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晋纪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资治通鉴》
作者：司马光等
时代：北宋
类别：编年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晋纪
章节：晋纪三

## 本章概览

公元280年，晋武帝发动灭吴之战。杜预、王浑、王濬三路并进，王濬以木筏破铁锥、火炬熔铁锁，连克西陵、武昌，直逼建业。吴主孙皓派丞相张悌督军迎战，张悌不听诸葛靓劝告，执意渡江决战，结果在版桥被王浑部将张乔前后夹击，大败身亡。王濬顺流东下，吴军望风而降，孙皓反绑双手、载着棺材投降，吴国灭亡。然而胜利后，王浑因王濬未等自己先受降而争功，上表诬告王濬违诏，王濬自辩功劳却被压制，只获中功封赏。贾充曾反对伐吴，失败后惭惧请罪。武帝虽惩处了佞臣岑昏，但平定吴国后便怠于政事，后宫近万，游宴无度，外戚杨骏、杨珧、杨济开始擅权，世称“三杨”。齐王司马攸德望日隆，却遭荀勖、冯紞谗言，被排挤出京，忧愤吐血而亡。刘毅上书痛陈九品中正制“八损”，主张废除，但武帝未改。塞外鲜卑慕容廆、匈奴等部落陆续归附或侵边，郭钦建议迁戎狄出塞外以防后患，亦不被采纳。统一并未带来长治久安，晋室内部的权力斗争与制度弊端已显端倪。

西晋灭吴，统一全国，但朝廷内部争功和权力斗争不断。

本章记载晋灭吴的战争过程，以及战后朝廷的论功行赏、权力斗争和制度改革。

## 正文

从庚子年到戊申年，共九年。

世祖武皇帝中太康元年（庚子年，公元280年）

春季，正月，吴国大赦。

杜预向江陵进军，王浑从横江出发，攻打吴国的镇守和戍卫点，所到之处全部攻克。二月，戊午日，王濬、唐彬击败丹杨监盛纪。吴国人在长江险要之处，用铁锁横截江面；又制作铁锥，长一丈多，暗中放置在江中，用来阻挡舰船。王濬制作了几十只大木筏，每只方圆一百多步，扎草人披甲持械，让善于游泳的人乘木筏先行，遇到铁锥，铁锥就刺在木筏上被带走。又制作大火炬，长十多丈，几十围粗，灌上麻油，放在船前，遇到铁锁，就点燃火炬烧它，片刻之间，铁锁融化断开，于是船只通行无阻。庚申日，王濬攻克西陵，杀死吴国都督留宪等人。壬戌日，攻克荆门、夷道两城，杀死夷道监陆晏。杜预派遣牙门周旨等率领八百奇兵乘船夜渡长江，袭击乐乡，到处树立旗帜，在巴山点火。吴国都督孙歆恐惧，给江陵督伍延写信说：“北来的各路军队，简直是飞渡长江。”周旨等人在乐乡城外设伏，孙歆派兵出城抵抗王濬，大败而回。周旨等人发动伏兵跟随孙歆的军队进城，孙歆没有察觉，直到营帐下，俘虏孙歆而回。乙丑日，王濬击杀吴国水军都督陆景。杜预进攻江陵，甲戌日，攻克，斩伍延。于是沅水、湘水以南，直到交州、广州，各州郡都望风送来印绶。杜预手持符节称奉诏而安抚他们。共斩杀俘虏吴国都督、监军十四人，牙门、郡守一百二十多人。胡奋攻克江安。

乙亥日，下诏：“王濬、唐彬已平定巴丘，与胡奋、王戎共同平定夏口、武昌，顺流长驱，直抵秣陵。杜预应当镇守零陵、桂阳，安抚衡阳。大军过后，荆州南部地区本当传檄而定。杜预等人各自分兵以增援王濬、唐彬，太尉贾充移驻项县。”

王戎派遣参军襄阳人罗尚、南阳人刘乔率兵与王濬合攻武昌，吴国江夏太守刘朗、督武昌诸军虞昞都投降。虞昞是虞翻的儿子。

杜预与各军将领开会商议，有人说：“百年的贼寇，难以全部攻克，现在正是春水上涨，难以长久驻留，应等到来年冬天，再大举进攻。”杜预说：“从前乐毅凭借济西一战而吞并强大的齐国，如今我军兵威已振，好比破竹，几节之后，就迎刃而解，不再有费力之处了。”于是指挥众将的方略，直向建业进发。

吴主听说王浑南下，派丞相张悌督率丹杨太守沈莹、护军孙震、副军师诸葛靓率众三万渡江迎战。到达牛渚，沈莹说：“晋国在蜀地训练水军已经很久了，上游各军向来没有戒备，名将都已死去，年幼者担当重任，恐怕不能抵御。晋国水军必定会到这里，应当积聚力量等待他们到来，与他们一战，如果侥幸获胜，长江以西自然安定。如今渡江与晋国大军交战，不幸战败，那么大事就完了！”张悌说：“吴国将要灭亡，无论贤愚都知道，不是今天的事。我担心蜀兵到来时，众人心惊胆战，不能再重整旗鼓。趁现在渡江，还可以决战。如果败亡，一同为国而死，再没有什么遗憾。如果能够取胜，北方的敌人奔逃，兵势增长万倍，便当乘胜南下，在半路迎击，不愁不破敌。如果按你的计策，恐怕士兵都会逃散，坐等敌人到来，君臣一起投降，没有一个人为国死难，不是太耻辱了吗！”

