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晋纪三十九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资治通鉴》 作者：司马光等 时代：北宋 类别：编年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晋纪 章节：晋纪三十九 ## 本章概览 义熙十一年，刘裕借故讨伐司马休之，司马休之联合鲁宗之起兵抵抗，刘裕亲征，历经破冢之战、江陵之战，司马休之、鲁宗之北逃后秦，刘裕势力进一步稳固。后秦姚兴病重，其子姚弼图谋夺位，姚兴赐死姚弼后去世，太子姚泓继位，随即诛杀姚愔等叛党，但内部隐患未消。刘裕乘后秦内乱，于义熙十二年大举北伐，派王镇恶、檀道济等分路进兵，后秦洛阳守将姚洸投降。北魏因晋军借道攻打滑台，双方交涉后暂安。刘裕权势日盛，受封相国、宋公。西秦乞伏炽磐、夏国赫连勃勃也趁机侵扰后秦，后秦陷入四面楚歌之境。此间，刘裕在彭城布局，刘穆之留守建康，内外事务处理得当，为日后代晋奠定基础。 刘裕讨伐司马休之并平定其乱，后秦姚兴去世姚泓继位，刘裕准备北伐后秦，北魏应对饥荒及边境战事。 本章涵盖晋义熙十一至十二年，刘裕征讨司马休之，后秦内乱及姚兴逝世，刘裕部署北伐，北魏处理饥荒及边境胡人叛乱。 ## 正文 从乙卯年到丙辰年，共两年。 安皇帝壬义熙十一年（乙卯年，公元415年） 春季，正月，丙辰日，北魏君主拓跋嗣返回平城。 太尉刘裕逮捕了司马休之的次子司马文宝和侄子司马文祖，并赐他们死罪；随后发兵攻打司马休之。皇帝下诏加授刘裕黄钺，兼任荆州刺史。庚午日，大赦天下。 丁丑日，任命吏部尚书谢裕为尚书左仆射。 辛巳日，太尉刘裕从建康出发。任命中军将军刘道怜监管留守府的事务，刘穆之兼任右仆射。事情无论大小，都由刘穆之决断。又任命高阳内史刘钟兼任石头戍守事务，驻扎在冶亭。司马休之的府中司马张裕、南平太守檀范之听到消息，都逃回建康。张裕是张邵的兄长。雍州刺史鲁宗之自己怀疑不被太尉刘裕容纳，便与他的儿子竟陵太守鲁轨起兵响应司马休之。二月，司马休之上表陈述刘裕的罪状，率兵抵抗。 刘裕秘密写信招降司马休之的府中录事参军南阳人韩延之，韩延之回信说：“承蒙您亲自率领兵马，远道来到西部边境，全境士人百姓，无不惶恐惊骇。承蒙来信，得知是为了谯王以前的事，确实令人叹息。司马休之忠心为国，待人真诚。因为您有匡复社稷的功勋，国家上下都依赖您，所以推心置腹，每件事都向您请教。谯王过去因小事被弹劾，尚且自己上表请求辞职；何况犯了大错，难道能默不作声吗？之前已经上表奏请废黜他，所不能做到的只是他的性命罢了。推心置腹地交往，正该如此。而您却突然兴兵动武，正所谓‘想要加罪于人，还怕没有借口吗！’刘裕足下，天下之人，谁看不出您这种心思，却还想欺瞒有志之士！来信中说‘胸怀宽广，期待人才，向来如此’，如今讨伐别人的君主，用利益引诱别人，真可以说是‘胸怀宽广，期待人才，向来如此’吗！刘藩死在宫门之内，诸葛长民死在左右之手；用甜言蜜语欺骗方镇，用轻兵偷袭他们；于是使得朝廷上没有忠诚之士，地方上没有自信的诸侯，以此作为得计，实在可耻！您府中的将佐以及朝廷的贤德之人，不过是将性命托付给您混日子罢了。我确实鄙陋低劣，曾从君子那里听说过道义，以司马休之的高尚德行，难道会没有为他效命的臣子吗？我必定不能自投虎口，效仿郗僧施之流，这是很明白的。假如老天让天下大乱，九流混杂，我宁愿与臧洪一起在地下相游，不再多说了。”刘裕看了信叹息，给将佐们看，说：“侍奉别人应当如此！”韩延之因为刘裕的父亲名叫刘翘，字显宗，于是将自己的字改为显宗，给儿子起名叫翘，表示不肯臣服于刘氏。 琅邪太守刘朗率领两千多家投降北魏。 庚子日，河西的胡人刘云等率领几万户投降北魏。 太尉刘裕的参军檀道济、朱超石率领步兵骑兵从襄阳出发。朱超石是朱龄石的弟弟。江夏太守刘虔之率兵驻扎在三连，架桥聚积粮草等待，但檀道济等人多日没有到达。鲁轨袭击刘虔之，杀死了他。刘裕派他的女婿振威将军东海人徐逵之统领参军蒯恩、王允之、沈渊子作为前锋，从江夏口出发。