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晋纪十一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资治通鉴》
作者：司马光等
时代：北宋
类别：编年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晋纪
章节：晋纪十一

## 本章概览

建兴二年，石勒在张宾策划下，表面臣服王浚，暗中整军突袭。他隐匿精锐，以老弱示使，并送信刘琨以消除后顾之忧。三月，石勒军至蓟城，先驱牛羊堵塞街巷，趁势擒杀王浚，收降裴宪、荀绰等名士，幽州平定。同时，刘琨误判石勒意图，未加干预。建兴三年，周勰谋反失败；杜弢降而复叛，被陶侃平定；王敦始露骄横。刘聪沉湎酒色，倚重宦官王沈，诛杀忠良陈休、卜崇等，太宰刘易忧愤而死，陈元达自杀。拓跋猗卢因偏爱幼子被长子六修所杀，部众离散，刘琨借机收拢三万家。刘曜屡攻长安，麹允、索綝内斗失和。建兴四年，刘曜攻陷北地，围困长安。城中粮尽，人相食，愍帝无奈乘羊车出降，西晋灭亡。刘曜焚椟受璧，送愍帝至平阳。刘聪封愍帝为怀安侯，杀索綝，追赠麹允。石勒在并州招纳流民二十万户，与刘聪渐生嫌隙。刘琨败投段匹磾，并州陷落。司马睿闻长安失守，出师北伐因漕运延误而止，斩杀督运令史引发争议。

晋愍帝建兴年间，刘曜攻陷长安，愍帝出降，西晋灭亡。

本章记载汉国内乱、石勒袭王浚、刘曜攻长安等事件，最终西晋覆灭。

## 正文

从甲戌年开始，到丙子年结束，一共三年。

孝愍皇帝建兴二年（甲戌年，公元314年）

春季，正月，辛未日，有像太阳一样的东西坠落在地上；又有三个太阳相连，从西方出现向东运行。

丁丑日，大赦天下。

有流星从牵牛星出现，进入紫微星，光芒照亮大地，坠落在平阳北边，变成一块肉，长三十步，宽二十七步。汉主刘聪对此感到厌恶，询问公卿大臣。陈元达认为：“女宠太盛，是亡国的征兆。”刘聪说：“这是阴阳之理，与人事何关！”刘聪的皇后刘氏贤明，刘聪做事不合道义，刘氏常常规劝纠正他。己丑日，刘氏去世，谥号为武宣。从此以后，宠妃争相进幸，后宫没有了秩序。

刘聪设置丞相等七公；又设置辅汉等十六大将军，各自配备两千士兵，由他的儿子们担任；又设置左右司隶，各统领二十多万户，每一万户设置一名内史；单于左右辅，各主管六夷十万部落，每一万部落设置一名都尉；左右选曹尚书，共同掌管选举。从司隶以下的六官，地位都仅次于仆射。任命他的儿子刘粲为丞相、兼领大将军、录尚书事，进封为晋王。江都王刘延年录尚书六条事，汝阴王刘景为太师，王育为太傅，任顗为太保，马景为大司徒，朱纪为大司空，中山王刘曜为大司马。壬辰日，王子春等人和王浚的使者到达襄国，石勒隐藏他的精锐部队和精良铠甲，用老弱之师和空虚的府库来展示给他们看，面向北方拜见使者并接受书信。王浚送给石勒一把麈尾，石勒假装不敢拿，把它挂在墙上，早晚向它跪拜，说：“我不能见到王公，见到他所赐的东西，就像见到王公一样。”又派董肇向王浚奉上表章，约定在三月中旬亲自到幽州奉上尊号；也写信给枣嵩，请求担任并州牧、广平公。

石勒向王子春询问王浚的政事，王子春说：“幽州去年发大水，百姓没有粮食吃，王浚积蓄了百万粮食，却不赈济灾民，刑罚政令苛刻残酷，赋税徭役繁多，忠良贤臣在内部离心，夷狄在外部反叛。人人都知道他快要灭亡了，但王浚意气自如，毫无恐惧之心，反而正在设置台阁，安排百官，自认为汉高祖、魏武帝都不足以相比。”石勒拍着几案笑着说：“王彭祖真是可以擒获了。”王浚的使者回到蓟城，详细报告说：“石勒的形势弱小，诚意不二。”王浚非常高兴，更加骄傲懈怠，不再设防。

杨虎抢掠汉中官吏百姓投奔成汉，梁州人张咸等人起兵驱逐杨难敌。杨难敌离开后，张咸将他的地盘归附成汉，于是汉嘉、涪陵、汉中之地都被成汉占有。成主李雄任命李凤为梁州刺史，任回为宁州刺史，李恭为荆州刺史。

李雄谦虚自持，喜好贤才，根据才能授予官职；命令太傅李骧在内部休养百姓，李凤等人在外部招抚怀柔；刑法政令宽松简明，监狱中没有积压的囚犯；兴办学校，设置史官。他征收赋税，成年男子每年缴谷三斛，成年女子减半，有疾病的再减半。每户的调绢不超过几丈，绵几两。事情少，徭役轻，百姓大多富裕充实，新归附的人都免除赋税。这时天下大乱，但蜀地独自太平无事，年年谷物丰收，甚至到了门不关闭、路不拾遗的地步。汉嘉夷王冲归、朱提审炤、建宁爨畺都归附了他。巴郡曾经告急，说有晋兵。李雄说：“我常常忧虑琅邪王司马睿微弱，被石勒消灭，心中不安，没想到他竟然能起兵，让人高兴。”然而李雄朝中没有礼仪法度，爵位泛滥；官吏没有俸禄等级，从百姓那里索取；军队没有编制，号令不严肃；这是他的短处。

二月，壬寅日，任命张轨为太尉、凉州牧，封为西平郡公；王浚为大司马、都督幽州、冀州诸军事；荀组为司空、兼领尚书左仆射兼司隶校尉，代理留台事务；刘琨为大将军、都督并州诸军事。朝廷因为张轨年老多病，任命他的儿子张实为副刺史。

石勒整军，准备袭击王浚，但犹豫没有出发。张宾说：“袭击别人的人，应当出其不意。现在军队整装一天却不行动，难道不是害怕刘琨以及鲜卑、乌桓成为我们的后患吗？”石勒说：“是的。那怎么办？”张宾说：“这三方的智勇没有比得上将军的，将军即使远征，他们一定不敢行动，而且他们不认为将军能孤军千里夺取幽州。轻装往返，不超过二十天，即使他们有心，等到他们谋划出师，我们已经返回了。而且刘琨、王浚虽然名义上都是晋朝大臣，实际上却是仇敌。如果我们写信给刘琨，送去人质请求和解，刘琨一定喜欢我们归服而高兴王浚灭亡，最终不会救援王浚而袭击我们。用兵贵在神速，不要错过时机。”石勒说：“我未能解决的事，右侯已经解决了，我还怀疑什么！”