三月，张悌等人渡江，在杨荷包围了王浑的部将城阳都尉张乔。张乔的部众只有七千人，关闭营栅请求投降。诸葛靓想杀掉他们，张悌说：“强敌在前，不宜先做小事，而且杀降不吉利。”诸葛靓说：“这些人是因为救兵未到，兵力不足抵挡，所以暂且假降来拖延我们，并非真心归服。如果舍弃他们而前进，必定成为后患。”张悌不听，安抚他们后继续前进。张悌与扬州刺史汝南人周浚，列阵相对，沈莹率领丹杨精锐士兵、刀盾兵五千人，三次冲击晋军，晋军不动。沈莹撤退，他的部众混乱；将军薛胜、蒋班趁乱进攻，吴军依次奔逃溃散，将帅不能制止，张乔从后面攻击，在版桥大败吴军。诸葛靓率几百人逃走，派人去接张悌，张悌不肯离去，诸葛靓亲自去拉他说：“存亡自有天数，不是您一个人能支撑的，为什么非要自寻死路！”张悌流泪说：“仲思，今天是我死的日子！而且我小时候，就被你们家的丞相赏识提拔，常怕不能死得其所，辜负了名贤的知遇之恩。如今以身殉国，还有什么可说的！”诸葛靓再三拉他，他不动，于是流泪放手而去，走了一百多步，回头一看，张悌已被晋军杀死，同时斩了孙震、沈莹等七千八百人，吴国人大为震动。

当初，诏书命王濬攻下建平时，受杜预指挥，到达建业时，受王浑指挥。杜预到江陵，对众将说：“如果王濬能攻克建平，就会顺流长驱，威名已经显著，不宜让他受我节制；如果不能攻克，那么就没有机会行使指挥权。”王濬到西陵，杜预写信给他说：“您已经摧毁了他们的西部屏障，应当直接攻取建业，讨伐几代的逃寇，解救吴国百姓于水深火热，整顿军队返回都城，也是前所未有的大事！”王濬非常高兴，上表呈报杜预的书信。等到张悌战败而死，扬州别驾何恽对周浚说：“张悌率全吴的精兵在这里覆灭，吴国朝野没有不震恐的。如今王龙骧已经攻破武昌，乘胜东下，所向披靡，土崩瓦解的形势已经出现。我认为应当迅速率兵渡江，直指建业，大军突然到来，夺其胆气，可以不战而擒！”周浚认为他的计谋很好，让他去禀告王浑。何恽说：“王浑对时机不明，又想谨慎以免犯错误，必定不会听从我。”周浚坚持让他去禀告，王浑果然说：“受诏只让我们驻扎在江北来抵御吴军，不让轻率前进。你们州虽然勇武，难道能独自平定江东吗！如今违命，胜了也不值得称赞，如果不胜，罪责就重了。而且诏书命龙骧将军受我指挥，只要准备好你们的船只，同时渡江就行了。”何恽说：“龙骧将军攻克万里之敌，以已成之功来受指挥，从未听说过。而且明公是上将，见可行就前进，怎能事事等待诏令！如今乘此机会渡江，十拿九稳，有什么可疑虑而停留不进！这是鄙州上下所以愤恨的原因。”王浑不听。

王濬从武昌顺流直趋建业，吴主派游击将军张象率水军万人抵御，张象的部众望见王濬的旗帜就投降了。王濬的兵甲布满长江，旌旗映天，威势非常盛大，吴国人大为恐惧。吴主的宠臣岑昏，因阴险谄媚，官至九卿，喜欢兴修劳役，被众人痛恨。等到晋兵将要到来，殿中亲近的几百人叩头向吴主请求说：“北军日益逼近而我们的士兵不拿起武器，陛下将怎么办？”吴主说：“为什么？”回答说：“正因岑昏之故。”吴主独自说：“如果是这样，当用这个奴才向百姓谢罪！”众人于是说：“好！”就一起动手捉拿岑昏。吴主派人不断追赶阻止，但岑昏已被杀死了。

陶浚将要讨伐郭马，到达武昌，听说晋军大举进攻，率兵东回。到达建业，吴主召见他，问水军情况，回答说：“蜀地船只都小，如今得到两万兵，乘大船作战，自然足以打败他们。”于是集合兵力，授予陶浚符节斧钺。第二天应当出发，当夜，部众全部逃散。

当时王浑、王濬以及琅邪王司马伷都临近边境，吴国司徒何植、建威将军孙晏都送印绶符节到王浑那里投降。吴主听从光禄勋薛莹、中书令胡冲等人的计策，分别派使者送信给王浑、王濬、司马伷请求投降。又写信给群臣，深刻自责，并且说：“如今大晋平定天下，是英雄豪杰施展节操之时，不要因改朝换代而损害你们的志向。”使者先送玺绶给琅邪王司马伷。壬寅日，王濬的水军经过三山，王浑派信使邀请王濬暂且过来议事；王濬张起风帆直指建业，回报说：“风势顺利，不能停泊。”当天，王濬的士兵八万人，船连百里，擂鼓呐喊进入石头城，吴主孙皓反绑双手、载着棺材，到军营门前投降。王濬解开绳索、烧掉棺材，请来相见。收取吴国的地图户籍，攻克四个州，四十三个郡，五十二万三千户，二十三万士兵。

朝廷听说吴国已经平定，群臣都祝贺上寿。皇帝端着酒杯流泪说：“这是羊太傅的功劳。”骠骑将军孙秀不祝贺，面向南方流泪说：“从前讨逆将军孙策年轻时凭一校尉创业，如今后主孙皓抛弃整个江南，宗庙陵墓，从此成为废墟。悠悠苍天，这是什么人啊！”

吴国尚未攻克时，大臣们都认为不可轻举妄动，只有张华坚持认为一定能攻克。贾充上表说：“吴地不能完全平定，正当夏天，长江、淮河下游潮湿，必定发生疾病瘟疫，应召回各军，以后再图谋。即使腰斩张华也不足以向天下谢罪。”皇帝说：“这是我的意思，张华只是与我相同而已。”荀勖又上奏，应如贾充的表章，皇帝不听。杜预听说贾充上奏请求撤兵，迅速上表坚决争论，使者到轘辕时吴国已经投降。贾充惭愧恐惧，到朝廷请罪，皇帝安抚而不追究。

夏季，四月，甲申日，下诏赐孙皓爵位归命侯。

乙酉日，大赦天下，改年号。大宴五天。派使者分别到荆州、扬州安抚慰劳，吴国州牧、太守以下都不更换，废除苛刻政令，全部从简，吴国人大为高兴。

滕修讨伐郭马未克，听说晋国伐吴，率众赴难，到巴丘，听说吴国灭亡，穿丧服流泪，返回，与广州刺史闾丰、苍梧太守王毅各送印绶请求投降。孙皓派陶璜的儿子陶融持手书告谕陶璜，陶璜流泪数日，也送印绶投降；皇帝都恢复他们的原职。

