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晋纪十四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资治通鉴》
作者：司马光等
时代：北宋
类别：编年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晋纪
章节：晋纪十四

## 本章概览

永昌元年，王敦以讨伐刘隗、刁协为名，从武昌起兵东下。晋元帝下诏讨伐，但周札不战而开石头城门，王敦占据建康。帝遣刁协、刘隗等出战皆败，刁协被杀，刘隗投奔后赵。王敦杀周顗、戴渊，朝野震恐。甘卓本应约起兵，却犹豫不决，终被襄阳太守周虑袭杀。谯王司马承在湘州起兵讨伐，因孤城无援，城破被俘，途中遇害。王敦自领丞相，暴虐更甚，四方贡赋多入其府。元帝忧愤成疾，闰月驾崩，太子司马绍即位，是为晋明帝。王敦图谋篡位，移镇姑孰，加殊礼。后赵石勒攻灭曹嶷、徐龛，前赵刘曜击灭陈安，凉州张茂称藩。成汉内乱，李雄二子攻杨难敌兵败而死。王敦侄王允之探知其谋，密告朝廷，为日后讨伐埋下伏笔。

王敦起兵反晋，攻陷建康，控制朝政，诛杀周顗、戴渊等忠臣；同时北方后赵、前赵、成汉等政权相互攻伐。

王敦叛乱，挟持朝廷；北方多国混战，元帝忧愤而死。

## 正文

从玄黓敦牂这一年，到昭阳协洽这一年，一共两年。

中宗元皇帝下永昌元年（壬午，公元322年）

春季，正月，郭璞再次上疏，请求趁着皇孙出生，下达赦令，皇帝听从了。乙卯日，实行大赦，改年号。

王敦任命郭璞为记室参军。郭璞擅长占卜，知道王敦必定会作乱，自己将遭遇灾祸，非常担忧。大将军的掾属颖川人陈述去世，郭璞哭得非常悲痛，说：“嗣祖，怎么知道这不是福气呢！”

王敦既然与朝廷离心，就羁押录用有名望的朝廷官员，安置在自己的幕府中，任命羊曼和陈国人谢鲲为长史。羊曼是羊祜哥哥的孙子。羊曼和谢鲲整天喝得大醉，所以王敦不把事务交给他们。王敦将要作乱，对谢鲲说：“刘隗邪恶，将要危害国家，我想清除君王身边的恶人，怎么样？”谢鲲说：“刘隗确实是祸端，但他是城狐社鼠（难以清除）。”王敦发怒说：“你是个庸才，哪里懂得大局！”把他外放为豫章太守，又留下不让他赴任。

戊辰日，王敦在武昌起兵，上疏列举刘隗的罪状，说：“刘隗奸佞邪恶，谗言害人，作威作福，擅自兴办劳役，骚扰士人百姓，赋税劳役繁重，怨声载道。我身居宰辅之位，不能坐视成败，因此进军讨伐。刘隗的首级早晨悬挂起来，各路军队傍晚就撤退。过去太甲颠覆法度，幸而听从伊尹的忠诚，殷朝的政治才又昌盛。希望陛下深思熟虑，那么天下就会安宁，国家就会永远稳固了。”沈充也在吴兴起兵响应王敦，王敦任命沈充为大都督、督护东吴诸军事。王敦到达芜湖，又上表列举刁协的罪状。皇帝非常愤怒，乙亥日，下诏说：“王敦凭借恩宠，胆敢放肆狂妄叛逆，把朕比作太甲，想要囚禁朕。这如果可以容忍，还有什么不能容忍！现在朕亲自率领六军诛杀大逆不道的人，有杀了王敦的，封为五千户侯。”王敦的哥哥光禄勋王含乘坐轻便小船逃回王敦那里。

太子中庶子温峤对仆射周顗说：“大将军这次行动似乎有目标，应当不会滥杀吧？”周顗说：“不对。君主如果不是尧、舜，怎么能没有过失，臣子怎么能起兵来胁迫他！举动如此，怎么能说不是叛乱呢！王敦狂傲无礼，他的心意哪里有限度呢！”

王敦刚起兵时，派遣使者告知梁州刺史甘卓，约他一起东下，甘卓答应了。等到王敦登船，甘卓却没有赴约，派参军孙双到武昌劝诫王敦停止。王敦吃惊地说：“甘侯之前跟我怎么说的，现在却变了？他不过是担心我会危害朝廷罢了！我现在只是清除奸凶，如果事情成功，会让他当公。”孙双回去报告，甘卓犹豫不决。有人劝说甘卓：“暂且假装答应王敦，等王敦到京都再讨伐他。”甘卓说：“过去陈敏叛乱，我先是跟随他后来又图谋他，议论的人说我害怕被逼迫而改变主意，心里一直感到惭愧。现在如果又这样做，怎么表明自己呢！”甘卓派人把王敦的意图告诉顺阳太守魏该，魏该说：“我之所以起兵抵抗胡贼，正是为了忠于王室。现在王公起兵攻打天子，不是我应当参与的。”于是断绝了与王敦的关系。

王敦派遣参军桓罴游说谯王司马承，请司马承担任军司。司马承叹息说：“我大概要死了！土地荒凉，百姓稀少，势力孤单，救援断绝，将如何成功！不过能够为忠义而死，还求什么呢！”司马承任命长沙人虞悝为长史，恰逢虞悝母亲去世，司马承去吊唁他，说：“我想讨伐王敦，但兵少粮缺，而且刚到任，恩信还没有建立。你们兄弟是湘州的豪杰，王室正危险，战事是古人不推辞的，将用什么来教导我？”虞悝说：“大王不认为我们兄弟卑劣，亲自屈尊前来，我们怎敢不效死！但本州荒凉破败，难以进攻；应该先聚集众人固守，向四方传发檄文，王敦的势力必定分散，分散后再图谋他，或许可以成功。”司马承于是囚禁了桓罴，任命虞悝为长史，任命他的弟弟虞望为司马，督率各路军队，与零陵太守尹奉、建昌太守长沙人王循、衡阳太守淮陵人刘翼、舂陵县令长沙人易雄，一起起兵讨伐王敦。易雄向远近传发檄文，列举王敦的罪恶，于是一州之内都响应司马承。只有湘东太守郑澹不服从，司马承派虞望讨伐并杀了他，示众四方。郑澹是王敦的姐夫。

