。如果得不到刘豫州，那么敌人从外部进攻，百姓从内部叛乱，一定会失败。”刘璋认为对，派法正率领四千人去迎接刘备。主簿巴西人黄权进谏说：“刘左将军有勇猛的名声，现在请他来，如果把他当作部下对待，则不能满足他的心；如果以宾客之礼相待，则一国不能容纳两位君主，如果客人有泰山般的安稳，主人就有累卵般的危险。不如关闭边境等待时局清明。”刘璋不听，将黄权外放为广汉县长。从事广汉人王累，将自己倒悬在州府大门上劝谏，刘璋一概不听。 法正到达荆州，暗中向刘备献计说：“以明将军的英才，趁着刘璋的懦弱；张松是州中的得力助手，在内部响应；以此夺取益州，易如反掌。”刘备犹豫不决。庞统对刘备说：“荆州荒凉残破，人才耗尽，东有孙权，北有曹操，难以施展抱负。现在益州人口百万，土地肥沃，财富充裕，如果真能以此为资本，大业可成！”刘备说：“现在与我如同水火的是曹操。曹操严厉，我宽厚；曹操残暴，我仁爱；曹操诡诈，我忠诚。每件事都与曹操相反，事情才能成功。现在为了小利而失信于天下，怎么办？”庞统说：“天下大乱的时候，本来就不是一种方法能定局的。况且兼并弱小、攻打昏昧，用不正当的手段夺取、用正当的手段守住，这是古人所推崇的。如果事情平定之后，封给他一个大国，哪里违背了信义！今天不夺取，终究会成为别人的好处。”刘备认为对。于是留下诸葛亮、关羽等人守卫荆州，任命赵云兼任留营司马，刘备率领步兵数万人进入益州。孙权听说刘备西进，派船迎接妹妹，而孙夫人想带刘备的儿子刘禅回东吴，张飞、赵云率兵拦截长江，才得以将刘禅带回。 刘璋命令沿途供应刘备所需，刘备入境如同回家，前后收到的赠礼数以亿计。刘备到达巴郡，巴郡太守严颜拍着胸口叹息说：“这就是所谓的‘独自坐在深山中，放出老虎来保护自己’。”刘备从江州向北经由垫江水到达涪城。刘璋率领步兵骑兵三万多人，车辆、帐幔，光彩耀目，前往会见。张松让法正禀告刘备，就在会面时袭击刘璋。刘备说：“这事不能仓促！”庞统说：“现在趁会面时捉住他，那么将军不用劳师动众就能坐定一州。”刘备说：“刚进入别人的地盘，恩惠信义尚未树立，这不行。”刘璋推举刘备代理大司马，兼任司隶校尉；刘备也推举刘璋代理镇西大将军，兼任益州牧。双方将士，互相交往，欢宴一百多天。刘璋增加刘备的兵力，厚加资助，让他攻打张鲁，又命令他督领白水军。刘备合并军队三万多人，战车、铠甲、器械、物资非常充足。刘璋返回成都，刘备向北到达葭萌，没有立即讨伐张鲁，而是广施恩德以收拢民心。 汉献帝建安十七年（壬辰，公元212年） 春季，正月，曹操返回邺城。献帝下诏允许曹操朝拜时不必唱名，入朝不必快步行走，可以佩剑穿鞋上殿，如同萧何的旧例。 曹操西征时，河间人田银、苏伯反叛，煽动幽州、冀州。五官中郎将曹丕想亲自征讨，功曹常林说：“北方的官吏百姓，安于太平、厌恶战乱，归服教化已久，守善的人很多；田银、苏伯不过是犬羊聚集，不能造成大害。现在大军远在西方，外部有强敌，将军是镇守天下的核心，轻率行动远征，即使取胜也不光彩。”于是派遣将军贾信征讨，随即平定。残余贼寇一千多人请求投降，议事的人都说：“曹公有旧法，被包围后才投降的不赦免。”程昱说：“这是战乱时期权宜之计。现在天下大致平定，不能诛杀；即使要诛杀，也应先禀报。”议事的人都说：“军事行动可以专断，不必请示。”程昱说：“专断是指临时紧急情况。