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晋纪十六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资治通鉴》
作者：司马光等
时代：北宋
类别：编年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晋纪
章节：晋纪十六

## 本章概览

咸和三年，苏峻以讨伐庾亮为名，率祖涣、许柳等两万人渡江，接连击败朝廷军队，攻入建康。庾亮、卞壸等率军抵抗，卞壸与二子力战而死，庾亮败逃寻阳。苏峻纵兵劫掠，焚毁官署，逼迫皇帝迁居石头城，自任骠骑将军，专擅朝政。温峤闻讯痛哭，与庾亮共推陶侃为盟主，起兵讨逆。陶侃初有怨言，经温峤、毛宝等人劝说，终于率军东下，与温峤、郗鉴等会合，兵力四万，旌旗七百里。苏峻据守石头城，屡次出战，初期胜负未分。温峤军中粮尽，陶侃欲西归，温峤晓以大义，毛宝主动请缨切断敌粮道，烧毁苏峻囤积，战局始有转机。九月，陶侃督水军攻石头城，庾亮、温峤率步兵从白石南上，苏峻醉酒轻敌，率数骑突阵，马倒被斩。其弟苏逸继领余众，据城自守。咸和四年正月，苏逸、苏硕等攻台城，被毛宝等击退。二月，各路军队攻克石头城，苏逸被杀，皇帝获救。苏峻之乱历时两年，终告平定。战后论功，陶侃、郗鉴、温峤等皆受封赏。时宫殿焚毁，议者欲迁都，王导以为不可，乃止。后赵石勒于同年出兵攻前赵，擒获刘曜，前赵灭亡。江州刺史刘胤骄奢，为郭默所杀。陶侃讨平郭默，朝廷纲纪渐弛。此章展现东晋内乱之剧，外患之迫，权臣角力，忠义之士如卞壸、刘超、钟雅等死节殉国，亦见王导、陶侃、温峤等维系社稷之功。

本章记载苏峻之乱从起兵到平定，以及后赵石勒灭前赵刘曜等事件。

苏峻叛乱攻入建康，庾亮逃奔，温峤与陶侃联合讨伐，最终苏峻败亡。后赵石勒击败前赵，俘虏刘曜。

## 正文

从戊子年到辛卯年，共四年。

显宗成皇帝上之下咸和三年（戊子年，公元328年）

春季，正月，温峤率军进入建康救援，在寻阳驻扎。

韩晃在慈湖袭击司马流；司马流一向怯懦，将要交战时，吃烤肉竟不知道嘴巴在哪儿，兵败而死。

丁未日，苏峻率领祖涣、许柳等两万人，从横江渡江，登上牛渚，在陵口驻扎。朝廷军队抵御他们，屡次战败。二月庚戌日，苏峻到达蒋陵覆舟山。陶回对庾亮说：“苏峻知道石头城有重兵把守，不敢直接南下，一定会从小丹杨南道步行而来；应当埋伏军队截击他，可以一战就擒获。”庾亮没有听从。苏峻果然从小丹杨而来，迷失了道路，夜间行军，队伍混乱。庾亮听说后，才后悔。

朝廷官员因京城危急，大多派家人往东避难，只有左卫将军刘超把妻子儿女迁入宫内居住。

朝廷下诏命卞壸都督大桁以东各路军事，与侍中钟雅率领郭默、赵胤等军队在西陵与苏峻交战。卞壸等人大败，死伤数千人。丙辰日，苏峻攻打青溪栅，卞壸率领各路军队抵御反击，不能阻挡。苏峻趁着风势放火，烧毁了朝廷官署以及各营、寺、署，一时之间全部烧尽。卞壸背上的痈疮刚痊愈，伤口还没有愈合，他尽力带病率左右苦战而死；他的两个儿子卞眕、卞盱跟在父亲身后，也冲入敌阵战死。他们的母亲抚摸着尸体哭着说：“父亲是忠臣，儿子是孝子，还有什么遗憾呢！”丹杨尹羊曼率兵守卫云龙门，与黄门侍郎周导、庐江太守陶瞻都战死。庾亮率领部众准备在宣阳门内列阵，还没来得及排成队列，士兵们都丢弃铠甲逃走，庾亮与弟弟庾怿、庾条、庾翼以及郭默、赵胤都逃往寻阳。临行前，回头对钟雅说：“后事就深深拜托你了。”钟雅说：“栋梁折断，椽子崩毁，是谁的过错呢！”庾亮说：“今天的事，不容再说了。”庾亮乘小船，乱兵互相抢夺掠劫；庾亮的左右用箭射贼兵，误中舵工，舵工应声倒下。船上的人都大惊失色想逃散，庾亮不动声色，慢慢说：“这种手法怎么能用在贼人身上！”大家才安定下来。

苏峻的军队进入台城，司徒王导对侍中褚翜说：“皇上应当到正殿去，你可以启奏请皇上赶快出来。”褚翜立即进入上閤，亲自抱着皇帝登上太极前殿；王导以及光禄大夫陆晔、荀崧、尚书张闿一起登上御床，护卫着皇帝。任命刘超为右卫将军，让他与钟雅、褚翜侍立在皇帝左右，太常孔愉穿着朝服守卫宗庙。当时百官奔散，殿中省中空无一人。苏峻的士兵进入后，呵斥褚翜让他下来，褚翜正立不动，呵斥他们说：“苏冠军来朝见皇上，军人怎能侵犯逼迫！”因此苏峻的士兵不敢上殿，便冲入后宫，宫人以及太后的左右侍从都遭到掠夺。苏峻的士兵驱赶役使百官，光禄勋王彬等人都被捶打鞭挞，命令他们挑担子登上蒋山。又剥光男女的衣物，人们都用破席子或草苫遮身，没有草的就坐在地上用土盖住自己；哀号之声，震动内外。

当初，姑孰失陷后，尚书左丞孔坦对人说：“观察苏峻的势头，一定会攻破台城，如果不是战士，就不需要穿军服。”等到台城陷落，穿军服的人大多被杀，穿平民衣服的人没有事。

当时官府有布二十万匹，金银五千斤，钱亿万，绢数万匹，其他财物也与此相当，苏峻全部耗尽；太官只有烧剩下的几石米用来供应皇帝的膳食。

有人对钟雅说：“你性情亮直，一定不会被寇仇容忍，何不早作打算！”钟雅说：“国家混乱不能匡正，君主危难不能救助，各自逃跑以求免祸，那还怎么做臣子！”

丁巳日，苏峻假传诏书大赦天下，只有庾亮兄弟不在赦免之列。因为王导有德行声望，仍让他以本官位居自己之上。任命祖约为侍中、太尉、尚书令，苏峻自任骠骑将军、录尚书事，许柳为丹杨尹，马雄为左卫将军，祖涣为骁骑将军。弋阳王司马羕去见苏峻，称颂苏峻的功劳，苏峻又任命司马羕为西阳王、太宰、录尚书事。