司马承派主簿邓骞到襄阳，游说甘卓说：“刘隗虽然骄横失去人心，但对天下没有危害。大将军因为私人怨恨，起兵攻打朝廷，这是忠臣义士尽节的时候。您受命担任一方长官，奉命讨伐罪人，这是齐桓公、晋文公的功业。”甘卓说：“桓、文的事不是我能做到的，但我也志在为国牺牲，应当一起仔细考虑。”参军李梁劝甘卓说：“过去隗嚣跋扈，窦融据守河西来尊奉光武帝，最终享受了福分。现在将军在天下有重望，只需按兵不动坐等，让大将军事情成功，就会把一方委托给将军；不成功，朝廷一定会用将军代替他。何必担心不富贵，却放弃这个庙堂胜算，用一战来决定存亡呢？”邓骞对李梁说：“光武帝当时正在创业之初，所以隗嚣、窦融可以用文德从容观望。现在将军对本朝来说，不是窦融能比的；襄阳对于朝廷来说，不是河西那样稳固。如果大将军攻克刘隗，返回武昌，增兵把守石城，断绝荆、湘的粮道，将军将到哪里去！形势掌握在别人手里，却说我能处于庙堂胜算，没听说过。况且作为臣子，国家有难，坐视不救，在道义上能安心吗！”甘卓仍然犹豫。邓骞说：“现在既然不兴义举，又不接受大将军的檄文，这一定会招来灾祸，无论愚智都能看到。而且议论者感到困难的是因为对方强我方弱。现在大将军的兵力不过一万多人，他留下的不到五千；而将军现有的兵力已经是他的两倍了。凭将军的威名，率领这府的精锐，持节击鼓，以顺讨逆，哪里是王含能抵挡的！逆流而上的军队，形势上不能自救，将军攻打武昌，如同摧枯拉朽，还有什么顾虑呢！武昌平定之后，占据那里的军需物资，镇抚二州，用恩惠招抚士卒，使他们回来如同回家，这就是吕蒙攻克关羽的方法。现在放弃必胜的策略，安坐等待危亡，不能说是明智的。”

王敦担心甘卓在后方生变，又派参军丹杨人乐道融去邀请他，一定要让他一起东下。乐道融虽然为王敦做事，但憎恨他的叛逆，于是劝说甘卓：“皇上亲自处理政务，自己任命谯王为湘州刺史，不是专任刘隗。而王氏专权已久，突然被分权，便说失去职位，背恩叛逆，起兵攻打朝廷。国家对待您非常优厚，现在与他同流，岂不是违背大义！活着是逆臣，死了是愚鬼，永远成为宗族乡党的耻辱，不也可惜吗！为您考虑，不如假装答应他的命令，然后急速袭击武昌，王大将军的将士听到消息，必定不战自溃，大功就可告成了。”甘卓本来不想跟从王敦，听了乐道融的话，于是下定决心，说：“这正是我的本意。”于是与巴东监军柳纯、南平太守夏侯承、宜都太守谭该等发布檄文，历数王敦叛逆的罪行，率领所部讨伐。派参军司马赞、孙双奉表到朝廷，罗英到广州约陶侃一同进兵。戴渊在江西，先得到甘卓的书信，上表呈报，朝廷内都欢呼万岁。陶侃得到甘卓的信，立即派参军高宝率兵北下。武昌城中传说甘卓的军队到了，人们都奔逃离散。

王敦派姨表弟南蛮校尉魏乂、将军李恒率领两万甲兵攻打长沙。长沙城池不完整，物资储备又缺乏，人心惊恐。有人劝说谯王司马承，向南投靠陶侃或者退守零陵、桂阳。司马承说：“我起兵，志在死于忠义，怎么能贪生怕死，苟且免祸，做逃跑失败的将领呢！事情不成功，让百姓知道我的心意罢了。”于是环城固守。不久，虞望战死，甘卓想留邓骞做参军，邓骞不肯。甘卓于是派参军虞冲与邓骞一起到长沙，送给谯王司马承一封信，劝他固守，并说将出兵沔口，截断王敦的归路，那么长沙之围自然会解除。司马承回信说：“江南中兴，刚刚开始，哪里想到恶逆萌生于宠臣！我受宗室之任，志在牺牲；但到这里时间尚短，一切茫然。您如果能卷甲疾驰，还来得及；如果犹豫不决，那就只能到干鱼铺里找我了。”甘卓没有听从。

二月，甲午日，封皇子司马昱为琅邪王。

后赵王石勒立儿子石弘为世子。派中山公石虎率领四万精锐攻打徐龛。徐龛坚守不战，石虎修筑长围困住他。

赵主刘曜亲自率军攻打杨难敌，杨难敌迎战，不能取胜，退守仇池。仇池的氐、羌各部以及前晋王司马保的部将杨韬、陇西太守梁勋都投降了刘曜。刘曜把陇西一万多户迁到长安，进攻仇池。恰逢军中流行大疫，刘曜也得了病，准备领兵回去；担心杨难敌在后面追击，于是派光国中郎将王犷去游说杨难敌，晓以祸福，杨难敌派使者称臣。刘曜任命杨难敌为假黄钺，都督益、宁、南秦、凉、梁、巴六州及陇上、西域诸军事，上大将军，益、宁、南秦三州牧，武都王。

