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晋纪三十二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资治通鉴》 作者：司马光等 时代：北宋 类别：编年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晋纪 章节：晋纪三十二 ## 本章概览 隆安二年，后燕陷入血腥内乱。慕容宝自中山败归龙城，急于南征，不听慕容农、慕容盛劝谏，强行出兵。士卒厌役，段速骨等作乱，慕容宝逃亡，慕容农叛投，龙城陷落。兰汗趁机袭击段速骨，迎立太子慕容策，旋即弑杀慕容宝及太子，自称昌黎王。慕容盛身为兰汗之婿，佯装归附，暗中离间兰汗兄弟，最终联合李旱等人诛杀兰汗父子，夺回帝位。东晋方面，王恭因不满司马道子削弱方镇，联合殷仲堪、桓玄再度起兵。司马元显策反王恭部将刘牢之，刘牢之倒戈袭击王恭，王恭兵败被斩。朝廷分化西军，任命桓玄为江州刺史、杨佺期为雍州刺史，殷仲堪被贬，三人虽在寻阳结盟，但猜忌已生。北魏拓跋珪迁都平城，营建宫室，称帝改元天兴，制定官制礼仪，迁山东六州民吏充实代地。后秦、西秦、南燕、后凉等政权亦有纷争：慕容德南迁滑台称燕王，杨轨兵败投奔秃发乌孤，乞伏乾归击吐谷浑。这一年的乱局预示着十六国末期势力格局的重组。 后燕内部叛乱与政权更迭，北魏迁都建政，东晋王恭起兵失败，各方势力混战。 本章记载了公元398年（晋隆安二年）间后燕、北魏、东晋等多方势力的重大事件：后燕慕容德南迁滑台称王，慕容宝北归途中遭段速骨叛乱，后为兰汗所杀，兰汗又被慕容盛诛杀，慕容盛即位；北魏拓跋珪迁都平城，称帝建制；东晋王恭联合殷仲堪、桓玄起兵，因刘牢之背叛而失败，殷仲堪等与朝廷和解。此外还包括西秦、南燕、后凉等势力的攻伐。 ## 正文 著雍阉茂，一年。 安皇帝乙隆安二年（戊戌，公元三九八年） 春季，正月，后燕范阳王慕容德从邺城率领四万户人家向南迁徙到滑台。北魏卫王拓跋仪进入邺城，接收了那里的仓库。他追击慕容德直到黄河边，但没有追上。 赵王慕容麟向慕容德进献尊号，慕容德沿用其兄慕容垂的旧例，自称燕王，将永康三年改为元年，以统府的名义行使皇帝制度，设置百官。任命赵王慕容麟为司空、兼尚书令，慕容法为中军将军，慕舆拔为尚书左仆射，丁通为右仆射。慕容麟再次图谋反叛，慕容德杀了他。 庚子日，北魏王拓跋珪从中山向南巡行到高邑，找到了王永的儿子王宪，高兴地说：“这是王景略的孙子。”任命他为本州中正，兼管选曹事务，同时掌门下省。到达邺城后，设置行台，任命龙骧将军日南公和跋为尚书，与左丞贾彝率领吏兵五千人镇守邺城。 拓跋珪从邺城返回中山，准备北归，征发士兵一万人修筑直道，从望都开凿恒岭到代地，长五百多里。拓跋珪担心自己离开后，山东地区发生变故，又在中山设置行台，命令卫王拓跋仪镇守；任命抚军大将军略阳公拓跋遵为尚书左仆射，镇守勃海的合口。右将军尹国在冀州监督租税，听说拓跋珪将要北还，谋划袭击信都；安南将军长孙嵩抓住了尹国，将他处死。 后燕启伦回到龙城，报告中山已经陷落；后燕主慕容宝命令停止军事行动。辽西王慕容农对慕容宝说：“现在迁都的时间不长，不可以南征，应该利用已有的军队袭击库莫奚，夺取他们的牛马以补充军需物资，再进一步侦察虚实，等到明年再商议。”慕容宝听从了。己未日，向北进发。庚申日，渡过浇洛水。恰逢南燕王慕容德派遣侍郎李延前来拜见慕容宝，说：“拓跋珪向西去了，中原地区空虚。”李延追上了慕容宝，慕容宝大喜，当天就率军返回。 辛酉日，北魏王拓跋珪从中山出发，迁徙山东六州的官吏百姓以及各少数民族共十多万人来充实代地。博陵、勃海、章武一带的盗贼同时起事，略阳公拓跋遵等人将他们讨平。 广川太守贺赖卢，性情豪迈刚健，耻于位居冀州刺史王辅之下，袭击王辅并杀了他，驱使劫持守兵，抢掠阳平、顿丘等郡，向南渡过黄河，投奔南燕。南燕王慕容德任命贺赖卢为并州刺史，封为广宁王。 西秦王乞伏乾归派遣乞伏益州进攻后凉的支阳、鹯武、允吾三城，攻克了它们，俘虏了一万多人后离去。 后燕主慕容宝回到龙城皇宫，下令各军就地驻扎，不允许解散，文武将士都要带着家属随驾。