苏峻派兵攻打吴国内史庾冰，庾冰不能抵御，弃郡逃往会稽，到了浙江，苏峻悬赏捉拿他非常紧急。吴地的铃下卒把庾冰藏入船中，用芦席覆盖，一边打口哨一边划桨，逆流而上。每逢巡逻哨所，就用桨敲击船舷说：“哪里找庾冰？庾冰正在这里。”人们以为他醉了，没有怀疑他，庾冰得以幸免。苏峻任命侍中蔡谟为吴国内史。

温峤听说建康失守，放声痛哭；有人来探望他，他悲哭着相对。庾亮到达寻阳，宣读太后诏书，任命温峤为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又加授徐州刺史郗鉴为司空。温峤说：“如今应当以消灭贼寇为急务，没有功劳就先授官，将用什么来昭示天下！”于是没有接受。温峤一向敬重庾亮，庾亮虽然败逃而来，温峤更加推重他，分出兵士给庾亮。

后赵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太和。三月丙子日，庾太后因忧愤去世。

苏峻向南驻扎在于湖。

夏季，四月，后赵将领石堪攻打宛城，南阳太守王国投降；于是进攻在淮上的祖约军队。祖约的将领陈光起兵攻打祖约，祖约的左右阎秃，相貌类似祖约，陈光以为他是祖约就把他擒获。祖约翻墙逃脱，陈光投奔后赵。

壬申日，将明穆皇后安葬在武平陵。

庾亮、温峤准备起兵讨伐苏峻，但道路断绝，不知道建康的消息。恰逢南阳人范汪到达寻阳，说：“苏峻政令不一，贪婪残暴横行，灭亡的征兆已经出现，虽然强盛但容易变弱，朝廷有倒悬之急，应当及时进兵讨伐。”温峤深以为然。庾亮征召范汪任参护军事。

庾亮、温峤互相推举对方为盟主，温峤的堂弟温充说：“陶征西位高权重，应当共同推举他。”温峤于是派督护王愆期前往荆州，邀请陶侃一同赴国难。陶侃仍因没有参与顾命为憾，回答说：“我是边境上的将领，不敢超越职权。”温峤多次劝说，不能改变；于是顺着陶侃的意思，派使者对他说：“仁公暂且守住，我当先率军东下。”使者离开已经两天，平南参军荥阳人毛宝从别的使命中回来，听说了这件事，劝温峤说：“凡是干大事，应当与天下人共同参与。军队取胜在于和睦，不应该有分歧。即使有可疑之处，还应当对外装作不知，何况自己造成不和呢！应当赶快追回使者，修改书信，说一定要共同进军；如果追不上之前的信使，就应当再派使者。”温峤醒悟，立即追上使者，改写了书信；陶侃果然答应，派督护龚登率兵到温峤处。温峤有部众七千人，于是列名上书尚书，陈述祖约、苏峻的罪状，传告各征镇，流着泪登上战船。

陶侃又追回龚登。温峤写信给陶侃说：“军队只有前进没有后退，只能增加不能减少。近来已经传檄远近，在盟府宣布，定于下月半大举行动，各郡军队都在路上，只等仁公的军队到达，便一齐进发。仁公如今召回军队，使远近疑惑，成败的关键，就在于这里。我才能轻微而责任重大，实在依靠仁公的厚爱，远奉您的成规；至于率先起兵，不敢推辞，我与仁公，如同首尾相互护卫，唇齿相依。恐怕有人不理解仁公的高深意旨，将会说仁公对讨贼不积极，这种名声难以挽回。我与仁公都受方岳重任，安危休戚，按理应当相同。况且近来蒙受您的关照，往来密切，情深义重，一旦有急难，也希望仁公尽众来救，何况是社稷的灾难！今日的忧虑，岂止是我一州，文武官员无不翘首企盼。假如此州不能守住，祖约、苏峻在这里设置官长，荆楚西边逼近强大的胡人，东边连接逆贼，加上饥荒，将来的危险，将会比此州的今天更严重。仁公进可以做大晋的忠臣，参与齐桓、晋文的功业；退可以以慈父之情，洗雪爱子的伤痛。如今祖约、苏峻凶逆无道，痛感天地，人心一致，都咬牙切齿。现在进讨他们，如同以石投卵；如果再次召回军队，就是败在几乎成功的时候。希望深深体察我的陈述！”王愆期对陶侃说：“苏峻是豺狼，如果让他得逞，四海虽然广阔，您难道有立足之地吗！”陶侃深深感动醒悟，立即穿上戎服登上战船；吊丧到了也不去，日夜兼程前进。

郗鉴在广陵，城池孤立粮草缺少，邻近胡寇，人心没有固守的意志。得到诏书后，立即流着泪向众人誓师，前往赴国难，将士们争相奋勇。派将军夏侯长等抄小路对温峤说：“有人听说贼人想挟持天子东入会稽，应当先立营垒，屯兵据守要害，既防止他们逃跑，又切断贼人的粮道，然后坚壁清野等待贼人。贼人攻城不下，野外没有抢掠，东路已断，粮运自然断绝，必定自行溃败。”温峤深以为然。

五月，陶侃率军到达寻阳。议论的人都认为陶侃想杀庾亮来向天下人谢罪；庾亮非常恐惧，采用温峤的计策，到陶侃那里拜谢。陶侃惊讶，制止他说：“庾元规竟然拜陶士行吗！”庾亮引咎自责，风度举止可观，陶侃不觉释然，说：“您修石头城来对付我，今天反而来求我吗！”立即与他畅谈宴饮一整天，于是与庾亮、温峤一同进军建康。军队四万人，旌旗绵延七百余里，钲鼓声震动远近。

苏峻听说西边军队起事，采用参军贾宁的计策，从姑孰退回占据石头城，分兵抵御陶侃等人。

乙未日，苏峻逼迫皇帝迁往石头城。司徒王导极力争辩，苏峻不听从。皇帝哀泣上车，宫中恸哭。当时天降大雨，道路泥泞，刘超、钟雅步行侍奉在左右。苏峻给他们马，不肯骑乘，而悲哀慷慨。苏峻听说后厌恶他们，但没敢杀。用他的亲信许方等人补任司马督、殿中监，对外假托是宿卫，内里实际上是防御刘超等人。苏峻用仓库房屋做皇帝宫殿，每天到皇帝面前放肆地说丑恶的话。刘超、钟雅与右光禄大夫荀崧、金紫光禄大夫华恒、尚书荀邃、侍中丁潭侍从，不离皇帝左右。当时饥荒，米价昂贵，苏峻赠送给养，刘超一概不接受，朝夕不离，臣节更加恭敬；虽然处于幽禁困厄之中，刘超仍然启奏皇帝，教授《孝经》、《论语》。