现在这些贼寇控制在贾信手中，所以老臣不愿将军这样做。”曹丕说：“好。”立即禀报曹操，曹操果然没有诛杀。后来听说程昱的计谋，很高兴，说：“你不仅懂得军事谋略，还善于处理别人父子之间的关系。”旧例：上报破敌文书，以一当十。国渊上报斩首数量，都如实上报，曹操问他原因，国渊说：“征讨外敌时，多报斩获数量，是为了夸大武功，耸动百姓听闻。河间在疆域之内，田银等人反叛，虽然获胜有功，我私下感到羞耻。”曹操非常高兴。 夏季，五月，癸未日，诛杀卫尉马腾，灭三族。 六月，庚寅晦日，发生日食。秋季，七月，发生蝗灾。 马超等人的余部驻扎在蓝田，夏侯渊讨伐平定。 鄜城贼寇梁兴侵扰冯翊，各县恐惧，都把县治寄设在郡治所，议事的人认为应当转移到险要之地。左冯翊郑浑说：“梁兴等人已被击溃，藏匿在山谷中，虽然还有随从，但大多是胁从。现在应当广开投降之路，宣扬朝廷威信。如果据守险要自保，这是示弱。”于是召集官吏百姓，修缮城郭，做好防守准备，招募百姓追击贼寇，缴获的财物妇女，十分之七赏给百姓。百姓大喜，都愿意捕贼；丢失妻子儿女的贼寇都回来请求投降，郑浑责令他们交出所抢的他人妇女，然后才归还。于是贼寇互相攻击，党羽离散。又派有恩信的官吏百姓分布到山谷中告谕，出来投降的人接连不断。于是让各县县长官各自返回治所，安抚聚集百姓。梁兴等人恐惧，率领剩余部众聚集在鄜城。曹操派夏侯渊协助郑浑讨伐，于是斩杀梁兴，余党全部平定。郑浑是郑泰的弟弟。 九月，庚戌日，立皇子刘熙为济阴王，刘懿为山阳王，刘邈为济北王，刘敦为东海王。 当初，张纮认为秣陵山川形胜，劝孙权以此为治所；等到刘备东行经过秣陵，也劝孙权定居于此。孙权于是修建石头城，将治所迁到秣陵，改秣陵为建业。 吕蒙听说曹操准备东征，劝说孙权在濡须口水道交汇处建立坞堡。众将都说：“上岸攻击贼军，洗脚上船，要坞堡有什么用！”吕蒙说：“军队有有利和不利的时候，战斗没有百战百胜，如果偶然遭遇不测，敌人步兵骑兵逼近，来不及下水，怎么能上船呢？”孙权说：“好！”于是修建濡须坞。 冬季，十月，曹操向东攻击孙权。董昭对曹操说：“自古以来，人臣匡扶世事，没有像您今天的功劳；有今天功劳的，没有长期处于人臣地位的。现在明公以有惭愧之德为耻，乐于保全名节。然而处于大臣的地位，让人因大事怀疑自己，实在不可不深思。”于是与列侯、众将商议，认为丞相应当进爵为国公，加九锡，以表彰特殊功勋。荀彧认为：“曹公当初兴义兵是为了匡扶朝廷、安定国家，怀揣忠贞的诚意，坚守退让的节操。君子以德爱人，不应该这样做。”曹操因此不高兴。等到攻击孙权时，上表请求派荀彧到谯县慰劳军队，趁机留下荀彧，以侍中、光禄大夫、持节、参丞相军事的身份。曹操大军向濡须进发，荀彧因病留在寿春，服毒而死。荀彧行为端正、修养品德，又有智谋，喜欢推荐贤才，所以当时人都为他惋惜。 臣司马光说：孔子谈论仁德是非常慎重的，即使是子路、冉求、公西赤这些门下高徒，以及令尹子文、陈文子这些诸侯国的贤大夫，都不足以担当仁的称号，却唯独称赞管仲的仁德，难道不是因为他辅佐齐桓公，大力拯救百姓吗！齐桓公的行为像猪狗一样，管仲不以为耻而担任他的宰相，他的志向大概是认为没有齐桓公，百姓就无法得到拯救。汉末大乱，百姓生灵涂炭，除非有超凡的才能，否则无法拯救。既然如此，荀彧除了魏武帝曹操，还能侍奉谁呢！齐桓公的时代，周王室虽然衰微，但还没有像建安初年那样。