辽西王慕容农、长乐王慕容盛极力劝谏，认为：“军队疲劳，力量薄弱，北魏刚刚得志，不可以与他们为敌，应该暂时休养士兵，等待时机。”慕容宝打算听从，抚军将军慕舆腾说：“百姓可以与他们共享成功，难以与他们谋划开始。现在军队已经聚集，应该由陛下独自决断，乘机进取，不应该广泛听取不同意见而阻碍大计。”慕容宝于是说：“我的主意已定，再敢劝谏的斩首！”二月，乙亥日，慕容宝出城前往驻扎地，留下慕容盛处理后方事务。己卯日，后燕军队从龙城出发，慕舆腾为前军，司空慕容农为中军，慕容宝为后军，各相距一顿路程，连绵百里。 壬午日，慕容宝到达乙连，长上段速骨、宋赤眉等人趁着众人畏惧征役的心理，发动叛乱。段速骨等人都是高阳王慕容隆的旧部，共同逼迫拥立慕容隆的儿子高阳王慕容崇为主，杀了乐浪威王慕容宙、中牟熙公段谊以及宗室诸王。河间王慕容熙一向与慕容崇友善，慕容崇保护了他，所以唯独他得以幸免。后燕主慕容宝带着十多个骑兵逃奔到司空慕容农的军营，慕容农准备出迎，左右的人抱住他的腰，阻止他说：“应该先稍微观察一下，不可立即出去。”慕容农拔刀要砍他们，于是出去迎接慕容宝，又派人骑马去追慕舆腾。癸未日，慕容宝、慕容农率军返回大营，讨伐段速骨等人。慕容农营中的士兵也厌倦征役，都抛弃武器逃走，慕舆腾的军营也溃散了。慕容宝、慕容农逃回龙城。长乐王慕容盛听说叛乱，率军出迎，慕容宝、慕容农仅得以幸免。 会稽王司马道子忌惮王恭、殷仲堪的逼迫，因为谯王司马尚之及其弟司马休之有才略，便将他们引为心腹。司马尚之对司马道子说：“现在方镇势力强盛，宰相权轻，应该在外面秘密培植心腹作为自己的屏障。”司马道子听从了，任命司马王愉为江州刺史，都督江州及豫州四郡军事，作为外援，日夜与司马尚之谋划，以等待四方的可乘之机。 北魏王拓跋珪前往繁畤宫，给新迁徙的百姓分配田地及耕牛。拓跋珪在白登山打猎，看见一只熊带着几只小熊，对冠军将军于栗磾说：“你以勇健闻名，能与此熊搏斗吗？”于栗磾回答说：“兽类低贱，人类高贵，如果搏斗而不能取胜，岂不是白白丧失一位壮士吗！”于是驱赶熊到拓跋珪面前，拓跋珪全部射杀并捕获了它们。拓跋珪回头向他致谢。秀容川酋长尔朱羽健跟随拓跋珪攻打晋阳、中山有功，被任命为散骑常侍，围绕他的居所，割地三百里作为封地。柔然多次侵扰北魏边境，尚书中兵郎李先请求攻击他们。拓跋珪听从了，大破柔然后返回。 杨轨任命他的司马郭纬为西平相，率领上等骑兵两万北上赶赴郭黁处。秃发乌孤派遣他的弟弟车骑将军秃发傉檀率领骑兵一万援助杨轨。杨轨到达姑臧，在城北扎营。 后燕尚书顿丘王兰汗暗中与段速骨等人通谋，率军驻扎在城东的东面。城中留守的士兵很少，长乐王慕容盛迁入靠近城内的百姓，得到壮丁一万多人，登城抵御。段速骨等人的同谋只有一百多人，其余都是被胁迫的，没有斗志。三月，甲午日，段速骨等人准备攻城，辽西桓烈王慕容农担心城不能守住，并且被兰汗引诱，夜间，偷偷出城投奔他们，希望以此保全自己。第二天早晨，段速骨等人攻城，城上抵抗非常有力，段速骨的部众死了数以百计。段速骨于是带着慕容农绕城行走，慕容农一向有忠节威名，城中的人都依靠他作为支柱，忽然看见他在城下，无不惊愕丧气，于是都逃散溃败。段速骨进入城中，纵兵杀掠，死尸狼藉。慕容宝、慕容盛与慕舆腾、馀崇、张真、李旱、赵恩等人轻骑向南逃走。段速骨将慕容农囚禁在殿内。长上阿交罗，是段速骨的主要谋士，认为高阳王慕容崇年幼软弱，想改立慕容农。慕容崇的亲信鬷让、出力犍等人听说后，丁酉日，杀死了阿交罗和慕容农。段速骨随即为他们杀了鬷让等人。慕容农的旧吏左卫将军宇文拔逃亡投奔辽西。 庚子日，兰汗袭击段速骨，连同他的党羽全部杀死。废黜慕容崇，尊奉太子慕容策，代行皇帝职权大赦天下，派遣使者迎接慕容宝，在蓟城相遇。慕容宝想全部返回，长乐王慕容盛等人都说：“兰汗的忠诚与奸诈未知，现在单人匹马前往，万一兰汗有异心，后悔莫及。不如向南投奔范阳王慕容德，集合部众夺取冀州；如果不行，再收拢南方的部众，慢慢返回龙都，也不算晚。”慕容宝听从了。 离石胡人首领呼延铁、西河胡人首领张崇等人不愿意迁徙到代地，聚众反叛北魏，北魏安远将军庾岳讨平了他们。 北魏王拓跋珪征召卫王拓跋仪入朝辅政，任命略阳公拓跋遵代替镇守中山。夏季，四月，壬戌日，任命征虏将军穆崇为太尉，安南将军长孙嵩为司徒。 后燕主慕容宝从小路经过邺城，邺城人请求他留下，慕容宝不答应。