于是用火把连夜行军，到达柏人，杀了主簿游纶，因为他的哥哥游统在范阳，担心泄露军事谋划。派使者送信和人质给刘琨，自己陈述罪过，请求讨伐王浚以效力。刘琨非常高兴，向各州郡发布文告，声称：“我正在和猗卢商议讨伐石勒，石勒走投无路，请求攻克幽州来赎罪。现在应当派遣六修向南袭击平阳，除掉僭伪的逆贼，降服知道必死的逃亡羯人。顺应天意符合民心，辅佐皇家，这是多年积累的诚意神灵保佑的结果！”

三月，石勒的军队到达易水，王浚的督护孙纬骑马飞报王浚，准备率兵抵抗，游统阻止他。王浚的将佐都说：“胡人贪婪无信，一定有诡计，请攻击他们。”王浚发怒说：“石公前来，正是要拥戴我；敢说攻击的处斩！”众人不敢再说话。王浚设宴等待石勒。壬申日，石勒早晨到达蓟城，喝叱守门人开门；仍然怀疑有伏兵，先驱赶几千头牛羊，声称是上礼，实际是想堵塞各街巷。王浚开始恐惧，时而坐下时而站起。石勒进城后，放纵士兵大肆抢掠，王浚的左右请求抵御，王浚还不允许。石勒登上公堂，王浚才走出厅堂，石勒的部下抓住了他。石勒召来王浚的妻子，和她并排坐着，让王浚站在前面。王浚骂道：“胡奴戏弄你老子，为何如此凶恶叛逆！”石勒说：“您位居首辅，手握强兵，坐视本朝倾覆，竟然不救援，还想自己称尊为天子，这不是凶逆吗！又委任奸邪贪婪之徒，残害百姓，杀害忠良，毒害遍及燕地，这是谁的罪过！”派他的将领王洛生带领五百骑兵先送王浚到襄国。王浚跳入水中，被捆绑出来，在襄国市上斩首。

石勒杀死王浚的精兵一万人，王浚的将佐争相到军门谢罪，贿赂财物交错不断；只有前尚书裴宪、从事中郎荀绰没有来，石勒召来并责备他们说：“王浚暴虐，我讨伐并诛杀了他，众人都来庆贺谢罪，只有你们两位和他一起作恶，将怎样逃避杀戮！”回答说：“裴宪等世代在晋朝做官，享受荣华俸禄，王浚虽然凶残粗暴，但仍然是晋朝的藩臣，所以裴宪等跟随他，不敢有二心。明公如果不修德义，专靠威刑，那么裴宪等死得其所，又何必逃避！请求就死。”不拜而出。石勒召见并道歉，用客礼对待他们。荀绰是荀勖的孙子。石勒列举朱硕、枣嵩等人因纳贿乱政，成为幽州的祸患，责备游统不忠于职守，都斩杀了。查抄王浚的将佐、亲戚的家产，都达到巨万，只有裴宪、荀绰仅有百余箱书，盐和米各十余斛而已。石勒说：“我不喜得到幽州，喜得到这两位。”任命裴宪为从事中郎，荀绰为参军。分别遣散流民，各自返回乡里。石勒在蓟城停留两天，焚烧王浚的宫殿，任命原尚书燕国人刘翰代理幽州刺史，戍守蓟城，设置郡守县令后返回。孙纬拦击石勒，石勒仅以身免。

石勒回到襄国，派使者奉献王浚的首级向汉国报捷，汉国任命石勒为大都督、督陕东诸军事、骠骑大将军、东单于，增封十二郡；石勒坚决推辞，只接受了两个郡。

刘琨向拓跋猗卢请求军队攻打汉国，正逢猗卢所部的一万多户杂胡密谋响应石勒，猗卢全部诛杀了他们，没能去赴刘琨的约定。刘琨知道石勒没有投降的意思，于是非常恐惧，上表说：“东北八州，石勒消灭了七个；先朝所授予的，仅剩下臣。石勒占据襄国，与臣隔山相望，早晨出发晚上就能到达，城寨惊惧，虽然心怀忠愤，但力不从心！”

刘翰不愿意服从石勒，于是归附段匹磾，段匹磾就占据了蓟城。王浚的从事中郎阳裕，是阳耽的侄子，逃奔到令支，依附段疾陆眷。会稽人朱左车、鲁国人孔纂、泰山人胡母翼从蓟城逃奔到昌黎，依附慕容廆。这时中原因战乱流亡到慕容廆处的有数万家，慕容廆将冀州人设置为冀阳郡，豫州人设置为成周郡，青州人设置为营丘郡，并州人设置为唐国郡。当初，王浚任命邵续为乐陵太守，驻扎在厌次。王浚失败后，邵续归附石勒，石勒任命邵续的儿子邵乂为督护。王浚所任命的勃海太守东莱人刘胤放弃郡守职务投奔邵续，对邵续说：“凡立大功，必须依靠大义。您是晋朝的忠臣，为何跟随贼人来玷污自己！”正逢段匹磾写信邀请邵续一同归附左丞相司马睿，邵续听从了。他的部下都说：“现在放弃石勒归附段匹磾，可邵乂怎么办？”邵续哭着说：“我怎么能为了儿子而做叛臣呢！”杀了几个持异议的人。石勒听说后，杀了邵乂。邵续派刘胤出使江东，司马睿任命刘胤为参军，任命邵续为平原太守。石勒派兵围攻邵续，段匹磾派他的弟弟段文鸯救援，石勒撤兵离去。

襄国发生大饥荒，二升谷子值一斤银子，一斤肉值一两银子。

杜苾的部将王真在林障袭击陶侃，陶侃逃奔到滠中。周访救援陶侃，攻击杜苾的军队，打败了他们。

夏季，五月，西平武穆公张轨卧病，遗令说：“文武将佐，务必安定百姓，对上想着报国，对下用以宁家。”己丑日，张轨去世；长史张玺等人上表奏请世子张实代理父亲职位。

汉国中山王刘曜、赵染侵犯长安。六月，刘曜驻扎在渭汭，赵染驻扎在新丰，索綝率兵出城抵抗。赵染有轻视索綝的神态，长史鲁徽说：“晋朝的君臣，自知强弱不敌，将会拼死与我们作战，不可轻视。”赵染说：“以司马模的强大，我攻取他如同摧枯拉朽；索綝这小子，怎能弄脏我的马蹄和刀刃！”早晨，率领几百轻骑兵迎战，说：“一定要抓住索綝后才吃饭。”索綝在城西与赵染交战，赵染兵败而归，后悔地说：“我没有用鲁徽的话才到这个地步，还有什么面目见他！”先下令斩了鲁徽。鲁徽说：“将军愚蠢刚愎自取失败，又妒忌前贤杀害胜己，诛杀忠良来泄愤，还有天地，将军难道能善终在床席上吗！”朝廷下诏加封索綝为骠骑大将军、尚书左仆射、录尚书，秉承旨意行事。