苏峻派左光禄大夫陆晔守留台，逼迫居民，全部聚集到后苑；派匡术守苑城。

尚书左丞孔坦投奔陶侃，陶侃任命他为长史。

当初，苏峻派尚书张闿暂时代理督东军，司徒王导秘密让他用太后诏书晓谕三吴官吏百姓，让他们起义兵救援天子。会稽内史王舒让庾冰代理奋武将军，让他率兵一万，西渡浙江。于是吴兴太守虞潭、吴国内史蔡谟、前义兴太守顾从等都起兵响应。虞潭的母亲孙氏对虞潭说：“你应当舍生取义，不要因为我年老而成为拖累！”把家里的僮仆全都派去从军，卖掉她的环佩作为军资。蔡谟认为庾冰应当返回旧任，就离开郡守职位让给庾冰。

苏峻听说东方起兵，派他的将领管商、张健、弘徽等抵御；虞潭等人与他们交战，互有胜负，未能前进。

陶侃、温峤驻军在茄子浦；温峤认为南方士兵擅长水战，苏峻士兵擅长步战，命令将士说：“有上岸的处死！”恰逢苏峻送一万斛米给祖约，祖约派司马桓抚等迎接。毛宝率一千人作为温峤的前锋，告诉部众说：“兵法说：‘军令有所不从’，怎能看着贼人可击，却不上岸攻击呢！”于是擅自去袭击桓抚，全部缴获了那些米，斩获数以万计，祖约因此饥乏。温峤上表任命毛宝为庐江太守。

陶侃上表任命王舒监浙东军事，虞潭监浙西军事，郗鉴都督扬州八郡诸军事，命令王舒、虞潭都受郗鉴节制。郗鉴率军渡江，与陶侃等人在茄子浦会合，雍州刺史魏该也率军来会合。

丙辰日，陶侃等人的水军直指石头城，到达蔡洲，陶侃驻扎查浦，温峤驻扎沙门浦。苏峻登上烽火楼，望见军士众多，面有惧色，对左右说：“我本来知道温峤能得人心。”

庾亮派督护王彰攻击苏峻的党羽张曜，反而被击败。庾亮送节传给陶侃谢罪，陶侃回答说：“古人三战三败，您才两次；如今事情紧急，不应屡次这样。”庾亮的司马陈郡人殷融到陶侃那里谢罪说：“将军这样做，不是我们这些人能裁决的。”王彰来到说：“是王彰自己做的，将军不知道。”陶侃说：“从前殷融是君子，王彰是小人；如今王彰是君子，殷融是小人。”

宣城内史桓彝，听说京城失守，慷慨流泪，进军驻扎在泾县。当时各州郡大多派使者向苏峻投降，裨惠又劝桓彝最好暂且与苏峻通使，以缓解接连到来的祸患。桓彝说：“我蒙受国家厚恩，按道义应当以死报效，怎么能忍受耻辱与逆臣通信！如果事情不成功，这就是天命。”桓彝派将军俞纵防守兰石，苏峻派部将韩晃攻打他。俞纵即将战败，身边的人劝他撤退。俞纵说：“我受桓侯厚恩，应当以死报答。我不能辜负桓侯，就像桓侯不能辜负国家一样。”于是奋力作战而死。韩晃进军攻打桓彝，六月，城池陷落，抓住桓彝，杀了他。

各路军队刚到石头城时，就想立刻决战，陶侃说：“贼兵气势正盛，难以与他们争锋，应当用时间来用智谋击败他们。”后来多次作战没有功效，监军部将李根请求修筑白石垒，陶侃听从了他。夜里修筑垒壁，到天亮就完成了。听到苏峻军队戒严的声音，各位将领都害怕他们来进攻。孔坦说：“不对。如果苏峻进攻垒壁，必须东北风急，让我们水军无法前去救援；今天天气晴朗宁静，贼兵一定不会来。他们之所以戒严，一定是派军队从江乘出发，劫掠京口以东的地方。”不久果然如此。陶侃派庾亮率两千人防守白石，苏峻率领步兵骑兵一万多人四面围攻，没有攻克。

王舒、虞潭等人多次与苏峻军队交战，都不利。孔坦说：“本来不需要召郗公来，结果让东门没有防守。现在应该让他回去，虽然晚了，但还是比不回去好。”陶侃于是命令郗鉴与后将军郭默回去据守京口，设立大业、曲阿、庱亭三座壁垒来分散苏峻的兵力，让郭默防守大业。

壬辰，魏该去世。

祖约派祖涣、桓抚袭击湓口。陶侃听说后，准备亲自去攻打他们。毛宝说：“义军依靠您，您不能出动，请让我去讨伐他们。”陶侃听从了他。祖涣、桓抚经过皖地，趁机进攻谯国内史桓宣。毛宝前去救援，被祖涣、桓抚打败。箭射穿毛宝的大腿，穿透了马鞍，毛宝让人踩着马鞍拔箭，血流满了靴子。他回身再战祖涣、桓抚，打败并赶走了他们，桓宣才得以脱身，回到温峤那里。毛宝进军在东关攻打祖约的军队，攻克了合肥的守军，正好温峤召他回去，就又回到了石头城。

祖约的部将们暗中与后赵勾结，答应做内应。后赵将领石聪、石堪率兵渡过淮河，攻打寿春。秋季七月，祖约的军队溃散，逃往历阳，石聪等人掳掠寿春两万多户百姓后返回。

后赵中山公石虎率兵四万从轵关向西进军，攻打前赵的河东。有五十多个县响应他，于是进军攻打蒲阪。前赵主刘曜派河间王刘述征发氐族、羌族的军队驻扎在秦州，以防备张骏、杨难敌，自己率领中央和地方的精锐水陆各军去救援蒲阪，从卫关北渡黄河；石虎害怕，引兵撤退。刘曜追击他，八月，在高侯追上，与石虎交战，大败石虎，斩杀石瞻；尸体横陈二百多里，收缴的物资器械数以亿计，石虎逃往朝歌。刘曜从大阳渡过黄河，攻打金墉的石生，决开千金堨水淹金墉。分别派遣将领攻打汲郡、河内，后赵的荥阳太守尹矩、野王太守张进等人都投降了他。襄国大为震动。

张骏整顿军队，想乘虚袭击长安。理曹郎中索询劝谏说：“刘曜虽然东征，但他的儿子刘胤守卫长安，不能轻易进攻。即使能获得一点小利，如果刘曜放弃东面的计划，回来与我们较量，祸患到来的时间，就不可预测了。”张骏于是停止。

苏峻的心腹路永、匡术、贾宁听说祖约战败，担心事情不能成功，劝苏峻把司徒王导等各位大臣全部杀掉，重新树立心腹；苏峻一向敬重王导，没有答应。路永等人就对苏峻怀有二心，王导派参军袁耽暗中引诱路永归顺。九月戊申，王导带着两个儿子与路永一起逃往白石。袁耽是袁涣的曾孙。

陶侃、温峤等人与苏峻长久相持不下，苏峻分别派遣将领向东向西进攻劫掠，所到之处大多取胜，人心恐惧。逃到西军的朝廷官员都说：“苏峻狡诈有胆略，他的部下骁勇，所向无敌。如果上天惩罚有罪的人，那么苏峻最终会灭亡；只从人事来说，不容易除掉他。”温峤生气地说：“你们怯懦，竟然反而称赞贼人！”等到多次作战不胜，温峤也害怕他了。