王濬东下时，吴国的城池戍守都望风归附，只有建平太守吾彦坚守不降，听说吴国灭亡，才投降。皇帝任命吾彦为金城太守。

当初，朝廷尊崇宠信孙秀、孙楷，想以此招来吴国人。等到吴国灭亡，降孙秀为伏波将军，孙楷为渡辽将军。

琅邪王司马伷派使者送孙皓及其宗族到洛阳。五月，丁亥朔日，孙皓到达，与他的太子孙瑾等人泥头反绑，到东阳门。下诏派谒者解开他们的绑绳，赐给衣服、车马、田地三十顷，每年供给钱粮、绵绢很丰厚。授孙瑾为中郎，其他儿子为王爵的都任郎中，吴国的旧望族，按才能提拔任用。孙氏将吏渡江来的免除徭役十年，百姓免除二十年。

庚寅日，皇帝登殿，大会文武百官及四方使者，国子学生也都参加。召见归命侯孙皓及吴国降人，孙皓上殿叩头。皇帝对孙皓说：“朕设这个座位等您很久了。”孙皓说：“臣在南方，也设了这个座位等待陛下。”贾充对孙皓说：“听说您在南方挖人眼睛，剥人面皮，这是什么刑罚？”孙皓说：“臣子有杀君以及奸邪不忠的，就施加这种刑罚。”贾充沉默非常惭愧，而孙皓脸色毫无愧色。

皇帝从容地问散骑常侍薛莹孙皓亡国的原因，回答说：“孙皓亲近小人，刑罚滥用，大臣诸将，人人不能自保，这就是他灭亡的原因。”另一天，又问吾彦，回答说：“吴主英俊，宰辅贤明。”皇帝笑着说：“若是这样，为何灭亡？”吾彦说：“上天福禄永远终结，历数有所归属，所以被陛下擒获罢了。”皇帝认为他说得好。

王濬进入建业的那天，第二天王浑才渡过长江，因为王濬没有等自己到达就先接受了孙皓的投降，心中又惭愧又忿恨，想要攻打王濬。何攀劝王濬把孙皓送给王浑，于是事情才得到解决。何恽因为王浑与王濬争功，给周浚写信说：“《尚书》看重能够谦让，《周易》推崇谦逊的光辉。之前击败张悌，吴人丧失了士气，龙骧将军乘势攻占了他们的地域。论起前后的情况，我们实际上是缓进之师，既已失去机会，来不及参与其事，而现在却要争这个功劳；他既然不肯忍气吞声，将会损害雍容和睦的宏大局面，兴起矜持争斗的鄙陋风气，这是愚昧的心意所不取的。”周浚收到信后，立即劝谏王浑停止。王浑不采纳，上表说王濬违抗诏命不接受调度，用罪名诬陷他。王浑的儿子王济娶了常山公主，宗族党羽势力强盛。有关部门上奏请求用囚车征召王濬，皇帝没有允许，只是下诏书责备王濬不服从王浑的命令，违反制度贪图利益。王濬上书为自己辩解说：“之前接到诏书，命令我直接前往秣陵，又命令我接受太尉贾充的调度。我在十五日到达三山，看到王浑的军队在北岸，派人送信邀请我；我的水军顺风乘势，直接前往贼寇的城池，没有机会掉转船头去与王浑会合。我在中午到达秣陵，傍晚才接到王浑下达的应当接受调度的符节，命令我明天十六日率领所有部属回去包围石头城，又索取蜀兵和镇南诸军的官兵名册以确定现有人数。我认为孙皓已经来投降，没有理由空自包围石头城；而且官兵人数的确定，不能仓促完成，这些都不是当务之急，不可接受执行，并不是敢于忽视朝廷的制度。孙皓众叛亲离，独自一人坐着，连麻雀老鼠都贪生怕死，只是苟且求一条活命罢了，而江北的诸军不知道虚实，不早点儿将他捆绑抓获，自己造成了小小的失误。我一到就抓获了他，反而招致怨恨，并说：‘守贼百日，却让其他人得到了。’我愚昧地认为事奉君主的道理，如果有利于国家，生死都要为之。如果考虑嫌疑以避免罪责，这是臣子不忠的私利，实在不是英明君主和国家的福气。”

王浑又转呈周浚的信说：“王濬的军队得到了吴国的宝物。”又说“王濬的牙门将李高放火烧了孙皓的伪宫。”王濬又上表说：“我孤根独立，结恨于强宗。冒犯皇上，其罪可以赦免；违背贵臣，祸患不可预料。伪郎将孔摅说：去年二月武昌失守，水军到达时，孙皓巡视石头城回来，左右的人都跳刀大喊说：‘一定要为陛下一死战决胜负。’孙皓心中大喜，认为一定能这样，便拿出全部金银财宝赐给他们。小人无状，得到后便拿着逃走。孙皓害怕，于是图谋投降。投降的使者刚离开，左右的人劫夺财物，掳掠妻妾，放火烧宫。孙皓逃窜藏身，唯恐不能逃脱死亡。我到达后，派遣参军和主事者去救火并制止烧杀。周浚先进入孙皓的宫殿，王浑又先登上孙皓的船，我进去观看，都在他们之后。孙皓的宫中，竟然没有席子可坐，如果有遗留的宝物，那么周浚和王浑先得到了。他们说我聚集蜀人，不及时送来孙皓，想要谋反。又恐吓吴人，说我要诛杀他们，夺取他们的妻子儿女，希望他们作乱，以发泄私愤。谋反大逆的罪名尚且加在我身上，其余诽谤之言，自然也就理所当然了。今年平定吴国，确实是大庆；但对于我自身，反而受到罪责牵累。”