建安初年，天下动荡倾覆，连一尺土地、一个百姓都不再属于汉朝。荀彧辅佐魏武帝复兴汉室，举荐贤能，训练士兵，决断时机，发布策略，征伐四方，于是能够由弱变强，化乱为治，占据天下十分之八，他的功劳难道在管仲之下吗！管仲没有为公子纠殉死，而荀彧为汉室殉死，他的仁德又超过了管仲！然而杜牧却认为：“荀彧劝魏武帝攻取兖州，比作高帝、光武；官渡之战不让退回许都，比作楚汉相争；等到大事完成，却又想在汉代博取名声，好比教导盗贼挖墙开箱却不一起拿东西，能不算盗贼吗？”我认为孔子说“文采胜过质朴就显得浮夸”，凡是史官记录别人的言论，必定会有修饰之处。那么把魏武帝比作高帝、光武、楚汉相争，是史官的修饰之词，难道都是荀彧亲口所说吗！用这个来贬低荀彧，不是他的罪过。况且如果魏武帝称帝，那么荀彧就是辅佐开国的元勋，与萧何同享封赏；荀彧不贪图这个，却贪图杀身以求名，这合乎人情吗！ 十二月，有彗星出现在五诸侯星官。 刘备在葭萌，庞统对刘备说：“现在暗中挑选精兵，日夜兼程，直接袭击成都，刘璋既不懂军事，又一向没有防备，大军突然到达，一举就能平定，这是上策。杨怀、高沛，是刘璋的名将，各自依仗强兵，据守关头，听说他们多次写信劝谏刘璋，让刘璋打发将军回荆州。将军派人去告诉他们，说荆州有急事，想回去救援，并让他们整装，表面上做出回去的样子，这两个人既佩服将军的英名，又高兴将军离去，估计一定会骑马来见将军，趁机抓住他们，收编他们的军队，然后进军成都，这是中策。退回白帝城，连接荆州，慢慢再想办法，这是下策。如果犹豫不决，将会陷入困境，不能再拖延了。”刘备采纳了中策。等到曹操攻打孙权，孙权呼唤刘备救援。刘备写信给刘璋说：“孙氏与我本是唇齿相依，而关羽兵力薄弱，现在不去救援，那么曹操一定会攻取荆州，转而侵犯益州边界，这比张鲁的威胁更大。张鲁是个自守的贼寇，不值得担心。”于是要求增加一万兵力以及物资粮食，刘璋只答应给四千兵，其余物资都给一半。刘备趁机激怒部众说：“我为益州征讨强敌，将士们辛劳，而刘璋积聚财物却吝啬赏赐，怎么能让士大夫卖力死战呢！”张松写信给刘备和法正说：“现在大事即将成功，怎么能放弃这里离开呢！”张松的哥哥广汉太守张肃，害怕灾祸牵连自己，于是揭发了张松的阴谋。刘璋于是逮捕并斩杀了张松，下令关隘的守将文书都不再与刘备往来通行。刘备大怒，召见刘璋的白水军督杨怀、高沛，责备他们无礼，斩杀了他们；率军直接到了关头，吞并了他们的军队，进军占据了涪城。 孝献皇帝辛建安十八年（癸巳，公元二一三年） 春季，正月，曹操进军濡须口，号称步骑兵四十万，攻破孙权的江西营寨，俘获了都督公孙阳。孙权率众七万抵御，相持一个多月。曹操看到孙权的舟船、武器、军队整齐严明，感叹说：“生儿子应当像孙仲谋；像刘景升的儿子，不过是猪狗罢了！”孙权写信给曹操说：“春水正在上涨，您应当赶快离开。”另附一张纸说：“您不死，我就不得安宁。”曹操对诸将说：“孙权没有欺骗我。”于是撤军返回。 庚寅日，下诏合并十四州，恢复为九州。 夏季，四月，曹操回到邺城。 当初，曹操在谯县，担心沿江郡县被孙权侵掠，想将百姓迁往内地，问扬州别驾蒋济说：“以前我与袁绍在官渡对阵，迁徙燕地、白马县的百姓，百姓不能逃跑，敌军也不敢掠夺。现在想迁徙淮南的百姓，怎么样？”蒋济回答说：“那时我军兵力弱，敌军强，不迁徙就会失去百姓。