秦州刺史陈安请求朝见刘曜，刘曜称病推辞。陈安发怒，以为刘曜已经死了，大肆抢掠后回去。刘曜病重，乘坐马车返回。派部将呼延寔在后面监督辎重，陈安拦击，俘获了他，对呼延寔说：“刘曜已经死了，你还辅佐谁！我应当与你一起共定大业。”呼延寔呵斥他说：“你接受别人的宠信俸禄却背叛他，看看你自己的智能比君主如何？我见你不日之内就会被斩首在上邽街市，说什么大业！赶快杀了我！”陈安发怒，杀了他，任命呼延寔的长史鲁凭为参军。陈安派弟弟陈集率领三万骑兵追击刘曜，卫将军呼延瑜迎击，斩杀了陈集。陈安于是返回上邽，派将领袭击汧城，攻克了它。陇上的氐、羌都归附陈安，有部众十多万，自称大都督、假黄钺、大将军、雍凉秦梁四州牧、凉王，任命赵募为相国。鲁凭对着陈安大哭说：“我不忍心看到陈安的死！”陈安发怒，命令杀了他。鲁凭说：“死是我的本分，把我的头挂在上邽街市，观看赵国斩陈安！”于是杀了他。刘曜听说后，痛哭说：“贤人是百姓的希望。陈安在求贤之时却多杀贤人，我知道他成不了事！”

休屠王石武率桑城投降赵国，赵国任命石武为秦州刺史，封酒泉王。

皇帝征召戴渊、刘隗入卫建康。刘隗到达，百官在道上迎接，刘隗洒脱地掀开头巾大声说话，神态自若。等到入宫觐见，与刁协劝说皇帝杀尽王氏；皇帝不答应，刘隗才露出害怕的神色。

司空王导率领堂弟中领军王邃、左卫将军王廙、侍中王侃、王彬以及各宗族子弟二十多人，每天早晨到朝廷等候判罪。周顗将要进宫，王导喊他说：“伯仁，把一百多口人的性命托付给您！”周顗径直进宫，不回头。见到皇帝后，说王导忠诚，极力营救；皇帝采纳了他的话。周顗喜欢喝酒，到喝醉才出来，王导还在门外，又喊他。周顗不跟他说话，对左右说：“今年杀掉那些贼奴，拿斗大的金印，系在肘后。”出来后，又上表说明王导无罪，言辞非常恳切。王导不知道这些，非常恨他。

皇帝命令归还王导的朝服，召见他。王导叩头说：“逆臣贼子，哪个朝代没有，想不到现在出在我家族！”皇帝光着脚拉着他的手说：“茂弘，正要托付给你百里之命，这是什么话！”

三月，任命王导为前锋大都督，加任戴渊骠骑将军。下诏说：“王导以大义灭亲，可以把我在安东时节给他的符节还给他。”任命周顗为尚书左仆射，王邃为右仆射。皇帝派王廙去劝诫王敦停兵；王敦不听从并扣留了他，王廙反而被王敦所用。征虏将军周札，一向矜持、狭隘、好利，皇帝任命他为右将军、都督石头诸军事。王敦将要到达，皇帝派刘隗驻军金城，周札守卫石头，皇帝亲自穿上铠甲在郊外巡阅军队。任命甘卓为镇南大将军、侍中、都督荆梁二州诸军事，陶侃兼领江州刺史；让他们各自率领所部跟在王敦后面。

王敦到达石头，想攻打刘隗。杜弘对王敦说：“刘隗手下死士很多，不容易攻克，不如攻打石头。周札对部下缺少恩德，士兵不替他卖命，攻打他一定会失败，周札失败则刘隗自然逃走。”王敦听从了他，任命杜弘为前锋，攻打石头，周札果然打开城门接纳杜弘。王敦占据石头，叹息说：“我不能再做有盛德的事了！”谢鲲说：“为什么这样说呢！只要从今以后，一天天忘记，一天天消逝罢了。”

皇帝命令刁协、刘隗、戴渊率领军队攻打石头城，王导、周顗、郭逸、虞潭等人分三路出战，刁协等人的军队都大败。太子司马绍听说后，想要亲自率领将士决战；他登上车将要出发时，中庶子温峤拉住马缰劝谏说：“殿下是国家的储君，怎么能为天下而轻视自身安危！”抽出剑砍断马鞍上的皮带，太子才停止。王敦拥兵不进宫朝见，放任士兵抢劫掠夺，皇宫和官署的人都逃散了，只有安东将军刘超按兵不动直接护卫，以及两位侍中在皇帝身边侍奉。皇帝脱下戎衣，穿上朝服，回头看着说：“想要得到我的位置，应当早点说！何至于如此残害百姓！”又派使者对王敦说：“你如果不忘本朝，在此停战，那么天下还可以共同安定。如果不是这样，朕就应当回到琅邪，让出贤人的道路。”

刁协、刘隗战败后，都进入皇宫，在太极殿东阶见到皇帝。皇帝拉着刁协、刘隗的手，流泪呜咽，劝他们躲避祸患。刁协说：“臣应当守死，不敢有二心。”皇帝说：“现在事情紧迫了，怎么能不走！”于是命令给刁协、刘隗人马，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刁协年老，不能骑马，平时又没有恩德，招募随从，众人都抛下他，走到江乘时，被人杀死，首级被送到王敦那里。刘隗逃到后赵，官至太子太傅后去世。

皇帝命令公卿百官到石头城去见王敦，王敦对戴渊说：“前天的战斗，还有余力吗？”戴渊说：“哪里敢有余力，只是力量不足罢了！”王敦说：“我现在的举动，天下人认为怎么样？”戴渊说：“看到表象的人说是叛逆，体察诚心的人说是忠诚。”王敦笑着说：“你算得上能言善辩。”又对周顗说：“伯仁，你辜负了我！”周顗说：“您兴兵冒犯顺理，下官亲自率领六军，不能尽职，使得朝廷军队奔逃败退，因此辜负了您。”