温峤的军队粮食吃完了，向陶侃借粮。陶侃生气地说：“你之前说不担心没有良将和军粮，只想让我做主帅罢了。现在多次作战都打败了，良将在哪里！荆州与胡人、蜀地两个敌虏接壤，应当防备意外；如果又没有粮食，我就想西归，再考虑更好的计策。慢慢来消灭贼人，也不算晚。”温峤说：“凡是军队取胜在于和睦，这是古代的好教训。光武帝在昆阳获胜，曹操在官渡取胜，都是以少敌多，因为仗义行事。苏峻、祖约这两个小子，凶恶叛逆气焰冲天，有什么可担心不能消灭的！苏峻接连取胜而骄傲，自认为无人能敌，现在向他挑战，可以一鼓作气擒获他。怎么能舍弃即将成功的事业，作出进退不定的打算呢！而且天子被幽禁逼迫，国家危在旦夕，这正是四海臣子肝脑涂地的时候。我温峤等人与您都蒙受国恩，事情如果成功，那么君臣共同享受福祉；如果不能取胜，就应当粉身碎骨以报答先帝。现在的事情形势，按道义没有退路，就像骑在老虎背上，怎么能中途下来呢！您如果违背众人独自返回，人心一定会沮丧；使众人沮丧而败坏大事，义军的旗帜就会反过来指向您了。”毛宝对温峤说：“我能留下陶公。”于是前去劝说陶侃：“您原本应该镇守芜湖，作为南北的声援，既然已经下来了，形势就不能回去。而且军政只有前进没有后退，这不仅是要整肃三军，向众人显示必死的决心而已，也是说后退没有立足之地，最终会导致灭亡。过去杜弢不是不强盛，您最终消灭了他，为什么到了苏峻这里，就偏偏不能打败他呢？贼人也怕死，不是都骁勇强健，您可以试着给我军队，让我上岸切断贼人的物资粮食。如果我不能建立功效，然后您再离开，人心就没有遗憾了。”陶侃认为他说得对，加封毛宝为督护并派遣他。竟陵太守李阳劝陶侃说：“现在大事如果不能成功，您虽然有粮食，怎么能吃得到呢！”陶侃于是分出五万石米送给温峤的军队。毛宝烧毁了苏峻在句容、湖孰的储备，苏峻军队缺乏粮食，陶侃于是留下不走。

张健、韩晃等人猛烈进攻大业；壁垒中缺水，人们喝粪汁。郭默害怕，偷偷突围出去，留下士兵防守。郗鉴在京口，军士们听说后都大惊失色。参军曹纳说：“大业是京口的屏障，一旦失守，贼兵就直接到来，无法抵挡。请求撤回广陵，以等待以后行动。”郗鉴大会僚属，责备曹纳说：“我受先帝托付的重任，即使捐躯九泉之下，也不足以报答。现在强敌就在近处，众人心里危惧，你是我的腹心助手，却制造异端，我还有什么资格来率领义军、镇抚三军呢！”准备杀他，过了很久才释放。

陶侃准备救援大业，长史殷羡说：“我军不习惯步兵作战，救援大业如果不能取胜，那么大事就完了。不如猛攻石头城，那么大业自然会解围。”陶侃听从了他。殷羡是殷融的哥哥。

庚午，陶侃督率水军向石头城进发。庾亮、温峤、赵胤率领步兵一万人从白石南面上前，想挑战。苏峻率八千人迎战，派儿子苏硕和部将匡孝分兵先逼近赵胤的军队，打败了他们。苏峻正在犒劳将士，乘着醉意望见赵胤败逃，说：“匡孝能打败贼人，我难道还不如他吗！”于是丢下他的部众，带着几个骑兵向北冲入敌阵，没能冲进去，将要回身奔向白木陂；坐骑绊倒，陶侃的部将彭世、李千等人用矛投掷他，苏峻坠马；被斩首，肢解尸体，焚烧骨头，三军都高呼万岁。其余部众大溃散。苏峻的司马任让等人共同拥立苏峻的弟弟苏逸为主帅，关闭城门自守。温峤于是设立行台，向远近发布告示，凡是旧吏二千石以下的官员，都让他们到行台来，于是来的人云集。韩晃听说苏峻死了，率兵奔向石头城。管商、弘徽攻打庱亭垒，督护李闳、轻车长史滕含击败了他们。滕含是滕脩的孙子。管商逃到庾亮那里投降，其余部众都归附张健。

冬季十一月，后赵王石勒想亲自率兵救援洛阳，僚佐程遐等人坚决劝谏说：“刘曜孤军深入千里之外，势必不能持久。大王不应该亲自出动，出动就没有万全之策。”石勒大怒，手按宝剑呵斥程遐等人出去。于是赦免徐光，召来对他说：“刘曜乘着一战胜利的势头，围攻洛阳，平庸之人的想法都认为他的锋芒不可抵挡。刘曜有十万军队，攻打一座城却一百天不能攻克，将领疲惫士兵懈怠，用我最初的精锐攻打他，可以一战就擒获。如果洛阳失守，刘曜一定会到冀州送死，从黄河以北，席卷而来，我们的大事就完了。程遐等人不想让我去，你认为怎么样？”徐光回答说：“刘曜乘着高侯之战的形势，不能进军逼近襄国，反而去围攻金墉，这说明他无能为力。以大王的威势谋略去对付他，他一定会望见旗帜就奔逃败溃。平定天下，就在这一次行动，不能失去机会。”石勒笑着说：“徐光说得对。”于是下令内外戒严，有劝谏的斩首。命令石堪、石聪以及豫州刺史桃豹等人各自统率现有部众到荥阳会合；中山公石虎进军占据石门，石勒自己率领步兵骑兵四万人赶赴金墉，从大堨渡过黄河。石勒对徐光说：“刘曜如果在成皋关部署重兵，是上策；在洛水阻击，是中策；只坐守洛阳，这是等着被擒。”十二月乙亥，后赵各军聚集在成皋，步兵六万，骑兵两万七千。石勒见前赵没有守军，大喜，举手指天，又用手加额，说：“天意啊！”于是卷起战甲，衔枚噤声，从小路日夜兼行，从巩、訾之间出现。

前赵主刘曜成天与宠臣喝酒赌博，不安抚士兵；身边的人有人劝谏，刘曜发怒，认为是妖言，杀了他。听说石勒已经渡过黄河，才开始商议增加荥阳的防守兵力，封锁黄马关。不久洛水的哨兵与后赵前锋交战，抓住一个羯族俘虏送到刘曜那里。刘曜问：“大胡亲自来了吗？他的部众有多少？”羯族俘虏说：“大王亲自来了，军队气势很盛。”刘曜脸色大变，派人解除金墉的围困，在洛水西岸布阵，部众十多万，南北十多里。石勒望见后，更加高兴，对身边的人说：“可以祝贺我了！”石勒率领步兵骑兵四万人进入洛阳城。