王濬到达京城，有关部门上奏说王濬违抗诏命，大不敬，请求交给廷尉定罪；下诏不许。又上奏说王濬在赦免后烧毁贼船一百三十五艘，立即下令交给廷尉拘禁审问；下诏不许审问。

王浑和王濬争功不止，皇帝命令守廷尉广陵人刘颂考核此事，以王浑为上功，王濬为中功。皇帝认为刘颂断法失当，将他降职为京兆太守。

庚辰日，增加贾充食邑八千户，任命王濬为辅国大将军，封为襄阳县侯；杜预为当阳县侯；王戎为安丰县侯；封琅邪王司马伷的两个儿子为亭侯；增加京陵侯王浑食邑八千户，进爵为公；尚书关内侯张华进封为广武县侯，增加食邑一万户；荀勖因专门主管诏命之功，封他一个儿子为亭侯；其余诸将及公卿以下，赏赐各有差别。皇帝因为平定吴国，策告羊祜庙，于是封他的夫人夏侯氏为万岁乡君，食邑五千户。

王濬自以为功劳大，却被王浑父子及其党羽所压制，每次进见，陈述自己攻伐的劳苦以及被冤枉的情况，有时愤恨不已，径自走出不告辞；皇帝常常宽容原谅他。益州护军范通对王濬说：“您的功劳确实很美，但遗憾的是居功的方式不够完善。您凯旋的时候，应当头戴角巾回到私宅，口不谈平定吴国之事，如果有人问，就说：‘这是圣上的德行，众将帅的功劳，老夫有什么功劳呢！’这是蔺相如之所以折服廉颇的做法，王浑岂能不惭愧！”王濬说：“我开始时是警惕邓艾之事，害怕祸及自身，不得不说话；最终却不能排遣胸中的郁结，这是我器量狭小。”当时人都认为王濬功劳重而赏赐轻，为他愤愤不平。博士秦秀等人一起上表申诉王濬的委屈，皇帝于是升王濬为镇军大将军。王浑曾经去拜访王濬，王濬严设警卫，然后才见他。

杜预回到襄阳，认为天下虽然安定，但忘记战争必然危险，于是勤于讲习武事，申明严加戍守。又引滍水、淯水灌溉田地一万多顷，开扬口打通零陵、桂阳的漕运，公私都依赖这个。杜预本人不骑马，射箭不能穿透铠甲，但用兵制胜，诸将都比不上。杜预在镇所，多次馈赠礼物给洛阳的权贵；有人问他原因，杜预说：“我只是怕被祸害，并不求好处。”

王浑升任征东大将军，再次镇守寿阳。

诸葛靓逃窜不出来做官。皇帝与诸葛靓有旧交，诸葛靓的姐姐是琅邪王的王妃，皇帝知道诸葛靓在他姐姐那里，于是去见他。诸葛靓逃到厕所里，皇帝又逼着见他，对他说：“没想到今日还能相见！”诸葛靓流泪说：“我不能漆身毁容，再见圣颜，实在惭愧遗憾！”下诏任命他为侍中；他坚决推辞不接受，回到故乡，终身不向朝廷的方向而坐。

六月，重新封丹水侯司马睦为高阳王。

秋，八月，己未日，封皇弟司马延祚为乐平王，不久去世。

九月，庚寅日，贾充等人因为天下统一，多次请求封禅；皇帝不同意。

冬，十月，前将军青州刺史淮南人胡威去世。胡威任尚书时，曾谏诤时政过于宽松。皇帝说：“尚书郎以下，我不宽容。”胡威说：“我所陈述的，岂在丞、郎、令史，正是说像我这样的人，才可以严肃教化、严明法令！”

这一年，将司隶所统辖的郡设置为司州，共十九个州，一百七十三个郡国，二百四十五万九千八百四十户。

下诏说：“以前从汉末以来，天下分崩离析，刺史在内亲理民政，在外统领兵马。如今天下统一，应当收敛兵器，刺史分职，都按照汉朝旧例；全部撤去州郡的军队，大郡设置武吏一百人，小郡五十人。”交州牧陶璜上言说：“交州、广州西部数千里，不归顺的有六万多户，至于服从官府服役的，才五千多家。二州唇齿相依，只有军队才能镇守。另外，宁州各夷族，占据上游，水陆都通，州兵不应当削减，以显示单薄空虚。”仆射山涛也说“不宜撤去州郡的武备”。皇帝不听。到永宁以后，盗贼群起，州郡没有防备，不能擒获制服，天下于是大乱，正如山涛所说。但后来刺史又兼管兵民政务，州镇的权力更加重了。

汉、魏以来，羌、胡、鲜卑归降的，大多安置在塞内各郡。后来多次因怨恨，杀害长吏，逐渐成为百姓的祸患。侍御史西河人郭钦上疏说：“戎狄强横凶悍，自古以来就是祸患。魏初人口稀少，西北各郡，都是戎人居住，内地直到京兆、魏郡、弘农，往往也有。现在他们虽然服从，但若百年之后有战事警报，胡人的骑兵从平阳、上党不到三天就能到达孟津，北地、西河、太原、冯翊、安定、上郡都将成为胡人的地域了。应当趁平定吴国的威势，以及谋臣猛将的谋略，逐渐将内郡的杂胡迁到边境，严格四夷出入的防范，明确先王五服之制中荒服的规定，这才是万世的长策。”皇帝不听。

世祖武皇帝中太康二年（辛丑，公元二八一年）

春，三月，下诏挑选孙皓的宫人五千人入宫。皇帝平定吴国后，颇事游宴，怠于政事，后宫几乎达到万人。经常乘坐羊车，随意所往，到地方便宴饮寝宿；宫人争相用竹叶插在门上，用盐汁洒地，以吸引皇帝的车。而皇后的父亲杨骏及弟弟杨珧、杨济开始当权，交结请托，势力倾动内外，当时人称为“三杨”，旧臣多被疏远罢退。山涛多次规劝讽谏，皇帝虽然知道却不能改正。

当初，鲜卑莫护跋开始从塞外进入辽西棘城以北定居，号称慕容部。莫护跋生木延，木延生涉归，迁到辽东以北。世代依附中国，多次随从征讨有功，被任命为大单于。冬，十月，涉归开始侵犯昌黎。