向南到达黎阳，隐藏在黄河西岸，派中黄门令赵思向北地王慕容钟报告说：“皇上在二月接到丞相的表章，立即南征，到达乙连，正遇上长上作乱，失去凭据来到这里。大王赶快禀告丞相前来奉迎！”慕容钟是慕容德的堂弟，首先劝慕容德称尊号，听说后很厌恶，抓住赵思投入监狱，将情况报告给南燕王慕容德。慕容德对群下说：“你们以社稷大计，劝我摄政；我也因为嗣皇帝流亡，百姓神灵缺乏主心骨，所以暂时顺从大家的意见以维系人心。现在上天正在后悔降祸，嗣皇帝得以返回，我将准备法驾奉迎，到行宫谢罪，怎么样？”黄门侍郎张华说：“现在天下大乱，非雄才大略无法安宁救济众生。嗣皇帝愚昧懦弱，不能继承光大先统。陛下如果遵守匹夫的节操，舍弃上天授予的基业，威权一旦失去，自身性命尚且不保，更何况社稷还能享受祭祀吗！”慕舆护说：“嗣皇帝不达时宜，抛弃国都，自取败亡，不能忍受多难，已经很明显了。从前蒯聩出奔，卫辄不接纳，《春秋》认为正确。以儿子拒绝父亲尚且可以，何况以父亲拒绝儿子呢！现在赵思的话，不知虚实，我请求为陛下驰往侦察。”慕容德流着泪派他去了。 慕舆护率领壮士数百人，跟随赵思向北，声称迎接护卫，实际上图谋不轨。慕容宝派赵思去见慕容钟后，后来遇到打柴的人，说慕容德已经称制，恐惧而向北逃去。慕舆护到达后，没有见到人，抓住赵思返回。慕容德因为赵思熟悉典故，想留下任用他。赵思说：“犬马尚且知道恋主，我虽然是刑余之臣，请求返回侍奉皇上。”慕容德坚持要留下他，赵思愤怒地说：“周室东迁，依靠晋国、郑国。殿下与皇上的关系是叔父，地位为上公，不能率先率领诸侯匡扶帝室，却幸灾乐祸于根本的倾覆，做赵王司马伦那样的事，我虽然不能像申包胥那样保存楚国，但也仰慕龚君宾不肯在莽世苟且偷生！”慕容德杀了他。 慕容宝派扶风忠公慕舆腾与长乐王慕容盛到冀州收集兵马，慕容盛因为慕舆腾一向残暴横行，被百姓怨恨，就杀了他。走到巨鹿、长乐，劝说当地豪杰，他们都愿意起兵尊奉慕容宝。慕容宝因为兰汗祭祀燕国宗庙，所作所为似乎顺理，想返回龙城，不肯留在冀州，于是向北行进。到达建安，投宿在百姓张曹家中。张曹素来武勇刚健，请求为慕容宝集合部众，慕容盛也劝慕容宝暂且停留，观察兰汗的情况。慕容宝于是派冗从仆射李旱先去见兰汗，自己留在石城驻扎。恰逢兰汗派左将军苏超前来奉迎，陈述兰汗的忠诚。慕容宝因为兰汗是燕王慕容垂的舅舅，是慕容盛妃子的父亲，认为一定没有其他想法，不等李旱返回，就出发了。慕容盛流着泪坚决劝谏，慕容宝不听，让慕容盛留在后面，慕容盛与将军张真从小路躲避藏匿。 丁亥日，慕容宝到达索莫汗陉，距离龙城四十里，城中人都很高兴。兰汗恐慌畏惧，想亲自出城请罪，兄弟们共同劝谏阻止了他。兰汗于是派弟弟兰加难率领五百骑兵出城迎接，又派哥哥兰堤关闭城门，禁止武器，禁止人们出入。城中人都知道他将要发动政变，但无可奈何。兰加难在陉北见到慕容宝，拜谒之后，跟随慕容宝一同前进。颍阴烈公馀崇秘密对慕容宝说：“看兰加难的神色，祸变逼近，应该留下三思，为什么直接向前！”慕容宝不听。走了几里路，兰加难先抓住了馀崇，馀崇大声呼喊骂道：“你家侥幸成为皇亲，蒙受国家的恩宠荣耀，灭族都不足以报答。现在竟然敢图谋篡逆，这是天地所不容的，早晚就要被屠杀消灭，只恨我不能亲手将你们剁成肉酱！”兰加难杀了他。将慕容宝引入龙城外邸，杀了他。兰汗给慕容宝的谥号是灵帝，杀了献哀太子慕容策以及王公卿士一百多人，自称大都督、大将军、大单于、昌黎王，改年号为青龙。任命兰堤为太尉，兰加难为车骑将军，封河间王慕容熙为辽东公，按照杞国、宋国的先例。 长乐王慕容盛听说后，骑马要去奔丧；张真阻止了他。慕容盛说：“我现在以穷途末路投靠兰汗。兰汗性情愚钝浅薄，必定念及婚姻关系，不忍心杀我。十天半月之间，足以施展我的志向。”于是前去见兰汗。兰汗的妻子乙氏以及慕容盛的妃子都哭着向兰汗请求饶恕慕容盛，慕容盛的妃子又向兰汗的兄弟们叩头。兰汗心软可怜他，于是将慕容盛安置在宫中，任命他为侍中、左光禄大夫，亲近礼遇如同从前。兰堤、兰加难多次请求杀掉慕容盛，兰汗不听从。兰堤骄横凶残荒淫，事奉兰汗多有失礼之处，慕容盛趁机离间他们。由此兰汗兄弟之间逐渐互相猜忌。 后凉太原公吕纂率军进攻杨轨，郭黁救援杨轨，吕纂战败返回。 段业派沮渠蒙逊进攻西郡，抓住太守吕纯返回。