己卯，中山公石虎率领步兵三万从城北向西，攻打前赵的中军；石堪、石聪等人各率精锐骑兵八千从城西向北，攻打前赵的前锋，在西阳门大战。石勒身穿铠甲，从阊阖门出来，夹击前赵军队。刘曜年轻时喜欢喝酒，晚年尤其厉害；将要交战时，喝了数斗酒。他平时骑的红马无缘无故地踏地不前，于是改骑小马。等到出战，又喝了一斗多酒。到了西阳门，指挥军阵就近平坦之地。石堪趁机冲击，前赵军队大溃。刘曜酒醉昏沉地退走，马匹陷进石渠，他坠落在冰上，受伤十多处，其中三处穿透身体，被石堪抓获。石勒于是大败前赵军队，斩首五万多级。石勒下令说：“我想要抓的只是一个人，现在已经抓住了。命令将士停止杀戮，给投降的人留条活路。”

刘曜见到石勒，说：“石王，还记不记得重门的盟约？”石勒派徐光对他说：“今天的事，是天意如此，还说什么呢！”乙酉，石勒班师回朝。派征东将军石邃率兵护送刘曜。石邃是石虎的儿子。刘曜伤势很重，石勒用马车载着他，让医生李永同车照料。己亥，到达襄国，把刘曜安置在永丰小城，给他妓妾，派重兵包围守卫。派刘岳、刘震等家族子弟穿着华丽衣服去见他，刘曜说：“我以为你们早已化为尘土了，石王仁厚，竟然保全你们至今！我杀了石佗，太对不起他了。今天的祸患，是我自找的。”留他们宴饮一整天后让他们离去。石勒让刘曜给太子刘熙写信，命令他迅速投降；刘曜只在信中告诫刘熙和各位大臣“匡扶国家，不要因为我的缘故改变主意。”石勒看了后很厌恶，过了很久，就杀了刘曜。

这一年，成汉的献王李骧去世，他的儿子征东将军李寿护送灵柩回到成都。成汉主李雄任命李玝为征北将军、梁州刺史，代替李寿驻扎在晋寿。

晋显宗成皇帝上之下咸和四年（己丑，公元三二九年）

春季正月，光禄大夫陆晔和弟弟尚书左仆射陆玩劝说匡术，把苑城交给西军；百官都赶到那里，推举陆晔督管宫城军事。陶侃命令毛宝防守南城，邓岳防守西城。

右卫将军齐超、侍中钟雅与建康令管旆等人谋划拥戴皇帝逃出城去西军；事情泄露，苏逸派部将平原人任让率兵入宫逮捕齐超、钟雅。皇帝抱住他们悲伤地哭泣说：“还我的侍中、右卫！”任让夺过他们杀掉。当初，任让年轻时没有品行，太常华恒担任本州的大中正，罢黜了他的品级。等到任让成为苏峻的部将，趁机杀了许多人，但见到华恒时总是很恭敬，不敢放纵施暴。等到钟雅、齐超被杀，苏逸想一并杀掉华恒，任让尽心救护，华恒才得以免死。

冠军将军赵胤派部将甘苗在历阳攻击祖约，戊辰日，祖约趁夜率领数百名亲信投奔后赵，他的部将牵腾率领部众出城投降。

苏逸、苏硕、韩晃合力进攻台城，焚烧了太极东堂和秘阁。毛宝登上城墙，射杀数十人。韩晃对毛宝说：“你以勇猛果敢闻名，为什么不出来决斗？”毛宝回答：“你以猛将著称，为什么不进来决斗？”韩晃笑着退走。

前赵太子刘熙听说前赵皇帝刘曜被擒，非常恐惧，与南阳王刘胤谋划向西据守秦州。尚书胡勋说：“如今虽然失去了君主，但领土还算完整，将士并未背叛，应当合力抵抗敌人；如果无力抵抗，再逃跑也不晚。”刘胤发怒，认为胡勋动摇军心，杀了他，于是率领百官逃往邽，各征镇将领也放弃驻守的地方跟随，关中陷入大乱。将军蒋英、辛恕率领数十万部众占据长安，派使者向后赵投降，后赵派石生率领洛阳的部队前往接应。

二月，丙戌日，各路军队进攻石头城。建成长史滕含攻击苏逸，大败敌军。苏硕率领数百名骁勇士兵渡过秦淮河作战，温峤出击斩杀了他。韩晃等人感到恐惧，率领部众到曲阿投奔张健，但因城门狭窄无法出去，互相践踏，死者数以万计。西军抓获苏逸，将其斩首。滕含的部将曹据抱着皇帝逃到温峤的船上，群臣见到皇帝，叩头流泪请求治罪。杀了西阳王司马羕，连同他的两个儿子司马播、司马充、孙子司马崧以及彭城王司马雄。陶侃与任让有旧交，为他求情免死。皇帝说：“这是杀害我侍中、右卫的人，不可赦免。”于是杀了他。司徒王导进入石头城，让人取来原来的符节，陶侃笑着说：“苏武的符节似乎不是这样。”王导面有愧色。丁亥日，大赦天下。

张健怀疑弘徽等人对自己怀有二心，将他们全部杀死，率领水军从延陵准备进入吴兴。乙未日，扬烈将军王允之与他交战，大败张健，俘获男女一万多人。张健又与韩晃、马雄等人率轻军向西逃往故鄣，郗鉴派军李闳追击，在平陵山赶上，将他们全部斩杀。

这时宫殿化为灰烬，以建平园作为皇宫。温峤想迁都豫章，三吴的豪强请求定都会稽，两种议论争执不下。司徒王导说：“孙仲谋、刘玄德都说：‘建康是帝王的居所。’古代的帝王，不一定要因为丰俭而迁都。如果注重根本、节省用度，何必担忧凋敝！如果农事不修，那么乐土也会变成废墟。况且北方的敌人如同游魂，正窥伺我们的漏洞，一旦我们示弱，逃窜到蛮越之地，从名望和实际情况来看，恐怕不是好计策。如今只应镇之以静，群情自然安定。”因此不再迁都。任命褚翜为丹杨尹。当时战火之后，民生凋敝，褚翜收集流散的人口，京城于是安定。

壬寅日，将湘州并入荆州。

三月，壬子日，评定平定苏峻的功劳，任命陶侃为侍中、太尉，封长沙郡公，加授都督交、广、宁州诸军事；郗鉴为侍中、司空、南昌县公；温峤为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授散骑常侍、始安郡公；陆晔进爵为江陵公；其余赐爵位为侯、伯、子、男的有很多。卞壸及他的两个儿子卞眕、卞盱、醒彝、刘超、钟雅、羊曼、陶瞻，都追加赠官和谥号。路永、匡术、贾宁，都是苏峻的党羽；苏峻未败时，路永等人离开苏峻归顺朝廷，王导想赏给他们官爵。温峤说：“路永等人都是苏峻的心腹，首先制造祸乱，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他们虽然后来悔悟，但不足以赎清前罪；能保全头颅，已经是万幸了，怎么还能再褒奖宠信他们呢！”王导于是作罢。