辛未日，大赦天下。任命王敦为丞相、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江州牧，封为武昌郡公；王敦都推辞不接受。

当初，西都陷落时，四方都劝晋元帝即位。王敦想要专擅国政，忌惮皇帝年长难以控制，想要另议所立的人选，王导不听从。等到王敦攻克建康，对王导说：“不听我的话，几乎要灭族。”

王敦认为太子有勇有谋，被朝野人士所向往，想要诬陷他不孝而废掉他。于是大会百官，问温峤说：“皇太子凭借什么德行著称？”声色俱厉。温峤说：“钩深致远，大概不是浅薄的器量所能衡量的。按照礼来看，可以称得上孝。”众人都认为确实如此，王敦的阴谋就此受阻。

皇帝在广室召见周顗，对他说：“近日的大事，两宫平安，诸人无恙，大将军果然符合大家的期望吗？”周顗说：“两宫自然如圣诏所言，臣等还不知道。”护军长史郝嘏等人劝周顗躲避王敦，周顗说：“我位列大臣，朝廷丧败，怎么能再到草野间求活，向外投奔胡、越呢！”王敦的参军吕猗，曾经担任台郎，生性奸诈谄媚，戴渊任尚书时，厌恶他。吕猗游说王敦说：“周顗、戴渊，都有很高的名望，足以迷惑众人，近来的言谈，毫无愧色，您不除掉他们，恐怕必有再次举事的忧患。”王敦一向忌惮二人的才能，心里很赞同，从容地问王导说：“周、戴是南北的声望，应当登上三司之位无疑。”王导不回答。又说：“如果不任三司，只应当担任令、仆吗？”王导又不回答。王敦说：“如果不这样，正应当杀头罢了！”王导还是不回答。丙子日，王敦派遣部将陈郡人邓岳逮捕周顗和戴渊。在此之前，王敦对谢鲲说：“我应当让周伯仁任尚书令，戴若思任仆射。”这一天，又问谢鲲：“近来人情怎么样？”谢鲲说：“明公的举动，虽然想要大力保存社稷，但悠悠之口，实在没有理解高义。如果真能举用周、戴，那么群情就会贴服了！”王敦发怒说：“你粗疏啊！这两个人不相称，我已经把他们抓起来了！”谢鲲愕然自失。参军王峤说：“‘济济多士，文王以宁。’为什么要杀戮这些名士！”王敦大怒，想要斩杀王峤，众人都不敢说话。谢鲲说：“明公兴举大事，不杀一人。王峤因进谏逆旨，就要以他衅鼓，不也太过分了吗！”王敦于是释放了他，贬为领军长史。王峤是王浑的族孙。

周顗被逮捕时，路经太庙，大声说：“贼臣王敦，倾覆社稷，枉杀忠臣。神灵如果有知，应当快点杀死他！”逮捕的人用戟刺伤他的嘴，血流到脚跟，但他容貌举止自若，观看的人都为他流泪。周顗和戴渊一起被杀死在石头城南门之外。

皇帝派侍中王彬慰劳王敦。王彬一向与周顗交好，先去哭吊周顗，然后去见王敦。王敦怪他面容凄惨，问他原因。王彬说：“刚才哭吊伯仁，情不能已。”王敦发怒说：“伯仁自招刑戮；况且只是普通人遇到你，你为什么要哀痛而哭他？”王彬说：“伯仁是长者，也是兄长你的亲友；在朝廷虽然不直言极谏，也不是阿谀结党的人，赦免之后又加以极刑，所以伤痛惋惜。”于是愤然数落王敦说：“兄长你举旗违逆，杀戮忠良，图谋不轨，祸及门户了！”言辞慷慨，声泪俱下。王敦大怒，厉声说：“你狂妄悖逆到了这种地步，以为我不能杀你吗！”当时王导在座，为他恐惧，劝王彬起身谢罪。王彬说：“脚痛不能拜！而且这又有什么可谢的！”王敦说：“脚痛比得上颈痛吗！”王彬毫无惧色，最终不肯拜。

王导后来检点中书省的旧档案，才看到周顗营救自己的奏表，拿着流泪说：“我虽然没有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在幽冥之中，辜负了这位良友！”

沈充攻陷吴国，杀死内史张茂。

当初，王敦听说甘卓起兵，非常恐惧。甘卓兄长的儿子甘卬是王敦的参军，王敦派甘卬回去对甘卓说：“你这样做自然是臣子的节操，我不责备你。我家事紧急，不得不如此。希望你立即回师襄阳，我们当重新结好。”甘卓虽然仰慕忠义，但生性多疑而缺少决断，驻军在猪口，想要等各方同时出兵，拖延数十天不前进。王敦得到建康后，就派朝廷使者拿着驺虞幡让甘卓的军队停止前进。甘卓听说周顗、戴渊的死讯，流着泪对甘卬说：“我所忧虑的，正是今天这样。况且让圣上平安，太子无恙，我处在王敦的上游，也不敢轻易危及社稷。倘若我径直占据武昌，王敦形势逼迫，一定会劫持天子来断绝四海的希望，不如回襄阳，再考虑以后的打算。”立即命令回师。都尉秦康和乐道融劝说甘卓说：“现在分兵切断彭泽，让王敦上下不能互相救援，他的军队自然会离散，可以一战擒获。将军发动义兵却中途停止，私下认为将军不可取。况且将军的部下，士卒各自追求利益，想要向西返回，恐怕也不能如愿。”甘卓不听从。乐道融日夜哭泣劝谏，甘卓不听；乐道融忧愤而死。甘卓性格本来宽厚平和，忽然变得强横固执，直接回到襄阳，意气纷扰，举动失常，有见识的人知道他快要死了。