徐逵之等人与鲁轨在破冢交战，战败，徐逵之、王允之、沈渊子都战死，只有蒯恩率兵不动。鲁轨乘胜猛攻，不能攻克，于是退兵。沈渊子是沈林子的兄长。 刘裕驻军在马头，听说徐逵之战死，非常愤怒。三月，壬午日，率领众将渡过长江。鲁轨、司马文思率领司马休之的军队四万人，在陡峭的岸边布阵，军士无法登岸。刘裕亲自披甲要登岸，众将劝阻，不听，更加愤怒。太尉主簿谢晦上前抱住刘裕，刘裕拔出剑指着谢晦说：“我杀了你！”谢晦说：“天下可以没有谢晦，但不能没有您！”建武将军胡藩率领游兵在江津，刘裕叫胡藩让他登岸，胡藩面有犹豫之色。刘裕命左右把他抓来，要杀他。胡藩回头说：“正想攻击贼人，不能听从命令！”于是用刀头刺入岸边，勉强容下脚趾，跳跃而上，跟随他的人逐渐增多。登上岸后，直接向前力战。司马休之的军队抵挡不住，逐渐后退。刘裕的军队乘势追击，司马休之的军队大败，于是攻克江陵。司马休之、鲁宗之都向北逃走，鲁轨留在石城。刘裕命令阆中侯下邳人赵伦之、太尉参军沈林子攻打石城；派遣武陵内史王镇恶率水军追击司马休之等人。 有数百名盗贼在夜间袭击冶亭，京城震惊；刘钟将他们讨平。 后秦广平公姚弼向秦王姚兴进谗言陷害姚宣，姚宣的司马权丕到了长安，姚兴责备他不能辅佐教导，要杀他；权丕害怕，便诬告姚宣的罪恶以求自己免罪。姚兴发怒，派使者到杏城逮捕姚宣下狱，命令姚弼率领三万人镇守秦州。尹昭说：“广平公与皇太子不和，如今在外掌握强大军队，陛下一旦去世，国家必定危险。‘小不忍则乱大谋’，说的就是陛下这种情况。”姚兴不听。 夏王赫连勃勃攻打后秦杏城，攻克，抓获守将姚逵，坑杀士卒两万人。秦王姚兴前往北地，派遣广平公姚弼以及辅国将军敛曼嵬前往新平，姚兴返回长安。 河西王沮渠蒙逊攻打西秦广武郡，攻克。西秦王乞伏炽磐派遣将军乞伏魋尼寅在浩宜截击沮渠蒙逊，沮渠蒙逊击败并杀了他；又派遣将军折斐等率领骑兵一万人占据勒姐岭，沮渠蒙逊袭击并擒获了折斐。 河西发生饥荒，胡人聚集在上党，推举胡人白恶栗斯为单于，改年号为建平，以司马顺宰为主要谋士，进犯北魏河内。夏季，四月，北魏君主拓跋嗣命令公孙表等五将讨伐他们。 青、冀二州刺史刘敬宣的参军司马道赐，是宗室的远亲。听说太尉刘裕攻打司马休之，司马道赐与同府的辟闾道秀、身边的小将王猛子密谋杀害刘敬宣，占据广固来响应司马休之。乙卯日，刘敬宣召见辟闾道秀，屏退众人谈话，左右都退出屋外。王猛子徘徊在后，拿起刘敬宣的防身刀杀死了刘敬宣。文武佐吏立即讨伐司马道赐等人，将他们全部斩首。 己卯日，北魏君主拓跋嗣向北巡视。 西秦王乞伏炽磐的儿子乞伏元基从长安逃回，乞伏炽磐任命他为尚书左仆射。 五月，丁亥日，北魏君主拓跋嗣前往大宁。 赵伦之、沈林子石在石城击败鲁轨，司马休之、鲁宗之来不及救援，于是与鲁轨一起逃奔襄阳，鲁宗之的参军李应之关闭城门不接纳。甲午日，司马休之、鲁宗之、鲁轨以及谯王司马文思、新蔡王司马道赐、梁州刺史马敬、南阳太守鲁范都逃奔后秦。鲁宗之一向得民心，百姓争相护送他们出境。王镇恶等人追击，直到边境才返回。 起初，司马休之等人向秦、魏求救，后秦征虏将军姚成王以及司马国璠率兵到达南阳，北魏长孙嵩到达河东，听说司马休之等人战败，都率军返回。司马休之到达长安，秦王姚兴任命他为扬州刺史，让他侵扰襄阳。待御史唐盛对姚兴说：“根据符谶的文字，司马氏应当重新得到河、洛地区。如今让司马休之在外掌握兵权，如同放鱼入深渊；不如用高爵厚礼，把他留在京师。”姚兴说：“从前周文王最终被囚禁在羑里，汉高祖在鸿门没有被害；如果天命所在，谁能违抗！如果真像符谶所说，留下他恰恰会成为祸害。”于是遣送司马休之。 皇帝下诏加授太尉刘裕为太傅、扬州牧，允许他佩剑穿鞋上殿，入朝不必小步快走，赞拜时不必称名。任命兗、青二州刺史刘道怜为都督荆、湘、益、秦、宁、梁、雍七州诸军事、骠骑将军、荆州刺史。刘道怜贪婪鄙陋，没有才能，刘裕任命中军长史晋陵太守谢方明为骠骑长史、南郡相，刘道怜府中的各种事务都咨询决断于谢方明。谢方明是谢冲的儿子。 益州刺史朱龄石派遣使者前往河西王沮渠蒙逊处，宣示朝廷的威德。