刘曜、赵染又与将军殷凯率领数万军队向长安进发，麹允在冯翊迎战，麹允兵败，收兵；夜间，袭击殷凯营地，殷凯兵败战死。刘曜于是回军攻打河内太守郭默于怀县，设置三座营寨包围他。郭默粮食吃尽，送妻子儿女作为人质，请求向刘曜买粮；买粮后，又环城固守。刘曜大怒，将郭默的妻子儿女沉入黄河并进攻他。郭默想投奔新郑的李矩，李矩派他的外甥郭诵迎接他。兵少，不敢前进。正逢刘琨派参军张肇率领五百多鲜卑骑兵前往长安，道路受阻不通，返回，经过李矩的营地，李矩劝说张肇，让他攻击汉兵。汉兵望见鲜卑骑兵，不战而逃，郭默于是率众归附李矩。汉主刘聪召刘曜回军驻扎蒲坂。

秋季，赵染攻打北地，麹允抵御，赵染中弩箭而死。

石勒开始命令各州郡核实户口，每户出帛二匹，谷二斛。

冬季，十月，任命张实为都督凉州诸军事、凉州刺史、西平公。

十一月，汉主刘聪任命晋王刘粲为相国、大单于，总领百官。刘粲少年时就有俊才，但自任宰相后，骄奢专横，疏远贤臣亲近小人，严厉苛刻固执己见不纳谏，国人开始厌恶他。

周勰因他父亲的遗言，利用吴人的怨恨，图谋作乱；派吴兴功曹徐馥假托叔父丞相从事中郎周札之命，聚集徒众，以讨伐王导、刁协为名，豪杰纷纷归附，孙皓的族人孙弼也在广德起兵响应。

孝愍皇帝建兴三年（乙亥年，公元315年）

春季，正月，徐馥杀死吴兴太守袁琇，拥有部众数千人，想拥戴周札为首领。周札听说后，大惊失色，把此事告诉了义兴太守孔侃。周勰知道周札意见不同，不敢发动。徐馥的党羽害怕，进攻徐馥并杀了他；孙弼也死了。周札的儿子周续也聚集部众响应徐馥，左丞相司马睿商议发兵讨伐。王导说：“现在发兵少则不足以平定贼寇，发兵多则会使朝廷根本空虚。周续的族弟黄门侍郎周莚，忠诚果敢又有谋略，请单独派周莚前往，足以诛杀周续。”司马睿听从了。周莚日夜兼程，到达郡中，将要进城时，在门口遇到周续，对周续说：“应当和你一起去拜访孔府君，有事情商议。”周续不肯进去，周莚拉着他一同进去。坐定后，周莚对孔侃说：“府君为什么让贼人坐在席上？”周续衣服中常藏着刀，立即抽刀逼向周莚，周莚喝令郡中传教吴曾将周续格杀。周莚又想诛杀周勰，周札不同意，将罪责推给堂兄周邵并杀了他。周莚不回家探望母亲，便长驱而去，母亲狼狈地追赶他。司马睿任命周札为吴兴太守，周莚为太子右卫率。因为周氏是吴地的豪族望门，所以不深究，安抚周勰如同往日。

诏命平东将军宋哲驻守华阴。

成主李雄立任氏为皇后。

二月丙子日，任命琅邪王司马睿为丞相、大都督、都督中外诸军事，南阳王司马保为相国，荀组为太尉、兼领豫州牧，刘琨为司空、都督并、冀、幽三州诸军事。刘琨辞让司空不接受。

南阳王司马模失败时，都尉陈安前往秦州归附世子司马保，司马保命令陈安率领一千多人讨伐叛乱的羌人，对他非常宠信厚待。司马保的部将张春嫉妒他，诬陷陈安有异心，请求除掉他，司马保不同意；张春就埋伏刺客刺杀陈安。陈安受伤，骑马逃回陇城，派使者到司马保那里，进贡不断。

诏命进升拓跋猗卢的爵位为代王，设置官属，以代、常山二郡作为食邑。猗卢向刘琨请求并州从事雁门人莫含，刘琨派他去。莫含不想去，刘琨说：“凭借并州的孤弱，我的无能，而能在胡人、羯人之间生存，全靠代王的力量。我倾身竭尽家财，以长子为人质而侍奉他，希望的是能为朝廷洗雪大耻。你想做忠臣，为什么吝惜共事的小小诚意，而忘记为国殉身的大节呢？去侍奉代王，做他的心腹，这是全州所依赖的。”莫含于是去了。猗卢非常器重他，常与他参与大计。

猗卢用法严厉，国中有人犯法，有时整个部落都被处死，老幼相携而行，别人问：“去哪里？”回答：“去赴死。”没有一个人敢逃跑躲藏。

王敦派陶侃、甘卓等讨伐杜弢，前后数十战，杜弢的将士死亡很多，于是向丞相司马睿请求投降，司马睿不同意。杜弢给南平太守应詹写信，自述从前与应詹“共同讨伐乐乡，本来同甘共苦。后来在湘中，惧死求生，于是相互聚集。倘若凭旧交之情，为我辨明是非，使我得以向盟府表达诚意，列于义士行列，或者北清中原，或者西取李雄，以赎前罪，即使死了，也如同再生之年！”应詹替他启奏呈上书信，并且说：“杜弢是益州秀才，一向有清雅名望，被乡人所逼迫。如今悔恶向善，应当派使者安抚接纳，以安定江、湘百姓！”司马睿于是派前南海太守王运接受杜弢投降，赦免他的反逆之罪，任命杜弢为巴东监军。杜弢接受任命后，诸将仍然不停地进攻他。杜弢不胜愤怒，于是杀死王运再次反叛，派部将杜弘、张彦杀死临川内史谢擒，于是攻陷豫章。三月，周访进攻张彦，杀了他，杜弘逃奔临贺。

汉国大赦，改年号为建元。

汉国东宫延明殿落下血雨，太弟刘乂厌恶此事，询问太傅崔玮、太保许遐。崔玮、许遐劝说刘乂：“主上往日立殿下为太弟，不过是为了安定众人之心罢了；他的本意在于晋王刘粲已经很久了，王公以下没有谁不逢迎旨意依附他。如今又任命晋王为相国，仪仗威严隆重，超过东宫，万机之事，无不由他决定，诸王都设置营兵作为羽翼，事势已经失去；殿下不仅不能立为太子，而且早晚会有不测之危，不如早作打算。如今四卫精兵不少于五千，相国轻佻，只需一个刺客就够了。大将军无日不出，他的军营可以袭击夺取；其余诸王都年幼，固然容易夺取。如果殿下有意，二万精兵顷刻可得，擂鼓进入云龙门，宿卫的将士，谁不倒戈迎接殿下！大司马不必担心他会有异心。”刘乂不听从。东宫舍人荀裕告发崔玮、许遐劝刘乂谋反，汉主刘聪将崔玮、许遐逮捕入诏狱，借其他事杀了他们。派冠威将军卜抽率兵监视东宫，禁止刘乂参加朝会。刘乂忧惧不知如何是好，上表请求贬为庶人，并撤销诸子的封爵，褒扬赞美晋王，请求立他为嗣；卜抽压下不上报。