十一月，壬寅日，高平武公陈骞去世。

这一年，扬州刺史周浚移镇秣陵。吴地未归服的百姓，多次作乱，周浚都讨伐平定。他以礼对待故老，搜求贤才，威惠并行，吴人悦服。

世祖武皇帝中太康三年（壬寅，公元二八二年）

春，正月，丁丑朔日，皇帝亲自在南郊祭祀。礼毕，感慨地问司隶校尉刘毅说：“我可以与汉朝的哪个皇帝相比？”回答说：“桓帝、灵帝。”皇帝说：“怎么会到这种地步？”回答说：“桓帝、灵帝卖官的钱归入官库，陛下卖官的钱归入私门。以此而言，恐怕还不如他们！”皇帝大笑着说：“桓帝、灵帝的时代，听不到这样的话，现在我有直臣，这就可以胜过他们。”

刘毅任司隶，纠察弹劾豪门贵族，无所顾忌。皇太子带着鼓吹乐队进入东掖门，刘毅弹劾上奏他。中护军、散骑常侍羊琇，与皇帝有旧恩，掌管禁兵，参与机密十多年，依仗宠幸骄纵奢侈，屡次犯法。刘毅弹劾上奏说羊琇罪当处死；皇帝派齐王司马攸私下为羊琇向刘毅求情，刘毅答应了。都官从事广平人程卫径直驰入护军营，拘捕羊琇交给属吏，拷问其隐私，先上奏羊琇罪行累累，然后告诉刘毅。皇帝不得已，免去羊琇的官职。不久，又让他以平民身份领职。羊琇是景献皇后的堂弟；后将军王恺是文明皇后的弟弟；散骑常侍、侍中石崇是石苞的儿子。三人财富丰厚，竞相以奢侈攀比。王恺用糖水洗锅，石崇用蜡代替柴火；王恺做紫丝步障四十里，石崇做锦步障五十里；石崇用花椒涂墙，王恺用赤石脂。皇帝常常帮助王恺，曾赐给他珊瑚树，高约二尺，王恺给石崇看，石崇用铁如意将它打碎；王恺发怒，认为石崇嫉妒自己的宝物。石崇说：“不值得多恨，现在还给你！”于是命令左右取出自己家的珊瑚树，高三四尺的有六七株，像王恺那样的很多；王恺恍然若失。

车骑司马傅咸上书说：“先王治理天下，吃肉穿衣，都有制度。我私下认为奢侈的花费，比天灾还严重。古时人多地狭，却有储蓄，因为节俭。现在地广人稀，却担心不足，因为奢侈。想要当时的人崇尚节俭，应当追究奢侈的人。奢侈不被追究，反而相互推崇，就没有穷尽了！”

尚书张华，因为文学才华和见识名重一时，评论者都说张华应该担任三公。中书监荀勖、侍中冯紞因为伐吴的谋划深深忌恨他。恰逢皇帝问张华：“谁可以托付后事？”张华回答：“明德至亲，没有比齐王更合适的了。”因此违背了皇帝的心意，荀勖趁机进谗言陷害他。甲午日，任命张华都督幽州诸军事。张华到镇所后，安抚夷夏百姓，声誉威望更加提高，皇帝又想征召他回朝。冯紞侍奉皇帝，从容地谈到钟会，冯紞说：“钟会的反叛，很大程度上是由太祖引起的。”皇帝变了脸色说：“你这是什么话！”冯紞摘下帽子谢罪说：“我听说善于驾车的人必定知道六根缰绳的缓急适宜，所以孔子因为仲由好胜而抑制他，冉求退缩懦弱而鼓励他。汉高祖尊崇宠爱五王而最终被消灭，光武帝抑制贬损诸将而得以善终。这不是因为上面有仁义和暴虐的差别，下面有愚笨和聪明的不同，而是因为抑扬与夺使他们这样的。钟会的才智有限，而太祖夸奖无极，给他重要的权势，委托他大军，使钟会自认为算无遗策，功高不赏，于是构成了凶逆。假使当初太祖记录他的小才能，用大节来约束他，用威权来抑制他，用法度来纳入他，那么叛乱之心就无从产生了。”皇帝说：“是的。”冯紞叩头说：“陛下既然同意我的话，应该思考坚冰的形成是渐进的，不要使像钟会那样的人再次导致倾覆。”皇帝说：“当今哪里还有像钟会这样的人呢？”冯紞于是屏退左右说：“陛下谋划的大臣，在天下建立大功，占据方镇、总领兵马的人，都在陛下的圣虑之中了。”皇帝沉默不语，因此作罢，不征召张华。

三月，安北将军严询在昌黎击败慕容涉归，斩首和俘虏数以万计。

鲁公贾充年老有病，皇上派皇太子去探视他的起居。贾充自己担忧谥号和传记，他的侄子贾模说：“是非长久以后自然显现，不可掩盖！”夏季，四月，庚午日，贾充去世。嫡长子贾黎民早死，没有后嗣，妻子郭槐想以贾充的外孙韩谧为世孙，郎中令韩咸、中尉曹轸劝谏说：“礼没有异姓作为后代的条文，现在这样做，是使先公受到后世的讥讽而在九泉之下怀愧。”郭槐不听。韩咸等人上书，请求更改确立继承人，事情搁置没有批复。郭槐于是上表陈述，说是贾充的遗愿。皇帝准许了，并下诏：“除非功劳如太宰，始封、无后者，都不得以此为比。”等到太常商议谥号，博士秦秀说：“贾充悖逆礼法，溺于私情，扰乱大伦。从前鄫国养外孙莒公子为后，《春秋》记载‘莒人灭鄫’。断绝父祖的祭祀，开启朝廷的乱源。按《谥法》：‘昏乱纪度曰荒’，请谥为‘荒公’。”皇帝不听从，改谥为武。

闰月，丙子日，广陆成侯李胤去世。

齐王司马攸的德行声望日益隆盛，荀勖、冯紞、杨珧都憎恶他。冯紞对皇帝说：“陛下诏令诸侯回到封国，应该从最亲近的开始。最亲近的没有比齐王更亲的了，现在唯独留他在京师，可以吗？”荀勖说：“朝廷内外的百官都归心于齐王，陛下万岁之后，太子不能即位了。陛下试下诏令齐王回封国，必定整个朝廷认为不可，那么我的话就应验了。”皇帝认为对。冬季，十二月，甲申日，下诏说：“古代九命作伯，有的入朝辅佐朝政，有的出外镇守四方，道理是一样的。侍中、司空齐王攸，辅佐创业，建立功勋，勤劳王室，任命他为大司马、都督青州诸军事，侍中照旧，仍加崇典礼，主管部门详细按旧制施行。任命汝南王司马亮为太尉、录尚书事、领太子太傅，光禄大夫山涛为司徒，尚书令卫瓘为司空。”