沮渠蒙逊派遣舍人黄迅到朱龄石处，并且上表说：“我听说车骑将军刘裕想要扫清中原，我愿作为右翼，驱除戎虏。” 夏王赫连勃勃派遣御史中丞乌洛孤与沮渠蒙逊结盟，沮渠蒙逊派遣他的弟弟湟河太守沮渠汉平到夏国参加盟会。 西秦王乞伏炽磐率领三万人袭击湟河，沮渠汉平抵抗，派遣司马隗仁夜间出击乞伏炽磐，击败了他。乞伏炽磐将要撤退，沮渠汉平的长史焦昶、将军段景秘密召请乞伏炽磐，乞伏炽磐再次进攻，焦昶、段景趁机劝沮渠汉平出降。隗仁率领百余名壮士据守南门楼，三天未能攻下，力量耗尽，被乞伏炽磐擒获。乞伏炽磐想要杀他，散骑常侍武威人段晖劝谏说：“隗仁面临危难不怕死，是忠臣，应该宽恕他来勉励事君的人。”于是囚禁了他。乞伏炽磐任命左卫将军匹达为湟河太守，攻打乙弗窟乾，降服其三千多户返回。任命尚书右仆射出连虔为都督岭北诸军事、凉州刺史；任命凉州刺史谦屯为镇军大将军、河州牧。隗仁在西秦被囚禁五年，段晖又为他求情，乞伏炽磐释放了他，让他返回姑臧。 戊午日，北魏君主拓跋嗣前往濡源，然后到达上谷、涿鹿、广宁。秋季，七月，癸未日，返回平城。 西秦王乞伏炽磐任命秦州刺史昙达为尚书令，光禄勋王松寿为秦州刺史。 辛亥晦日，出现日食。 八月，甲子日，太尉刘裕返回建康，坚决推辞太傅、州牧的任命，其余官职接受。任命豫章公世子刘义符为兗州刺史。 丁未日，谢裕去世；任命刘穆之为左仆射。 九月，己亥日，大赦天下。 北魏连年霜旱，云中、代地的百姓大多饿死。太史令王亮、苏坦对北魏君主拓跋嗣说：“按照谶书，北魏应当建都于鄴，可以得到丰乐。”拓跋嗣以此询问群臣，博士祭酒崔浩、特进京兆人周澹说：“迁都到鄴，可以解救今年的饥荒，但并非长久之计。崤山以东的人，认为国家居住在广漠之地，说那里的人口牲畜没有边际，号称‘牛毛之众’。如今留下兵力守卫旧都，分家南迁，不能住满各州之地，分散居住在各郡县，情况暴露，恐怕四方都会产生轻侮之心；而且百姓不习惯水土，因疾病而死伤的一定很多。另外，旧都守兵既然减少，屈丐、柔然就会有窥伺之心，举国而来，云中、平城必定危险，朝廷隔着恒山、代地千里之险，难以赴救，这样名声和实际都会受损。如今居于北方，假如崤山以东有变故，我们轻骑南下，散布在丛林草泽之间，谁能知道有多少！百姓望见烟尘就会震慑屈服，这就是国家用来威制中原的原因。明年春天青草生长，乳酪将出产，再加上菜果，可以到秋收时，那么事情就解决了。”拓跋嗣问：“如今粮仓空虚，既没有东西等到明年秋天，如果明年秋天又饥荒，将怎么办？”回答说：“应该挑选饥贫的民户，让他们到崤山以东去求食；如果明年秋天再饥荒，再另行谋划，只是现在不可迁都。”拓跋嗣高兴地说：“只有你们两人与朕意见相同。”于是挑选国内最贫困的民户前往崤山以东三州去求食，派遣左部尚书代人周几率领众人镇守鲁口来安抚他们。拓跋嗣亲自耕种籍田，并且命令有关部门劝勉督促农桑。第二年，大丰收，百姓于是富裕安定。 夏国赫连建率兵攻打后秦，抓获平凉太守姚周都。随后进入新平。广平公姚弼与他在龙尾堡交战，擒获了赫连建。 秦王姚兴药性发作。广平公姚弼声称有病不上朝，在府中聚集兵力。姚兴听说后，发怒，逮捕姚弼的党羽唐盛、孙玄等人杀了。太子姚泓请求说：“我不肖，不能调和兄弟，以至于此，都是我的罪过。如果我死而国家安宁，请赐我一死；如果陛下不忍心杀我，我请求退居藩国。”姚兴心中悲悯，召见姚赞、梁喜、尹昭、敛曼嵬与他们商议，囚禁姚弼，要杀他，彻底追究党羽。姚泓流着泪坚决请求，于是连姚弼的党羽一起赦免了。姚泓对待姚弼如同当初，没有怨恨的神色。 北魏太史上奏：“荧惑星在匏瓜星中，忽然消失不知去向，按天象应当进入危亡的国家，先有童谣妖言，然后施行灾祸惩罚。”北魏君主拓跋嗣召来十多名名儒让他们与太史讨论荧惑星的去向，崔浩回答说：“按《春秋左氏传》，‘神降于莘’，以它到达的日子推知它的物体。庚午日的晚上，辛未日的早晨，天上有阴云；荧惑星消失，应当在这两天。庚与午，都主秦地；辛为西夷。如今姚兴占据长安，荧惑星必定进入秦国。”众人都生气说：“天上失去星星，人间怎能知道去向！”崔浩笑着不回答。八十多天后，荧惑星出现在东井星宿，停留了很长时间才离去。后秦大旱，昆明池干涸，童谣谣言四起，国人不安，过了一年秦国就灭亡了。