汉国青州刺史曹嶷完全占据了齐、鲁之间的郡县，自己镇守临菑，拥有部众十多万，沿黄河设置戍守。石勒上表称：“曹嶷有专据东方的意图，请求讨伐他。”汉主刘聪恐怕石勒消灭曹嶷后，不可再控制，没有准许。

刘聪纳娶中护军靳准的两个女儿月光、月华，立月光为上皇后，刘贵妃为左皇后，月华为右皇后。左司隶陈元达极力劝谏，认为：“并立三位皇后，不符合礼制。”刘聪不高兴，任命陈元达为右光禄大夫，表面上是优待尊崇，实际上是夺去他的权力。于是太尉范隆等都请求将官位让给陈元达，刘聪才又任命陈元达为御史大夫、仪同三司。月光有污秽的行为，陈元达上奏揭发，刘聪不得已废黜她，月光羞愧怨恨自杀，刘聪因此怨恨陈元达。

夏季，四月，大赦天下。

六月，盗贼发掘汉朝霸陵、杜陵以及薄太后陵，得到很多金银财帛，朝廷因为用度不足，诏令没收剩余的财物以充实内府。

辛巳日，大赦天下。

汉国大司马刘曜进攻上党，八月癸亥日，在襄垣击败刘琨的部众。刘曜想进攻阳曲，汉主刘聪派使者对他说：“长安尚未平定，应当先对付那里。”刘曜于是回师屯驻蒲坂。

陶侃与杜弢互相攻战，杜弢派王贡出阵挑战，陶侃远远地对他说：“杜弢本是益州小吏，盗用库钱，父死不奔丧。你本是好人，为什么跟随他！天下哪有白头贼呢？”王贡起初横着脚坐在马上，听到陶侃的话，收敛神色放下脚。陶侃知道可以打动他，又派使者晓谕他，割断头发作为信物，王贡于是投降陶侃。杜弢部众溃散，逃走，死在路上。陶侃与南平太守应詹进军攻克长沙，湘州全部平定。丞相司马睿秉承皇帝旨意赦免杜弢所部，进升王敦为镇东大将军，加授都督江、扬、荆、湘、交、广六州诸军事、江州刺史。王敦开始自行选任刺史以下的官员，逐渐更加骄横。

当初，王如投降时，王敦的堂弟王稜喜爱王如的骁勇，请求王敦把他配属自己麾下。王敦说：“这类人凶险强悍难以驯服，你性情急躁，不能包容养育，反而会成为祸端。”王稜坚持请求，于是给了他。王稜把他安置在身边，非常宠爱。王如多次与王敦的诸将比箭争斗，王稜杖责他，王如深以为耻。等到王敦暗中蓄养异志，王稜常常劝谏他。王敦恼怒他违背自己，秘密派人激怒王如让他杀王稜。王如趁闲宴，请求舞剑助兴，王稜同意。王如舞剑逐渐向前，王稜厌恶而呵斥他，王如径直上前杀死王稜。王敦听说后，假装吃惊，也逮捕王如杀了他。

当初，朝廷听说张光死了，任命侍中第五猗为安南将军，监荆、梁、益、宁四州诸军事、荆州刺史，从武关出兵。杜曾在襄阳迎接第五猗，为侄儿娶第五猗的女儿，于是聚集兵力万人，与第五猗分据汉水、沔水一带。

陶侃击败杜弢后，乘胜进攻杜曾，有轻视杜曾之意。司马鲁恬劝谏说：“凡是作战，应当先料知对方的将领。如今使君麾下诸将，没有能赶得上杜曾的，不可轻易逼近。”陶侃不听，进军在石城包围杜曾。杜曾军队多骑兵，秘密开门冲击陶侃的军阵，绕到后面，反击陶侃，陶侃的士兵死了数百人。杜曾将要奔赴顺阳，下马向陶侃行礼，告辞而去。

当时荀崧都督荆州江北诸军事，驻守宛城，杜曾率兵包围他。荀崧兵少粮尽，想向旧吏襄城太守石览求救。荀崧的小女儿荀灌，年仅十三岁，率领勇士数十人，越城突围趁夜而出，且战且进，终于到达石览处；又替荀崧写信，向南中郎将周访求救。周访派儿子周扶率兵三千，与石览共同救援荀崧，杜曾于是逃走。

杜曾又写信给荀崧，请求讨伐丹水贼寇以效力，荀崧同意了。陶侃写信给荀崧说：“杜曾凶残狡猾，正所谓‘鸱枭食母之物’。此人不死，州土不得安宁，足下应当记住我的话！”荀崧因为宛城兵力少，想借助杜曾为外援，不听从。杜曾又率领流亡二千多人包围襄阳，数日，没有攻克而返回。

王敦的宠臣吴兴人钱凤，嫉妒陶侃的功劳，多次诋毁他。陶侃将要返回江陵，想去向王敦当面陈说。朱伺及安定人皇甫方回劝谏说：“您进去必然不能出来。”陶侃不听。到达后，王敦留下陶侃不让他回去，降职为广州刺史，任命他的堂弟丞相军咨祭酒王廙为荆州刺史。荆州将吏郑攀、马俊等前往王敦处，上书请求留下陶侃，王敦发怒，不准许。郑攀等认为陶侃刚刚消灭大贼，反而被贬黜，众人情绪愤慨惋惜；又认为王廙猜忌暴戾难以共事，于是率领部众三千人屯驻涢口，西迎杜曾。王廙被郑攀等袭击，逃奔江安。杜曾与郑攀等北迎第五猗以抗拒王廙。王廙督率诸军讨伐杜曾，又被杜曾打败。王敦怀疑郑攀秉承陶侃的意旨，披甲持矛将要杀陶侃，出来又进去好几次。陶侃正色说：“使君雄才大略，应当裁决天下，为什么如此不决断！”于是起身去厕所。咨议参军梅陶、长史陈颁对王敦说：“周访与陶侃是姻亲，如同左右手，哪有砍断人的左手而右手不响应呢！”王敦心意缓解，于是设盛筵为陶侃饯行，陶侃便连夜出发，王敦提拔他的儿子陶瞻为参军。

当初，交州刺史顾秘去世，州人让顾秘的儿子顾寿代理州事。帐下督梁硕起兵进攻顾寿，杀了他，梁硕于是专断交州。王机自认为盗据广州，恐怕王敦讨伐他，想改求交州。恰逢杜弘到王机处投降，王敦想借王机来讨伐梁硕。于是把降服杜弘作为王机的功劳，改任他为交州刺史。王机到达郁林，梁硕迎立前刺史脩则的儿子脩湛代理州事以抗拒他。王机不能前进，于是又与杜弘以及广州将领温邵、交州秀才刘沈谋划再回去占据广州。陶侃到达始兴，州人都说应当观察形势，不可轻进。陶侃不听，直达广州，诸郡县都已经迎接王机了。杜弘派使者假装投降，陶侃知道他的阴谋，进军攻击杜弘，击败了他，于是在小桂抓获刘沈。派督护许高讨伐王机，把他赶走。王机病死在路上，许高挖出他的尸体，斩首。诸将都请求乘胜攻击温邵，陶侃笑着说：“我的威名已经显著，何必用兵！只需一封信就能平定。”于是下书晓谕温邵。温邵恐惧而逃，在始兴被追上抓获。杜弘到王敦处投降，广州于是平定。