吕纯是吕光的弟弟的儿子。于是晋昌太守王德、敦煌太守赵郡人孟敏都率郡投降段业。段业封沮渠蒙逊为临池侯，任命王德为酒泉太守，孟敏为沙州刺史。 六月，丙子日，北魏王拓跋珪命令群臣商议国号。都说：“周、秦以前，都是从诸侯升为天子，因而用原来的国号作为天下称号。汉朝以来，都没有一尺土地的资本。我们国家百世相承，在代北开创基业，于是抚有华夏，现在应该用‘代’作为国号。”黄门侍郎崔宏说：“从前商人不常居一地，所以有两称殷、商；代虽然是旧邦，但命运更新，建国之初，已经改为魏。魏是伟大之名，是神州上国的称号，应该像以前一样称为魏。”拓跋珪听从了。 杨轨仗着自己人马众多，想要和凉王吕光决一死战，郭黁常常用天象变化来阻止他。凉国的常山公吕弘镇守张掖，段业派沮渠男成和王德攻打他；吕光派太原公吕纂带兵去接应。杨轨说：“吕弘有一万精兵，如果和吕光合兵一处，那么姑臧就更加强大，难以攻取了。”于是他和秃发利鹿孤一起截击吕纂，吕纂与他们交战，大败他们；杨轨逃奔到王乞基那里。郭黁性情狭隘急躁又残忍，不被士民归附，听说杨轨战败逃走，就投降了西秦。西秦王乞伏乾归任命他为建忠将军、散骑常侍。 吕弘带兵放弃张掖向东逃跑，段业将治所迁到张掖，准备追击吕弘。沮渠蒙逊劝谏说：“撤回的军队不要阻拦，走投无路的敌人不要追击，这是兵家的禁忌。”段业不听，结果大败而回，全靠蒙逊才得以幸免。段业在西安筑城，任命他的部将臧莫孩为太守。蒙逊说：“莫孩有勇无谋，只知道前进不知道后退；这真是给他修筑坟墓，而不是修筑城池啊！”段业不听，不久莫孩就被吕纂打败。 燕国的太原王慕容奇，是慕容楷的儿子，兰汗的外孙，兰汗也没有杀他，任命他为征南将军，得以入宫进见长乐王慕容盛。慕容盛暗中让慕容奇逃出去起兵。慕容奇在建安起兵，部众达到几千人，兰汗派兰堤去讨伐他。慕容盛对兰汗说：“慕容奇不过是个小孩子，干不了这种事，难道不是有人假借他的名义想作内应吗？太尉兰堤一向骄纵，难以信任，不应该交给他大队人马。”兰汗认为说得对，就撤回了兰堤的军队，改派抚军将军仇尼慕带兵去讨伐慕容奇。 于是龙城从夏天开始不下雨，直到秋七月，兰汗天天到燕国各庙以及慕容宝的神座前叩头祈祷，把罪过推在兰加难身上。兰堤和兰加难听说后，很愤怒，又怕被杀。乙巳日，他们一起率领部众袭击仇尼慕的军队，打败了仇尼慕。兰汗非常害怕，派太子兰穆带兵去讨伐他们。兰穆对兰汗说：“慕容盛，是我们的仇人，一定和慕容奇内外勾结，这是心腹大患，不能养着，应该先除掉他。”兰汗想杀慕容盛，先召见他，观察他的反应。慕容盛的妃子知道了，秘密告诉慕容盛，慕容盛假称有病不出门，兰汗也就没有杀他。 李旱、卫双、刘忠、张豪、张真，都是慕容盛一向厚待的人，而兰穆却把他们当作心腹，李旱、卫双得以出入慕容盛的住所，暗中与慕容盛密谋。丁未日，兰穆攻击兰堤、兰加难等人，打败了他们。庚戌日，犒赏将士，兰汗、兰穆都喝醉了，慕容盛夜里上厕所，于是翻墙进入东宫，和李旱等人一起杀死了兰穆。当时军队还没有解除戒严，都聚集在兰穆的住所，听说慕容盛得以出来，欢呼跳跃争先恐后，攻击兰汗，杀死了他。兰汗的儿子鲁公兰和、陈公兰扬分别驻扎在令支、白狼，慕容盛派李旱、张真袭击杀死了他们。兰堤、兰加难逃亡藏匿，被捕获，斩首。于是内外安定，男女百姓互相庆贺。宇文拔率领壮士数百人来投奔，慕容盛任命他为大宗正。 辛亥日，祭告太庙，下令说：“依靠五位祖先的福佑，文武大臣的力量，宗庙社稷由幽暗而重新光明。不只是我以渺小之身免除了不共戴天的责任，凡是臣民都可以在当世光明正大地生活。”于是大赦，改年号为建平。慕容盛谦让不敢称尊号，以长乐王身份代理国政统管制度。诸王都降称为公，任命东阳公慕容根为尚书左仆射，卫伦、阳璆、鲁恭、王腾为尚书，悦真为侍中，阳哲为中书监，张通为中领军，其余文武各恢复旧职。改谥慕容宝为惠闵皇帝，庙号烈宗。当初，太原王慕容奇在建安起兵，南北各地的人纷纷响应。兰汗派他哥哥的儿子兰全讨伐慕容奇，慕容奇消灭了兰全，一匹马都没能返回，然后进军驻扎在乙连。慕容盛杀了兰汗后，命令慕容奇停兵。慕容奇采用丁零人严生、乌桓人王龙的计谋，于是不接受命令，甲寅日，率领三万多军队进至横沟，距离龙城十里。慕容盛出兵攻击，大败慕容奇，活捉慕容奇而回，斩杀了他的同党一百多人，赐慕容奇自尽，桓王慕容恪的后代就此断绝。