众人才佩服崔浩的精妙。 冬季，十月，壬子日，后秦君主姚兴派散骑常侍姚敞等人，将他的女儿西平公主送到北魏，北魏君主拓跋嗣用皇后的礼仪迎娶她。但铸造金人没有成功，于是将她立为夫人，但非常宠爱。 辛酉日，北魏君主拓跋嗣前往沮洳城；癸亥日，返回平城。十一月，丁亥日，又前往豺山宫；庚子日，返回。 西秦君主乞伏炽磐派襄武侯乞伏昙达等人率领骑兵一万人，在赤水攻打南羌的弥姐、康薄部落，使他们投降；任命王孟保为略阳太守，镇守赤水。 北燕尚书令孙护的弟弟孙伯仁担任昌黎尹，与他的弟弟孙叱支拔都有才能和勇气，跟随北燕君主慕容跋起兵有功，请求设立府署未获批准，口出怨言，慕容跋将他们全部处死。提升孙护为开府仪同三司、录尚书事，以安抚他的心，但孙护闷闷不乐，慕容跋用毒酒杀死了他。辽东太守务银提自认为有功劳，却被调任到边境郡县，心怀不满，图谋外叛，慕容跋也杀了他。 林邑国侵犯交州，州中将领击败了他们。 安皇帝壬义熙十二年（丙辰，公元416年） 春季，正月，甲申日，北魏君主拓跋嗣前往豺山宫。戊子日，返回平城。 加封太尉刘裕为兖州刺史、都督南秦州，总共都督二十二州；任命他的儿子刘义符为豫州刺史。 后秦君主姚兴派鲁宗之率领军队侵犯襄阳，还没到达就去世了。他的儿子鲁轨率领军队入侵，雍州刺史赵伦之击败了他。 西秦君主乞伏炽磐在漒川攻打后秦的洮阳公彭利和，沮渠蒙逊攻打石泉来救援他。乞伏炽磐到达沓中，撤兵返回。二月，乞伏炽磐派襄武侯乞伏昙达救援石泉，沮渠蒙逊也率军离去。沮渠蒙逊于是与乞伏炽磐缔结和亲。 后秦君主姚兴前往华阴，让太子姚泓代理国政，入居西宫。姚兴病情加重，返回长安，黄门侍郎尹冲谋划趁姚泓出城迎接时杀死他。姚兴到达，姚泓准备出城迎接，宫中官员进谏说：“主上病重，奸臣在身边，殿下现在出去，前进不能见到主上，后退会有不测之祸。”姚泓说：“做臣子的听说君父病重却端坐不出，怎么能心安！”回答说：“保全自身来安定国家，这是最大的孝。”姚泓于是停止。尚书姚沙弥对尹冲说：“太子不出城迎接，我们应该护送御驾前往广平公的府第；宿卫的将士听说御驾所在，自然会来集合，太子能跟谁一起守城呢！况且我们因为广平公的缘故，已经身陷叛逆之名，将何处容身！现在奉送御驾来举事，是依仗大义，不仅能够解救广平公的灾祸，我们之前的罪过也能全部洗刷。”尹冲因为姚兴的生死未可知，想跟随姚兴入宫作乱，没有采纳姚沙弥的建议。 姚兴入宫，命令太子姚泓总领尚书事务，东平公姚绍和右卫将军胡翼度在宫中掌管军队，防备内外。派殿中上将军敛曼嵬收缴姚弼等人的兵器铠甲，放入武库。 姚兴病情更加严重，他的妹妹南安长公主前来探病，姚兴没有回应。幼子姚耕儿出去，告诉他的哥哥南阳公姚愔说：“皇上已经驾崩了，应该赶快决定计策！”姚愔立即与尹冲率领甲士攻打端门，敛曼嵬、胡翼度等人统率军队关闭城门抵抗。姚愔等人派壮士攀登城门，沿着屋顶进入，到达马道。姚泓在咨议堂侍奉疾病，太子右卫率姚和都率领东宫军队进入驻扎在马道以南。姚愔等人无法前进，于是烧毁端门。姚兴勉强支撑到前殿，赐姚弼死。禁军看到姚兴，欢喜雀跃，争相进攻叛贼，贼众惊慌骚乱，姚和都率领东宫军队从后面攻击他们，姚愔等人惨败。姚愔逃到骊山，他的同党建康公吕隆逃往雍城，尹冲和弟弟尹泓前来投奔。姚兴召见东平公姚绍以及姚赞、梁喜、尹昭、敛曼嵬进入内寝，接受遗诏辅政。第二天，姚兴去世。姚泓秘不发丧，逮捕南阳公姚愔以及吕隆、大将军尹元等人，全部处死。然后发丧，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永和。姚泓命令齐公姚恢杀死安定太守吕超，姚恢犹豫了很久，才杀了他。姚泓怀疑姚恢有反心，姚恢因此恐惧，暗中聚集军队图谋作乱。姚泓将姚兴安葬在偶陵，谥号为文桓皇帝，庙号高祖。 当初，姚兴将李平的羌族三千户迁徙到安定。姚兴去世，羌族酋长党容反叛，姚泓派抚军将军姚赞讨伐并使他投降，将他的部落首领迁徙到长安，其余的人遣返回李闰。北地太守毛雍占据赵氏坞反叛，东平公姚绍讨伐并擒获了他。当时姚宣镇守李闰，参军韦宗听说毛雍反叛，劝姚宣说：“主上新即位，威望和恩德尚未显著，国家的灾难，不可估量，殿下不能不为将来深谋远虑。