征东大将军王浑上书，认为：“齐王是最亲近的至亲，盛德如同周公，应该辅佐皇朝，参与政事。现在让齐王出京到封国，给予都督的虚号，而没有统率军队、镇守一方的实际，亏损了兄弟友爱的深厚情义，恐怕不是陛下追述先帝、文明太后对待齐王的旧意。如果因为同姓宠爱太厚，就有吴、楚逆乱的图谋，汉朝的吕、霍、王氏，都是什么人！历观古今，只要事情轻重所在，没有不造成危害的，只应当行正道而求忠良。如果以智计猜疑事物，即使是亲人也被怀疑，至于疏远的人，难道可以保证吗！愚见认为太子太保空缺，应该留齐王担任，与汝南王亮、杨珧共同处理朝政。三人地位相等，足以互相扶持，既没有偏重相倾的形势，又不失亲亲仁爱的恩德，是计算中最完善的。”于是扶风王司马骏、光禄大夫李憙、中护军羊琇、侍中王济、甄德都恳切劝谏。皇帝都不听从。王济让他的妻子常山公主和甄德的妻子长广公主一起入宫，叩头流泪，请求皇帝留齐王。皇帝发怒，对侍中王戎说：“兄弟至亲，现在让齐王出京，自然是我的家事，而甄德、王济接连派媳妇来哭活人呀！”于是贬王济为国子祭酒，甄德为大鸿胪。羊琇与北军中候成粲谋划见杨珧，亲手杀他；杨珧知道后，称病不出，暗示有关部门弹劾羊琇，降职为太仆。羊琇愤怒怨恨，发病而死。李憙也以年老退位，死在家中。李憙在朝中，姻亲故人，与他们分衣共食，但未曾私授王官，人们因此称赞他。

这一年，散骑常侍薛莹去世。有人对吴郡陆喜说：“薛莹在吴国士人中应当算第一吗？”陆喜说：“薛莹在四五名之间，哪里算第一！以孙皓的无道，吴国的士人，沉默自守，隐没而不被任用的人，是第一等；避尊居卑，靠俸禄代耕的人，是第二等；侃侃而谈体恤国事，坚持正道不惧的人，是第三等；斟酌时宜，时常进献小益的人，是第四等；温恭修慎，不做谄媚之首的人，是第五等；超过这些，不值得再数。所以那些上士大多埋没而远离悔吝，中士有声名地位而接近祸殃。看薛莹的立身处世始终，又哪里能算第一呢！”

晋武帝太康四年（癸卯，公元二八三年）

春季，正月，甲申日，任命尚书右仆射魏舒为左仆射，下邳王司马晃为右仆射。司马晃是司马孚的儿子。

戊午日，新沓康伯山涛去世。

皇帝命令太常商议赏赐齐王的东西。博士庾旉、太叔广、刘暾、缪蔚、郭颐、秦秀、傅珍上表说：“以前周朝选拔建立明德来辅佐王室，周公、康叔、聃季，都入朝为三公，说明股肱之任的重要，守地之位的轻贱。汉朝诸王侯，位在丞相、三公之上，他们入朝辅政的，才有兼官，他们出京到封国，也不再借台司虚名来隆宠。现在如果齐王贤能，则不应该以母弟的亲近尊贵而居于鲁、卫的平常职位；如果不贤能，则不应该大启疆土，表建东海。古礼，三公没有具体职务，坐而论道，没听说用方镇之任去束缚他们。只有宣王救急朝夕，然后命令召穆公征伐淮夷，所以那首诗说：‘徐方不回，王曰旋归。’宰相不能长久在外。现在天下已定，四海一家，将多次延请三公，与他们讨论太平的基础，却反而让他出京，离王城二千里，违反了旧章。”庾旉是庾纯的儿子；刘暾是刘毅的儿子。庾旉写完草稿，先呈给庾纯，庾纯没有禁止。

事情经过太常郑默、博士祭酒曹志，曹志怆然叹息说：“哪里有如此之才，如此之亲，不能树立根本辅助教化，而远放到海隅！晋室的隆盛，恐怕危险了！”于是上奏议说：“古代夹辅王室，同姓则周公，异姓则太公，都身居朝廷，五世后返回安葬。到衰败时，虽然有五霸代兴，难道能与周、召的治理同日而语吗！自从羲皇以来，岂能一姓独自拥有！应当推至公之心，与天下共享利害，才能享国长久。所以秦、魏想要独擅其权而才得身没，周、汉能分其利而亲疏为用，这是前事的明验。我认为应当如博士等人的建议。”皇帝看了，大怒说：“曹志还不明白我的心意，何况四海！”并且说：“博士不回答所问而回答所不问，横造异论。”命令主管部门策免郑默。于是尚书朱整、褚等上奏说：“曹志等人侵犯官守，离开职责，迷惑朝廷，崇饰虚言，假托毫无避讳，请求逮捕曹志等人交付廷尉科罪。”下诏免曹志官职，以公爵回府邸；其余都交付廷尉科罪。

庾纯到廷尉自首：“庾旉将议草给我看，我愚钝肤浅听从了。”下诏免庾纯罪。廷尉刘颂上奏庾旉等大不敬，应当弃市。尚书上奏请求批复廷尉行刑。尚书夏侯骏说：“官立八座，正是为此时。”于是独自提出驳议。左仆射下邳王司马晃也附和夏侯骏的建议。奏章留在宫中七天，于是下诏说：“庾旉是议主，应为处死之首；但庾旉家人自首，应连同太叔广等七人都免其死命，并除去官籍。”