王敦任命西阳王司马羕为太宰，加授王导为尚书令，王廙为荆州刺史；改换百官以及各军镇，转徙贬退的有数百人；有时早上施行晚上改变，只凭自己的意愿。王敦将要返回武昌，谢鲲对王敦说：“您到都城以来，称病不入朝，所以虽然建立了功勋但人心实在还有隔阂。现在如果朝见天子，使君臣释然，那么人心都会喜悦归服。”王敦说：“你能保证没有变故吗？”回答说：“我近来入朝觐见，主上正在虚席以待，迟迟等待见到您，宫省肃然，必定没有忧虑。您如果入朝，我请求侍从。”王敦勃然发怒说：“正是再杀你们几百人，又对时局有什么损害！”最终不入朝而去。夏四月，王敦返回武昌。当初，宜都内史天门人周级听说谯王司马承起兵，派他兄长的儿子周该秘密到长沙，向司马承表达诚意。魏乂等人攻打湘州很急，司马承派周该和从事邵陵人周崎从小路出去求救，都被巡逻的士兵抓获。魏乂又让周崎向城中喊话，说大将军已经攻克建康，甘卓返回襄阳，外援已经断绝。周崎假装答应，到了城下后，大声呼喊说：“援兵马上就到，努力坚守！”魏乂杀了他。魏乂拷打周该至死，周该始终不说出原因，周级因此得以免死。

魏乂等人攻城日益逼近，王敦又送来所得到的朝中人书信，让魏乂射进城中给司马承看。城中知道朝廷失守，无不怅然惋惜。相持将近一百天，刘翼战死，士卒死伤相叠。癸巳日，魏乂攻陷长沙，司马承等人都被抓获。魏乂将要杀虞悝，他的子弟对着他号哭。虞悝说：“人生总会有死，如今全家做忠义之鬼，又有什么遗憾！”

魏乂用囚车装载司马承和易雄送往武昌，佐吏都逃散了，只有主簿桓雄、西曹书佐韩阶、从事武延，毁坏衣服打扮成僮仆，跟随司马承，不离左右。魏乂看到桓雄姿貌举止不凡，害怕而杀了他。韩阶、武延意志更加坚定。荆州刺史王廙秉承王敦的旨意，在路上杀了司马承，韩阶、武延送司马承的灵柩到都城，安葬后离去。易雄到了武昌，意气慷慨，毫无惧色。王敦派人用檄文给易雄看并数落他，易雄说：“这确实有，可惜我职位卑微力量弱小，不能拯救国难罢了。今日之死，本来就是我的心愿！”王敦害怕他言辞正大，释放了他，让他到馆舍。众人都祝贺他，易雄笑着说：“我怎么能活！”不久王敦派人暗中杀了他。

魏乂紧急搜求邓骞，乡里人都为他恐惧，邓骞笑着说：“这是想用我罢了，他新得州郡，多杀忠良，所以找我以平息人心期望。”于是前去见魏乂。魏乂高兴地说：“你是古代的解扬啊。”任命他为别驾。

诏令任命陶侃兼领湘州刺史；王敦上奏让陶侃再回广州，加授散骑常侍。

甲午日，前赵羊后去世，谥号为献文。

甘卓的家人都劝甘卓防备王敦，甘卓不听从，全部解散士兵去耕作，听到劝谏就发怒。襄阳太守周虑秘密秉承王敦的意图，假称湖中多鱼，劝甘卓派左右全部出去捕鱼。五月乙亥日，周虑带兵在寝室袭击甘卓，杀了他，将首级传送到王敦那里，并杀了他的几个儿子。王敦任命从事中郎周抚督沔北诸军事，代替甘卓镇守沔中。周抚是周访的儿子。

王敦得志之后，暴虐傲慢更加厉害，四方的贡品多送入他的府中，将相岳牧都出于他的门下。他以沈充、钱凤为谋主，只听从二人的话，被他们诬陷的人没有不死的。以诸葛瑶、邓岳、周抚、李恒、谢雍为爪牙。沈充等人都凶险骄纵，大建营府，侵占他人田宅，在街市道路上抢劫掠夺，有见识的人都知道他们将要败亡了。

秋七月，后赵中山公石虎攻陷泰山，抓获徐龛送往襄国；后赵王石勒把他装在囊中，在百尺楼上摔死，命令王伏都等人的妻子儿女割肉吃掉，坑杀投降的士兵三千人。

兖州刺史郗鉴在邹山三年，有部众数万人。战争不停，百姓饥荒，挖野鼠、蛰伏的燕子来吃，被后赵所逼迫，退兵屯驻合肥。尚书右仆射纪瞻，认为郗鉴高雅声望清白有德，应该从容在台阁任职，上疏请求征召他；于是征召入朝授官。徐州、兖州之间的坞堡大多投降后赵，后赵设置守宰来安抚他们。

王敦自任宁、益二州都督。

冬十月己丑日，荆州刺史武陵康侯王廙去世。王敦任命下邳内史王邃都督青、徐、幽、平四州诸军事，镇守淮阴；卫将军王含都督沔南诸军事，兼领荆州刺史；武昌太守丹杨人王谅为交州刺史。派王谅逮捕交州刺史脩湛、新昌太守梁硕并杀掉他们。王谅诱骗脩湛，杀了他。梁硕起兵在龙编包围王谅。

祖逖去世后，后赵多次侵犯黄河以南，攻陷襄城、城父，包围谯城。豫州刺史祖约不能抵御，退兵屯驻寿春。后赵于是攻取陈留，梁、郑之间又骚动不安了。

十一月，任命临颍元公荀组为太尉；辛酉日，荀组去世。

罢免司徒，并入丞相府。王敦将司徒官属作为留府。

皇帝忧愤成疾，闰月己丑日，驾崩。司空王导接受遗诏辅政。皇帝恭敬节俭有余而明断不足，所以大业未复而祸乱内兴。庚寅日，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天下，尊奉生母荀氏为建安君。