邢望地势险要，应该迁移占据此地，这是成就霸业的资本。”姚宣听从了他，率领三万八千户，放弃李闰，向南退守邢望。各羌族部落占据李闰反叛，东平公姚绍进军讨伐并击败了他们。姚宣到姚绍那里认罪，姚绍杀了他。 二月，加封太尉刘裕为中外大都督。刘裕整军戒备将要讨伐后秦。诏令加封刘裕兼任司、豫二州刺史，任命他的世子刘义符为徐、兖二州刺史。琅邪王司马德文请求亲临前线，修复晋朝皇陵；诏令批准。 夏季，四月，壬子日，北魏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泰常。 西秦襄武侯乞伏昙达等人在上邽攻打后秦秦州刺史姚艾，击败了他，将那里的百姓五千多户迁徙到枹罕。 五月，癸巳日，加封太尉刘裕兼任北雍州刺史。 六月，丁巳日，北魏君主拓跋嗣北巡。 并州的胡人部落数万家反叛后秦，进入平阳，推举匈奴人曹弘为大单于，在匈奴堡攻打立义将军姚成都。征东将军姚懿从蒲阪讨伐他们，擒获曹弘，押送长安，将那里的豪强一万五千家迁徙到雍州。 氐王杨盛攻打后秦的祁山，攻克后，进逼秦州。后秦后将军姚平救援，杨盛率兵撤退；姚平与上邽守将姚嵩追击。夏王赫连勃勃率领骑兵四万人袭击上邽，还没到达，姚嵩与杨盛在竹岭交战，兵败战死。赫连勃勃攻打上邽二十天，攻克后，杀死后秦秦州刺史姚军都以及将士五千多人，随后毁坏了城池。又进攻阴密，杀死后秦将领姚良子以及将士一万多人；任命他的儿子赫连昌为雍州刺史，镇守阴密。征北将军姚恢放弃安定，逃回长安，安定人胡俨等人率领五万户占据城池投降夏国。赫连勃勃派镇东将军羊苟儿率领鲜卑五千人镇守安定，在雍城攻打后秦镇西将军姚谌，姚谌放弃镇守之地逃往长安。赫连勃勃占据雍城，进军劫掠郿城。后秦东平公姚绍和征虏将军尹昭等人率领步兵骑兵五万人攻打他，赫连勃勃退往安定，胡俨关闭城门抵抗，杀死羊苟儿以及所率领的鲜卑人，重新以安定投降后秦。姚绍在马鞍阪进攻赫连勃勃，击败了他，追击到朝那，没有追上而返回。赫连勃勃返回杏城。杨盛又派侄子杨倦攻打后秦，到达陈仓，后秦敛曼嵬击退了他。夏王赫连勃勃又派哥哥赫连提向南侵犯泄阳，后秦车骑将军姚裕等人击退了他。 凉州司马索承明上书劝凉公李暠讨伐河西王沮渠蒙逊，李暠召见他，对他说：“沮渠蒙逊成为百姓的祸患，我怎么会忘记？只是力量还不能铲除罢了。如果你有必定擒获他的计策，应当向我陈述；只是空喊大话，让我向东征讨，这跟说‘石虎是小竖子，应该把他处死在市朝’有什么区别！”索承明惭愧恐惧而退下。 秋季，七月，北魏君主拓跋嗣在牛川大规模狩猎，到达殷繁水后返回。戊戌日，抵达平城。 八月，丙午日，大赦天下。 宁州献给太尉刘裕一个琥珀枕。刘裕用琥珀治疗刀剑创伤，得到后非常高兴，命令砸碎研磨分赐给北征的将士。 刘裕任命世子刘义符为中军将军，监太尉留府事。刘穆之为左仆射，兼任监军、中军二府军司，入居东府，总揽内外事务。任命太尉左司马东海人徐羡之为刘穆之的副手，左将军朱龄石守卫殿省，徐州刺史刘怀慎守卫京城，扬州别驾从事史张裕负责留州事务。刘怀慎是刘怀敬的弟弟。 刘穆之对内总揽朝政，对外供应军旅，决断如流水，事务没有积压。宾客聚集，各种求告申诉纷至沓来，内外咨询禀报的人，充满台阶和房间；他眼睛看着诉讼文书，手写着答复信函，耳朵听着汇报，嘴里同时应对，互不干扰，全都处理得妥帖周到。又喜欢宾客，谈笑赏玩，终日不倦。稍有闲暇，亲手抄写书籍，校勘考订。生性奢侈豪爽，饮食必定是丰盛的宴席，早上就准备十人的饭食，从未独自用餐。曾对刘裕说：“穆之家里本来贫贱，生活所需多有不足。自从得到重用以来，虽然常常想着节约，但早晚所需，稍微过于丰盛。除此之外，一丝一毫也不敢辜负您。”中军咨议参军张邵对刘裕说：“人生脆弱易逝，必须长远考虑。穆之如果遭遇意外，谁能代替他？您的功业如此重大，如果一旦有不测，该如何处理？”刘裕说：“这自然要托付给穆之和你了。” 丁巳日，刘裕从建康出发，派龙骧将军王镇恶、冠军将军檀道济率领步兵从淮水、淝水向许昌、洛阳进发，新野太守朱超石、宁朔将军胡藩前往阳城，振武将军沈田子、建威将军傅弘之前往武关，建武将军沈林子、彭城内史刘遵考率领水军从石门出发，经汴水进入黄河，任命冀州刺史王仲德督率前锋各军，开通巨野泽进入黄河。