陶侃在广州无事，常常早晨运一百块砖到书房外，晚上运回书房内。别人问他原因，他回答说：“我正在致力于中原，过于安逸，恐怕不能担当重任，所以自己劳苦罢了。”

王敦任命杜弘为将领，宠信任用他。

九月，汉主刘聪派大鸿胪赐给石勒弓箭，策命石勒为陕东伯，可以专主征伐，任命刺史、将军、太守、县令，封列侯，年终集中上报。

汉国大司马刘曜侵犯北地，诏命以麹允为大都督、骠骑将军抵御他。冬季，十月，任命索𬘭为尚书仆射、都督宫城诸军事。刘曜进军攻陷冯翊，太守梁肃逃奔万年。刘曜转而侵犯上郡，麹允离开黄白城，驻军灵武，因为兵力弱小，不敢前进。

皇帝多次向丞相司马保征调军队，司马保身边的人都说：“蝮蛇螫手，壮士断腕。如今胡寇正盛，暂且应当截断陇道以观察变化。”从事中郎裴诜说：“如今蛇已经咬了头，头可以断吗！”司马保于是以镇军将军胡崧代理前锋都督，等诸军汇集后才出发。麹允想奉皇帝前往投靠司马保，索𬘭说：“司马保得到天子，必定会满足他的私心。”于是停止。从此长安以西，不再进贡朝廷，百官饥乏，采集野谷以自存。

凉州军士张冰得到玉玺，印文是“皇帝行玺”，献给张实，僚属都祝贺。张实说：“这不是做臣子的人所能留存的。”派使者送回长安。

孝愍皇帝建兴四年（丙子年，公元316年）

春季，正月，司徒梁芬提议追封吴王司马晏，右仆射索𬘭等人引用魏明帝的诏书认为不可行；于是追赠太保，谥号为孝。

汉中常侍王沈、宣怀、中宫仆射郭猗等人，都得到宠幸而掌握大权。汉主刘聪在后宫游乐宴饮，有时三天不醒，有时一百天不出宫；从去年冬天就不上朝，政事全部委托给相国刘粲，只有生杀、任免才让王沈等人进宫禀报。王沈等人大多不禀报，而是按自己的私意决定，所以有功勋的旧臣有时得不到任用，而奸邪小人中有人几天之内就升到二千石的官职。军队连年出征，将士得不到钱帛的赏赐，而后宫之家，赏赐甚至达到僮仆，动辄数千万。王沈等人的车马、服饰、宅第超过诸王，他们的子弟、内外亲戚担任太守、县令的有三十多人，都贪婪残暴，成为百姓的祸害。靳准全家谄媚侍奉他们。

郭猗和靳准都对太弟刘乂有怨恨。郭猗对相国刘粲说：“殿下是光文帝的嫡孙，主上的嫡子，天下没有人不归心，为什么要把天下让给太弟呢！而且我听说太弟和大将军密谋趁着三月上巳日大宴时作乱，事成之后，答应让主上做太上皇，大将军做皇太子，又答应让卫将军做大单于。三王处于不被怀疑的地位，同时掌握重兵，用这来起事，没有不成功的。但是二王贪图一时的利益，不顾父兄，事成之后，主上难道还有保全的道理吗？殿下兄弟，自然不必说；东宫、相国、单于的位子，应当属于武陵兄弟，怎么肯给别人呢！现在祸期很紧迫，应该早作打算。我多次对主上说起，主上对兄弟情谊深厚，认为我是宦官，始终不信。希望殿下不要泄露，秘密上表陈述情况。殿下如果不信我，可以召来大将军从事中郎王皮、卫军司马刘惇，施以恩惠，允许他们自首，然后询问他们，一定可以知道。”刘粲答应了。郭猗秘密对王皮、刘惇说：“二王谋反的情况，主上和相国都知道了，你们是同谋吗？”二人吃惊地说：“没有这事。”郭猗说：“这事已经定了，我可怜你们的亲戚旧友都要被灭族啊！”于是抽泣流泪。二人大为恐惧，叩头哀求。郭猗说：“我替你们打算，你们能采用吗？相国问你们，你们只说‘有这事’；如果责备你们不先报告，你们就说‘我们确实犯了死罪。但是想到主上宽厚仁爱，殿下敦厚和睦，如果说了不被相信，就会陷入诬告的罪名而遭不测之诛，所以不敢说。’”王皮、刘惇答应了。刘粲召见他们询问，二人来的时间不同，但说辞一样，刘粲便相信了。

靳准又对刘粲说：“殿下应该自己住进东宫，兼任相国，使天下早些有所归属。现在路上的传言，都说大将军、卫将军想要拥戴太弟作乱，时间定在季春；如果让太弟得到天下，殿下就没有容身之地了。”刘粲说：“那怎么办？”靳准说：“有人告发太弟作乱，主上一定不信。应该放松东宫的禁令，让宾客能够往来；太弟一向喜好接待士人，一定不会对此有所猜忌，轻薄小人中不能没有迎合太弟心意替他出谋划策的人。然后下官替殿下公开上表揭发他的罪状，殿下逮捕太弟的宾客和与太弟交往的人拷问，供词完备之后，主上就没有不相信的道理了。”刘粲于是命令卜抽带兵离开东宫。

少府陈休、左卫将军卜崇，为人清廉正直，一向厌恶王沈等人，即使是在公事场合，也从未和他们说话，王沈等人非常痛恨他们。侍中卜干对陈休、卜崇说：“王沈等人的势力能够翻天覆地，你们自己估量，和窦武、陈蕃相比，谁更亲近贤能？”陈休、卜崇说：“我们年纪超过五十，职位已经很高，只缺一死而已！为忠义而死，正是死得其所；怎么能低头屈眉侍奉宦官呢！走吧卜公，不要再说了！”

二月，汉主刘聪出宫来到上秋阁，命令逮捕陈休、卜崇以及特进綦毋达、太中大夫公彧、尚书王琰、田歆、大司农朱谐，全部诛杀，这些人都是宦官所憎恨的。卜干哭着进谏说：“陛下正在虚位求贤，却一天之内诛杀卿大夫七人，都是国家的忠良，恐怕不行吧！假使陈休等人有罪，陛下不把他们交给有关部门，公开宣布他们的罪状，天下人从哪里知道呢！诏书还在我这里，不敢宣布，希望陛下深思！”于是叩头流血。王沈呵斥卜干说：“卜侍中想要违抗诏命吗！”刘聪甩衣袖进入内宫，罢免卜干的官职，贬为庶人。