十二月，赵主刘曜在粟邑安葬父母，大赦天下。陵墓下方周长二里，上方高百尺，动用六万民夫，修建一百天才完成。服役的人夜间劳作，点着油蜡继续，百姓非常困苦。游子远劝谏，不听。

后赵濮阳景侯张宾去世，后赵王石勒哭得很悲痛，说：“是上天不想让我成就大事吗？为什么这么早就夺走了我的右侯！”程遐接替张宾担任右长史。程遐是世子石弘的舅舅，石勒每次与程遐商议事情，意见不合时，就叹息说：“右侯离我而去，竟然让我和这种人一起共事，难道不是太残酷了吗！”于是整天流泪。

张茂派将军韩璞率领军队攻取陇西、南安地区，设置秦州。

慕容廆派他的世子慕容皝袭击段末柸，攻入令支，掠夺了当地居民一千多户后返回。

肃宗明皇帝上

中宗元皇帝下太宁元年（癸未，公元323年）

春季，正月，成汉的李骧、任回侵犯台登，将军司马玖战死，越巂太守李钊、汉嘉太守王载都献出郡城投降成汉。

二月，庚戌日，在建平陵安葬元帝。

三月，戊寅日初一，改年号。

饶安、东光、安陵三县发生火灾，烧毁七千多户，死了一万五千人。

后赵侵犯彭城、下邳，徐州刺史卞敦与征北将军王邃退守盱眙。卞敦是卞壸的堂兄。

王敦图谋篡位，暗示朝廷征召自己；皇帝亲笔下诏征召他。夏季，四月，加授王敦黄钺、班剑，奏事可以不报姓名，入朝不必小步快走，可以佩剑穿鞋上殿。王敦移师镇守姑孰，驻军于湖，任命司空王导为司徒，王敦自己兼任扬州牧。王敦想要造反，王彬苦苦劝谏。王敦脸色变了，示意左右，要逮捕王彬。王彬严肃地说：“你过去杀哥哥，现在又要杀弟弟吗！”王敦这才停止，任命王彬为豫章太守。

后赵王石勒派使者与慕容廆结好，慕容廆扣押使者送往建康。

成汉的李骧等人进攻宁州，刺史褒中壮公王逊派将军姚岳等人抵御，在螗狼交战，成汉军队大败。姚岳追到泸水，成汉士兵争着渡河，淹死了一千多人。姚岳因为道路遥远，不敢渡河而返回。王逊因为姚岳没有穷追，非常愤怒，用鞭子抽打他，怒气太盛，帽冠崩裂而死。王逊在宁州十四年，威势远播异族，州人拥立他的儿子王坚主持州府事务。朝廷下诏任命王坚为宁州刺史。

广州刺史陶侃派兵救援交州；军队还没到，梁硕攻陷龙编，夺取刺史王谅的符节，王谅不给，梁硕砍断他的右臂。王谅说：“死都不怕，断臂又算什么！”过了十几天就死了。

六月，壬子日，立妃子庾氏为皇后；任命皇后的哥哥中领军庾亮为中书监。

梁硕占据交州，凶暴失去民心。陶侃派参军高宝攻打梁硕，斩杀了他。朝廷下诏命陶侃兼任交州刺史，进号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不久，吏部郎阮放请求担任交州刺史，朝廷同意。阮放走到宁浦，遇到高宝，为高宝设宴，埋伏士兵杀了他。高宝的士兵攻击阮放，阮放逃走，得以幸免，到达州治。不久，病逝。阮放是阮咸的同族子侄。

陈安在南安包围后赵征西将军刘贡，休屠王石武从桑城率兵前往上邽救援，与刘贡合击陈安，大败陈安。陈安收集残余骑兵八千人，逃往陇城坚守。秋季，七月，后赵主刘曜亲自率军包围陇城，另派军队包围上邽。陈安频频出战，总是失败。右军将军刘干攻打平襄，攻克，陇上各县全部投降。陈安留下部将杨伯支、姜冲儿守卫陇城，自己率领精锐骑兵突围，逃往陕中。刘曜派将军平先等人追击。陈安左手挥舞七尺大刀，右手运使丈八蛇矛，敌人靠近就刀矛齐发，往往杀死五六人，敌人远就用左右驰射的方式边跑边射。平先也勇猛迅捷如飞，与陈安搏斗，三次交锋，夺下了他的蛇矛。正逢天黑雨大，陈安弃马与左右随从躲藏到山中；后赵军队搜索，找不到他。第二天，陈安派部将石容侦察后赵军队，后赵辅威将军呼延青人抓获了石容，拷问陈安的下落，石容最终不肯说，呼延青人杀了他。雨停后，呼延青人顺着踪迹追寻，在山涧弯曲处抓获陈安，斩杀了他。陈安善于安抚将士，与他们同甘共苦，死后，陇上人怀念他，为他作了《壮士之歌》。杨伯支斩杀了姜冲儿，献出陇城投降；别将宋亭斩杀了赵募，献出上邽投降。刘曜将秦州大姓杨氏、姜氏等部族二千多户迁到长安。氐、羌部落都送来人质请求归降；任命赤亭羌酋长姚弋仲为平西将军，封平襄公。

皇帝畏惧王敦的逼迫，想用郗鉴作为外援，任命郗鉴为兖州刺史，都督扬州江西诸军事，镇守合肥。王敦忌惮他，上表请求任命郗鉴为尚书令。八月，下诏征召郗鉴回京，途中经过姑孰，王敦与他谈论西晋朝廷人士，说：“乐彦辅，是才能短浅的人。考察他的实际，哪里比得上满武秋呢！”郗鉴说：“乐彦辅道德气韵平淡，愍怀太子被废时，他柔顺而能保持正直。满武秋是失节的人，怎么能相提并论！”王敦说：“在那个时候，危机交迫。”郗鉴说：“大丈夫应当以生死对待。”王敦讨厌他的话，不再相见，长期扣留不遣送。王敦的党羽都劝王敦杀掉郗鉴，王敦没有听从。郗鉴回到朝廷，于是与皇帝谋划讨伐王敦。