刘遵考是刘裕的族弟。刘穆之对王镇恶说：“刘公现在把讨伐后秦的重任交给你，你要努力啊！”王镇恶说：“我如果不能攻克关中，誓不再渡江！” 刘裕出发后，青州刺史檀祗从广陵擅自率领部众到涂中袭击讨伐逃亡之人。刘穆之担心檀祗发动变乱，商议打算派兵。当时檀韶担任江州刺史，张邵说：“现在檀韶占据长江中游，檀道济是军队前锋，如果显出怀疑的迹象，那么太尉府立刻危险，不如派人前去慰劳以观察他的意图，必定没有祸患。”刘穆之于是停止。 当初，北魏君主拓跋嗣派公孙表讨伐白亚栗斯，说：“一定要先与后秦洛阳守将通报，让他们防备黄河以南岸，然后进攻。”公孙表还没到达，胡人废黜白亚栗斯，改立刘虎为率善王。公孙表认为胡人内部互相猜疑，势必失败溃散，于是不通报后秦将领就进攻，被刘虎打得大败，士兵死伤很多。 拓跋嗣与群臣商议说：“胡人反叛已经一年，讨伐不能取胜，他们人数众多，为患日益严重。现在正值盛秋，不能再次发兵，妨碍百姓农务，该怎么办？”白马侯崔宏说：“胡人虽然众多，但没有勇猛将领统率他们，终究不能成为大患。公孙表等各军，并非不够，只是法令不整肃，处置失当，所以导致失败。找一位素有大将威望的人率领几百骑兵去统领公孙表的军队，没有不成功的。相州刺史叔孙建以前在并州，被胡人、魏人所敬畏，诸将都比不上他，可以派遣。”拓跋嗣听从了他，任命叔孙建为中领军，督率公孙表等人讨伐刘虎。九月，戊午日，大败刘虎，斩首一万多级，刘虎和司马顺宰都战死，俘虏其部众十万人。 太尉刘裕到达彭城，加封兼任徐州刺史；任命太原人王玄谟为从事史。 当初，王廞失败时，僧人昙永藏起他的幼子王华，让他提着衣包跟随自己，渡口巡逻的人怀疑他。昙永呵斥王华说：“奴才怎么不快走！”打了他几十下，因此得以免祸；遇到大赦，王华回到吴地。因为父亲生死不明，他穿布衣吃蔬食，断绝交游不肯做官，十多年。刘裕听说王华贤能，想任用他，于是为王廞发丧，让王华服丧。服丧期满后，征召他为徐州主簿。 王镇恶、檀道济进入后秦境内，所向披靡。后秦将领王苟生以漆丘投降王镇恶，徐州刺史姚掌以项城投降檀道济，各路守军都望风归附。只有新蔡太守董遵不肯投降，檀道济攻下城池，擒获董遵，杀了他。进而攻克许昌，俘虏后秦颍川太守姚垣以及大将杨业。沈林子从汴水进入黄河，襄邑人董神虎聚集部众一千多人前来投降。太尉刘裕任命他为参军。沈林子和董神虎一起攻打仓垣，攻克后，后秦兖州刺史韦华投降。董神虎擅自返回襄邑，沈林子杀了他。 后秦东平公姚绍向后秦主姚泓进言说：“晋军已经过了许昌，安定（今甘肃泾川）孤立遥远，难以救援守卫，应该把那里的镇户迁到内地，充实京畿地区，可以得到十万精兵，即使晋国和夏国一起进攻，也不至于亡国。不然的话，晋国进攻豫州，夏国进攻安定，我们怎么办？时机已经到了，应该迅速决断。”左仆射梁喜说：“刘公姚恢威名远扬，是岭北（今陕西礼泉一带）所畏惧的，镇守的百姓已经与赫连勃勃结下深仇，按理应该死守而没有二心。赫连勃勃终究不能越过安定远攻京畿；如果没有安定，敌军的马匹一定会到达郿县（今陕西眉县）。现在关中的兵力足以抵挡晋军，不要自己先削弱自己。”姚泓听从了梁喜的意见。吏部郎懿横私下对姚泓说：“姚恢在广平之难中，对陛下有忠诚和功勋。自从陛下登基继承大统，还没有特别的赏赐来回报他的心意。现在外面把他置于死地，内里又不给他参与朝廷大权，安定人自己觉得孤危而面对敌寇，十户中有九户想南迁，如果姚恢率领几万精兵，击鼓向京城进发，难道不会成为国家的祸患吗？应该征召他回朝廷来安抚他的心。”姚泓说：“姚恢如果心怀不轨，征召他正是加速祸患。”又不听从。 王仲德率领水军进入黄河，将要逼近滑台（今河南滑县）。北魏兖州刺史尉建胆小懦弱，率领部众放弃城池，北渡黄河。王仲德进入滑台，宣称说：“晋国本来想用七万匹布帛向魏国借路，没想到魏国的守将弃城逃跑。”北魏主拓跋嗣听说后，派叔孙建、公孙表从河内向枋头（今河南浚县）进军，接着引兵渡过黄河，在城下斩了尉建，把尸体扔进黄河。他们喊来王仲德的军人，询问入侵的情况。