太宰河间王刘易、大将军勃海王刘敷、御史大夫陈元达、金紫光禄大夫西河王王延等都到宫门上表劝谏说：“王沈等人假传诏命，欺天瞒日，对内谄媚陛下，对外讨好相国，权势之重，与君主相当，结党营私，毒害天下。他们知道陈休等人是忠臣，为国尽节，怕他们揭发自己的奸恶，所以巧妙地加以诬陷。陛下不加明察，就加以极刑，悲痛彻天地，贤愚都伤惧。现在残余的晋朝还未消灭，巴、蜀不肯归附，石勒图谋占据赵、魏，曹嶷想称王全齐，陛下的心腹四肢，哪里没有祸患！却还要用王沈等人助长祸乱，杀害巫咸，杀死扁鹊，臣担心会因此成为不治之症，以后即使想救，也来不及了。请罢免王沈等人的官职，交给有关部门治罪。”刘聪把表章给王沈等人看，笑着说：“这帮小子被陈元达引着，都变成傻瓜了。”王沈等人叩头哭着说：“我们这些小人，过分蒙受陛下赏识提拔，得以在宫闱洒扫；而王公、朝士憎恨我们如同仇敌，又深深怨恨陛下。希望把我们下油锅，那么朝廷自然就和睦了。”刘聪说：“这种狂言常有，你们何必怨恨呢！”刘聪问相国刘粲关于王沈等人的情况，刘粲盛赞王沈等人忠诚清廉；刘聪高兴，封王沈等人为列侯。

太宰刘易又到宫门上疏极力劝谏，刘聪大怒，亲手撕毁他的奏疏。三月，刘易因气愤发病而死。刘易一向忠诚正直，陈元达依靠他作为支援，得以尽力进谏。刘易死后，陈元达哭得很悲痛，说：“‘人才凋零，国家疲敝。’我已经不能再进谏了，还沉默苟活有什么用呢！”回家后自杀。

当初，代王猗卢喜爱他的小儿子比延，想立为继承人，让长子六修外出居住在新平城，并废黜了他的母亲。六修有一匹骏马，日行五百里，猗卢夺过来送给比延。六修来朝见，猗卢让他对比延行礼，六修不服从。猗卢就让比延坐在自己的步辇上，让人引导随从出游。六修望见，以为是猗卢，就在路边伏地谒见；到了跟前，发现是比延，六修惭愧愤怒而去。猗卢召见六修，六修不来，猗卢大怒，率领部众讨伐六修，被六修打败。猗卢换上平民衣服逃到民间，有一个低贱的妇人认出了他，于是被六修杀死。拓跋普根原先镇守边境，听说祸乱赶来，攻打六修，消灭了他。

普根代立为王，国内大乱，新旧之间互相猜忌，接连相互诛杀。左将军卫雄、信义将军箕澹，长期辅佐猗卢，受到部众依附，谋划归附刘琨，就对部众说：“听说旧人忌惮新人勇猛善战，想要全部杀掉，怎么办？”晋人和乌桓都惊慌恐惧，说：“生死都跟随二位将军！”于是和刘琨的质子刘遵一起率领晋人和乌桓共三万家、马牛羊十万头归附刘琨。刘琨大喜，亲自到平城安抚接纳，刘琨的兵力因此重新振作。

夏季，四月，普根去世。他的儿子刚刚出生，普根的母亲惟氏立他为王。

张实下令：所属官吏百姓有能指出他的过错的，赏给布帛羊米。贼曹佐高昌隗瑾说：“现在明公处理政事，事无大小，都自己决定，有时兴师发令，府中都不知道；万一有失误，没人分担批评。下属害怕威势，只是接受成命而已。这样，即使赏赐千金，终究不敢说话。我认为应该稍微减少自己的聪明，所有政事，都延请访问下属，让他们各尽自己的想法，然后采纳施行，那么好的意见自然就会来，何必非要赏赐呢！”张实高兴，听从了，提升隗瑾爵位三级。张实派将军王该率领步兵骑兵五千人入援长安，并送各郡的贡品和计簿。诏命任张实为都督陕西诸军事，任命张实的弟弟张茂为秦州刺史。

石勒派石虎到廪丘攻打刘演，幽州刺史段匹磾派他的弟弟段文鸯援救；石虎攻下廪丘，刘演投奔段文鸯的军队，石虎俘获刘演的弟弟刘启后返回。

宁州刺史王逊，严厉凶猛，喜欢诛杀。五月，平夷太守雷炤、平乐太守董霸率领三千多家叛变，投降成汉。

六月，丁巳朔（初一），出现日食。

秋季，七月，汉大司马刘曜围攻北地太守麹昌，大都督麹允率领步兵骑兵三万人救援。刘曜绕城放火，浓烟遮天，派间谍欺骗麹允说：“郡城已经陷落，去了也来不及了！”部众恐惧而溃散。刘曜追击，在磻石谷打败麹允，麹允逃回灵武，刘曜于是攻取北地。

麹允生性仁厚，没有威严决断，喜欢用爵位讨好人。新平太守竺恢、始平太守杨像、扶风太守竺爽、安定太守焦嵩，都兼任征、镇将军，持有符节，加授侍中、常侍；村坞的主帅，小的也授予银青将军的称号；但是恩惠不能施及下面，所以将领们骄横放纵，而士卒离心怨恨。关中危急混乱，麹允向焦嵩告急；焦嵩一向轻视麹允，说：“等麹允困急了，再救他。”

刘曜进军到泾阳，渭水以北的各个城池全部溃败。刘曜俘获建威将军鲁充、散骑常侍梁纬、少府皇甫阳。刘曜一向听说鲁充贤能，悬赏活捉他，见面后，赐给他酒说：“我得到你，天下就不难平定了！”鲁充说：“我是晋朝的将领，国家败亡，不敢求生。如果蒙受您的恩惠，快点死就是幸运。”刘曜说：“是义士。”赐给他剑，让他自杀。梁纬的妻子辛氏，容貌美丽，刘曜召见她，想要娶她，辛氏大哭说：“我丈夫已经死了，从道义上我不能独自偷生，而且一个女人侍奉两个丈夫，明公又怎么会用我呢！”刘曜说：“是贞女。”也让她自杀，都用礼安葬。

汉主刘聪立已故张皇后的侍婢樊氏为上皇后，三后之外，佩带皇后玺绶的还有七人。宠爱的人掌权，刑罚赏赐混乱。大将军刘敷多次流着眼泪恳切劝谏，刘聪发怒说：“你想让你父亲快点死吗？为什么一天到晚来哭丧！”刘敷忧愤，发病而死。

河东、平阳发生大蝗灾，百姓流亡饿死的十有五六。石勒派他的部将石越率领骑兵两万人屯驻并州，招纳流民，归附他的百姓有二十万户。刘聪派使者责备石勒，石勒不接受命令，暗中与曹嶷勾结。

八月，汉大司马刘曜逼近长安。

九月，汉主刘聪在光极殿宴请群臣，引见太弟刘乂。刘乂容貌憔悴，鬓发苍白，流着泪认错，刘聪也为此痛哭；于是纵情饮酒，极为欢乐，对待他和当初一样。

焦嵩、竺恢、宋哲都带兵救援长安，散骑常侍华辑监管京兆、冯翊、弘农、上洛四郡的军队，屯驻霸上，都畏惧汉军强大，不敢前进。相国司马保派胡崧带兵入援，在灵台攻击汉大司马刘曜，打败了他。胡崧担心国威重振后麹允、索𬘭的势力就会强盛，于是率领城西各郡的军队屯驻渭北，不再前进，随后返回槐里。