自从击败袁绍以来，明公威震天下，百姓没有其他想法，但人情留恋故土，实在不愿意迁徙，恐怕会不安定。”曹操不听。不久百姓互相惊扰，从庐江、九江、蕲春、广陵，十多万户都向东渡过长江，江西地区于是空虚，合肥以南，只有皖城。蒋济后来奉命出使到邺城，曹操迎接见他，大笑说：“本来只是想让他们躲避贼寇，却反而把他们全赶走了！”于是任命蒋济为丹杨太守。 五月，丙申日，将冀州十个郡封给曹操为魏公，仍以丞相兼任冀州牧。又加赐九锡：大辂车、戎辂车各一辆，黑色公马八匹；衮冕礼服，配红色鞋子；悬挂的乐器，八佾的舞蹈；红漆大门；纳陛登阶；虎贲卫士三百人；斧钺各一柄；红色弓一张，红色箭矢百支，黑色弓十张，黑色箭矢千支；黑黍香酒一卣，配以玉圭和玉瓒。 大雨成灾。 益州从事广汉人郑度听说刘备起兵，对刘璋说：“左将军孤军深入袭击我们，兵力不满万人，士兵尚未归附，军队没有辎重，靠野外的谷物为食。最好的办法是把巴西、梓潼的百姓全部迁到涪水以西，将仓库和野外的谷物全部烧毁，高筑壁垒，深挖壕沟，静待他们。他们来了，不要应战。时间长了没有物资，不过一百天，必定自己退走，退走时追击，一定能擒获他们。”刘备听说后很厌恶，问法正。法正说：“刘璋最终不会采用，不必担忧。”刘璋果然对部下说：“我听说抵御敌人是为了安定百姓，没听说动用百姓来躲避敌人。”没有采用郑度的计策。刘璋派将领刘璝、冷苞、张任、邓贤、吴懿等抵御刘备，都战败，退守绵竹；吴懿到刘备军营投降。刘璋又派护军南阳人李严、江夏人费观监督绵竹各路军队，李严、费观也率领部众向刘备投降。刘备的军队更加强大，分派诸将平定下属各县。刘璝、张任与刘璋的儿子刘循退守雒城，刘备进军包围了雒城。张任率兵在雁桥出战，战败，张任战死。 秋季，七月，魏开始建立社稷和宗庙。 魏公曹操娶了三个女儿为贵人。 当初，魏公曹操追击马超到安定，听说田银、苏伯反叛，率军返回。参凉州军事杨阜对曹操说：“马超有韩信、英布那样的勇猛，很得羌、胡人心；如果大军返回，不设防备，陇上各郡就不再是国家所有了。”曹操返回后，马超果然率领羌、胡攻打陇上各郡县，郡县都响应他，只有冀城坚守。马超兼并了陇右的全部人马，张鲁又派大将杨昂协助他，共有一万多人，攻打冀城，从正月到八月，救兵不来。刺史韦康派别驾阎温出城，向夏侯渊告急，围城几层，阎温趁夜从水中潜出。第二天，马超的士兵发现踪迹，派人追捕抓住了他。马超把阎温带到城下，让他告诉城中说：“东边没有救兵。”阎温向城中大喊说：“大军不过三天就到，努力吧！”城中人都流泪，高呼万岁。马超虽然愤怒，但因攻城久攻不下，慢慢又引诱阎温，希望他改变主意。阎温说：“事奉君主只有死而无二心，而你却想让长者说不义的话吗！”马超于是杀了他。不久外援不到，韦康想投降。杨阜哭着劝谏说：“我等率领父兄子弟以道义互相激励，誓死无二心，以为使君守住此城。如今为什么放弃垂成的功劳，陷入不义的名声呢！”刺史、太守不听，打开城门迎接马超。马超入城后，就杀了刺史、太守，自称征西将军、兼任并州牧、督凉州军事。 魏公曹操派夏侯渊救援冀城，还没到冀城就已经陷落。夏侯渊离冀城二百多里时，马超来迎战，夏侯渊的军队失利。氐王千万反叛响应马超，驻扎在兴国，夏侯渊率军返回。正逢杨阜丧妻，向马超请假葬妻。杨阜的表兄天水人姜叙担任抚夷将军，率兵驻扎在历城。杨阜见到姜叙和他的母亲，悲泣不止。