陶侃因为江陵偏远，将治所迁到巴陵。朝廷想留温峤辅政，温峤认为王导是先帝任命的，坚决推辞返回藩镇；又因为京城荒凉残破，物资供应不足，便留下积蓄的物资，备好器具，然后返回武昌。

皇帝从石头城出来时，庾亮见到皇帝，叩头哽咽，皇帝下诏让庾亮与大臣一同登上御座。第二天，庾亮又叩头谢罪，请求辞官归隐，想闭门逃往山海。皇帝派尚书、侍中亲手写诏书安慰他说：“这是国家的灾难，不是舅舅的责任。”庾亮上疏自述：“祖约、苏峻肆意凶逆，罪责由我引发，即使将我寸斩屠戮，也不足以向七庙的神灵谢罪，堵住天下的指责。朝廷还有什么理由将我列入朝臣之列，我又有什么脸面自处于人伦之中！希望陛下虽垂恩宽恕，保全我的性命；仍应抛弃我，任我自生自灭，这样天下大致能知道劝善惩恶的纲纪。”皇帝下诏优待而不允许。庾亮又想逃往山海，从暨阳向东出发；皇帝下诏让官吏没收他的船只。庾亮于是请求到地方任职效力，出京担任都督豫州、扬州的江西、宣城诸军事、豫州刺史，兼宣城内史，镇守芜湖。

陶侃、温峤讨伐苏峻时，向各征镇发布檄文，让他们各自带兵前来救援。湘州刺史、益阳侯卞敦拥兵不赴，也不供给军粮，只派督护率领数百人跟随大军，朝野无不感到奇怪叹息。等到苏峻平定，陶侃上奏卞敦阻碍军事，观望不赴国难，请求用囚车押送交给廷尉。王导认为丧乱之后，应当宽恕，调任卞敦为安南将军、广州刺史；卞敦因病未赴任，被征召为光禄大夫、兼少府。卞敦忧虑惭愧而死，追赠原官，加授散骑常侍，谥号为敬。

臣司马光说：“庾亮以外戚身份辅政，首先引发祸端，导致国破君危，自己却逃命苟免；卞敦身为地方镇守，兵粮充足，朝廷颠覆时却坐观胜负。人臣的罪过，有比这更大的吗！既不能明正典刑，反而用恩宠爵禄回报他们，晋室的政事无道，也可想而知了。承担这种责任的，难道不是王导吗！”

改封高密王司马纮为彭城王。司马纮是司马雄的弟弟。

夏季，四月，乙未日，始安忠武公温峤去世，葬在豫章。朝廷想为他在元帝、明帝陵墓之北修建大墓，太尉陶侃上表说：“温峤的忠诚在圣世彰显，勋绩信义感动人神。如果他死后有知，难道会喜欢今天劳民伤财的事吗！希望陛下施恩，停止为他移葬。”皇帝下诏听从。

任命平南军司刘胤为江州刺史。陶侃、郗鉴都说刘胤不是一方长官的料，司徒王导不听。有人对王导的儿子王悦说：“如今大难之后，纲纪松弛。从江陵到建康三千多里，流民数以万计，散布在江州。江州是国家的南部屏障，要害之地，而刘胤以奢侈放纵的本性，躺着应对此事，不发生外变，也一定会有内患。”王悦说：“这是温平南的意思。”

秋季，八月，前赵南阳王刘胤率领数万部众从上邽向长安进发，陇东、武都、安定、新平、北地、扶风、始平各郡的戎族和汉人都起兵响应。刘胤驻军在仲桥；石生环城自守，后赵中山公石虎率领两万骑兵救援。九月，石虎在义渠大败前赵军队，刘胤逃回上邽。石虎乘胜追击，尸体枕藉千里。上邽溃败，石虎抓获前赵太子刘熙、南阳王刘胤以及他们的将领、王公、卿校以下三千多人，全部杀死，将前赵的台省文武官员、关东流民、秦州雍州大族九千多人迁到襄国；又在洛阳坑杀五郡屠各五千多人。进攻河西的集木且羌，攻克，俘获数万人，秦州、陇地全部平定。氐王蒲洪、羌酋姚弋仲都投降石虎，石虎上表任命蒲洪监六夷军事，姚弋仲为六夷左都督。将氐人、羌人十五万部落迁到司州、冀州。

当初，陇西鲜卑乞伏述延居住在苑川，侵吞兼并邻部，兵马强盛。等到前赵灭亡，乞伏述延恐惧，迁到麦田。乞伏述延去世，儿子乞伏傉大寒继立；乞伏大寒去世，儿子乞伏司繁继立。

江州刺史刘胤日益骄横豪奢，专务商贩，积累财富百万，纵酒享乐，不关心政事。冬季，十二月，皇帝下诏征召后将军郭默为右军将军。郭默乐意担任边将，不愿做宫中宿卫，将自己的心情告诉刘胤。刘胤说：“这不是小人能懂的。”郭默将赴召，向刘胤索求路费，刘胤不给，郭默因此怨恨刘胤。刘胤的长史张满等人一向轻视郭默，有时裸体见他，郭默常常切齿痛恨。腊日，刘胤赠给郭默猪肉和酒，郭默当着送信人的面将东西扔进水里。恰好有司上奏：“如今朝廷空虚枯竭，百官没有俸禄，只靠江州运漕粮，而刘胤的商旅络绎不绝，以私废公，请免去刘胤的官职。”奏章下传，刘胤没有立即认罪，反而为自己申辩。侨人盖肫抢掠别人女儿为妻，张满让他送回家，盖肫不服从，反而对郭默说：“刘江州不接受免职，秘密图谋不轨，与张满等人日夜计议，只忌惮郭侯一人，想先除掉你。”郭默信以为真，率领他的部众等到天亮开门时袭击刘胤。刘胤的将吏想抵抗郭默，郭默呵斥他们说：“我受诏讨伐，敢动的人诛灭三族！”于是进入内室，把刘胤拉下床斩首；出来，抓捕刘胤的僚佐张满等人，诬陷他们犯有大逆之罪，全部斩杀。将刘胤的首级传送到京城，伪造诏书，宣示内外。掠夺刘胤的女儿及众妾以及金银财宝返回船上，起初说要到都城，随后停在刘胤原来的府邸。招引谯国内史桓宣，桓宣固守不从。

这一年，贺兰部及各部大人共同立拓跋翳槐为代王，代王拓跋纥那投奔宇文部。拓跋翳槐派他的弟弟拓跋什翼犍到后赵做人质，请求和解。

河南王吐延，英勇雄健但多疑忌，羌酋姜聪刺杀了他；吐延不拔剑，召来部将纥扢泥，让他辅佐自己的儿子叶延，据守白兰，然后拔剑而死。叶延孝顺而好学，认为礼制规定“公孙之子得以王父字为氏”，于是自称其国为吐谷浑。