刘曜攻陷长安外城，麹允、索𬘭退守小城以自固。内外隔绝，城中非常饥饿，一斗米价值黄金二两，人吃人，死者大半，逃亡无法禁止，只有凉州的义众一千人，守死不动。太仓有几十个麦饼，麹允将饼磨成粥给皇帝吃，不久也吃光了。冬季，十一月，皇帝哭着对麹允说：“现在困窘如此，外面没有救援，应当忍耻出降，来救活士民。”于是叹息说：“耽误我的事的，是麹、索二公啊！”派侍中宗敞送降书给刘曜。索𬘭暗中留下宗敞，派他的儿子对刘曜说：“现在城中粮食还可以支持一年，不容易攻克，如果答应封索𬘭为车骑、仪同、万户郡公，就请求献城投降。”刘曜斩杀他的儿子送回来，说：“帝王的军队，以道义行事。我带兵十五年，从来没有用诡计打败别人，必定是穷尽兵力、到极限形势，然后攻取。现在索𬘭说这样的话，天下的恶人都一样，我就替他杀了。如果兵粮确实没有耗尽，就可以勉强固守；如果粮食耗尽兵力微弱，也应该早点明白天命。”

甲午日，宗敞到达刘曜的军营。乙未日，晋愍帝乘坐羊车，裸露上身，口含玉璧，用车拉着棺材，从东门出城投降。群臣痛哭流涕，攀着车辕拉住皇帝的手，皇帝也悲伤得无法自制。御史中丞冯翊人吉朗叹息说：“我智谋不足，不能为国家出谋划策；勇气不足，不能为国赴死，怎能忍心君臣相随，向北面侍奉贼寇胡虏呢！”于是自杀。刘曜焚烧了棺材，接受了玉璧，派宗敞护送皇帝回宫。丁酉日，刘曜将皇帝及公卿以下官员迁到自己的军营。辛丑日，将他们送到平阳。壬寅日，汉主刘聪驾临光极殿，晋愍帝在殿前叩头。麹允趴在地上痛哭，扶都扶不起来。刘聪发怒，将他囚禁起来，麹允自杀。刘聪任命愍帝为光禄大夫，封怀安侯。任命大司马刘曜为假黄钺、大都督、督陕西诸军事、太宰，封秦王。大赦天下，改年号为麟嘉。因为麹允忠烈，追赠他为车骑将军，谥号节愍侯。因为索𬘭不忠，将他斩首于都市。尚书梁允、侍中梁浚等人以及各郡守都被刘曜杀死，华辑逃往南山。

干宝评论说：从前高祖宣皇帝司马懿，凭借雄才大略和宏大气量，顺应时势而崛起。他性情深沉，有如城府，但又能宽厚包容；运用权术驾驭他人，却知人善任，善于选拔人才。于是百姓归向他的才能，宏伟的基业开始构建。世宗司马师继承基业，太祖司马昭延续功业，他们都铲除异己，发扬光大了前人的功业。到了世祖司马炎，终于登上帝位，他仁爱宽厚对待臣民，节俭以足用度，平和而不松弛，宽厚而能决断；收复了唐尧、虞舜时代的疆域，将历法颁布到四面八方。当时有“天下没有走投无路的人”的民谣，虽然太平盛世尚未完全实现，但也足以说明百姓乐于生活了。

武帝司马炎去世后，陵墓的土还未干，变乱就接连发生。宗室子弟不能像城墙一样拱卫朝廷，朝中大臣没有众人仰望的尊严；早晨还是伊尹、周公那样的人，晚上就成了夏桀、盗跖那样的恶徒。国家政权屡次被乱臣贼子把持，禁军兵力分散到四面八方，地方长官没有镇守一方的力量，关门连捆草的坚固都没有。戎人、羯人称帝，怀帝、愍帝失去尊严。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树立权力时失去权柄，托付国家时用人不当，礼义廉耻四维不振作，而苟且偷安的政策太多了。

基业广阔就难以倾倒，根基深厚就难以拔除，事理有节制就不会混乱，关系牢固就不会改变。从前拥有天下的人之所以能够长久，正是运用了这个道理。周朝从后稷爱护百姓开始，经过十六位君主直到周武王才成为君王，他们积累基业、树立根本，如此坚固。如今晋朝的兴起，其创立基业、树立根本，本来就和前代不同。加上朝廷缺少德行纯正的人，乡里缺乏忠诚不二的老人，风俗淫邪放荡，羞耻和崇尚失去了标准。学者们以庄周、老子为宗而贬斥《六经》，空谈的人以虚浮放荡为善辩而轻视名节操守，立身处世的人以放纵污浊为通达而鄙薄节义诚信，做官的人以苟且求得为贵而鄙视公正守职，当官的人以空谈为高明而嘲笑勤恳恭敬。因此刘颂多次谈论治国之道，傅咸常常纠正邪正，都被视为俗吏；而那些依靠虚浮、随声附和、没有主见的人，却在天下闻名。像周文王那样日过中午还顾不上吃饭，仲山甫那样日夜不懈怠的人，都被大家嘲笑贬斥为灰尘了！因此毁誉混淆了善恶的实质，情感欲望奔向了财货利欲的途径，选官的人替人选择官职，做官的人替自己选择利益，世家大族和贵戚的子弟，超越等级，不拘泥于资历次序。纷纷攘攘的世间，都是争名逐利的人；排列的官员成百上千，没有谦让贤能的行为。刘寔著有《崇让论》却没有人省悟，刘颂制定九班之制却不能施行。那些妇女不懂得女工，任性而为，有的忤逆公婆，有的杀害侍妾，父兄不认为她们有罪，天下人也不指责她们。礼法、刑法、政令，从此大坏。“国家将要灭亡，根本必定先颠倒”，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吧！

所以观察阮籍的行为，就能察觉礼教崩溃松弛的原因；查看庾纯、贾充的争论，就能看到朝廷大臣的邪恶；考察平吴的功劳，就能知道将帅的不谦让；思考郭钦的谋略，就能觉悟戎狄的祸患；阅览傅玄、刘毅的言论，就能得到百官奸邪的实情；核实傅咸的奏章和《钱神论》，就能看到宠信贿赂的明显。民风国势已经如此，即使让中等才能、遵守成法的君主来治理，还恐怕会招致祸乱，何况惠帝以放纵无德的品性来君临天下呢！怀帝在乱世中继位，却被强臣控制；愍帝流亡奔波之后，只徒有虚名。天下大势已经失去，如果不是命世雄才，就不能再夺取回来了！