二月，下诏将济南郡增加给齐国。己丑日，立齐王攸的儿子长乐亭侯司马寔为北海王，命令齐王攸准备器物典册，设置轩辕之乐，六佾之舞，黄钺朝车，以及皇帝乘舆的副车随从。

三月，辛丑朔日，发生日食。

齐献王司马攸愤怒怨恨发病，请求守护先后陵墓。皇帝不允许，派御医诊视。各位医生迎合旨意，都说没有病。河南尹向雄劝谏说：“陛下的子弟虽然多，但有德望的少；齐王在京城居住，所益实在很深，不可不思考。”皇帝不接受，向雄愤怒而死。司马攸的病更加沉重，皇帝仍然催促上路。司马攸勉强自己入宫辞别，平时保持仪容，病虽困，仍自整饰，举止如常，皇帝更加怀疑他没有病；辞出数日后，吐血而亡。皇帝前往吊丧，司马攸的儿子司马冏号哭跳跃，诉说父亲被医生所诬陷。下诏立即诛杀医生，以司马冏为后嗣。

当初，皇帝喜爱司马攸非常深厚，被荀勖、冯紞等所陷害，想要为死后考虑，所以让他出京。到去世，皇帝哀恸不止。冯紞在旁边侍候，说：“齐王名过其实，天下归心，现在自己死亡，是社稷的福气，陛下为何过分哀伤！”皇帝收泪停止。下诏司马攸的丧礼依照安平献王的旧例。

司马攸举动以礼，很少有错误的事情，即使皇帝也敬畏他。每当召他同处，一定选择言语然后发表。

夏季，五月，己亥日，琅邪武王司马伷去世。

冬季，十一月，任命尚书左仆射魏舒为司徒。

河南及荆、扬等六州发生大水。

归命侯孙皓去世。

这一年，鲜卑慕容涉归去世。弟弟慕容删篡位自立，要杀慕容涉归的儿子慕容廆，慕容廆逃亡藏匿在辽东徐郁家中。

晋武帝太康五年（甲辰，公元二八四年）

春季，正月，己亥日，有两条青龙，出现在武库井中。皇帝观看，有喜色。百官将要祝贺，尚书左仆射刘毅上表说：“从前龙降落在夏庭，最终成为周祸。《易》称‘潜龙勿用，阳在下也。’查考旧典，没有祝贺龙的礼节。”皇帝听从了。

当初，陈群认为吏部不能全面考核天下的士人，所以命令各郡国设置中正官，州设置大中正，都选取本地人在朝廷任职、品德高尚才能出众的人担任，让他们评定等级定为九品，言行品德显著的就提升，道义有缺失的就降级，吏部依据这些来任命百官。实行久了之后，中正官有时人选不当，奸弊日益滋生。刘毅上书说：“现在设立中正，确定九品，高低任意决定，荣辱掌握在手中，窃取君主的威福，夺走朝廷的权威，公家没有考核的责任，私人没有告发的忌讳，心思百态，营求万端，廉洁谦让的风气消失，争讼的习俗形成，我私下为圣朝感到羞耻！中正的设立，对政道有八种损害：高低随着强弱而定，是非随着兴衰而变，同一个人，十天之内情况不同，上品中没有寒门子弟，下品中没有权势家族，这是第一。设置州都，本来是要选取州里舆论一致归服的人，用来统一不同意见，一言决定。现在重视这个职位却轻视人选，使得驳杂不同的言论在州里横行，嫌隙仇怨在大臣之间结成，这是第二。本来确立标准，定为九品，是说才能品德有优劣，等次有先后。现在却让优劣颠倒，先后错乱，这是第三。陛下赏善罚恶，无不依法裁断，唯独设置中正，把一国的重任委托给他，竟然没有赏罚的防范，又禁止人们不得诉讼，让他纵横任意，无所顾忌，那些受冤枉的人，积压冤屈，不能上达朝廷，这是第四。一国的士人，多的有上千，有的流亡到别处，有的在异地谋生，连面都不认识，何况了解他们的全部才能？而中正无论知道还是不知道，都要评定品状，从台府收集赞誉，从流言中接受诋毁，凭自己判断就有不了解的弊病，听信别人就有彼此偏私的问题，这是第五。凡是求取人才，是为了治理百姓，现在当官有政绩的人有时被归入低品，在官没有成绩的人反而获得高品，这是压抑功绩而抬高空名，助长浮华而废弃考核，这是第六。凡是官职不同，事情需要不同的才能。现在不考察一个人的才能适合什么，而只评定为九品，凭品级取人，有的并非才能所长，凭状文取人，又被本来的品级所限制，白白地议论而品状互相妨碍，这是第七。九品所降的不明示他的罪过，所升的不列举他的善行，各人凭自己的爱憎，来培植私利，天下人怎么能够不松懈德行而专注于人事呢，这是第八。由此看来，职务名叫中正，实际上是奸邪的府库；事情名叫九品，却有八种损害。古今的过失，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愚臣认为应该废除中正，取消九品，抛弃魏国的弊法，重新建立一代完美的制度。”太尉汝南王司马亮、司空卫瓘也上书说：“魏国在丧乱之后，人士流离迁移，无处考核评定，所以设立九品制度，粗略地作为一时选拔官员的根本罢了。现在天下统一，教化刚刚开始，我们认为应该全部废除这些末法，都采用土断制度，从公卿以下，以居住地为准，不再有寄居的客籍，远离本乡异地，全部取消中正九品制度，让举荐善人进用人才，都依据乡里的舆论，那么浮华竞争自然平息，各自追求自身的修养了。”始平王文学江夏李重上书，认为：“九品既然废除，应该先开放迁移，允许人们相互合并居住，那么土断制度就能实行了。”皇帝虽然认为他的话好，但最终没能改变。