显宗成皇帝上之下咸和五年（庚寅，公元330年）

春季，正月，刘胤的首级送到建康。司徒王导认为郭默骁勇难以控制，己亥日，大赦天下，将刘胤的首级悬挂在大航，任命郭默为江州刺史。太尉陶侃听说后，拂袖而起说：“这一定有诈。”随即率兵讨伐郭默。郭默派使者赠送歌女侍妾和绢帛，并抄写中诏呈给陶侃。陶侃的参佐大多劝谏说：“郭默没有接到诏书，怎敢这样做！如果要进军，应当等待诏书回报。”陶侃厉色说道：“皇帝年幼，诏令并非出于本意。刘胤被朝廷礼遇，虽则担任方任不称职，何至于被处以极刑！郭默依仗勇力，所在贪暴；因为大难刚过，法网宽简，想乘机纵恣横行罢了！”便派使者上表说明情况，并给王导写信说：“郭默杀死方镇长官就让他当方镇长官，如果害了宰相难道就让他当宰相吗？”王导于是收下刘胤的首级，回信给陶侃说：“郭默占据上游之势，加上有船舰物资，所以包涵隐忍，让他拥有其地，朝廷得以暗中戒备；等足下大军到来，可风发相赴，这岂不是遵养时晦以定大事吗！”陶侃笑着说：“这真是遵养时贼啊！”

豫州刺史庾亮也请求讨伐郭默。皇帝下诏加授庾亮为征讨都督，率领步骑两万前往与陶侃会合。

西阳太守邓岳、武昌太守刘诩都怀疑桓宣与郭默同谋。豫州西曹王随说：“桓宣尚且不依附祖约，怎会与郭默同流！”邓岳、刘诩派王随到桓宣处观察，王随劝桓宣说：“明公内心虽不是这样，但无法自明，只有将贤子交给我罢了！”桓宣于是派儿子桓戎与王随一起迎接陶侃。陶侃征召桓戎为掾属，上表推荐桓宣为武昌太守。

二月，后赵群臣请求后赵王石勒即皇帝位；石勒于是称大赵天王，行皇帝之事。立妃刘氏为王后，世子石弘为太子。任命他的儿子石宏为骠骑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单于，封为秦王；石斌为左卫将军，封为太原王；石恢为辅国将军，封为南阳王。任命中山公石虎为太尉、尚书令，进爵为王；石虎的儿子石邃为冀州刺史，封为齐王；石宣为左将军；石挺为侍中，封为梁王。又封石生为河东王，石堪为彭城王。任命左长史郭敖为尚书左仆射，右长史程遐为右仆射、兼领吏部尚书，左司马夔安、右司马郭殷、从事中郎李凤、前郎中令裴宪，都为尚书，参军事徐光为中书令、兼领秘书监。其余文武官员，各按等级封拜。

中山王石虎发怒，私下对齐王石邃说：“主上自从建都襄国以来，拱手端坐，坐享其成，而我在前线冲锋陷阵二十多年，南擒刘岳，北逐索头，东平齐、鲁，西定秦、雍，攻克十三个州。成就大赵基业的人是我；大单于应该授给我，如今却给了那个黄口小儿，想起来令人气塞，不能安寝进食！等主上驾崩之后，我不会再留下他的种。”

程遐对石勒说：“天下大致平定，应当明确显示叛逆和顺从的区别，所以汉高祖赦免季布，斩杀丁公。大王自从起兵以来，看到忠于君主的人就加以褒奖，背叛不臣服的人就加以诛杀，这正是天下归附大德的原因。现在祖约还活着，臣私下感到困惑。”安西将军姚弋仲也这样说。石勒于是逮捕祖约，连同他的亲属内外一百多人全部诛杀，妻妾儿女分别赏赐给各族胡人。

当初，祖逖有一个胡人奴仆叫王安，祖逖非常喜爱他。在雍丘时，对王安说：“石勒是你的同族，我也不缺你一个人。”给予丰厚的钱财送他离开。王安凭借勇猛干练，在后赵做官，担任左卫将军。等到祖约被诛杀时，王安叹息说：“怎么可以让祖士稚没有后代呢？”于是前往刑场观看行刑。祖逖的庶子祖道重，才十岁，王安暗中将他带回家，隐藏起来，改换服装让他做僧人。等到石氏灭亡后，祖道重又回到江南。

郭默想要向南占据豫章，恰逢太尉陶侃的军队到达，郭默出战，不利，进城固守，堆积米粮作为壁垒，显示有余粮。陶侃修筑土山逼近城。三月，庾亮的军队到达湓口，各路大军会集。夏季，五月，乙卯日，郭默的部将宋侯捆绑郭默父子出城投降。陶侃在军门斩杀郭默，将首级传送到建康，同党死的有四十人。下诏任命陶侃都督江州诸军事、兼任江州刺史；任命邓岳都督交州、广州诸军事，兼任广州刺史。陶侃返回巴陵，于是移镇武昌。庾亮返回芜湖，推辞爵位赏赐不接受。

后赵将领刘征率领数千士兵，渡海掠夺东南各县，杀死南沙都尉许儒。

张骏趁着前赵灭亡，又收复黄河以南的土地，到达狄道，设置五个屯护军，与后赵分境。六月，后赵派遣鸿胪孟毅任命张骏为征西大将军、凉州牧，加九锡。张骏耻于做他的臣子，不接受，扣留孟毅不遣返。

当初，丁零人翟斌，世代居住在康居，后来迁徙到中原，到这时到后赵朝见；后赵任命翟斌为句町王。

后赵群臣坚决请求正式确定尊号，秋季，九月，赵王石勒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建平。文武百官封赏升迁各有等级。立他的妻子刘氏为皇后，太子石弘为皇太子。

石弘喜好写文章，亲近敬重儒雅朴素的人。石勒对徐光说：“大雅（石弘字）宽和，实在不像将门之子。”徐光说：“汉高祖在马上取得天下，汉文帝以清静无为守住天下。圣人之后，必定有能克制残暴去除杀戮的人，这是天道。”石勒非常高兴。徐光趁机进言说：“皇太子仁义孝顺、温和谦恭，中山王石虎凶暴多诈，陛下一旦去世，臣担心国家将不是太子所能拥有的。应该逐渐剥夺中山王的权力，让太子早日参与朝政。”石勒心里赞同，但未能依从。

后赵荆州监军郭敬侵犯襄阳。南中郎将周抚监管沔北军事，驻扎在襄阳。后赵主石勒用驿马传信敕令郭敬撤退驻扎樊城，让他偃旗息鼓，寂静如同无人，说：“如果对方派人观察，就告诉他们说：‘你们应该爱惜自己坚守，七八天后，大军将到，互相策应，你们就跑不掉了。’”郭敬让人在渡口洗马，周而复始，昼夜不停。侦察的人回去报告周抚，周抚以为后赵大军到来，恐惧，逃奔武昌。郭敬进入襄阳，中州的流民全部投降后赵；魏该的弟弟魏遐率领部众从石城投降郭敬。郭敬毁坏襄阳城，把百姓迁到沔北，修筑樊城并派兵戍守。后赵任命郭敬为荆州刺史。周抚因罪被免官。