姜叙说：“为什么这样？”杨阜说：“守城不能保全，君亡不能殉死，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马超背叛父亲，背叛君主，虐杀州中将领，岂止是我个人的忧责，整个州的士大夫都蒙受耻辱。你拥兵独断却没有讨贼之心，这正是史书记载赵盾弑君的原因。马超强横而无义，有很多漏洞，容易对付。”姜叙的母亲感慨地说：“咄！伯奕，韦伯君遇难，也是你的责任，难道只归咎于义山吗！人谁不死，死于忠义，死得其所。只是应当赶快行动，不要再顾及我；我自会为你抵挡，不因年老拖累你。”姜叙于是与同郡的赵昂、尹奉、武都人李俊等合谋讨伐马超，又派人到冀城，联络安定人梁宽、南安人赵衢做内应。马超把赵昂的儿子赵月作为人质，赵昂对妻子异说：“我们的计划如此，事情必定万全，但赵月怎么办？”异厉声回答说：“洗雪君父的大耻，掉脑袋都不算重，何况一个儿子呢！” 九月，杨阜与姜叙进军，进入卤城，赵昂、尹奉占据祁山，讨伐马超。马超听说后大怒，赵衢趁机欺骗马超，让他亲自出击。马超出城后，赵衢与梁宽关闭冀城城门，将马超的妻子儿女全部杀死。马超进退失据，于是袭击历城，抓住了姜叙的母亲。姜叙的母亲骂道：“你这个背叛父亲的逆子，杀害君主的凶贼，天地岂能长久容你！还不早死，竟敢以面目示人！”马超杀了她，又杀了赵昂的儿子赵月。杨阜与马超交战，身上受了五处伤。马超兵败，于是向南投奔张鲁。张鲁任命马超为都讲祭酒，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有人对张鲁说：“像这样的人，不爱自己的亲人，怎么能爱别人！”张鲁于是作罢。曹操封赏讨伐马超的功臣，封侯的有十一人，赐杨阜关内侯的爵位。 冬季，十一月，魏开始设置尚书、侍中、六卿；任命荀攸为尚书令，凉茂为仆射，毛玠、崔琰、常林、徐奕、何夔为尚书，王粲、杜袭、卫觊、和洽为侍中，钟繇为大理，王修为大司农，袁涣为郎中令、代理御史大夫，陈群为御史中丞。袁涣得到赏赐，都分给别人，家中没有积蓄，缺乏时就从别人那里取用，不做苛察的行为，但当时人都佩服他的清廉。当时有传闻说刘备死了，群臣都祝贺，只有袁涣不这样做。 魏公曹操想恢复肉刑，下令说：“当初陈鸿胪认为死刑可以改加仁恩，御史中丞能申述你父亲的主张吗？”陈群回答说：“臣的父亲陈纪认为汉朝废除肉刑而增加笞刑，本是出于仁爱恻隐之心，但死者反而更多，这就是所谓的名义上轻而实际上重。名义上轻则容易触犯，实际上重则伤害百姓。况且杀人偿命，合乎古制；至于伤人，有的残毁身体，而只剪去毛发，不合情理。如果使用古刑，让淫乱者受宫刑，盗窃者砍去脚，那么就永远没有淫乱偷窃的奸邪了。三千条法律，虽然不能全部恢复，但像这几条，是时下的祸患，应当首先施用。汉律中判死刑的，是仁德所不及的，其余可判死刑的，可以改为肉刑。这样，被处刑的和被赦免的足以互相抵消。如今用打死人的笞刑来换不处死的肉刑，这是重视肢体而轻视性命。”当时参与议论的人，只有钟繇与陈群意见相同，其余人都认为不可行。曹操因战事未停，听从众议而停止了。 ## 关键人物 - **曹操**：魏公、丞相，挟天子以令诸侯；征讨马超、韩遂，东征孙权，平定关中，控制朝政 - **孙权**：车骑将军、徐州牧，江东之主；包围合肥，与曹操对峙，借荆州给刘备，修建濡须坞 - **刘备**：左将军、荆州牧，汉室宗亲；入益州与刘璋会面，后起兵夺取益州，留下关羽等守荆州 - **马超**：凉州军阀，反叛曹操；与韩遂等十部反叛，据守潼关，后败逃凉州，投奔张鲁 - **周瑜**：南郡太守，江东名将；攻打曹仁，劝孙权扣留刘备，后病逝 - **鲁肃**：奋武校尉，接替周瑜统领军队；劝孙权借荆州给刘备，劝吕蒙学习 - **荀彧**：侍中、光禄大夫，曹操谋士；反对曹操进爵国公，后服毒而死 - **庞统**：军师中郎将，刘备谋士；劝刘备取益州，献上中下三策，刘备采用中策 - **法正**：刘璋的军议校尉，后投刘备；为刘备献计取益州，劝刘璋迎刘备 - **刘璋**：益州牧，刘焉之子；迎接刘备入益州，后与刘备交战，失去益州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曹操军队到达谯县 - **时间不明**：孙权包围合肥；孙权退走 - **时间不明**：周瑜攻打曹仁，曹仁弃城逃走；孙权任命周瑜兼领南郡太守 - **时间不明**：刘备上表推荐孙权代理车骑将军，孙权让刘备兼领荆州牧，嫁妹妹；刘备在油口设立营寨，改名公安 - **时间不明**：曹操秘密派蒋幹游说周瑜，失败；蒋幹称赞周瑜气度宽宏，无法离间 - **时间不明**：曹操下令自述志向，并辞让部分封地；还阳夏、柘、苦三县，只食武平一万户 - **时间不明**：周瑜病逝，鲁肃接替；鲁肃劝孙权借荆州给刘备 - **时间不明**：曹操派钟繇讨伐张鲁，关中诸将疑惧反叛；马超、韩遂等十部反叛，据守潼关 - **时间不明**：曹操与马超等潼关对峙，后北渡黄河，在渭南击败马超；马超、韩遂逃往凉州 - **时间不明**：刘备应刘璋邀请入益州，与刘璋会面；刘备驻扎葭萌，厚树恩德 - **时间不明**：刘备起兵攻刘璋，斩杀杨怀、高沛，进军占据涪城；刘璋斩杀张松，双方交战 - **时间不明**：曹操进军濡须口，孙权相持，曹操退军；曹操撤军返回 ## 地点 - **谯县**：曹操军队到达之处，曹操故乡 - **合肥**：孙权包围，曹操派兵解围，后曹操在此屯田 - **潼关**：马超等据守，曹操对峙 - **渭南**：曹操与马超决战之地 - **江陵**：周瑜驻守，后为南郡治所 - **公安**：刘备在油口设立营寨，改名公安 - **益州**：刘备计划夺取的目标 - **涪城**：刘备与刘璋会见之地，后刘备进军占据 - **雒城**：刘备包围刘璋子刘循之处 - **濡须口**：孙权修建坞堡，曹操进军至此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载了曹操平定关中、刘备图谋益州、孙权巩固江东等关键事件，为三国鼎立格局的形成奠定了基础。 ## 标签 - 曹操 - 孙权 - 刘备 - 马超 - 周瑜 - 荀彧 - 建安 - 关中 - 濡须 - 益州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zizhi-tongjian-baihuawen-full/volume-3/chapter-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