冬季，十二月，庚午日，大赦天下。

闰月，当阳成侯杜预去世。

这一年，塞外匈奴胡太阿厚率领部落二万九千三百人来投降，皇帝把他们安置在塞内的西河郡。

撤销宁州，并入益州，设置南夷校尉来保护它。

世祖武皇帝中太康六年（乙巳，公元二八五年）

春季，正月，尚书左仆射刘毅退休，不久去世。

戊辰日，任命王浑为尚书左仆射，王浑的儿子王济为侍中。王浑的主事官处理事情不当，王济依据法令制裁了他。王济的堂兄王佑，一向与王济不和，于是诋毁王济不能包容他的父亲，皇帝因此疏远王济，后来因事获罪被免官。王济性格豪爽奢侈，皇帝对侍中和峤说：“我要骂王济然后再给他官职，怎么样？”和峤说：“王济俊逸豪爽，恐怕不能屈服。”皇帝于是召见王济，严厉责备他，然后说：“你知道羞愧吗？”王济说：“《尺布》《斗粟》的歌谣，我常常为陛下感到羞愧。别人能让亲人疏远，我不能让亲人亲近，因此对不起陛下。”皇帝沉默不语。和峤是和洽的孙子。

青州、梁州、幽州、冀州发生旱灾。

秋季，八月，丙戌朔日，出现日食。

冬季，十二月，庚子日，襄阳武侯王濬去世。

这一年，慕容删被他的部下杀死，部众又迎接涉归的儿子慕容廆立为首领。涉归与宇文部一向有仇怨，慕容廆请求讨伐宇文部，朝廷不允许。慕容廆发怒，入侵辽西，杀掠很多人。皇帝派幽州军队讨伐慕容廆，在肥如交战，慕容廆的军队大败。从此每年侵犯边境，又向东攻击扶馀，扶馀王依虑自杀；他的子弟逃到沃沮。慕容廆夷平了扶馀的国都，驱赶一万多人返回。

世祖武皇帝中太康七年（丙午，公元二八六年）

春季，正月，甲寅朔日，出现日食。魏舒称病，坚决请求退位，以剧阳子的爵位免官。魏舒做事，总是先做后说，退位的时候，没有人知道。卫瓘写信给魏舒说：“每次与您共同讨论这件事，天天没有结果，可以说是‘看它在前面，忽然又到后面了’。”

夏季，慕容廆侵犯辽东，原扶馀王依虑的儿子依罗请求率领现有部众返回旧国，向东夷校尉何龛求援，何龛派督护贾沈率兵护送他们。慕容廆派他的将领孙丁率领骑兵在半路拦截，贾沈力战，斩杀孙丁，于是恢复了扶馀国。

秋季，匈奴胡都大博及萎莎胡各自率领部族十万多人到雍州投降。

九月，戊寅日，扶风武王司马骏去世。

冬季，十一月，壬子日，任命陇西王司马泰都督关中诸军事。司马泰是宣帝司马懿的弟弟司马馗的儿子。

这一年，鲜卑拓跋悉鹿去世，弟弟拓跋绰继位。

世祖武皇帝中太康八年（丁未，公元二八七年）

春季，正月，戊申朔日，出现日食。

太庙殿堂坍塌。秋季，九月，改建太庙，动用六万人。

这一年，匈奴都督大豆得一育鞠等又率领部族一万一千五百人来投降。

世祖武皇帝中太康九年（戊申，公元二八八年）

春季，正月，壬申朔日，出现日食。

夏季，六月，庚子朔日，出现日食。三十三个郡国发生大旱灾。

秋季，八月，壬子日，陨星像雨一样坠落。

发生地震。

## 关键人物

- **孙皓**：吴国君主；投降
- **王濬**：晋国龙骧将军；率水军攻克建业，接受孙皓投降
- **王浑**：晋国征东大将军；率军从横江出发，与王濬争功
- **杜预**：晋国镇南将军；攻克江陵，安抚荆州南部
- **张悌**：吴国丞相；率军渡江迎战，战死
- **贾充**：晋国太尉；曾上表反对伐吴，后参与朝政
- **齐王攸**：晋国齐王；被排挤出京，发病而死
- **张华**：晋国尚书；坚持伐吴，后因推荐齐王被贬
- **羊祜**：已故太傅；被皇帝追念其灭吴功劳
- **刘毅**：晋国司隶校尉；直言劝谏，批评九品中正制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杜预攻克江陵，吴国州郡望风归附；斩杀伍延，俘获吴国都督多人
- **时间不明**：吴丞相张悌率军渡江迎战晋军；张悌战败被杀，吴军大败
- **时间不明**：王濬水军直抵建业，吴主孙皓投降；吴国灭亡，晋朝统一
- **时间不明**：王浑与王濬争功；王浑上表诬告王濬，皇帝责备王濬
- **时间不明**：封赏功臣，孙皓被封为归命侯；王濬封襄阳县侯，杜预封当阳县侯等
- **时间不明**：下诏撤去州郡军队；州郡武备削弱，后来导致盗贼群起
- **时间不明**：皇帝选孙皓宫人五千人入宫，后宫近万人；皇帝怠于政事，外戚杨骏等人开始当权
- **时间不明**：刘毅直言皇帝不如桓灵二帝；皇帝大笑称有直臣
- **时间不明**：张华因推荐齐王攸被贬出京；任都督幽州诸军事
- **时间不明**：贾充去世；谥为武，以孙韩谧为后
- **时间不明**：齐王攸被排挤出京，发病而死；齐王攸吐血而亡，皇帝哀恸

## 地点

- **江陵**：杜预进攻并攻克的地方
- **武昌**：王戎派兵与王濬合攻的地方
- **建业**：吴国都城，王濬攻入的地方
- **石头城**：建业的一部分，孙皓投降处
- **洛阳**：晋朝都城，孙皓被送到这里
- **西陵**：王濬攻克的地方
- **乐乡**：周旨等袭击并俘虏孙歆的地方
- **版桥**：张悌战败的地方
- **牛渚**：张悌军停驻并商议的地方
- **三山**：王濬水军经过的地方
- **寿阳**：王浑镇守的地方
- **昌黎**：鲜卑慕容涉归侵犯后被击败的地方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载了西晋灭吴统一全国的过程，以及战后朝廷内部争权夺利、制度改革和边疆问题，展现了西晋由盛转衰的起点。

## 标签

- 灭吴
- 王濬
- 王浑
- 杜预
- 孙皓
- 齐王攸
- 奢侈
- 三杨
- 鲜卑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zizhi-tongjian-baihuawen-full/volume-5/chapter-8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