休屠王石羌背叛后赵，后赵河东王石生击败他，石羌逃奔凉州。西平公张骏恐惧，遣返孟毅，派他的长史马诜向后赵称臣纳贡。

改建新宫殿。甲辰日，改封乐成王司马钦为河间王，封彭城王司马纮的儿子司马浚为高密王。

冬季，十月，成国大将军李寿督率征南将军费黑等人进攻巴东、建平，攻占了。巴东太守杨谦、监军毌丘奥撤退保守宜都。

显宗成皇帝上之下咸和六年（辛卯，公元331年）

春季，正月，后赵刘征再次侵犯娄县，掠夺武进，郗鉴击退了他。

三月，壬戌朔日，发生日食。

夏季，后赵主石勒前往邺城，将要营建新宫殿；廷尉上党人续咸苦苦劝谏，石勒发怒，要杀他。中书令徐光说：“续咸的话不可用，也应当宽容他，怎么能因为直言就杀了列卿呢！”石勒叹息说：“做君主的，竟这样不能自作主张吗！普通百姓家财满百匹，还想买宅子，何况我富有四海呢！这座宫殿终究要建造，姑且下令停止修建，以成全我直谏之臣的气节。”于是赏赐续咸绢一百匹，稻米一百斛。又下诏公卿以下每年举荐贤良方正，并且下令举人可以互相推荐引见，以广开求贤之路。在襄国城西建造明堂、辟雍、灵台。

秋季，七月，成国大将军李寿攻打阴平、武都，杨难敌投降。

九月，后赵主石勒又营建邺城宫殿，以洛阳为南都，设置行台。

冬季，冬祭太庙，下诏将祭祀的肉赐给司徒王导，并且命令他不要下拜；王导以有病为由推辞不敢接受。当初，皇帝即位时年幼，每次见到王导一定下拜，给王导的手诏则写“惶恐言”，中书省起草诏书则写“敬问”。有关官员商议：“元旦朝会时，皇帝是否应该尊敬王导？”博士郭熙、杜援商议认为：“礼制没有拜见臣子的条文，认为应当免除尊敬。”侍中冯怀商议认为：“天子驾临辟雍，拜三老，何况是先帝的师傅！认为应当尽礼尊敬。”侍中荀弈商议认为：“元旦是三朝之首，应该明确君臣的体制，则不应尊敬。如果其他日子的小型聚会，自然可以尽礼。”诏书听从了荀弈的意见。荀弈是荀组的儿子。

慕容廆派遣使者送信给太尉陶侃，劝他起兵北伐，共同肃清中原。僚属宋该等人共同商议，认为“慕容廆在边远地区立功，地位低而责任重，等级没有差别，不足以镇抚华夏和夷族，应该上表请求提升慕容廆的官爵。”参军韩恒反驳说：“立功的人担心信义不显著，不担心名位不高。齐桓公、晋文公有匡扶恢复的功劳，不先求取礼命来号令诸侯。应该修缮铠甲兵器，铲除群凶，功成之后，九锡自然到来。比起向君主邀功求宠，不是更加光荣吗！”慕容廆不高兴，将韩恒外放为新昌县令。于是东夷校尉封抽等人上疏给陶侃的军府，请求封慕容廆为燕王，行大将军事。陶侃回信说：“功成进爵，是古代的成制。车骑将军虽然未能为朝廷摧败石勒，然而忠义竭诚；现在我将奏章上呈朝廷，是否准许、或迟或速，应当由朝廷决定。”

## 关键人物

- **苏峻**：叛军首领，历阳内史；起兵反晋，攻入建康，挟持皇帝，后被斩杀
- **庾亮**：外戚，执政大臣；抵抗苏峻失败，逃往寻阳，后与温峤、陶侃联合讨伐
- **温峤**：江州刺史；起兵讨伐苏峻，与陶侃联合，为主帅之一
- **陶侃**：荆州刺史，征西大将军；受邀起兵讨伐苏峻，担任盟主，最终平定叛乱
- **王导**：司徒；在京城维持秩序，后逃往白石，参与平定苏峻
- **郗鉴**：徐州刺史，后为司空；起兵赴国难，后受命都督扬州八郡诸军事
- **石勒**：后赵王，后称帝；派兵南下，亲自率军击败前赵，俘虏刘曜
- **刘曜**：前赵主；与后赵交战，战败被俘
- **祖约**：叛军将领，苏峻盟友；与苏峻联合反晋，后败投后赵被杀
- **卞壸**：尚书令，都督大桁以东诸军事；率军抵抗苏峻，战死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温峤率军进入建康救援，在寻阳驻扎；韩晃在慈湖袭击司马流，司马流兵败而死
- **时间不明**：苏峻率军渡江，攻至蒋陵覆舟山；庾亮未听陶回建议，苏峻从小丹杨而来，朝廷军队屡败
- **时间不明**：苏峻攻打青溪栅，卞壸战死；苏峻攻入台城，庾亮等逃往寻阳
- **时间不明**：苏峻假传诏书大赦，自任骠骑将军；苏峻挟持朝廷，任命祖约等官职
- **时间不明**：温峤、庾亮准备起兵讨伐苏峻，邀陶侃加入；陶侃起初不愿，后经劝说同意
- **时间不明**：陶侃率军到达寻阳，与庾亮、温峤一同进军建康；联军四万人，旌旗绵延七百余里
- **时间不明**：苏峻逼迫皇帝迁往石头城；皇帝哀泣上车，宫中恸哭
- **时间不明**：石虎率兵攻前赵，刘曜大败石虎于高侯；石虎逃往朝歌，刘曜围攻金墉
- **时间不明**：苏峻部将路永等归顺朝廷，王导逃往白石
- **时间不明**：陶侃、温峤等进攻石头城，苏峻出战被杀；苏峻坠马被斩首，部众大溃
- **时间不明**：石勒亲自率军救援洛阳，与刘曜决战；刘曜战败被俘，后被杀
- **时间不明**：西军攻破石头城，苏逸等被杀，苏峻之乱平定；皇帝被救出，大赦天下

## 地点

- **建康**：东晋都城，苏峻攻入并控制
- **寻阳**：温峤驻扎地，庾亮逃往之地
- **石头城**：建康要塞，苏峻占据并逼帝迁居
- **金墉**：洛阳城防，刘曜围攻，石勒救援
- **洛阳**：后赵与前赵决战之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详细记载了苏峻之乱的爆发、经过和最终平定，以及后赵石勒消灭前赵的关键战役，展现了东晋内部危机与北方政权更迭。

## 标签

- 庾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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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曜
- 祖约
- 卞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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