石勒在坫城包围了乐平太守韩据，韩据向刘琨求救。刘琨刚得到拓跋猗卢的部众，想凭借他们的锐气讨伐石勒。箕澹、卫雄劝谏说：“这些人虽然是晋朝百姓，但长久沦落在异域，不熟悉明公的恩德信义，恐怕难以使用。不如暂且向内收取鲜卑的剩余粮食，向外抄掠胡贼的牛羊，关闭城门据守险要，从事农耕休养兵力，等他们受到教化感怀恩义，然后再使用他们，那就没有不成功的了！”刘琨不听，出动所有部众，命箕澹率领步兵骑兵两万人为先头部队，刘琨驻扎在广牧，作为声援。

石勒听说箕澹来到，准备迎击。有人说：“箕澹的兵马精锐，锋芒不可抵挡，不如暂且领兵避开他，深挖壕沟高筑壁垒，来挫败他的锐气，必定万无一失。”石勒说：“箕澹的军队虽然众多，但远道而来疲惫不堪，号令不统一，哪里谈得上精锐！现在敌人已经临近，怎么能舍弃离开！大军一旦行动，难道容易中途返回！如果箕澹趁我们撤退而逼上来，我们连逃跑都来不及，哪里还能深挖壕沟高筑壁垒呢？这是自取灭亡的道路。”立刻斩了提出建议的人。任命孔苌为前锋都督，下令三军：“后出发的斩首！”石勒占据险要地势，在山上设置疑兵，前面设下两处伏兵，派出轻骑兵与箕澹交战，假装打不过逃跑。箕澹纵兵追击，进入伏击圈。石勒前后夹击箕澹的军队，大败他们，缴获铠甲马匹数以万计。箕澹、卫雄率领骑兵一千多人逃往代郡，韩据弃城逃跑，并州一带震惊。

十二月乙卯朔日，发生日食。

司空长史李弘献出并州投降石勒。刘琨进退失据，不知该怎么办，段匹磾派人送信邀请他。己未日，刘琨率领部众从飞狐逃往蓟城。段匹磾见到刘琨，非常亲近敬重他，与他结为婚姻，约定结拜为兄弟。石勒将阳曲、乐平的百姓迁到襄国，设置守宰后返回。

孔苌在代郡攻打箕澹，杀了他。

孔苌等人攻打贼帅马严、冯䐗，很久没有攻克。司州、冀州、并州、兖州的流民数万户在辽西，相互招引，百姓不能安居乐业。石勒向濮阳侯张宾询问计策，张宾说：“马严、冯䐗本来就不是您的深仇大敌，流民都有留恋故土的心愿。如今收兵回师，挑选贤良的州牧郡守让他们招抚怀柔，那么幽州、冀州的贼寇不久就能肃清，辽西的流民也会相继前来归附。”石勒于是召回孔苌等人，任命武遂县令李回为易北督护，兼高阳太守。马严的士兵一向敬畏李回的威德，很多人背叛马严归附李回，马严恐惧而出逃，投水而死。冯䐗率领部众投降。李回将治所迁到易京，流民归附他的在路上接连不断。石勒很高兴，封李回为弋阳子，增加张宾的食邑一千户，升任前将军；张宾坚决推辞不接受。

丞相司马睿听说长安失守，出兵野外驻扎，亲自披上铠甲，向四方发布檄文，限定日期北伐。因为漕运延误了日期，丙寅日，斩杀督运令史淳于伯。行刑的人用刀擦拭柱子，鲜血逆流向上，流到柱末两丈多才流下，围观的人都认为淳于伯冤枉。丞相司直刘隗上奏说：“淳于伯的罪过不至于处死，请求免除从事中郎周莚等人的官职。”于是右将军王导等人上疏引咎自责，请求解除职务。司马睿说：“政令刑罚失当，都是我的昏聩不明造成的。”没有追究任何人。

刘隗性格刚直苛刻，当时的名士大多被弹劾，司马睿通常都宽容赦免，因此众人的怨恨都集中到刘隗身上。南中郎将王含，是王敦的哥哥，凭借家族强盛地位显赫，骄傲放纵，一次就请求任命参佐和守长二十多人，大多不称职；刘隗弹劾王含，措辞严厉，事情虽然被搁置，但王氏家族深深忌恨他。

丞相司马睿任命邵续为冀州刺史。邵续的女婿广平人刘遐在黄河、济水之间聚集部众，司马睿任命刘遐为平原内史。

拓跋普根的儿子又去世了，国人立他的叔父郁律为首领。

## 关键人物

- **刘聪**：汉主；荒淫无道，宠信宦官，导致内乱
- **刘曜**：汉大司马，后封秦王；攻陷长安，俘虏愍帝
- **石勒**：汉将，后专权；袭杀王浚，扩张势力
- **张宾**：石勒谋士，右侯；为石勒出谋划策，成功袭王浚
- **王浚**：晋幽州牧；被石勒欺骗并杀害
- **刘琨**：晋司空，都督并州；失并州，投奔段匹磾
- **索綝**：晋尚书仆射，都督宫城诸军事；守卫长安，后失败
- **麹允**：晋大都督，骠骑将军；抵抗刘曜，兵败自杀
- **晋愍帝**：孝愍皇帝；出降被俘
- **拓跋猗卢**：代王；被亲子所杀，代国内乱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石勒派王子春等人出使王浚，伪装弱小以示诚意；王浚不再设防
- **时间不明**：石勒发兵袭击王浚，攻入蓟城；石勒俘虏并斩杀王浚，占据幽州
- **时间不明**：刘琨向拓跋猗卢请求军队攻打汉国，未果；刘琨因石勒未降而恐惧
- **时间不明**：汉刘曜、赵染侵犯长安，赵染轻敌战死；汉军退兵
- **时间不明**：石勒开始核实户口，规定赋税；石勒的统治逐渐规范
- **时间不明**：周勰假托周札之命起兵，被平定；徐馥被杀，周续被诛，周勰未受深究
- **时间不明**：汉太弟刘乂被诬谋反，崔玮、许遐被杀，东宫被监视；刘乂忧惧，上表请贬为庶人
- **时间不明**：代王猗卢因废长立幼被亲子六修所杀；普根攻灭六修，代国内乱
- **时间不明**：汉刘曜攻陷长安外城，城中饥困；晋愍帝出降，西晋灭亡
- **时间不明**：刘琨被石勒击败，失并州，逃奔段匹磾；刘琨依附段匹磾
- **时间不明**：石勒用张宾计，招抚流民，平定马严、冯䐗；幽冀安定，流民归附

## 地点

- **襄国**：石勒的根据地，后赵都城
- **蓟城**：王浚的驻地，幽州治所
- **长安**：西晋最后都城，被刘曜攻陷
- **平阳**：汉国都城，愍帝被押送至此
- **并州**：刘琨的辖区，后失陷于石勒
- **幽州**：王浚的辖区，被石勒攻占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载西晋灭亡，汉国攻陷长安，愍帝投降，标志着西晋结束。

## 标签

- 石勒
- 刘曜
- 长安
- 平阳
- 王浚
- 刘琨
- 愍帝
- 刘聪
- 代王
- 张宾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zizhi-tongjian-baihuawen-full/volume-5/chapter-8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