群臣坚决请求慕容盛上尊号，慕容盛没有允许。 魏王拓跋珪迁都平城，开始营建宫室，建立宗庙，设立社稷。宗庙每年祭祀五次，用春分、秋分、夏至、冬至和腊日。 桓玄请求担任广州刺史。会稽王司马道子忌惮桓玄，不想让他留在荆州，就顺从他的愿望，任命桓玄为督交、广二州诸军事、广州刺史；桓玄接受了任命却没有赴任。豫州刺史庾楷因为司马道子划出他的四个郡交给王愉管辖，上疏说：“江州是内地，而西府北部与敌寇接壤，不应该让王愉分头管辖。”朝廷不答应。庾楷发怒，派他的儿子庾鸿去游说王恭说：“司马尚之兄弟又掌握了权力，超过了王国宝，想借朝廷的威势削弱地方藩镇，惩治警戒以前的事情，祸患不可预料。现在趁他们的计谋还没有成功，应该早点对付他们。”王恭认为说得对，把这话告诉了殷仲堪、桓玄。殷仲堪、桓玄答应了，推举王恭为盟主，约好日期一起进军京城。 当时朝廷内外疑虑阻隔，渡口巡逻非常严密紧急，殷仲堪用斜纹绢写信，藏在箭杆里，加上箭头涂上漆，通过庾楷送给王恭。王恭打开信，绢的纹理角边都歪斜了，不能再辨认出是殷仲堪的亲笔信，怀疑是庾楷伪造的，而且认为殷仲堪去年已经失约没有来，现在一定不会行动，于是提前发兵。司马刘牢之劝谏说：“将军是皇上的舅舅；会稽王是天子叔父。会稽王又当国执政，以前为了将军杀了他所宠爱的王国宝、王绪，又送来了王廞的信，他对将军的屈从已经很多了。近来他所任用的官员，虽然不令人满意，也不是大的过失。把庾楷的四个郡割给王愉，对将军有什么损害！晋阳的军队，难道可以多次发动吗！”王恭不听，上表请求讨伐王愉、司马尚之兄弟。 司马道子派人游说庾楷说：“从前我待你，恩情如同骨肉，帐中饮酒，系带交谈，可以说是亲近了。你现在抛弃旧交，结交新的援助，忘记了王恭过去欺凌侮辱你的耻辱吗！如果想委身臣服于他，让王恭得志，他一定认为你是反复无常的人，怎么肯深深亲近信任你！你连自身性命都保不住，何况富贵呢！”庾楷发怒说：“王恭以前去参加先帝的葬礼，相王忧虑害怕无计可施，我知道事情紧急，立即带兵赶到，王恭不敢发作。去年的事情，我也是等待命令才行动。我事奉相王，没有辜负他的地方。相王不能抵抗王恭，反而杀了王国宝和王绪，从那时以来，谁还敢再为相王尽力呢！我庾楷实在不能拿全家百口的性命去帮助别人屠杀消灭。”当时庾楷已经响应王恭的檄文，正在征召兵马。使者回来报告，朝廷担忧恐惧，内外戒严。 会稽王的世子司马元显对司马道子说：“以前不讨伐王恭，所以才有今天的祸难。现在如果又顺从他的欲望，那么太宰那样的灾祸就要到了。”司马道子不知该怎么办，把所有的事都交给司马元显，每天只喝美酒而已。司马元显聪明机警，略通文义，志向气概果敢敏锐，以安危为己任。附会他的人，说他神武，有明帝的风度。 殷仲堪听说王恭起兵，认为自己去年耽误了日期，于是立即发兵出发。殷仲堪向来不善于做将领，把军事全部委托给南郡相杨佺期兄弟，让杨佺期率领水军五千人为前锋，桓玄其次，殷仲堪率兵二万，相继而下。杨佺期自认为从先祖汉太尉杨震到父亲杨亮，九代都以才能德行著名，夸耀自己的门第，认为江南没人比得上。有人拿他和王珣相比，杨佺期还愤恨不满。而当时的名流因为他晚过江来，婚姻和官职都不合门第，杨佺期和哥哥杨广、弟弟杨思平、堂弟杨孜敬都粗犷，常常被排挤压制。杨佺期常常慷慨激昂咬牙切齿，想借机会实现自己的志向，所以也赞成殷仲堪的谋划。 八月，杨佺期、桓玄突然到达湓口。王愉没有防备，仓皇逃奔临川，桓玄派偏军追击抓获了他。 燕国任命河间公慕容熙为侍中、车骑大将军、中领军、司隶校尉，城阳公慕容元为卫将军。慕容元，是慕容宝的儿子。又任命刘忠为左将军，张豪为后将军，都赐姓慕容氏。李旱为中常侍、辅国将军，卫双为前将军，张顺为镇西将军、昌黎尹，张真为右将军；都封为公。 乙亥日，燕国步兵校尉马勤等人谋反，被处死；事情牵连到骠骑将军高阳公慕容崇、慕容崇的弟弟东平公慕容澄，都被赐死。 宁朔将军邓启方、南阳太守闾丘羡率领两万军队攻打南燕，与南燕中军将军法、抚军将军和在管城交战，邓启方等兵败，单人匹马逃跑才免于一死。 魏王拓跋珪命令有关部门划定京畿范围，标示道路里程，统一度量衡，审定度量的标准；派使者巡视各郡国，检举上奏守宰中不法的人，亲自考察升降官员。 