王仲德派司马竺和之回答说：“刘太尉（刘裕）派王征虏（王仲德）从黄河进入洛阳，清扫皇陵，不敢对魏国为寇。魏国的守将自己放弃滑台离开，王征虏借用空城来休兵，很快就会向西行进，对晋、魏的友好关系没有损害，何必扬旗鸣鼓来炫耀军威呢！”拓跋嗣派叔孙建以此质问刘裕，刘裕谦逊地道歉说：“洛阳是晋国的旧都，而被羌人占据；晋国想要修复皇陵已经很久了。各桓氏宗族，司马休之、司马国璠兄弟，鲁宗之父子，都是晋国的蠹虫，而羌人收留他们成为晋国的祸患。现在晋国将要讨伐他们，想向魏国借路，不敢做不利的事。”北魏河内镇将于栗磾有勇猛的名声，在黄河边修筑堡垒以防备侵扰。刘裕写信给他，题写“黑槊公麾下”。于栗磾喜欢手持黑槊来自我标榜，所以刘裕这样称呼他。魏国于是任命于栗磾为黑槊将军。 冬季，十月，壬戌日，北魏主拓跋嗣前往豺山宫。 当初，燕国将领库傉官斌投降北魏，不久又反叛回归燕国。北魏主拓跋嗣派骁骑将军延普渡过濡水攻击库傉官斌，将他斩杀；接着进攻燕国幽州刺史傉官昌、征北将军库傉官提，都把他们杀了。 后秦的阳城、荥阳两城都投降了，晋军进兵到了成皋（今河南荥阳）。后秦征南将军陈留公姚洸镇守洛阳，派使者向长安求救。后秦主姚泓派越骑校尉阎生率领三千骑兵救援，武卫将军姚益男率领步兵一万协助守洛阳，又派并州牧姚懿南下驻扎在陕津（今河南三门峡），作为声援。宁朔将军赵玄对姚洸说：“现在晋寇越来越深入，人心惊动，敌众我寡，如果出战不能取胜，那么大事就完了。应该收缩各戍守的兵力，固守金墉（洛阳东北角），等待西面的援军。金墉不被攻下，晋军一定不敢越过我们向西进兵，这样我们不用交战就能坐收其弊。”司马姚禹暗地里与檀道济勾结，主簿阎恢、杨虔，都是姚禹的同党，共同嫉妒赵玄，对姚洸说：“殿下以英武的谋略，受命镇守一方；现在关城示弱，难道不会被朝廷责备吗！”姚洸认为对，于是派赵玄率兵一千多人南下守卫柏谷坞（今河南偃师东南），广武将军石无讳东去巩城（今河南巩义）防守。赵玄哭着对姚洸说：“赵玄受三位先帝的大恩，所坚守的只有一死罢了。只是明公不采纳忠臣的话，被奸人所误，以后一定会后悔。”不久成皋、虎牢都来投降，檀道济等长驱直进，石无讳到石关，逃了回去。龙骧司马荥阳人毛德祖与赵玄在柏谷交战，赵玄兵败，受了十多处伤，倒在地上大声呼喊。赵玄的司马蹇鉴冒着刀刃抱住赵玄哭泣，赵玄说：“我的伤已经重了，你赶快离开！”蹇鉴说：“将军不能成功，蹇鉴离开去哪里！”与他一起死了。姚禹翻越城墙逃奔檀道济。甲子日，檀道济进逼洛阳。丙寅日，姚洸出城投降。檀道济俘获后秦人四千多人，议论的人想全部活埋做成京观。檀道济说：“讨伐罪人，抚慰百姓，正在今天！”全部释放并遣散了他们。于是夷族和汉族都感动喜悦，归附的人很多。阎生、姚益男还没到达，听说洛阳已经失陷，不敢前进。 己丑日，下诏派兼司空高密王司马恢之前去修缮拜谒五陵（晋朝皇陵），设置守卫。太尉刘裕任命冠军将军毛修之为河南、河内二郡太守，代理司州事务，戍守洛阳。 西秦王乞伏炽磐派秦州刺史王松寿镇守马头（今甘肃礼县），以逼近后秦的上邽（今甘肃天水）。 十一月，甲戌日，北魏主拓跋嗣返回平城（今山西大同）。 太尉刘裕派左长史王弘返回建康（今江苏南京），委婉地劝说朝廷请求九锡。当时刘穆之掌管留守事务，而旨意从北方传来，刘穆之因此惭愧恐惧而发病。王弘是王珣的儿子。十二月，壬申日，下诏任命刘裕为相国、总百揆（总管百官）、扬州牧，封十郡为宋公，备九锡之礼，地位在诸侯王之上，兼领征西将军、司、豫、北徐、雍四州刺史职务照旧。刘裕推辞不受。 西秦王乞伏炽磐派使者到太尉刘裕那里，请求攻击后秦以效力。刘裕任命乞伏炽磐为平西将军、河南公。 后秦的姚懿的司马孙畅劝姚懿让他袭击长安，诛杀东平公姚绍，废黜后秦主姚泓而取代他。姚懿认为对，于是散发谷米来赐给黄河以北的夷族和汉族，想要树立私恩。左常侍张敞、侍郎左雅进谏说：“殿下以母亲弟弟的身份居守一方，安危祸福，与国家相同。现在吴寇（晋军）入侵，四州倾覆，西虏（西秦）扰边，秦州、凉州覆败，朝廷的危急，像累卵一样。谷米是国家的根本，而殿下无故散发，白白损耗国家储备，那该怎么办？”姚懿发怒，将他们鞭打致死。 