后赵中山公石虎率领步兵骑兵四万人攻击安东将军曹嶷，青州郡县多投降，于是包围广固。曹嶷出城投降，被送到襄国杀死，活埋了他的部众三万人。石虎想杀尽曹嶷的部众，青州刺史刘征说：“现在留下我，是让我治理百姓，没有百姓怎么治理！我就要回去了！”石虎于是留下男女七百口配给刘征，让他镇守广固。

后赵主刘曜从陇上向西进攻凉州，派部将刘咸在冀城攻打韩璞，呼延晏在桑壁攻打宁羌护军阴鉴，刘曜亲自率领士卒二十八万驻扎在黄河边，连营一百多里，金鼓之声震动大地，河水为之沸腾，张茂在黄河边的各个戍守部队都望风奔逃溃散。刘曜扬言要分百路同时渡河，直抵姑臧，凉州大为震动。参军马岌劝张茂亲自出兵迎战，长史汜祎发怒，请求斩杀马岌。马岌说：“汜公是糟粕书生，只会挑剔的小才，不考虑国家大计。明公父子多年来想为朝廷诛杀刘曜，如今刘曜亲自到来，远近的人心，都在观看明公这一举动，应当建立信义勇武的榜样来满足秦、陇地区的期望。力量虽然不敌，但形势上不能不出兵。”张茂说：“好！”于是出兵驻扎在石头。张茂对参军陈珍说：“刘曜率领三秦的军队，乘胜席卷而来，该怎么办？”陈珍说：“刘曜的军队虽然多，精兵很少，大体都是氐、羌的乌合之众，恩信还没有融洽，而且还有山东地区的后顾之忧，怎么能舍弃心腹之患，旷日持久，来和我们争夺河西地区呢！如果二十天内不退兵，我请求率领几千疲弱士兵，为明公擒获他。”张茂高兴，派陈珍率兵救援韩璞。后赵众将争着要渡河，后赵主刘曜说：“我军势力虽然强盛，但是畏惧威势而来的占三分之二，中军疲困，其实难以使用。现在只按兵不动，用我的威声震慑他们，如果过了中旬张茂的降表还不到，我就算对不起你们了。”张茂不久就派使者称藩，进献马、牛、羊、珍宝不可胜数。刘曜任命张茂为侍中、都督凉州、南北秦州、梁州、益州、巴州、汉中、陇右、西域杂夷、匈奴诸军事、太师、凉州牧，封凉王，加九锡。

杨难敌听说陈安死了，非常恐惧，与弟弟杨坚头向南逃往汉中，后赵镇西将军刘厚追击他们，俘获大量人口物资而回。后赵主刘曜任命大鸿胪田崧为镇南大将军、益州刺史，镇守仇池。杨难敌送来人质向成汉请求投降，成汉安北将军李稚接受了杨难敌的贿赂，没有把杨难敌送到成都。后赵军队撤退后，杨难敌就派兵据守武都，占据险要不再服从。李稚后悔失策，急忙请求讨伐杨难敌。李雄派李稚的哥哥侍中、中领军李琀与李稚从白水出兵，征东将军李寿和李琀的弟弟李玝从阴平出兵，攻打杨难敌；群臣劝谏，李雄不听。杨难敌派兵抵御，李寿、李玝无法前进，而李琀、李稚长驱直入到下辨。杨难敌派兵切断他们的归路，四面围攻。李琀、李稚深入没有后援，都被杨难敌杀死，死亡了几千人。李琀是李荡的长子，有才能声望，李雄想立他为继承人，听到他的死讯，好几天吃不下饭。

当初，后赵主刘曜的长子是刘俭，次子是刘胤。刘胤十岁时，身高七尺五寸，汉主刘聪认为他奇特，对刘曜说：“这个孩子神气，不是刘俭能比的，应当立为继承人。”刘曜说：“藩国的继承人，能守住祭祀就够了，不敢扰乱长幼次序。”刘聪说：“你的功勋恩德，当世承受专征的大任，不是其他臣子能比的，我会再封一个国给刘俭。”于是封刘俭为临海王，立刘胤为世子。刘胤长大后，力气大善于射箭，骁勇迅捷如风。靳准之乱时，流落到黑匿郁鞠部。陈安败亡后，刘胤向郁鞠说明身份，郁鞠大惊，以礼相待送他回去。刘曜又悲又喜，对群臣说：“刘义光虽然已经立为太子，但是年幼懦弱谨慎，恐怕不能承受当今的多难。刘义孙是故世子，才能器量过人，而且经历过艰难。我想效法周文王、汉光武帝，来巩固国家安定刘义光，怎么样？”太傅呼延晏等人都说：“陛下为国家作长远打算，岂止我们依赖，实在是宗庙四海之福。”左光禄大夫卜泰、太子太保韩广进言说：“陛下认为废立是对的，就不应再问群臣；如果有所疑虑，当然乐意听取不同意见。我们私下认为废太子是不对的。过去周文王在未立太子之前确定继承人，是可以的；汉光武帝因为母亲失宠而废黜儿子，哪里值得作为圣朝的法度！当初如果以东海王为继承人，未必不如明帝。刘胤的文武才略，的确高绝于世。但是太子孝顺友爱仁慈，也足以成为太平时代的贤主。况且东宫是百姓、神灵所系，岂能轻易变动！陛下如果真要这样做，我们只有一死，不敢奉诏。”刘曜沉默。刘胤进言说：“父亲对儿子，应当爱得一样，现在废黜刘熙而立我，我怎么敢自安！陛下如果认为我还能驱使，难道不能辅佐刘熙来继承圣业吗！如果一定要让我代替刘熙，我请求在此效死，不敢听命。”于是抽泣流泪。刘曜也因为刘熙是羊皇后所生，不忍心废黜，于是追谥前妃卜氏为元悼皇后。卜泰是刘胤的舅舅，刘曜喜欢他的公正忠诚，任命他为上光禄大夫、仪同三司、领太子太傅；封刘胤为永安王，拜侍中、卫大将军、都督二宫禁卫诸军事、开府仪同三司、录尚书事，命令刘熙对刘胤行家人之礼。