九月辛卯日，加给会稽王司马道子黄钺，任命世子司马元显为征讨都督，派卫将军王珣、右将军谢琰带兵讨伐王恭，谯王司马尚之带兵讨伐庾楷。 乙未日，燕国任命东阳公慕容根为尚书令，张通为左仆射，卫伦为右仆射，慕容豪为幽州刺史，镇守肥如。 己亥日，谯王司马尚之在牛渚大败庾楷，庾楷单人匹马投奔桓玄。会稽王司马道子任命司马尚之为豫州刺史，他的弟弟司马恢之为骠骑司马、丹杨尹，司马允之为吴国内史，司马休之为襄城太守，各人拥有兵马作为自己的援助。乙巳日，桓玄在白石大败官军。桓玄和杨佺期进军到横江，司马尚之退走，司马恢之率领的水军全部覆没。丙午日，司马道子驻屯中堂，司马元显守卫石头，己酉日，王珣守卫北郊，谢琰驻屯宣阳门，来防备他们。 王恭一向凭借才能和门第欺凌别人，杀了王国宝后，自认为威势没有行不通的，倚仗刘牢之作为爪牙，但只把他当作部曲将领来对待，刘牢之自负才能，深感耻辱和怨恨。司马元显知道这种情况，派庐江太守高素游说刘牢之，让他背叛王恭，答应事情成功后就把王恭的职位名号给他；又把司马道子的信送给刘牢之，为他陈述祸福。刘牢之对他儿子刘敬宣说：“王恭以前蒙受先帝大恩，现在贵为皇帝的舅舅，不能辅佐拥戴王室，多次起兵攻打京师，我不能了解王恭的志向，事情成功的时候，他一定能处于天子相王之下吗？我想依靠朝廷的威灵，以顺讨逆，怎么样？”刘敬宣说：“朝廷虽然没有周成王、周康王那样的美政，也没有周幽王、周厉王那样的恶行；而王恭依仗他的兵威，暴虐蔑视王室。父亲您和他既非骨肉之亲，又无君臣之义，虽然共事时间不长，但志趣不合，现在讨伐他，在情义上有什么说不过去的！” 王恭的参军何澹之知道了这个密谋，告诉了王恭。王恭因为何澹之一向和刘牢之有矛盾，不相信。于是设酒宴请刘牢之，在众人中拜他为兄，精锐的士兵和坚固的铠甲，全部交给他，让他率领帐下督颜延为前锋。刘牢之到了竹里，杀了颜延投降；派刘敬宣和他的女婿东莞太守高雅之回去袭击王恭。王恭正出城检阅军队，刘敬宣纵马横冲攻击他，王恭的军队都溃散了。王恭想进城，高雅之已经关闭了城门。王恭单人匹马逃奔曲阿，他向来不习惯骑马，大腿上生了疮。曲阿人殷确，是王恭的老部下，用船载着王恭，准备投奔桓玄，到了长塘湖，被人告发，抓住了他，送到京城，在倪塘斩首。王恭临刑时，还在整理胡须鬓发，神色自若，对行刑的人说：“我因为轻信别人，才到了这个地步，推究我的本心，难道不是忠于国家吗！只是要让百世以后的人知道有个王恭罢了。”连同他的子弟党羽都处死了。任命刘牢之为都督兖、青、冀、幽、并、徐、扬、晋陵诸军事来取代王恭。 不久杨佺期、桓玄到了石头，殷仲堪到了芜湖。司马元显从竹里飞马赶回京城，派丹杨尹王恺等人征发京城士民几万人占据石头来抵抗他们。杨佺期、桓玄等上表为王恭申辩，请求诛杀刘牢之。刘牢之率领北府兵急速赶到京城，驻扎在新亭。杨佺期、桓玄见了脸色大变，退军到蔡洲。朝廷不知道西边军队的虚实，殷仲堪等人拥有几万军队，充满京郊，朝廷内外忧虑逼迫。 左卫将军桓修，是桓冲的儿子，对司马道子说：“西边军队可以用言辞瓦解，我知道他们的内情。殷仲堪、桓玄的部下，完全依靠王恭，王恭已经破灭，西边军队沮丧害怕。现在如果用重利引诱桓玄和杨佺期，他们两人一定内心欢喜；桓玄能控制殷仲堪，杨佺期可以让他倒戈，就能拿下殷仲堪了。”司马道子采纳了他的建议，任命桓玄为江州刺史。召郗恢回京任尚书，任命杨佺期代替郗恢为都督梁、雍、秦三州诸军事、雍州刺史。任命桓修为荆州刺史，暂且率领左卫文武官员到镇所，又令刘牢之率一千人护送他。贬殷仲堪为广州刺史，派殷仲堪的叔父太常殷茂宣诏，命令殷仲堪回军。 张骧的儿子张超聚集了三千多户人家占据南皮，自称乌桓王，掳掠各郡。魏王拓跋珪命令庾岳讨伐他。 杨轨驻屯廉川，收聚汉人和夷人，部众达到一万多人。王乞基对杨轨说：“秃发氏才能高而兵势强盛，而且是我的主君，不如归附他。”杨轨于是派遣使者向西平王秃发乌孤投降。杨轨不久被羌人首领梁饥打败，向西逃奔𠏡海，袭击乙弗鲜卑而占据了他们的土地。秃发乌孤对群臣说：“杨轨、王乞基归顺于我，你们不迅速救援，使他们被羌人打败，我非常惭愧。”平西将军浑屯说：“梁饥没有远大的谋略，可以一战而擒获。” 梁饥进攻西平，西平人田玄明捉住太守郭幸而取代了他，以此抵御梁饥，派遣儿子到秃发乌孤那里做人质。秃发乌孤想救援他，群臣畏惧梁饥兵势强大，大多犹豫不决。