姚泓听说后，召见东平公姚绍，秘密与他谋划。姚绍说：“姚懿的性情见识鄙陋浅薄，随波逐流。制造这个阴谋的，一定是孙畅。只要快马派使者征召孙畅，派抚军将军姚赞占据陕城（今河南陕县），我前往潼关调度各军，如果孙畅奉诏而来，我就派姚懿率领河东现有兵力一起抵御晋军；如果他不接受诏命，就应当公布他的罪状而讨伐他。”姚泓说：“叔父的话，是国家的计策。”于是派姚赞及冠军将军司马国璠、建义将军虵玄驻扎陕津，武卫将军姚驴驻扎潼关。 姚懿于是起兵称帝，传檄各州郡，想要运匈奴堡（今山西临汾）的谷米来供给镇守的百姓。宁东将军姚成都拒绝了他，姚懿用谦卑的言辞引诱他，送佩刀作为信物，姚成都不接受。姚懿派骁骑将军王国率领甲士几百人进攻姚成都，姚成都在攻击中活捉了他，派使者责备姚懿说：“明公以最亲近的身份担当重任，国家危急不能救援，反而图谋非分之想；三位先帝的在天之灵，会肯辅佐明公吗！姚成都将要集合义兵，去黄河边见明公。”于是传檄各城，说明逆顺的道理，征兵调粮来讨伐姚懿。姚懿也征发各城军队，没有响应的，只有临晋（今陕西大荔）几千户响应姚懿。姚成都引兵渡过黄河，攻击临晋的叛军，打败了他们。镇守的百姓安定人郭纯等起兵包围姚懿。东平公姚绍进入蒲阪（今山西永济），捉住姚懿，诛杀孙畅等人。 这一年，北魏卫将军安城孝元王叔孙俊去世。北魏主拓跋嗣非常痛惜，对他的妻子桓氏说：“活着时与他同享荣耀，死后能与他同尽哀戚吗？”桓氏于是上吊自杀，与他合葬。 丁零人翟猛雀驱赶裹挟官民，进入白三间作乱；北魏内都大官河内人张蒲与冀州刺史长孙道生讨伐他。长孙道生是长孙嵩的侄子。长孙道生想进兵攻击翟猛雀，张蒲说：“官民不是乐意作乱，是被翟猛雀逼迫胁迫罢了。现在不分别对待，一起攻击，他们虽然想回头从善，也无路可走，一定会同心协力，占据险要抵抗官军，不容易一下子平定。不如先派使者晓谕他们，说明不与翟猛雀同谋的人都无罪，那么他们一定会高兴而离散。”长孙道生听从了，投降的有几千家，让他们恢复旧业。翟猛雀与他的党羽一百多人逃走，张蒲等人追击斩下翟猛雀的首级，左部尚书周几穷追余党，全部诛杀。 ## 关键人物 - **刘裕**：太尉、宋公；讨伐司马休之，后总揽朝政，准备北伐后秦 - **司马休之**：荆州刺史（？），被讨伐的方镇；与鲁宗之起兵对抗刘裕，兵败投奔后秦 - **姚兴**：后秦君主；处理内乱，去世前安排后事 - **姚泓**：后秦太子，后即位；在姚兴病重时主持局面，即位后处理叛乱 - **拓跋嗣**：北魏君主；巡视各地，处理饥荒及边境事务 - **崔浩**：博士祭酒；劝谏拓跋嗣不要迁都，预言荧惑星入秦 - **王镇恶**：龙骧将军；作为刘裕北伐前锋，率步兵攻向后秦 - **檀道济**：冠军将军；与王镇恶同为北伐前锋，攻取洛阳 - **刘穆之**：左仆射兼监军；总揽刘裕留守事务，因刘裕求九锡而惭愧恐惧发病 - **韩延之**：司马休之府中录事参军；拒绝刘裕招降，回信斥责，改字显宗以示不臣服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刘裕发兵击司马休之，休之与鲁宗之起兵抵抗；刘裕军攻破江陵，司马休之等北走投后秦 ## 地点 - **建康**：刘裕出发及返回的地点，朝廷所在 - **平城**：北魏都城，拓跋嗣多次往返 - **洛阳**：后秦重镇，被檀道济攻取 - **长安**：后秦都城，姚兴去世、姚泓即位的地方 - **江陵**：司马休之根据地，被刘裕攻克 - **襄阳**：鲁宗之、鲁轨活动区域，后秦鲁轨寇襄阳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录了刘裕铲除异己、准备北伐的关键步骤，以及后秦姚兴去世后的权力交替和内乱，为东晋灭后秦奠定基础。 ## 标签 - 刘裕 - 司马休之 - 后秦 - 姚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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