张茂大修姑臧城，修筑灵钧台。别驾吴绍劝谏说：“明公之所以修城筑台，是为了惩戒以往的祸患。我认为如果恩德不能深入人心，即使住在高台上，也没有什么益处，反而足以使群下忠信之士生疑，失去士民寄托的期望，显示怯弱的样子，开启邻敌的图谋，将用什么来辅佐天子、称霸诸侯呢！希望赶快停止这项工程，来减轻劳役耗费。”张茂说：“亡兄一旦被敌人杀害，难道没有忠臣义士想尽节效忠吗！只是祸患发生在意料之外，即使有智勇，也无处施展。王公设置险阻，勇士多重关闭，这是自古之道。现在国家不安定，不能用太平时代的道理来要求困顿时期的人。”最终修建了。

王敦的侄子王允之，正当童年，王敦喜爱他聪明机警，常常带在身边。王敦曾经在夜里饮酒，王允之推辞喝醉先睡了。王敦与钱凤谋划造反，王允之全部听到了他们的话。立即在睡处大吐，衣服和脸都弄脏了。钱凤出去后，王敦果然用灯照看，见王允之躺在呕吐物中，不再怀疑他。恰好他的父亲王舒被任命为廷尉，王允之请求回家探望父亲，把王敦、钱凤的阴谋全部告诉了王舒。王舒与王导一起禀告皇帝，暗中做了防备。王敦想加强宗族势力，凌弱皇室，冬季，十一月，调任王含为征东将军、都督扬州江西诸军事，王舒为荆州刺史、监荆州沔南诸军事，王彬为江州刺史。

后赵王石勒任命参军樊坦为章武内史，石勒见他衣冠破旧，问他。樊坦率直地回答：“不久前被羯贼抢劫，财物荡尽。”石勒笑着说：“羯贼竟然这样无道吗！现在我会补偿你。”樊坦非常恐惧，叩头流泪谢罪。石勒赐给他车马、衣服、装钱三百万，然后送他上任。

这一年，越巂的斯叟人攻打成汉将领任回，成汉主李雄派征南将军费黑讨伐他们。

会稽内史周札，一家五侯，宗族强盛，吴地士人没有比得上的，王敦忌惮他。王敦有病，钱凤劝王敦早点除掉周氏，王敦同意。周嵩因为哥哥周顗被杀，心中常常愤恨。王敦没有儿子，收养王含的儿子王应为嗣子，周嵩曾在众人中说王应不应统领军队，王敦讨厌他。周嵩与周札的侄子周莛都是王敦的从事中郎。恰好道士李脱用妖术迷惑众人，士民颇多信仰侍奉他。

## 关键人物

- **王敦**：大将军、起兵反叛的宗室重臣；反叛首领，攻占建康，诛杀异己
- **晋元帝**：东晋皇帝；被王敦逼迫，忧愤而死
- **王导**：司空，王敦堂弟；被怀疑但未叛，营救族人，后辅佐新帝
- **周顗**：尚书左仆射；营救王导，后被王敦杀害
- **戴渊**：骠骑将军；战败后被杀
- **甘卓**：梁州刺史；起兵讨王敦，但犹豫不决，最终被杀害
- **司马承**：谯王、湘州刺史；起兵讨王敦，城破被俘杀
- **刘隗**：侍中，王敦讨伐对象；战败后逃往后赵
- **石勒**：后赵王；北方霸主，攻灭徐龛、曹嶷等
- **刘曜**：前赵主；攻灭陈安，迫使张茂称藩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王敦在武昌起兵，上疏讨刘隗；皇帝下诏讨伐王敦
- **时间不明**：王敦攻石头，周札开门投降；王敦占据石头城，控制建康
- **时间不明**：帝军攻石头大败；刁协、刘隗逃散，刁协被杀，刘隗奔后赵
- **时间不明**：王敦杀周顗、戴渊；周、戴二人被斩于石头城南门
- **时间不明**：王敦返回武昌；王敦不朝见天子，留谢鲲等
- **时间不明**：襄阳太守周虑杀甘卓；甘卓被杀，首级传送王敦
- **时间不明**：晋元帝忧愤驾崩；太子司马绍即位，大赦
- **时间不明**：后赵石虎攻陷泰山，擒杀徐龛；徐龛死，降卒三千被坑杀
- **时间不明**：后赵张宾去世；石勒痛哭，程遐代任
- **时间不明**：刘曜围陇城，斩杀陈安；陈安部众降，秦州大定
- **时间不明**：刘曜攻凉州，张茂称藩；刘曜封张茂为凉王
- **时间不明**：王敦图篡，移镇姑孰，加殊礼；王敦更专横，谋划篡位

## 地点

- **武昌**：王敦起兵之处，后返回镇守
- **建康**：东晋都城，王敦攻占
- **石头**：建康城防要地，王敦攻占
- **长沙**：谯王司马承固守之地，被魏乂攻陷
- **襄阳**：甘卓镇守之地，后被杀
- **陇城**：陈安被刘曜包围及被杀之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载了王敦之乱导致东晋政治动荡，元帝忧愤而死，北方诸胡政权继续混战，为后续历史发展奠定基础。

## 标签

- 王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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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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