左司马赵振说：“杨轨刚刚失败，吕氏正强盛，洪池以北，不能指望。岭南五个郡，差不多可以夺取。大王如果没有开拓的志向，我不敢说；如果想要经营四方，这个时机不可失去。如果让羌人得到西平，华夏和夷人都会震动，对我们不利。”秃发乌孤高兴地说：“我也想乘时立功，怎么能坐守穷谷呢！”于是对群臣说：“梁饥如果得到西平，据守山河险要，就不能再制服了。梁饥虽然骁勇凶猛，但军令不整，容易打败。”于是进军攻击梁饥，大败梁饥。梁饥退兵驻屯龙支堡。秃发乌孤进攻，攻下龙支堡，梁饥单骑逃奔浇河，俘获斩首数万人，任命田玄明为西平内史。乐都太守田瑶、湟河太守张裯、浇河太守王稚都率郡投降，岭南的羌人、胡人数万部落都归附了秃发乌孤。 西秦王乞伏乾归派遣秦州牧乞伏益州、武卫将军慕兀、冠军将军翟瑁率领骑兵二万讨伐吐谷浑。 冬季，十月，癸酉日，燕国群臣再次上尊号，丙子日，长乐王慕容盛开始即皇帝位，大赦天下，尊皇后段氏为皇太后，太妃丁氏为献庄皇后。当初，兰汗当政时，慕容盛跟随燕主慕容宝出奔，兰妃侍奉丁后更加恭谨。等到兰汗被诛杀，慕容盛认为兰妃应当连坐，想杀死她；丁后因为兰妃有保全之功，坚决争辩，兰妃得以免死，但最终没有被立为皇后。 大赦天下。 殷仲堪得到诏书，大怒，催促桓玄、杨佺期进军。桓玄等人对朝廷的任命感到高兴，想接受，犹豫未决。殷仲堪听说后，急忙从芜湖向南返回，派遣使者告诉蔡洲的军士说：“你们如果不各自散归，我到了江陵，就把你们的余口全部诛杀。”杨佺期的部将刘系率领二千人先归。桓玄等非常恐惧，狼狈向西返回，追赶殷仲堪到寻阳，追上了他。殷仲堪已经失去职位，依靠桓玄等人作为后援，桓玄等人也借助殷仲堪的兵力，虽然内心互相猜疑，但形势不得不联合。于是以子弟互相交换人质，壬午日，在寻阳结盟，都不接受朝廷的命令，联名上疏为王恭申辩，要求诛杀刘牢之和谯王司马尚之，并诉说殷仲堪无罪，唯独被降职贬黜。朝廷非常忌惮他们，内外骚动。于是又罢免桓修，把荆州还给殷仲堪，下优诏安慰晓谕，以求和解，殷仲堪等人才接受诏书。御史中丞江绩弹劾桓修专为自己考虑，贻误朝廷，下诏免去桓修的官职。 当初，桓玄在荆州，行为豪放纵恣。殷仲堪的亲信都劝殷仲堪杀掉桓玄，殷仲堪不听。等到在寻阳时，借助他的声望地位，推举桓玄为盟主，桓玄更加自负傲慢。杨佺期为人骄横凶悍，桓玄常常以寒士看待他。杨佺期非常怨恨，秘密劝说殷仲堪认为桓玄终究是祸患，请求在盟坛袭击他。殷仲堪忌惮杨佺期兄弟勇猛健壮，恐怕杀了桓玄后，不能控制，苦苦禁止。于是各自返回所镇守的地方。桓玄也知道杨佺期的图谋，暗中怀有夺取杨佺期之位的志向，于是驻屯在夏口，延请始安太守济阴人卞范之为长史作为主要谋士。这时，诏书唯独不赦免庾楷，桓玄任命庾楷为武昌太守。 当初，郗恢为朝廷抵御西军，桓玄未能得到江州，想夺取郗恢的雍州，任命郗恢为广州刺史。郗恢听说后，恐惧，询问众人，众人都说：“杨佺期来的话，谁不尽力；如果桓玄来，恐怕难以与他为敌。”不久听说杨佺期替代自己，于是与闾丘羡谋划据兵抵抗。杨佺期听说后，扬言桓玄来进入沔水，以杨佺期为前锋。郗恢的部众相信了，望风全部溃散，郗恢请求投降。杨佺期进入府署，斩杀闾丘羡，放郗恢返回都城，到杨口时，殷仲堪暗中派人杀了他，连同他的四个儿子，假托是群蛮所杀。 西秦乞伏益州与吐谷浑王视罴在度周川交战，视罴大败，逃奔据守白兰山，派遣儿子宕岂到西秦做人质请求和解，西秦王乞伏乾归把宗族女子嫁给他。 凉国建武将军李鸾献出兴城投降秃发乌孤。 十一月，任命琅邪王司马德文为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征虏将军司马元显为中领军，领军将军王雅为尚书左仆射。 辛亥日，魏王拓跋珪命令尚书吏部郎邓渊建立官制，协调音律，仪曹郎清河人董谧制定礼仪，三公郎王德制定律令，太史令晁崇考察天象，吏部尚书崔宏总揽裁定，作为永久的制度。邓渊是邓羌的孙子。 杨轨、王乞基率领数千户百姓归附西平王秃发乌孤。 十二月，己丑日，魏王拓跋珪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元天兴。命令朝廷内外都束发戴帽；追尊远祖毛以下二十七人都为皇帝；谥六世祖拓跋力微为神元皇帝，庙号始祖；祖父拓跋什翼犍为昭成皇帝，庙号高祖；父亲拓跋寔为献明皇帝。魏国的旧俗，四月祭祀上天和东庙，六月率众到阴山却霜，七月在西郊祭祀上天。到这时，开始依照古代制度，制定郊庙朝飨的礼乐，但只有四月祭祀上天时亲自前往，其余大多由有关官员代行。又采用崔宏的建议，自称是黄帝的后代，以土德为王。迁徙六州二十二郡的守宰、豪杰二千家到代都，东到代郡，西到善无，南到阴馆，北到参合，都作为京畿地区，京畿之外四方四维设置八部师来监察。 己亥日，燕国幽州刺史慕容豪、尚书左仆射张通、昌黎尹张顺因谋反被诛杀。 当初，琅邪人孙泰向钱唐人杜子恭学习妖术，士人百姓大多信奉他。王珣厌恶他，把孙泰流放到广州。王雅向孝武帝推荐孙泰，说他知道养生的方法，被召回，累官至新安太守。孙泰知道晋朝国运将终，趁着王恭之乱，以讨伐王恭为名，聚集兵众，聚敛财货巨亿，三吴地区的人大多跟随他。有识之士都担忧他作乱，但因为中领军司马元显与他交好，没有人敢说。会稽内史谢輶揭发他的阴谋，己酉日，会稽王司马道子派司马元显诱捕孙泰并斩杀了他，连同他的六个儿子。孙泰的兄子孙恩逃入海中，愚昧的百姓仍然以为孙泰是蝉蜕没有死，到海中资助孙恩。孙恩于是聚集亡命之徒，得一百多人，图谋复仇。 西平王秃发乌孤改称为武威王。 这一年，杨盛派遣使者归附魏国，魏国任命杨盛为仇池王。 ## 关键人物 - **慕容德**：后燕范阳王，后自称燕王；率领部众南迁滑台，称王，杀谋反的慕容麟 - **慕容宝**：后燕主；北征返回，遭段速骨叛乱，后逃奔，被兰汗所杀 - **慕容盛**：长乐王，后即燕皇帝位；在叛乱中幸存，后设计杀死兰汗，即位为帝 - **兰汗**：后燕尚书顿丘王，后自称昌黎王；与段速骨通谋，杀慕容宝，后为慕容盛所杀 - **拓跋珪**：北魏王，后即皇帝位；南巡、迁都、建制、称帝 - **王恭**：东晋将领，皇舅；联合殷仲堪等起兵，因刘牢之背叛失败被杀 - **刘牢之**：东晋将领，王恭部将；背叛王恭，投降朝廷，取代王恭 - **殷仲堪**：东晋荆州刺史；参与王恭起兵，后与朝廷和解 - **桓玄**：东晋将领，桓冲之子；参与起兵，后任江州刺史，图谋扩张 - **杨佺期**：南郡相，后为雍州刺史；为殷仲堪前锋，后与桓玄矛盾 ## 时间线 - **春季正月**：后燕范阳王慕容德从邺城南迁滑台，自称燕王，杀谋反的慕容麟；慕容德在滑台建立南燕政权 - **庚子日**：北魏王拓跋珪南巡，找到王宪，任命官职；拓跋珪在邺城设置行台 - **二月乙亥日**：后燕主慕容宝从龙城出兵南征，途中长上段速骨等叛乱；慕容宝逃奔慕容农军营，后回龙城 - **三月**：段速骨等攻龙城，慕容农出降，城破；兰汗杀段速骨，废慕容崇，迎慕容宝；兰汗控制龙城，慕容宝南逃 - **夏季四月壬戌日**：北魏任命穆崇为太尉，长孙嵩为司徒；北魏中央官职调整 - **丁亥日**：后燕主慕容宝被兰汗杀害；兰汗自称昌黎王 - **六月丙子日**：北魏群臣议国号，最终定国号为魏；北魏确定国号 - **时间不明**：慕容盛设计杀兰汗、兰穆，夺取政权；慕容盛以长乐王摄政，后即位 - **九月**：东晋王恭起兵，刘牢之背叛，王恭被杀；王恭失败，刘牢之取代其位 - **冬季十月**：慕容盛即皇帝位；后燕慕容盛正式称帝 - **十二月己丑日**：魏王拓跋珪即皇帝位，改元天兴，定国制；北魏正式建立帝制 - **时间不明**：东晋诛杀孙泰，孙恩逃入海；孙恩聚众图谋复仇 ## 地点 - **滑台**：慕容德从邺城南迁至此，自称燕王 - **龙城**：后燕都城，发生多次叛乱和政变 - **中山**：北魏占领后，拓跋珪设置行台 - **邺城**：北魏占领，拓跋珪设置行台，后又返回 - **平城**：魏王拓跋珪迁都至此 - **姑臧**：后凉都城，杨轨在此扎营 - **乙连**：后燕军队在此遭遇段速骨叛乱 ## 标签 - 王恭起兵 - 殷仲堪 - 桓玄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zizhi-tongjian-baihuawen-full/volume-5/chapter-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